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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老杨是知名编剧, 两次获得电视最佳编剧奖。改编横行的时代,好的原创剧本,加上有话语权的编剧, 稀缺程度不亚于沙中淘金。

他的新剧一经备案, 大小演员趋之若鹜, 纷纷递来橄榄枝, 几个配角粗略定下, 主演迟迟没动静。

年轻一代撑得起场面的演员屈指可数,要好看有气质,要演技不俗, 看似简单的要求,合起来却略显苛刻。

老杨和蒋冬合作过,不少导演具备编故事的能力,两人在艺术创作上审美接近, 平日交流颇多。不用老杨的剧本, 蒋冬也会过问一二, 从导演的角度给点建议。

这次亦不例外,蒋冬有心启用虞尧,与其让他去乱七八糟的剧组沉淀, 不如放到信得过的人手下打磨。

蒋冬翘着腿, 表情平平淡淡看不出个性,脱口的话却尽显大导的傲气:“少去杂七杂八的地方,免得璞玉磨成流水线工艺品。”

他看一眼徐凌, 戏谑道:“徐老师是看你成名太轻松,想让你吃点他受过的苦。”

徐凌闻言笑了笑,虞尧微躬着身,端着新人的低姿态, 噙着浅笑道:“第一次演戏,多刷点题心里才有底气,徐老师的方法蛮适合我。”

他看向对面的老杨,“目前行程排到四月,压缩一下能到三月,您看得上我,愿意给我机会,我肯定竭力配合您的需求。”

“行,”老杨按上虞尧的后肩,“找个时间来试戏,就算是蒋导推荐的人,也得先过导演那关,我可不会替你说好话。”

虞尧笑眯眯说:“我努力不辜负蒋导和您的期许。”

左右嘉宾依次入席,虞尧和老师们招呼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前后已然坐满,莫向栩也来了,在江献旁边。

趁盛典尚未开始,两人抓紧寒暄,一会背景乐响起,主持人走上舞台。

“要颁奖了吗?”虞尧好奇张望一眼,现场的人涵盖影视乐综,看着像开年会。

江献歪头说:“你猜你会得什么奖?”

“有这么多前辈在,我还能得奖?”虞尧小声咕叽。

“又不是正规的颁奖典礼,多少有点分猪肉的意思,奖项一堆,你肯定有。”江献说。

“哦。”含金量不高哇,虞尧探头问江献和莫向栩:“结束去吃宵夜不?”

“行。”

颁奖仪式开始,虞尧没再说话,老实坐好,特写镜头时不时从前方滑过,没法开小差,他索性发起呆,按需配合鼓掌。

不知过去多久,胳膊被江献碰了碰,虞尧回过神,台上主持人报幕:“获得年度最具潜力艺人的是——”

LED大屏显示一排年轻明星的脸,虞尧赫然在中心位置,一脸状况外的懵然。

“虞尧。”

“恭喜恭喜,”江献先一步抱住虞尧,好笑:“呆鱼,上去领奖了。”

全场目光投过来,虞尧含笑起身,扣好西装扣子,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上舞台,从司仪手中接过奖杯,站到话筒前,他第一眼先看到熟悉的伙伴,再是徐凌。

在一众行业前辈的见证下拿奖,分量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象征他真正走进娱乐圈,即将开启属于他的时代。

“年初从云鲸出道,年末在云鲸拿奖,是两个意义特殊的起点,感谢云鲸视频,感谢支持我的粉丝们。”虞尧举起奖杯示意,弯腰鞠一躬。

主持人走过来采访:“刚才小鱼说两个起点,我们都知道第一个是C位出道,那另一个是什么?”

“新年就是一个起点,快过年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场下一阵笑声伴随掌声,虞尧继续说:“其实是演戏,在此特别感谢徐老师,不管是选秀还是演戏,您都是我的引路人,是我学习的榜样,希望未来不会辜负您的希冀。”

他抓住话筒:“由蒋冬导演,徐凌老师严彬老师陆老师主演的新电影即将上映,届时大家有空记得看,好电影不容错过,谢谢。”

大屏适时出现徐凌的脸,他满面笑容,眼含欣慰地看着台上的年轻人,看他走下台,来到跟前俯身拥抱自己,徐凌拍拍他的背,“好孩子。”

奖项过半,现场陆续有人离开,虞尧待到最后,江献同样获得年度艺人奖,莫向栩则是音乐方面的奖项。

散场三人去吃了一顿烧烤叙旧,回到酒店已至十一点,洗漱完趴上床,虞尧先给霍莛渊发消息:11111。

随后切进x博,曲宥替他发了官方获奖感言,他主要回复徐凌和江献莫向栩的@。

刚回复一条粉丝的评论,霍莛渊的视频电话拨来。

“老大。”把手机架在床头,虞尧趴在手背,眉眼弯弯和视频里的人对视,“我获奖了!年度最具潜力艺人,蒋导向一位编剧老师引荐了我,曲宥说他蛮厉害,要是选上,我就要演男主角了。”

“嗯,”霍莛渊躺在床上,指尖点了下屏幕,“尧尧真厉害。”

虞尧歪头:“我觉得我是幸运,遇到了特别好的人。”

“因为你很好,幸运女神才会眷顾你。”霍莛渊轻声说。

虞尧摸摸屏幕边缘,“你也很好,老大。”他把脸埋进枕头,“睡觉,明早我要赶飞机,”又露出一双桃花眼,“不挂视频,等我做梦梦到你,我们再聊天。”

霍莛渊抚了抚屏幕:“好,梦里见。”

时隔半年再次登上舞台,粉丝比虞尧激动多得多,自家爱豆发完歌,一头扎进各路剧组不出来。

忙当然是好事,但除却蒋冬的电影,后面角色都不是男主,对部分粉丝来说心里怪不是滋味,拼命打投把他捧得高高的,就是为了不让他受委屈,结果——

最鼎盛的时候跑去给别人作配,还是给人气没他高的盛榕当男四,不仅对家狂欢,嘲笑虞尧被徐凌抛弃,吃瓜路人也质疑起他的选择,要不是EP成绩不错,经纪人孙嘉会被骂得更惨,嫌她拖累虞尧,职业规划一塌糊涂。

粉圈与娱乐圈一脉相承,跟红顶白,永远都在比榜单排名比销量比实绩,一旦有下滑的趋势,连哪天状态不好,都会引来各路人的风凉话。

好在年度盛典与徐凌的互动打了某些唱衰传破裂人的脸,鱼粉大吐一口气,在拼盘性质的跨年晚会上,蓝色灯牌占了近半数。

候场的时候,曲宥说咱家灯牌多,虞尧还没概念,真到舞台亲临,场面俨然巡回演唱会。

甚至演唱过程中粉丝大声齐唱,把大型晚会唱成他的个人演唱会。

主持人都感叹“粉丝好爱你”,听着喧天的“对”,虞尧咬了下舌尖,眼眸亮晶晶地回“谢谢”。

送了两句祝福,下台后,工作人员带领他到抽奖区,扔飞镖射靶,射中的环数越大抽到的奖品价值越高。

少年时期叔叔带虞尧几乎玩遍电玩城,扔飞镖洒洒水,五次全是十环。

距离零点还剩一个小时,暂时没录制,虞尧躲到休息室,摸出手机聊天。

[虞尧:小狗突然出现.jpg]

[虞尧:老大,你去玩了不?]

“是蝶不是爹”:

[虞尧:吗喽偷听.jpg]

[虞尧:儿子们在干啥]

[江献:在你隔壁]

[虞尧:啊?]

[江献:卫视]

[卫宣:在家同时拿平台和投屏看你们]

[虞尧:感动了]

[虞尧:庆祝我们相识一周年]

[虞尧:为我们的友谊干杯.jpg]

[卫宣:你居然偷我奶的表情包]

[江献:土到极致便是潮]

[卫宣:儿子们我爱你.jpg]

[卫宣:小猫wink.jpg]

[江献:小恐龙比心.jpg]

[虞尧:小狗叼玫瑰.jpg]

[霍莛渊:图片,聚会]

[虞尧:你们聚众看我表演?]

[霍莛渊:嗯]

[虞尧:失敬失敬.jpg]

[霍莛渊:结束了?]

