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防治旱灾
奉天殿大殿。
百官站作六排长队,分三三之数立于两侧,以六部尚书为首,中间一条九尺宽的过道。
再向前便是层层台阶以及最上面的龙椅,龙椅和台阶之后还有一间内殿,往常皇帝来了都是先在里面休整,待到百官到齐了,皇帝便会从内殿的台阶直接上到龙椅所在的位置,而后从龙椅旁侧的门中走出来,直接就能坐到龙椅之上。
既避免了在百官面前爬台阶的尴尬,又能坐于高位俯视众人。
卯时初刚过,内殿厚重的木门便被人打开,有脚步声从内传出,由远及近。
众人当即理了理衣袍站好,应是秦枭从殿内出来了。
在确认百里鸿地位这事上,秦枭总是不厌其烦,所以他虽然会先在内殿陪百里鸿待一会,但上朝的时候依旧会从内殿出来,再一步步踏上台阶,在台阶中层的位置前站定。
与此同时,洪公公也会从龙椅旁侧的门走出来,等秦枭归位后,他便会高呼上朝。
百官便要口念万岁,拱手作揖。
小皇帝就在此时坐上龙椅,坐稳后再叫众人平身。
此时听着内殿门开,众人便觉得是秦枭来了,只有那些耳力好的武官,听出殿内的脚步声好似是两道。
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近,众人的视线也终于绕过巨大的盘龙石柱,看到了来人。
随后不少人都没维持住脸上神情,就连六部尚书眼中也有诧异之色闪过。
来人确实是秦枭,但不只是秦枭。
在他身侧,竟然还跟着一男子。
那人身着与秦枭相同的绛紫色官袍,留着细碎的黑色短发,后脑处的长发却是银白色,长长垂下触及腰部。
不是别人,正是楚九辩。
几十道视线落在身上,楚九辩却恍若未觉,缓步走至大殿右侧。
身着绯红色官袍的下官们下意识避让,为楚九辩空出了整整一排空位,就在几部侍郎之后。
楚九辩走到那排空位处,在靠近中间过道的地方站定,身前就是吏部侍郎赵谦和。
秦枭也已经迈步走上了高位,并未介绍楚九辩是何官职。
大宁朝采用的是察举制选官,官员基本都是朝中上官或者名士大儒举孝廉入仕,还有不少富商会私下捐官给自家小辈。
这整个朝堂中,没有任何一位大人是平民出身。
因此楚九辩这样明显走了秦枭的关系上位,也并不显得突兀。
而他会入仕为官这事,众人心里也早有准备。
只是他这一身绛紫色官袍,最低也该是二品,可朝中好似也没有新的官职空缺……
不,马上就要有一个了。
那些脑子转的快的,当即好似明白了些什么,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楚九辩前面那人身上。
赵谦和也猜到了一些,面色一片惨白。
洪公公立于龙椅旁,扬声高呼:“上朝。”
百官当即拱手作揖,楚九辩也没故意搞特殊,跟着众人一同行礼。
秦枭站在高处,见着楚九辩和其他人一样乖乖行礼,看似融入,实则那头古怪的头发还是显得他格外突出。
而且明明穿着相同样式的官袍,但楚九辩看起来就是不太一样,就好似狼群中混入了一只狡猾的白狐。
秦枭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台阶之上。
百里鸿对这套流程已经熟门熟路,他从旁侧的门里走出,行至宽大的龙椅旁,朝洪福伸出胳膊。
洪福就将他抱起放到座椅上,又帮他整理好衣摆。
百里鸿小小一个,感觉那宽大的椅子能坐得下五六个他。
他坐好后习惯性朝秦枭看去,见舅舅也抬眼看他,当即便笑出一口小白牙,软乎乎的包子脸都显得更肉乎。
秦枭冲他点了下头,百里鸿就又立刻板起小脸,脆声道:“平身。”
百官平身,朝前方看去。
上朝时,下官无故不得直视圣颜,因而众人也没有抬头,而是平视前方。
楚九辩知道这个规矩,也同其他人一样向前看,结果就发现这看过去,竟恰好能与坐在椅子上的秦枭对上视线。
四目相对,秦枭朝他眨了下眼。
楚九辩:“”
洪公公开口走流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落,便有人道:“臣有本奏!”