[虞尧:没有,还要等零点上台倒计时]

[霍莛渊:明天去看你]

[虞尧:哈士奇邪魅一笑.jpg]

“要上场了。”曲宥进来喊。

“好额。”

舞台站满所有演出人员,虞尧左右是陌生的歌手,主持人说完结束辞,全场一起倒数十秒,一字音出口,头顶飘下无数金色亮片,四周喷起礼花,大家开始鼓掌欢庆新年。

虞尧笑着仰望纷飞的碎片,每一片好像镌刻来时路,在异世界的第一年,收获许许多多爱他的人。

回去路上,虞尧难得认真编辑x博:幸运的开始源于一场玄之又玄的意外,也许是命运的刻意安排,也许是奶奶不舍得我一个人,特意让我遇见你们,总之新年快乐,一周年快乐。

——啊啊啊啊啊鱼宝新年快乐!

——感谢命运感谢奶奶,让我们遇见你,永远爱你鱼宝[亲亲]

——新年快乐!

——一周年快乐,我们还会有二周年三周年十周年,未来一起走下去。

——今年最幸福的事就是遇见你,期待你的作品,明年一定是鱼年[比心]

——鱼崽新年快乐么么哒。

——亲亲鱼崽,不过是什么意外啊?

——虞尧:摔跤的姿势过于帅气,被星探看上了。

——啊啊啊眼泪都出来了,你又给我逗笑了宝宝,哪个星探我要给他送礼!

——爱你哥哥。

——我们永远在,奶奶和小鱼都新年快乐!

——虞尧:小狗系领带.jpg

——啊啊啊好可爱我猛亲!

——居然煽情了QAQ,亲亲鱼宝。

……

***

“这边。”

试戏地点在一处胡同大院,虞尧和曲宥七拐八拐,总算见到门口的工作人员。

“虞老师来得可真早,赵导和杨编还在看别的角色。”工作人员领两位到另一间房间等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看起来是演员和助理。

“您稍等,那边好了我来叫你们。”工作人员送上茶水便出去了。

虞尧和曲宥坐在一组沙发,隔那两人一米远,对方似是而非的目光斜过来。

“你也是演萧凤起吗?”虞尧干脆主动打招呼。

alpha不冷不热地嗯声。

行,虞尧端起水杯浅啜,曲宥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这块大饼刚爆出来,他的呼声挺高的,这几天你因为粉丝之间乱七八糟的事老是上热搜,我怀疑是他搞的,为了踩你撕角色。”

虞尧不经意挪开水杯,低声说:“不确定的事,别先给别人扣帽子。”

“嘉姐也这么认为,让我多注意点。”

“行吧,”虞尧耸了耸肩,满不在意道,“各凭本事。”

很快先后进来两个男人,各坐一角,谁也没出声,情景好比面试同一份工作的应聘者,不说话最安全。

约摸一个小时,工作人员敲门进来,将他们带到会议室,导演副导编剧和制片人在桌后微笑目睹他们落座。

赵导和气开口:“大家应该已经熟悉角色,客套话我们不多说,”他的视线在四人身上转悠一圈,“小李,你资历最深,来开个头吧。”

点到名的男人深吸一口气,眨眼便进入角色。每个人拿到手的并非完整剧本,只有四段试戏角色内容,他们要根据这四段戏来揣摩人物性格。

单论外形,四个人的样貌都比较符合角色设定,属俊美那一挂,气质各有千秋,全看谁能精准把握角色内核。

虞尧年纪最小排在最后,前三个人演绎的都是哭戏,相对来说哭戏最好展现演技,他亦是选择这一段。

表演完的三人和对面四人均专注看着虞尧,只见他垂眸酝酿一会,再抬眼,漆黑的瞳仁闪烁泪花,眉心微蹙,西子捧心一般神情纤脆,宛如内里狰出无数裂痕的薄冰,一触即碎。

他张了张口,反复吞咽几次才勉强找回声音,哽咽道:“季如沅,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看我像个傻瓜被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你觉得有趣还是解气?”

老杨给他搭词:“都不是,我怎么会觉得有趣呢,阿起,我,一开始是不知道怎么说,后来是不忍心说。”

虞尧眼睑落下一行泪,声音低了几分:“你不忍心,母后不忍心,哥哥不忍心,肃璟不忍心,你们万分怜爱我,却让我前二十年活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自嘲道:“什么万千宠爱的小凤凰,我不过是你们关在笼子里观赏的雀鸟,金丝银缕穿膛过,片片珠箔锁翅翎,可笑,真是太可笑。”

出奇安静的室内回荡几声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呵声,虞尧不断地呢喃“可笑”二字,直至声音被哭腔吞没,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音,像啼血而亡的鸟。

熄声片刻,虞尧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脸,顶着一张湿漉漉,我见犹怜的脸冲导演笑笑,“好了。”

导演编剧相视几眼,杨编率先开口:“凤起后期转变和你的性格相差非常大吧,主要你还年轻,我一开始担心你没有足够的阅历支撑这个角色的厚度,这一段打消了我的担心。”

虞尧莞尔:“谢谢。”

赵导:“你们四个演的同一段,说实话都挺好的,就是情绪处理上有点差异,虞尧和沈未刚好相反,一个没恨一个有恨。”

沈未瞥一眼虞尧,说:“被隐瞒被欺骗,我觉得恨才是人之常情,家破人亡还能原谅,显得角色很空洞虚伪。”

虞尧略一沉思:“他们再见面是凤起遭遇磨难之后,这时候他已经麻木,哀莫大于心死,也不是恨不动,是压根不会恨,要恨季如沅就得恨他的母后,他骤然从天上掉到地下,没机会也没心力去恨,比起恨,我觉得他更多的是委屈和失望。”

“故事是老杨写的,”导演看向杨编,“你觉得谁的理解更符合凤起?”

杨编笑了笑,含糊其辞:“都挺有道理的,演员也是读者,理解不同很正常,”他推了下导演,“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你这就把担子撂我身上了?”赵导啧声,对四位演员说:“大家演得都不错,给我们留难题了,这样,今天大家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等我们商量一番再给各位答复。”

几人客气地点头应好,一齐离开会议室。

“怎么样?”曲宥见人出来,咻地闪到虞尧面前。

虞尧勾住他的肩膀,“导演要考虑,走了,回家。”

“行吧。”

“虞尧。”沈未大步越到两人前头,先前那股似是而非的目光再次对准虞尧,“你那段表演是不是徐老师指点过?”

“不是,”虞尧纳闷,“徐老师为什么指点我?”

“你是他的人,指点你不是很正常吗,”沈未语气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不好意思说,这一行有靠山有金主很正常。”

“你心里已经有论断,我说不是有用吗?”虞尧扇扇手,“没啥事我先走了。”

沈未咬紧牙盯着他,脑海里浮现虞尧回答时杨编嘴角那一抹笑,他呵了声,扭头就走。

“完了,我感觉他肯定要搞事。”曲宥担忧道,“我得赶紧和嘉姐说。”

虞尧撇撇嘴,“结果还没出来,着什么急。”

“出来就晚了,”曲宥说,“别看影视城每年源源不断产出,百分之七八十都是炮灰,好饼都是靠撕的。”

“城里套路深,”虞尧没放在心上,笑眯眯说:“快过年了,让你早点放假,放十天,反正我在剧组没啥事。”

曲宥立马抱住他的手臂,感动道:“小鱼,我下辈子还当你的助理,不过你一个人行吗?”

“行,有啥不行,我哥肯定会来陪我。”虞尧笃定说。

“也是,过年大好时机,霍董是该趁虚而入,一举……”曲宥紧急刹车,虞尧挑眉:“什么?”曲宥嘿嘿道:“没啥,走走,回去了。”

“曲小宥,你思想单纯一点吧。”

曲宥暗哼,你们信息素淡一点吧。

再次收到剧组消息,是除夕前几天,虞尧第一时间把好消息转发给霍莛渊:我要演男主了!

霍莛渊这会忙得脚不沾地,他要空出时间去陪虞尧,一些必不可少的人情交际得提前安排妥当。

年三十,霍莛渊在外祖和爷爷家来回跑,礼节做到位,赶傍晚的飞机。

霍老爷子见他行色匆匆,心中不悦:“大过年的净往外跑。”

“过年我才必须去,况且我易感期就这两天。”

“人家不喜欢男的,又是beta,哪能缓解你的易感期,去有什么用。”

“喜欢我就行,在他身边我觉得很满足。”

“……”

霍莛渊唇角微翘,抓了下爷爷的手,“珍姨说你最近几个月看手机很频繁。”

霍老爷子沉默几秒,疑似恼羞成怒,大力推搡他,“去去去,快去。”

“行,我走了,新年快乐,爷爷。”

霍莛渊给老人家留了点面子,没说穿。去机场前,他先回自家接上小水,“陪你爸过年。”

第82章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年三十这天, 片场早早收工,所有工作人员演员互道“新年快乐”,拿着剧组统一发的红包和饺子, 回住处看春晚。

不远处烟火灿烂, 虞尧走着走着不由驻足观看, 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 滑进消息, 置顶人最新消息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虞尧,一起看春晚吗?”几个路过的同事问。

“我哥来了,你们看吧, ”虞尧挥了下手臂,“新年快乐。”

“哇,你哥特意来陪你过年啊,真好。”

“新年快乐, 明年见啦。”

人影渐渐融入夜色, 虞尧一面仰头欣赏烟火, 一面慢腾腾往回走。

“喵~”

酒店大门外,一只小狸花冲上来碰瓷,虞尧弯腰抄起它, rua了一把脑袋, “新年快乐呀咪咪,咪咪你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家小水?”

小猫喵喵叫,尾巴缠上他的手腕, 虞尧举起来仔细端详,“真的好像,woc你该不会就是小水吧?”

他把猫搂进怀里,走动四处张望, “老大。”话音一落,路灯下捧着一束鲜花的男人缓步走来,近了张开双臂环上来:“新年快乐,尧尧。”

虞尧单手回抱他,眉开眼笑道:“新年快乐,老大,我正想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到,你居然把小水带来了。”

“嗯,”霍莛渊摸摸虞尧的脸,口罩下嗓音混着低沉的笑意:“除夕肯定要一家团聚。”

“有道理,”虞尧喜滋滋地蹭了蹭小猫额头,“不好意思噢小水,哥差点忘记你,新年快乐。”

“……我是爹你是哥?”霍莛渊接过他手里的饭盒,一言难尽道。

“噢,不占你便宜,猫侄儿新年快乐,”虞尧嬉笑,拱了下霍莛渊,“老大你吃饭了不?我拿了两盒饺子。”

“没有,一起吃。”

电视播放着春晚歌舞,小猫咪跳进花束里,把漂亮的花朵踩得东倒西歪,翻倒在桌面,掉出几片花瓣。

做完坏事的小猫咪蹿到虞尧腿上,蹭他的手背。

“吃颗饺子,来年不愁。”虞尧把小猫放到茶几,划破一个饺子吹凉喂给猫咪。

霍莛渊看几秒猫,视线移到虞尧脸上,伸出手指轻轻揩揉,虞尧扭过头,眼眸弯了弯,凑近:“咋啦?”

霍莛渊夹起一颗饺子吹了吹,喂到他嘴边,“吃颗饺子,来年不愁。”

虞尧一口咬住,同样喂他一颗,笑嘻嘻说:“都不愁,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霍莛渊闷声笑了下,“嗯。”

酒店离商业中心有一段距离,附近是成片的老式居民楼,放烟花爆竹的大人小孩不少,从高处往下望,纵横交错的巷子像数根同时点燃的引线,滋滋啦啦地冒火星。

小水从霍莛渊肩头迈到虞尧肩头,伸长脖子左看右看,夜间寒风凛凛,呼呼地灌进窗户,半响,它钻进虞尧衣服里,露出一个小猫头,猫耳朵在虞尧下巴扫来扫去。

“冷吗?”虞尧摸摸猫头,挤向霍莛渊:“你冷不?”

“不冷,”霍莛渊抬起手掌捂住他微凉的脸,望一眼外面稀稀拉拉的烟花,“不看?”

头探出窗外环视一圈,虞尧勾住霍莛渊的脖子:“看过你在我生日那天放的烟花,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烟花秀入得了我的眼。”

“今年再给你放一个。”

虞尧抱着猫扑到床上,翻身看着霍莛渊走近,“今年生日我肯定在剧组,还是别放了,场面收不住。”

霍莛渊单膝跪上床,双手撑在他两侧,低头蹭他鼻尖,“请一天假,去海上放。”

“老大,你真的好霸总。”虞尧乐不可支,从他手臂下滚到床里,“好久没玩游戏,打游戏不?”

“好。”

霍莛渊打游戏得追溯到初中,那时候玩的都是端游,区前十的水平。手游没玩过,临时下载软件注册,新手教程是虞尧陪他一起过的。

两人靠在床头,被子底下的腿并排挨着,虞尧的脑袋搁在霍莛渊肩头,开口的气息拂过脸颊,霍莛渊按照他说的点屏幕,心思却始终无法完全集中。

好不容易过完新手教程,虞尧捡回自己的手机,手肘拱霍莛渊胳膊,乐滋滋说:“哥带你大杀四方。”

整一个晚上,霍莛渊全程玩奶妈给虞尧打辅助,虞尧指挥果断,他执行力强,两人配合一路连胜,所向披靡,越玩越起劲。

“再赢三把我们就可以获得最佳拍档称号,”加载期间,虞尧喜气洋洋揽住霍莛渊,“咱俩可比我和卫宣江献默契,他们压根不信任我能操作。”

霍莛渊刮了刮他的鼻梁,弯唇:“永远信你。”

虞尧咧嘴笑出牙齿,正要说,窗外突然爆发猛烈的爆竹声,他立即低头滑出通知栏,“零点了。”

“新年快乐呀老大。”虞尧侧过身,抓住霍莛渊的手,弯着眼认真说,“身体健康天天快乐,谢谢你陪我过年。”

霍莛渊反手握住他,另一只手轻抚他的脸,“新年快乐,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

“好!”

窗外爆竹声久久不息,床尾的小水惊醒一刻又趴回被子睡过去,室内听着喧嚣却又莫名安静,意识好似隔在两道视线交汇形成的真空,除了彼此什么也没有。

吭,进入游戏的音效骤然惊醒两人,虞尧率先挪开眼,抓起手机,“还玩不?”

霍莛渊不语,捏住他的下巴转回脸,慢慢靠近,虞尧下意识后仰,霍莛渊的手移到后颈握住他,没用什么力气,虞尧想躲轻易便能挣开。

霍莛渊的手很烫很宽大,妥妥的男人手掌,被这么握住,虞尧潜意识里的对抗念头蠢蠢欲动,想掀翻他,想远离被男人气息笼罩的位置。

可霍莛渊的眼神温柔如水,浸润了他的抗拒,虞尧只一念没动,柔软的唇便贴上来,轻轻地吮了吮。

“困了。”吻一退开,虞尧抓起被子咻地溜进去,仅留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在外面。

霍莛渊愣了下,不禁失笑,手指拨弄他的发丝,俯身在发烫的耳朵落下一吻,嗓音低沉:“晚安,尧尧。”

一部剧开机后的每一天都在烧钱,大年初一亦不能停工。曲宥放假回家,虞尧一个人早早去了片场,免得错过什么消息。

霍莛渊则待在房车,等到饭点和收工时间,遛着小水去接他。

大年四处热热闹闹,每次碰面,霍莛渊会带点在附近买的小零食,糖葫芦板栗麦芽糖等等。

一次两次,虞尧无端想起小时候外公外婆接他放学,手里常常攥把糖果橄榄,他嘴里含着糖,牵两位老人的手蹦蹦跳跳回家。

如今他吃着糖葫芦,和霍莛渊并肩载小猫咪回家。时光兜兜转转,幸福的人长大了总能随时找回童年。

初三大清早,虞尧是被热醒的,空调明明和平时温度一致,被窝却多了一张电热毯似的,蒸得人冒汗。

“老大?”稍一动,他意识到热度来源,身后手脚并用抱着他的霍莛渊,俨然一个大火炉。

虞尧费劲掰开霍莛渊的手脚,转身触摸他的脸,吓一跳:“霍哥,你发烧了?”

霍莛渊浑身肌肤透红,神思隐隐昏昧,他眼皮撩起一条缝,抓住虞尧的手捂住脸,泉水般的清凉驱散了些许不适,“易感期。”

“啊?”虞尧倏然想起去年年假,第一次见识到霍莛渊的易感期,那会好像没这么烫,“你带抑制剂了不?我帮你打针。”

说着他翻身下床,拉开霍莛渊的背包,只找到一个医用包,“只有抑制贴吗?”