熟悉的声音自过道另一侧响起,楚九辩看过去,就见左侧靠近过道这一排走出一个人,正是户部尚书苏盛。
“何事启奏?”百里鸿问道。
“臣要弹劾吏部侍郎赵谦和。”
一语落,整个朝堂上无一人吃惊,唯有赵谦和面如死灰,脚步踉跄了下才踏出队列,跪到地上大呼“冤枉”。
苏盛头都没回,其他人也并未在意对方的哭诉和恐惧。
因为这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昨日那事,明眼人都知道是赵谦和指使女儿赵熙去做的。
所以即便赵熙已经“畏罪自杀”,将所有的锅都背了过去,苏盛也不会放过赵谦和。
这一点,在苏喜儿指认赵熙之后就不可避免。
苏盛能在这世家把控的朝堂中,稳稳占据户部尚书的位置,就足以说明此人绝不简单。
他手里掌握的信息量,足以将赵谦和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而赵谦和也知道自己为官这么多年,手底下并不干净,那些未被揭露出来的隐秘,足够他死一百次。
所以他昨夜才会自请罚俸三年,就是想大事化小,保住官位。
可秦枭没给他这个机会。
将事情挪到今日早朝,便是给苏盛一个晚上的事件整理证据,最好是能将赵谦和从位置上拽下来。
吏部侍郎这个位置,既然已经送到眼前,秦枭也万没有不要的道理。
楚九辩视线落在秦枭身上,眸光微暗。
他昨日就想明白了,赵谦和不是主谋,他也不过是幕后之人用来对付秦枭的一把刀。
昨日之事若是按照正常方向发展,苏喜儿定会殒命,也就没办法拆穿赵熙将她骗去绑架的事。
届时秦枭与苏盛之间有了隔阂,幕后之人的目的便达到了。
不过那人的谋算却不只这些,对方算到了更多,所图也更大。
若是昨日没有楚九辩插手,赵家或许不会这么快倒台,但这位幕后之人却可以把事情真相送到苏盛面前,卖他一个好的同时,将赵谦和推上风口。
以苏盛的本事,他定会让赵谦和得到相应的代价,丢官贬黜都是轻的,说不得直接就将人送入大牢,抄家流放。
届时这吏部侍郎的位置便就空了出来。
吏部掌管官员调度,可以说地方官员的生死富贵都在他们手里,可以见得这位置有多招人眼红。
若是赵谦和下马,那这吏部侍郎的位置,就绝对会成为各方势力厮杀争夺的猎物。
这幕后之人,也就有机会将自己更信任的人推上去。
这个被推上去的人,或许就是对方的同族亲人,总归比赵谦和这个外人更亲近一些。
这手段,当真滴水不露。
只是楚九辩这个变数,却救回了苏喜儿,让她拆穿了赵熙和赵家所做之事,打乱了他的一部分计划,但大方向却没错。
他虽然不能再因此卖苏盛一个好,也没能离间苏盛和秦枭,但却仍然推着众人去对付赵谦和。
是的。
不是苏盛一个人对付赵谦和,而是所有人。
这是楚九辩觉得最可怕的地方,那个隐在暗处的人,精准把控了人心。
对方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局瞒不过这满朝的聪明人,于是他就直接打明牌,摊开一切告诉大家,他不打算保赵谦和。
“吏部侍郎”这个位置,是他摆到众人面前的一块鲜肉。
这样的一块肉,毫不意外地使得其他所有势力都如同恶狼般撕咬上去。
所有人,都成了帮凶。
是政敌,但某一时刻也会达成无言的默契。
楚九辩几乎能猜到都有谁在暗中配合了这个计划——
比如邱家。
拍卖会办了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可偏偏昨晚,那么多的邱家护卫,竟无一人发现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偷溜出了珍宝阁,还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被绑走。
这可能吗?
邱家定是早就知道拍卖会上会出事,也是他们主动放水,促使这个计划进行下去。
还有秦枭。
在他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就将计就计,果断绝了赵谦和的生路,配合这些人将事情推到如今这个场面。
他,也是这场棋局中的一员。
“陛下,这是臣收集到的吏部侍郎赵谦和的罪证。”苏盛将昨夜整理好的文书证据呈上去。
洪公公快步走下来,拿过证据后又小步跑上台阶,交给百里鸿。
百里鸿哪里看得懂这些,只草草翻了翻,做了样子后便又让洪公公把证据转交给秦枭。
这种时候,小皇帝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众人不由感叹秦枭对这个外甥,还真是用心良苦。
秦枭接过证据,一页页翻看。
同时,苏盛也开口控诉道:“赵谦和罪行有三。”
“其一,贪污受贿卖官鬻爵。他在任十一年,在地方明码标价,以高价售卖地方官职,收受金银财宝达数十万两白银之多。”
“其二,纵女行恶,纵容族中子弟在地方欺男霸女,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其三”
说到这苏盛却顿了下,抬眼看向秦枭,沉声道:“构陷忠良!”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满朝寂静,众人神情各异,赵谦和哑然,连冤枉二字都说不出来。
楚九辩蹙眉。
这是什么回事?为何说到构陷忠良的时候大家要看秦枭?