在霍莛渊后颈比寻常更硬的部位贴好绷带,虞尧略显担忧地抚摸他的脸,“等会我问下其他人有没有抑制剂,感觉抑制贴用处不大。”

霍莛渊沉沉呼出口气,双手搂住虞尧的腰,脸埋进他颈间啃咬,“别人的对我没用。”

“明知道自己会来发情期,为什么不带哇?”虞尧仰起头,拍拍霍莛渊的后背安抚。

“故意的,”霍莛渊压抑着身体里汹涌的热潮,抵住虞尧的额头,吐息灼热,声音沙哑:“我想放纵一次,试试失控的滋味。”

他厌恶被欲望支配的任何丑态,克己复礼,审慎自持,无论婚配是否都打算与抑制剂为生,时刻保持清醒。

可前两个易感期出现前所未有的心理渴望,霍莛渊恍然明白,欲能克制,爱欲不行。

他把自己的手机塞进虞尧手里,“我可能会做些你接受不了的行为,里面有我能用的抑制剂型号,尧尧,你可以拒绝我。”

虞尧看一眼手机,盯着自以为深情隐忍的人,委实无语:“老大,你脑子烧糊涂了吧?重点难道不是你现在不舒服吗?硬抗啥?我又不是Omega。”

他把霍莛渊按回床上,拉被子盖好,认真说:“我不懂这对你们alpha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生病就得吃药,难受就得缓解。”

霍莛渊手臂压在额头,轻叹:“我没生病。”他眼神深邃如海,“难受是因为我渴望你。”

虞尧不自在地撇开眼,支吾:“快杀青了,今天戏不多我能早点回来,抑制贴能抗得住不?”

“嗯。”

“哦,那我先工作去了。”

记下抑制剂型号,手机留给霍莛渊,虞尧观察一会他的状态,貌似不太妙,那双眼灼灼地盯着自己。

“我走了。”虞尧抚了下霍莛渊的眼睛,揣着复杂的心情出门。

照上一次易感期的情形,他真不觉得自己能缓解霍莛渊的难受,不如老实打针,身体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中午虞尧没回去,打电话让酒店给霍莛渊送餐。霍莛渊惯用的抑制剂特殊,普通药店没有,他询问关慕咏才找到购买渠道,下午才能送达。

结束拍摄正值饭点,虞尧拒绝了剧组的盒饭,脚步匆匆往回赶。

房门一刷开,馥郁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小水蹲在玄关冲他喵喵叫,虞尧捞起猫,边走边问:“你爹咋样了?”

“老大,”猫和快递一并放桌上,虞尧走到床边,被子隆起的面积不同寻常的大。

一时没做他想,他弯腰抚摸霍莛渊的脸,依旧泛红发热,“老大,你起来不?先打针再吃饭。”

霍莛渊侧身蜷缩着,半睁开的眼里闪烁着猛兽捕捉猎物的危险精光,他喉结滚动,伸手猛地拉下虞尧紧抱住,唇贴着他的脸:“尧尧。”

脚在地面,上身趴在床面的姿势相当别扭,虞尧拍拍霍莛渊的手臂,“我回来了,你先起床我们再抱。”

“嗯。”霍莛渊依恋地蹭了蹭虞尧的脸颊,改为牵他的手。他精气神没太大问题,爽快地挺身坐起来,被子从胸前滑落,藏在底下的东西暴露一角。

“你拿我的衣服干嘛?”虞尧抓起堆在霍莛渊腰腹的衣服,震惊道,再掀开被子,他的衣服团团围在霍莛渊周身,内裤都没放过,“你——”

霍莛渊面不改色甩开身上的衣服,下床紧紧环住虞尧,不断亲吻和啃咬他的脸和脖子,“你回来就不需要了。”

“有点变态了。”虞尧幽幽道,视线滞在满床堆叠的衣服,莫非这就是传说中alpha的筑巢?

alpha出现这个行为是不是说明情况比较严重?

“老大,要不你还是打一针吧?”虞尧捧起颈间的脑袋,“不管你想做什么,至少得意识清晰,身体舒坦,”他揉揉霍莛渊的脸,斩钉截铁说:“听我的,打针。”

“好。”霍莛渊把脸沉入虞尧的掌心,神情显得乖顺,走向沙发的几步路,他像树懒一样贴着虞尧,一刻也不松开。

“你突然变得好粘人。”虞尧心里泛起一层层忸怩,以前霍莛渊只是比较腻歪,现在直接化身粘人精,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他边给霍莛渊打针,边说:“你清醒以后想起现在这幅模样,肯定会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尧尧,发情不是生病,我很清醒,”霍莛渊按住针眼,从肩膀到膝盖紧挨着虞尧,“我只是遵循本能亲近你。”

对视片刻,虞尧摸了摸鼻子,怪让人难为情,“饿不?赶紧吃饭吧。”他挪开眼,低头间不经意瞥到霍莛渊的大腿,那什么地方鼓囊囊的。

怎么抱几下就……虞尧触电似的扭过头,瓮声瓮气:“你该不会七天都这样吧?”还是人吗?

霍莛渊帮他打开餐盒,云淡风轻:“ao之间的标记大多会持续整个发情期。”

“牛逼。”虞尧惊叹,外星人的身体构造果然不一般,大战七天七夜还没事,恐怖如斯。

“老大,我们真不合适。”虞尧一脸憋屈道,“我必须承认这方面你们外星人赢了,”他按住霍莛渊手背,痛心疾首,“少时不惜精,老大徒伤悲哇。”——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记得看段评()

第83章

“杀青快乐。”

工作人员为虞尧送上花, 几个人相继过来合影,在片场折腾了十几分钟,虞尧总算能离开, 脚步匆忙, 颇为几分心急如焚的意味。

“嘉姐, ”他把花扔在房车座椅, 手机开扬声器搁置在中控台, 边启动引擎边说:“下个剧组你能不能帮我和导演说推迟几天过去?”

通话那头问:“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想休息几天?”

“不是,”虞尧咬了下舌尖, 讷讷道:“我哥他发情期……”

孙嘉诡异沉默几秒:“懂了……注意身体。”

“你别想太多,我就陪陪他,”虞尧顿感头皮一炸,大声解释道, “就两三天。”

“我懂, ”孙嘉说, “放心,我已经做好准备。”

“……在开车,先挂了, 新年快乐。”

虞尧盯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心头的赧意随之消退。他探头环顾一圈车外路况,猛踩油门加速,不知道霍哥咋样了?

昨天是霍莛渊易感期第一天, 尚且能够克制一二,仅仅展现超出平素的粘人劲,跟长在他身上似的,去哪都得贴着。

解手要守在门口, 洗澡要互相搓背,剩下时间不是从后面环抱,就是搂着他肩膀亲亲咬咬,睡觉光牵手不够,胳膊一定要横在他肚子。

到早上姿势就不规矩了,整个人宛如一块大烙铁压在他身上,差点呼吸不过来。

费劲推开人,脚刚着地,霍莛渊立马扑上来,两条手臂像锁链箍住腰,脸埋进后颈磨蹭,嗓音低哑黏糊,透着显而易见的焦躁和不安:“尧尧别走。”

“最后一天戏,拍完就陪你可以不?”虞尧反手摸摸他的脑袋。

霍莛渊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张口咬住虞尧的脖子,反复含着一块软肉啮咬企图标记。

alpha标记Omega会注入自己的信息素,Omega则会溢出交融过的信息素,安抚alpha被欲望烧灼的神经,犹如给发狂的猛兽打一针镇定,alpha被易感期过分放大的掌控欲x欲会得到暂时的满足。

可眼前的人没有信息素,甚至没有腺体,无论如何啃咬始终得不到一丝反馈,信息素没了着落,仿佛一脚踏进深不见底的泥淖,永远落不到实处,不断下陷的惶恐拉锯着理智,愈演愈烈的热潮又在煽风点火,吞没人性。

“尧尧,别走,尧尧……”霍莛渊如困兽一般躁动难耐,开口的声音染上呜咽,牙齿不受控地用力咬,手掌大肆在虞尧身上游走。

虞尧吃痛低头躲开,抓住霍莛渊的手转过身,却见一向冷淡沉静的面容布满躁郁,眉头紧蹙,暗蓝色瞳孔蒙着一层水雾,不到三秒就埋进他的颈窝,又吻又蹭,没有半点高贵冷艳霸总的形象。

虞尧的手悬在空中不知所错,他无法感知信息素里翻江倒海的欲望,也无法体会霍莛渊竭力压抑下的难受,他如同局外人旁观霍莛渊的失控,心疼之外又不免有些愉悦。

要是霍莛渊霸王硬上弓,虞尧一定揍得他爹妈都不认识,偏偏他如此反差地示好渴求,怎么说,蛮受用。

好比威风凛凛的头狼,啪叽一下倒在你面前,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向你撒娇,这谁顶得住!

虞尧压平上翘的嘴角,抚摸霍莛渊的头发,轻声哄道:“很快的,最后一天了,我去去就回,再忍一忍好不?”

霍莛渊咬一口他的脖子,极其不情愿地嗯声,“早点回来。”

“嗯呐。”

临走前虞尧帮霍莛渊打了一针抑制剂,一天过去不知道怎么样。

回到酒店,他先在餐厅提前打包两份晚餐,顺带买了一些面包牛奶当明天的早餐。

门尚未刷开,清冽的木质花香渗出来招小手,这浓度……幸好去片场前吹了一路的风散味,大家才没说什么。

“老大。”摸摸床尾的小猫咪头,虞尧视线扫过隆成小山丘的被子,看向陷在枕头里的人,“你又拿我的衣服?”

被子一掀,入目的画面神似头狼盘卧在由伴侣毛发搭建的窝里。

衣服得全部送去洗衣店了……

“霍哥。”虞尧俯身摸霍莛渊的脸,原本紧闭双眼的人突然伸手把他薅上床,翻身压在身下,贴脸嗅了嗅,“没味道了。”

霍莛渊眼神一凝,覆在虞尧身上,沿着脸四处亲吻啮咬,信息素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

“停停停。”虞尧大力掀开他坐起来,半秒霍莛渊又贴上来亲他:“尧尧。”

“老大,我们说会话。”虞尧捧住霍莛渊的脸,那双丹凤眼里满是他,被深深的爱意浸泡着,虞尧的语气情不自禁软了:“饿不?中午有好好吃饭没?”

“嗯,”霍莛渊搂住他的腰,抵着额头,“想你。”

“我也惦记你一天,”虞尧笑吟吟说,“我和嘉姐说推迟几天进组,陪你过完发情期。”

霍莛渊喉结滚了下,指腹摩挲他的脸颊,吐露的字音流露出缱绻情意,好像脱口的是无比珍爱的宝物:“尧尧。”

虞尧心里软塌塌,手轻拍他的背,没拍两下,霍莛渊吻落下来,虞尧的心咻地硬了,无语道:“……能先吃饭不?”

“好。”

易感期的霍莛渊看起来极为主动强势,一副随时随地要把虞尧拆骨入腹的架势,可虞尧说的每一句话,他不仅能听进去,服从指令似的都能做到,怪听话的。

“老大,你银行卡密码多少?”虞尧拱吃饭也要黏在一起的人,笑嘻嘻问。

霍莛渊果真说了一串数字,亲昵蹭他的脸:“你那张卡我升级成副卡,随便刷。”

“……开玩笑哇,”虞尧悻悻道,夹起一块肉塞霍莛渊嘴里,“我还想说我的卡给你,就当还你钱。”

“不用还。”

“要的,一码归一码,虽然你肯定看不上那些钱,但咱俩要是真在一起,我得先还完你的恩情。”

霍莛渊定定凝着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叹息:“尧尧怎么这么好?”

“人以群分,说明你也特别好。”虞尧抬头撞了下霍莛渊,“等下出去走走不?在房间窝了两天。”

“不去,闲杂人太多。”

“好额,那等会看电影吧,我估计你也没心情打游戏。”

霍莛渊兴致缺缺:“行。”

“那你想干什么?”虞尧将饭盒收到一边,起身给小猫咪铲屎喂猫粮,霍莛渊亦步亦趋跟着,手时刻摸摸这摸摸那,“看你。”

“我都行。”弄完,虞尧进浴室洗手,抬头对上镜子里的霍莛渊,霎时反应过来这个“看你”是字面意思。

“那我也看你?”虞尧没擦手,湿漉漉地捂住霍莛渊的脸,“太无聊了,不然我念剧给你听?”

“好。”

念的是即将出演男主的戏,虞尧一手搂猫咪,一手举平板靠在床头,语气声情并茂,听得出有下功夫练台词。

霍莛渊侧身注视他,字句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留下一丝痕迹,所有心神全在虞尧的脸上。

眼神是不含情欲的吻,在虞尧未曾留意的每分每秒里,拥有了千百个吻。

“先起来小水。”搁下平板,虞尧拍拍小猫头示意它起来。念得口干,他爬到床边拿水杯喝水,霍莛渊连体婴似的从身后环抱,咬他的后颈,嗓音掺杂明显的欲念:“尧尧。”

“喝不?”虞尧嘴里鼓着水,杯子递给霍莛渊,霍莛渊接过喝一口便放到床头柜,咬上虞尧鼓鼓的腮帮子,虞尧顿时没绷住,水差点喷出来,“你正经一点。”

“嗯。”霍莛渊捧住他的脸舔舐水渍,舌尖描摹唇瓣的轮廓,含住唇珠吮吸,酥麻一瞬蔓延,虞尧忍不住推他一把,霍莛渊抓住虞尧的手,叼着唇肉又咬又啜,把两个人的嘴巴弄得湿淋淋。

“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不?”虞尧靠回床头,瞅了眼解他衣服扣子的手,幽幽道:“咱俩不是一个物种。”

霍莛渊跪坐在虞尧大腿,低头在他锁骨啜出一个红印子,唇移到下巴吻了吻,“不生小孩无所谓。”

“重点是……”虞尧按住霍莛渊的肩膀,抿紧唇憋了会,以不忍面对现实的悲痛口吻道:“我可能会肾虚。”

霍莛渊俯身亲他的脸,掂一把没什么反应的小小鱼,“你先y起来再考虑这个问题。”

“总得长久考虑吧,又不是打一炮就拜拜,”虞尧盘起腿,双手抱着胸看他,认真说:“这件事很重要,问题不解决没法发展。”

眨眼霍莛渊已然赤条条,浑身冷白的皮肤透出薄红,精韧的肌肉绷出不同以往的荷尔蒙气息,馥郁的信息素如同潮水向四周散开。

霍莛渊拉过虞尧的手拽进怀里,搂着腰亲吻锁骨,“你可以不s。”

虞尧深吸一口气,狠狠说:“它也可以不s!”

霍莛渊亲亲他:“嗯,和你一起,尧尧,别抗拒我。”

虞尧默默松开手,头扭到另一侧,咕哝:“要是还不行,只能柏拉图了。”

“我努力。”

吻先是从唇开始的,霍莛渊含住虞尧的唇吮了吮,舌尖戳着唇缝,唇上的纹理被他细致地划过。

虞尧双手搭在霍莛渊肩膀,背靠床头忍着别扭任由他挑逗,被霍莛渊触碰的地方泛起像粉末飘落的,麻麻痒痒的滋味,虞尧想抓挠,便不由自主地回应,吮了吮唇,揉捏霍莛渊的耳朵。

吻很快挪到脖颈,霍莛渊轻轻咬了咬喉结。

“别别。”吸那一下,虞尧羞耻感瞬间爆棚,推开霍莛渊的头,红着脸支吾:“男的这玩意又没用。”

霍莛渊掂了掂手里的东西,“也不是一点用没有,”他抓起虞尧的手,“给你玩。”

“woc你——”虞尧咬住舌尖,瞪他几秒,手指用了点力:“舒服不?”

“嗯。”

虞尧无话可说,手指插进霍莛渊发丝,“老大,我真不行咋办?”

霍莛渊抬起头看他:“来日方长,我等得起。”顿了顿,蹭脸问:“什么感觉?”