这忠良,指的是秦家吗?
可秦家人不是都死在战场上变成英烈了吗?
楚九辩很想知道这事的原委,但让他失望的是,苏盛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而秦枭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秦枭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些证据叠放整齐,而后才看向已经浑身瘫软,瑟缩颤抖的男人。
“赵谦和贪赃枉法作恶多端,证据确凿。”秦枭语气淡漠,“来人。”
大殿左右忽而走出来两位御林军,一言不发地将赵谦和拖了下去。
赵谦和也没再开口辩解一句,更无力反抗。
他双腿无力,才穿了两次的新鞋被拖拽着掉了一只,从奉天殿长长的石阶上滚落,官袍衣摆磨在地面上,精巧的祥云绣纹也抽了丝。
赵家祖上的荣光早就不复存在,就连这吏部侍郎的官职都是靠先祖荫蔽。
赵谦和知道自己想要继续坐稳这个位置,继续荫蔽家族,就不能再做什么所谓纯臣,他要投靠一颗大树。
然而他忘了,大树盘根错节,枝繁叶茂,不需要一片外来的根叶。
他最后一次,长久地凝望着那巍峨的殿宇,直至越来越远,奉天殿三个字也变得模糊,最后再也瞧不见。
秦枭又叫了安无疾来,道:“去查抄赵家,赃款全部充入国库。”
“是。”安无疾领命退下。
大殿内陷入沉寂。
苏盛回到文官队列之内,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畅快。
想弄死一个下官如此容易,那其他人想弄死他,是否也同样轻而易举?
谁都无法保证自己身上毫无错处,谁都无法在这权势的浪涛中踽踽独行,唯有更多的力量集合在一起,才能在这暴风雨中站得更稳。
楚九辩看着面前空出来的那个位置,那个属于吏部侍郎的位置,抬步向前,将其补全。
他抬眼,看到身前的吏部尚书头发花白,腰背略有些佝偻。
“咳咳……”
吏部尚书萧怀冠低咳两声,打破了沉静的氛围。
他不太好意思地捂着嘴又咳了两下,这才哑着声道:“陛下,臣失态了,望您看在老臣年事已高,莫要怪罪。”
百里鸿看着他好像随时会断气的样子,有点担心,建议道:“爱卿年纪这么大了,要是太累以后就别来上朝了。”
小朋友声音稚嫩,其中的关心和担忧也不是假的,可正因此,场面便显得有些滑稽。
礼部尚书王远笑出了声,道:“萧尚书好福气,竟得陛下金口玉言的关心,还不快谢恩回家颐养天年?”
楚九辩朝他看去,见这人与萧怀冠差不多年岁,同样花白头发,却精神矍铄,气度非凡。
不愧是王家子弟,就是老了也风度翩翩。
“劳陛下担心,是臣的不是。”萧怀冠都没理王远,继续对百里鸿道,“如今大宁朝正值盛世,臣也想再为陛下分忧几年。”
话说的漂亮,可谁不知道如今大宁朝内忧外患,千疮百孔。
他年近古稀却还死死霸着这个位置不放,还不是舍不得权势?
“不过臣虽有心,但毕竟年事已高,有些时候忙起来也实在力不从心。”萧怀冠叹气,“如今罪臣赵谦和已下狱,臣恳请陛下为臣再择一名副手。”
来了。
他们这一群人,一大早在朝堂上演这一出,可算要进入正题了。
如今看的就是哪一方更胜一筹,能将自己的人推上去。
换言之,就看谁的条件能打动秦枭,能让他心甘情愿把这个位置交出来。
至于秦枭为何不将自己的人换上去?