虞尧老实说:“有点痒。”

“嗯。”

虞尧低头看着胸前的人,身上几个地方传来富有耐心的,温柔的感官,好像渐渐拨去那股别扭。

生理上他确实接受不了男人,看男人的身体就像看自己,谁会对自己产生兴趣,又没有水仙花情节。

爱情和友情很大程度上是相似的,爱情里的占有欲友情里同样存在,只不过友情是一对多,很大程度稀释了这份占有欲,而爱情具有绝对的独占排他性。

两者最大的区别无疑是情欲,性是爱的延伸,渴望触碰对方的身体是爱情的直观表现。

虞尧做不到这份直观表现,便没法回应霍莛渊,友情和爱情没有一边倒对他是不公平的,最起码他要能接纳霍莛渊,能对他产生欲望。

“胎记?”霍莛渊突然说,抚了抚虞尧胯骨的红色胎记。

“像不像鱼尾巴?”虞尧笑眯眯道。

“嗯。”霍莛渊盯着那块鱼尾胎记看了一会,印下一吻:“缺条鱼。”

虞尧莫名瑟缩,胎记明明和普通皮肤没区别,霍莛渊吻的时候却激起一股不一样的感觉,好像心尖尖被人挠了一下。

虞尧抚上霍莛渊的后颈,在他腺体处试探性按压,腺体带来的刺激像无数雨点四处迸溅,霍莛渊的吻急躁起来。

虞尧没再乱动,拨弄起霍莛渊的发丝。也许他愿意脱敏,愿意霍莛渊肆意触碰自己的身体,也愿意触碰霍莛渊的身体,天平已经倾斜。

虞尧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他的爱情是地下泉,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许久,地面湿了才后知后觉,只是光湿不够,要形成一汪泉,随时能给予对方。

“可算起来了。”霍莛渊舒了一口气,咬他的耳朵低沉道:“再不起来我要z了。”

虞尧耳根发烫,抱着霍莛渊的背,咬一口肩膀,脸埋进他的颈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感官集中在一个地方。

和自给自足的感受截然不同,起码上升十个度,脑海里开始放起烟花。

信息素黏稠地披在床上,空气逐渐升温,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交换一个濡湿的吻。

掌心湿漉漉,滑腻腻。

“尧尧,”最后一刻,霍莛渊紧紧抱住虞尧,亲吻耳朵:“我爱你。”

虞尧收紧手臂,神情一片空白,无意识咬他的腺体。

相拥缓了一会,虞尧推开霍莛渊坐起来,咬着舌尖,腾地蹿下床冲进浴室。

霍莛渊翻身下床跟过去。

凡事有一就会有二,剩下五天,若非虞尧理智稳固,自控力强,两人真要在床上度过。

饶是仅晚上折腾,虞尧全身依然没几块好肉,吻痕和牙印层层叠叠地遍布。他叉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

始作俑者浑然不知地贴上来,又在他后颈咬下一个牙印,虞尧手肘拱身后的人,龇牙:“咱俩真不是一个物种,以后你发情期打针吧,我赚钱给你买最好的抑制剂!”

霍莛渊轻笑,抚摸自己留下来的杰作,眼里净是满足。他翻过虞尧,摩挲着脸颊轻声说:“谢谢你,尧尧。”

虞尧的视线落在霍莛渊肩膀的牙印,别开眼,几秒又转回来对上霍莛渊的眼睛,大气地说:“好兄弟不言谢,互帮互助是人类美德。”

“……”霍莛渊嘴角抽搐,捏他的嘴巴,冷酷道:“三秒内别说话。”

“哦。”

霍莛渊易感期结束,正好到复工时间,堕落五天,两人在机场分别。曲宥赶来汇合,神秘兮兮地凑近虞尧:“你们这个年是不是过得很精彩?”

虞尧没作他想,随口回:“还行。”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

“啥?”

“一个被信息素泡发的香包。”

“……”

曲宥嘿嘿道:“还好我贴了抑制贴,霍董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一般。”

虞尧心里小小难为情了几秒,喏喏地哦声。究竟谁发明的信息素设定啊,侵犯隐私!

下一个剧组在小县城,交通不太便利,进出市区只能乘坐大巴,虞尧瞧着四处新鲜,和曲宥在镇上闲逛。

旅馆旁边店铺大哥有辆拉风的摩托,他向对方借来,拍拍皮革坐垫,长腿斜跨上去,冲曲宥抬抬下巴,潇洒说:“走,哥带你去兜风。”

“好!”曲宥兴冲冲坐上后边。

虞尧忙着拍戏刷题,霍莛渊那头也忙得不可开交,见面成了奢侈,两人只能通过视频联络,日常消息不少。

时间匆匆而过,三月底第一部男主剧开机前,虞尧先收到霍莛渊一份珍贵无比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翻评论里的段评吧,晋江太垃圾了,修一下文就不显示段评,重新评论也不显示,简直莫名其妙[无奈]

(锁五百年,改八百遍,晋江审核别当审核了,去当pua大师吧,以你们的训人能力进入福布斯富豪榜不是问题,逼疯作者怎么不算实力[666])

第84章

剧组杀青以后, 虞尧又跑了一个星期通告,被抓去拍摄一堆物料,切实体会到当红明星的日常。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睡觉, 睡得昏天黑地, 睡到第二天下午才精神抖擞。

端一杯温牛奶窝进沙发, 虞尧一边浅啜一边撸猫。很快牛奶见底, 他搁下杯子, 捡起手机发博和粉丝互动,切进通讯软件和小伙伴们聊天。

卫宣主持了一档新综艺,江献在准备新的专辑, 组合活动结束后大家各自忙碌起来,都处在事业上升期,见面机会屈指可数,平日却没少聊天, 各种牢骚八卦趣事, 总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对方。

聊得起劲, 入户门厅传来一声“尧尧”。

“老大!”虞尧扔下手机,翻过沙发靠背落地,小跑到厅口迎接人, “你怎么大下午回来了?”

霍莛渊揽住他的背, 摸摸脸:“带你去个地方,去换衣服。”

“去哪?”虞尧转身钻进衣帽间换好外出的衣服,他拿了两个口罩揣兜里, 和霍莛渊走到鞋柜换鞋,“和梁兆言他们去玩吗?”

“晚点。”

出门是虞尧开车,他眼馋霍莛渊车库里的超跑许久,拿到驾照一直在外拍戏, 只能开开房车过过瘾,总算能摸到跑车。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虞尧左右巡睃一圈中控台,乐滋滋说:“等会咱俩去飙车不?”

“嗯。”霍莛渊伸手揩了下他的脸颊,“喜欢车?”

“喜欢,”虞尧看他一眼,“你不用专门送我车,家里的车够开了。”

霍莛渊笑了下:“好吧。”

“老大,你以前飚过车不?这应该是你们纨绔二代的标配吧?”

“嗯,发泄比较多。”

虞尧抽空拍拍霍莛渊的胳膊,笑眯眯道:“今天不发泄,我们去享受飙车纯粹的快乐,速度与激情。”

“好,听你的。”

车载导航是霍莛渊弄的,虞尧没仔细瞧,提示到达目的地他便停下来,霍莛渊打开车门:“我去买束花,很快。”

“要送人吗?”虞尧顺嘴问,送自己肯定回家就带了。他趴在副驾驶透过窗户观望,霍莛渊的身影消失在一家门面高档的花店,玻璃门一开一关,他提着一篮白菊花出来。

“你要去墓园吗?”虞尧好奇问,再看导航,下一个目的地还真是陵园。

“嗯。”霍莛渊把花篮放到后面置物台,抚上虞尧的额头摩挲,轻声说:“带你见一个人。”

“谁啊?”虞尧看一眼白菊花,重新启动车,小声嘟囔:“不会见家长吧?”

霍莛渊混着笑意嗯了声。

“……”

剩下一路虞尧不怎么说话了,小小的难为情和紧张穿插着冒头,多少有点没法淡定。

之前见霍莛渊的爷爷是不知情,不知者不怪,不打紧,现在他不能在两个人互帮互助过,还自欺欺人当作是见好兄弟的长辈,毕竟不管从前还是以后,他肯定不会和男的互撸。

这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可比明确关系还要尴尬,到时候要怎么自我介绍?我是霍哥的朋友?小弟?员工?

虞尧暗自叹气,幽幽瞥一眼霍莛渊,此人神情淡然,一副事外人的样子。

车停在山下停车场,远远望去,陵园的环境极好,山林葱郁,清穆静雅,拾阶而上,平整的柏油地面纤尘不染,路两侧的迎春花盛开正艳,枝条打理得精美。

季荷的身后地亦选在这样幽静的墓园,十几万的传统立碑是几个战友叔叔凑钱定的,想给虞尧节省开销,日后路长,多留点钱总归没错。

在管理处做完登记,霍莛渊揽着虞尧的肩继续往里走,整个陵园静悄悄,只有他们两个人。

“到了。”霍莛渊放下花篮,揉揉虞尧的后脑勺,“认认人。”

不应该你先说话吗?虞尧咬了下舌尖,噙着乖巧的笑看向墓碑,触到墓志铭的一瞬间,他睁大双眼,呆了几秒猛然转头,看着霍莛渊喃喃:“霍哥……”

霍莛渊抚了抚虞尧发红的眼尾,把他的头按到肩膀抱住,温声说:“我想成为你的爱人亲人老大,可真正的亲人无法替代,你孤零零穿越而来,没有任何根系,如果有一样东西陪你留在这里,哪怕是一处衣冠冢,想家了也有个去处,你不是唯一的外来者,有同伴有家人。”

虞尧鼻头微酸,双手紧紧环住霍莛渊,埋在他的肩膀咕哝:“谢谢你老大。”

黑色大理石墓碑鎏金镌刻一行“显祖妣季荷之墓”,落款“孝孙 尧”,和另一个时空里季荷的碑一模一样,虞尧一刹那恍然以为自己回到地球的家,回到那栋爬满蔷薇的小洋房,收音机咿咿呀呀,奶奶弯腰侍弄花。

有奶奶的地方就是家乡,他不再是一株随风飘扬的蒲公英,也不再是异世界的过客,他在这里拥有心灵意义上的家,拥有归属感,真正扎根了。

虞尧坐在地上,对着墓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比那天发烧说的还多,穿越落地后发生的每一件事,一股脑倾倒出来,好像恋家的小孩趴在奶奶膝盖诉说离家的思念。

霍莛渊在后面静静陪着听着,听不懂话,也能语气中察觉到浓厚的情感,二十岁的年轻人孤身降落到外星球,怎么会一丁点都不害怕呢。

那次发烧,他意外看到虞尧心底隐藏极深的软肋,或许虞尧并未觉得如何,所以从来不说,他只是出于爱而心疼。

而爱是窥见,窥见冷漠强大的外表下陈年的伤疤,窥见开朗乐观背后不易察觉的脆弱,这种隐秘的发现是爱情里最令人着迷,最让人沦陷的部分,因爱而生怜,因怜而愈爱,自此心甘情愿地困在里面。

“老大。”

“嗯。”

虞尧拉过霍莛渊的手,笑吟吟又认真地对奶奶说:“这就是我的老大,嘿嘿,他对我特别好,多亏他我才可以安安稳稳在这里生活下来,ana,你在天上也要保佑老大噢。”

霍莛渊盯着虞尧,想和平时一样触碰他的脸,顾及长辈面前,改成揉揉头发。

他对墓碑微微弯腰,牵住虞尧的手,郑重道:“我比尧尧大八岁,对他再好也不为过,我家人也很喜欢尧尧,他在这里永远会有爱他的朋友和家人,您放心。”

虞尧牢牢回握霍莛渊,“ana,我会好好生活的,下次再来看你。”

回去路上,虞尧脚步轻快,一踮一踮,嘴里哼着歌,牵着的手一前一后晃动,快乐溢于言表。

“老大,我们去飙车吧。”他喜滋滋说。

“好。”霍莛渊勾起唇角,刮刮他的鼻梁,“开心吗?”

“超级无敌开心,”虞尧眉开眼笑,倾身抱了抱霍莛渊,“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无以为报了。”

“以身相许。”霍莛渊干了前头想干的事,摸摸他的脸。

“好额。”

霍莛渊眯起眼,没着急开心,虞尧咧嘴大笑道:“小弟誓死追随你,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一辈子唯你马首是瞻。”

呵,霍莛渊捏住虞尧的下巴吻上去,舔吮两下,叼住他的唇肉咬一口,松开人,大拇指捻过唇瓣,凉凉道:“只会说空话的小弟,不要也罢。”

“我哪有只说空话?”虞尧舔了舔被他咬的地方。

“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霍莛渊啄了下虞尧的鼻尖,“当我伴侣就行。”

四目相对片刻,虞尧一把勾住他脖子,急冲冲下山,“快走快走,天要黑了。”

“啧,小狗最会哄人。”

“我是小鱼,不懂小狗的世界噢。”

虞尧只在过去几个月开过房车,再没有别的开车经验,但他依然敢时速两百五甚至一度飚到三百码,在外环山路上演速度与激情,放肆地狂飙。

霍莛渊支着脑袋坐在副驾驶,噙着浅笑注视他那张恣意又张扬的脸庞,眼里盈着脉脉温情。

“爽爽爽,”到山顶,虞尧解开安全带,绕着车跑一圈,扑到霍莛渊身上,“老大,刺激不?”

霍莛渊搂着他蹭蹭鼻尖,“嗯。”

“你现在开心吗?”

“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等会你开下去,”虞尧搓搓他的脸,笑眯眯说,“可能你以前开快车是因为心情不好,现在就单纯玩一玩,不止现在,以后也是,别再因为心情不好而发泄。”

霍莛渊盯他几秒,握住虞尧的后脑勺亲吻,含住唇吮了吮,“有你在身边心情不会不好。”

“嗯!”

一人飙了一回车,回到市区已经傍晚,霍莛渊驱车前往和梁兆言约好的地方。

餐厅私密性不错,四周有假山树林遮掩,穿过一片人工湖才进入到大堂。

两人戴着口罩手牵手,服务员在前面领路,上了二楼,越过拐角,迎面走来两位中年男人。

手上忽然一紧,虞尧偏头问霍莛渊:“咋了?”

“莛渊?”霍莛渊尚未开口,前面其中一位男人先一步出声。

虞尧看看霍莛渊,又看看已至跟前的男人,不明所以。男人视线在他们交握的手停留好一会,移到虞尧脸上,问:“这位是?”

霍莛渊态度冷淡:“有事?”

“我问问也不行吗?”男人蹙起眉头,“莛渊,你至于和我生分到这种地步吗?”

“是啊,”另一个男人说,“父子哪有隔夜仇,你们真应该好好坐下来聊一聊,”他推了下身边的人,“这不凑巧遇到,一起吃顿饭?”

父子?虞尧面露惊讶,端详起一开始说话的男人,竟然是霍哥的爸爸吗?不太像。

“不必,”霍莛渊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约了梁兆言,”虞尧解释,“不方便。”

“你是谁?”

第85章

“我是霍哥的好兄弟。”

说完, 对面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他们交握的手,虞尧顿时哽住,手指展开几秒又握回去, 面不改色地补充:“比好兄弟更深层的关系。”

他拉下口罩, 笑吟吟道:“我叫虞尧, 叔叔好。”

霍父脸上闪过一丝怔愣, 抿了抿唇没吭声, 只一味审视他,一旁男人讶异:“诶你是不是那个beta明星?我女儿好喜欢你。”

“是我。”虞尧嘿嘿。

“beta?”霍父蹙眉,看向霍莛渊, “你和beta在一起,继承人怎么办?你打算把霍氏拱手相让吗?”

霍莛渊面色仿若蒙上一层冰霜,声线不带一丝情感:“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我是——”手被好友拽了下,霍父霎时哑火, 语气软了几分,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霍爷爷知道我是beta, 考虑的第一件事是我没办法帮霍哥度过发情期,”虞尧语速不疾不徐,“叔叔, 您还不如一位老人思想开明。”

霍父冷笑:“他当然不在意霍氏给谁, 都是他霍家的人。”

“霍哥是霍家人之前,难道不应该先是您儿子吗?”虞尧拉着霍莛渊的手背到身后,护犊子一般, 反问:“霍哥要是不姓霍,您就会想起他是一个alpha吗?”

霍父语塞,缓和态度向霍莛渊辩解:“小渊,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

霍莛渊压根没理会他,一门心思扑在虞尧身上,刚才的冰霜融化了,斜向虞尧的眼眸里炽热又黏糊的东西呼之欲出。

“叔叔,您还有事不?”虞尧说,“我们要迟到了。”

霍父盯着他,“你明知道自己无法帮莛渊度过易感期,眼睁睁看他难受,这就是你的喜欢?”

“还没努力先被纸面困难吓到退缩,算什么事,”虞尧蛮无语,“因为我不能被标记就自顾自远离,不见得有多在乎吧,而且也不尊重霍哥,两个人的事当然要一起解决。”

照上次霍莛渊发情期的情况,也不难解决,稍微废点肾而已……

就拿奶奶生病来说,如果奶奶当时等到他高考结束再坦白,那他就会错过很多照顾奶奶的时间,事后肯定会遗憾没有好好陪奶奶,既然结果已定,最大程度减少遗憾不是更好吗?

虞尧不喜欢别人这样对自己,也不会这样对别人,感情又不是水龙头说关就关,脱敏也好,易感期也罢,他愿意和霍莛渊共同面对。

霍莛渊挣开手摸了摸虞尧的脸,揽住他,收起对虞尧的温柔,面向霍父时换上冷漠的表情,“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不能庇护霍文颂,你我心知肚明,以前没管过,请你现在以后也不要过问。”

他无视霍父的反应,越过面前两人,和虞尧大步往包厢走,虞尧偏头看他,抬臂拍拍霍莛渊的后背,“老大,你还好不?”

“没事,”霍莛渊亲了一下虞尧的脸,“我不在乎。”

“嗯,不管他。”

包厢内几个人等了有段时间,一见人进门,梁兆言拖长音调调侃:“真慢,不会在车上接完吻才上来的吧?”

“走廊上遇到霍哥的爸爸,说了几句话。”虞尧解释道,给自己和霍莛渊倒了一杯水。

“赵叔?”梁兆言顿了顿,视线在霍莛渊和虞尧之间晃一圈,“聊什么?”

“朴实无华的问候,”虞尧信口说,“你吃饭了吗?还没呢,你吃了吗?吃了,吃的啥?好吃不?”他耸了耸肩,“就这些。”

梁兆言支起手背托着下巴,“小鱼弟弟,我们认识赵叔很多年~”

佟斐哈哈:“是你饿了吧。”

虞尧嬉皮笑脸道:“是噢,你们等这么久不饿吗?”

“饿~”梁兆言说,“迟到的人不得表示一下。”

“喝酒不开车,”虞尧歪头对霍莛渊说,“老大,回去你开车吧。”

霍莛渊点了点他鼻尖,“你开,我来喝。”

“你胃不好尽量别喝酒。”

“你又不喜欢喝酒。”

“红酒还可以。”

“不是想开车吗?”

对面四人面无表情看着两人旁若无人,仿若调情般手拉着手,一来一回对话,梁兆言对邻座的佟斐大声说:“辛苦你们以前容忍我秀恩爱,确实不人道。”

话音一落,空气安静几秒,虞尧默默转身坐好,端起水杯喝水。

季闻朴笑道:“霍总不至于付不起代驾的费用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恋爱中的人智商会直线下降到负数,热衷于在低智问题上反复车轱辘。”

“哦~原来如此。”

“多嘴了不是。”

“学到了。”

四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突然谦虚好学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把虞尧的脸说烫了,霍莛渊嘴角微翘,顶了下腮,指尖敲敲玻璃桌面,淡定道:“吃不吃饭?”

“吃~再不吃被狗粮塞饱吃不下了。”

饭桌上话题比较随意,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胡天海地闲侃。饭后稍作休息,一行人转场打牌。

虞尧和霍莛渊均喝了酒,跑车扔在停车场,叫了两个代驾开梁兆言和佟斐的车,两人本该搭乘同一辆车,梁兆言半路揽过虞尧拐到自己车上,霍莛渊被拉去另一辆。

“你有话和我说吗?”系上安全带,虞尧问身侧的梁兆言。

“小鱼弟弟可真聪明~”梁兆言抬臂搭在虞尧肩膀,“赶巧碰上赵叔,有些事正好可以聊一聊,以莛渊的性格,亲密如你也不会轻易袒露,但小鱼弟弟以后肯定会接触到他外祖家的人,怕你蒙圈,怎么样?要不要感谢我?”

“不要,”虞尧蛮无所谓道,“我不一定要知晓他家的事,反正不管对错我都站霍哥,那些事情不重要。”

梁兆言眉头微挑,“你不关心他的过去啊?”

“我觉得你们很奇怪,”虞尧说,“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非要探究过去,明知道对方不愿提及还追问,很冒犯啊。”

他拍拍梁兆言的手背,“不过你想替霍哥说,应该是担心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到他的伤心事,不辜负你的义气,你说吧,我听一听,我不会告诉霍哥的。”

“哎唷,”梁兆言揉一把他的头发,“小鱼弟弟可真好。”

虞尧笑嘻嘻说:“因为我奶奶人特别好,我这是有其奶必有其孙。”

“哈哈哈可惜了,不然高低得拜访季老太太。”梁兆言停顿片刻,“其实算不上稀罕事,在我们周围司空见惯。”

霍莛渊五岁之前,家庭和睦,两位父亲相敬如宾,对他疼爱有加,兄弟两相亲相爱。

直到某天周末,Omega父亲准备带霍莛渊去游乐园,一位带着三岁小孩的男人突然上门造访。

两个大人上楼说话,霍莛渊出于礼貌在客厅招待小朋友,请他吃东西拿玩具和他玩,不到五分钟,父亲冲过来捡起他们的玩具车砸在地上,对霍莛渊怒吼,谁让你和他玩的,你知不知道他是谁?连你背叛我!

他转身指着大门让男人和小孩滚,随后撇下霍莛渊,带着两岁的弟弟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过。

五岁的霍莛渊不懂,他只是招待了上门做客的小朋友,为什么幸福的家会一夕之间分崩离析,Omega父亲对自己避而不见,alpha父亲遮遮掩掩把他送到爷爷身边。

随着年龄增长,他渐渐回过味,那个小朋友是alpha父亲的私生子。

“赵叔最不应该在霍文颂上小学的时候回来接莛渊,”梁兆言嗓音沉闷,没了一贯的不正经,“给他希望,又亲手断送这份希望。”

重新回到爸爸身边的霍莛渊欣喜万分,渴望继续从前一家人的生活,他可以不要alpha父亲,但要爸爸和弟弟。

他做好听话懂事的儿子,尽心尽责的哥哥,以为如此便能拥有爱,却亲眼见证本该属于他的爱全部偏向弟弟,明明爸爸说过不会因为弟弟忽略自己,似乎在分开的五年里,爸爸早就不爱他了。

“可能对赵叔来说,一手带大的霍文颂才是亲儿子,莛渊是背叛自己的前夫的儿子,”梁兆言哂笑,“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他说,”

他转向虞尧,“有次我去赵家找莛渊,无意听到赵叔和朋友抱怨莛渊学坏了,万一没能继承霍氏,文颂以后怎么办。”

“……霍哥好像知道。”虞尧幽幽道,一股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早知道不对霍爸爸那么客气,怎么能这样。

毫不知情的霍莛渊成了两个父亲恩怨的牺牲品,他回来接霍莛渊,有多少是因为想开了想弥补儿子,又有多少是为了小儿子。

梁兆言怔了怔,摇摇头:“好吧,难怪他后来那么决然,”啧声,“不过说实在他对赵叔和霍文颂够可以,对霍叔才是真无情,”

他拨了拨虞尧外套衣领,语气恢复不正经,“知道你男人手段多狠吗?前几年和霍叔夺权,差点把亲爹气到中风,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一出院就登报解除父子关系,破裂至今。”

“哦。”

“怎么评价?”

虞尧赞叹:“霍哥好厉害。”

“哈哈哈,”梁兆言乐了,半响又敛起笑,诶道:“莛渊性格挺爱憎分明,你对他好,他绝对星星月亮一起给你。”

虞尧美滋滋点头:“嗯呐。”

梁兆言端详他小会,笑了笑,“说完严肃的,聊点八卦,你和莛渊究竟怎么认识的?”

虞尧瞥他一眼,老神在在:“这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那天夜黑风高,我梦游,以为自己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实则是霍哥房间,他以为我是神经病,把我送到警察局去了。”

“噗,然后呢?”

“然后他良心发现又把我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