当然是因为他手下真的没人。
他总不能从军营中随意抽一个将领过来担任吏部侍郎,就算他真这么干了,没几天也会被其他人换下来。
因而昨夜众人通宵达旦,都选出了自己想要推举的人选,也准备好了能打动秦枭的条件。
只是如今这朝堂上,其实还有一个变数,以至于众人一时都没当那个出头鸟。
楚九辩看向前方,与秦枭四目相对。
下一刻,楚九辩就走出队列,清冷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陛下,臣请暂代吏部侍郎一职。”
数道探究的目光投射过来,压迫感十足。
这变数,就是这位九公子了。
一早见着他出来上朝,又穿着一二品大员才能穿的紫袍,众人心里便大致有了猜测,想着他应该就是秦枭中意的人选。
如今看来没错了。
百里鸿看到秦枭抬手,指尖轻敲了三下耳后。
“朕准了。”小朋友当即开口。
这是他和舅舅的暗号,百里鸿记着呢。
从楚九辩自请暂代,到皇帝同意,前后不超过几息,压根没给别人插话的空档。
等反应过来后,众人也没第一时间反驳,而是权衡利弊。
如果秦枭要送其他人上位,他们定会反对,但这是楚九辩,是他们挖空心思想要招揽的“神明”。
昨日楚九辩言语间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和信息量太大,如果可以,没人想与他为敌。
至于楚九辩会不会已经和秦枭站到一条绳上,大家心里也有杆秤。珍宝阁的包厢没有隐私,许多人可都看到楚九辩生生捅了秦枭两刀。
这种能捅两刀的关系,怎么看也不像是同盟,反倒能看出秦枭有多想巴结楚九辩,被捅两刀一声不吭,也是豁得出去。
今日楚九辩想要吏部侍郎这个位置,秦枭会鼎力支持,其他人自然也不会蠢到当众让楚九辩难堪,思来想去,他们甚至觉得让他上位也比让政敌上位强一些。
于是这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出来言语。
秦枭望着楚九辩,眸光幽暗:“那就辛苦太傅大人多操劳了。”
楚九辩微微颔首,退回队列中,却留其他人心中微讶。
太傅?
所以秦枭此前就给了楚九辩一品太傅的身份?
前朝时,太傅、太尉并御史大夫为三公,太傅位同丞相,是真正的权利集团,大权在握。
太祖打下江山后,便废了这制度,改为六部主事分化权利,真正的权柄握在皇帝手中。
只是从武宗之后,接连两任帝王无为无能,这才给了六部主事壮大权势的机会。
到如今,他们几乎已经架空了皇帝,若不是有秦枭在,皇帝已经形同虚设。
如今秦枭重新启用太傅这个官职,到底只是想给楚九辩一个地位高一些的职位撑脸面,还是想给他等同“丞相”的权柄?
这会是秦枭给楚九辩的招揽条件吗?
若这位九公子的胃口如此大,那他与他背后的势力所图之事……
众人心头思绪千回百转,但都暂且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他们能想到的,秦枭也一定能想到,他敢给出这样的条件,定然就有压制楚九辩的法子,他们不若就先观望着。
“诸位还有别的事吗?”秦枭目光扫过众人。
身着藏蓝色官袍的户部郎中走至过道中,俯身作揖:“臣有本奏。”
“说。”
“近日四川、湖广等地仍未降雨,庄稼长势不丰,河塘水位也有降低,饮水渐缺。多州知府都上了奏折,恐有旱情,恳请户部拨款打井取水,疏浚河渠,以免旱灾发生。”
楚九辩蹙眉,暗暗呼唤系统。
天气预报能向后看一个月,前几日他看的时候南方无雨,北方小雨,不知道新更新的几天如何。
此前比起旱灾,他更担心洪涝,因为原著中有洪涝灾害,百姓甚至都涌到了京郊的县城,还是秦枭败了秦家不少家底才安抚住流民。
而洪涝发生的原因是连日大雨,秦枭没能拿出足够的钱去维修堤坝,剑南王没去地方,下面的人便贪的贪,扣的扣,堤坝没能加固,一冲就决堤。
不过如今资金到位了,剑南王也被派去维修堤坝,最容易洪涝的河西郡便该是保住了。
不必再担心洪涝,这干旱之事就凸显了出来。
楚九辩查看了天气,心忽然一跳。
新更新的几天里,南方依旧没有雨,北方却已经是连日的大暴雨!
工部郎中上前道:“陛下,宁王大人,臣请派都水司官员下至地方,疏浚沟渠指导抗旱。”
这几日靠着冰块生意,国库倒是丰盈了些,可大多数都被拿去修了堤坝。如今抗旱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只会更多,若是一直不下雨,旱灾在所难免,届时就需要朝廷开仓放粮,又是一笔大支出。
秦枭一直担心的也是这事。
朝廷国库空虚,粮库也没好到哪去,南方数百万百姓的口粮,哪里是说放就能放的?
“湖广王和平西王是吃干饭的吗?”御史中丞齐执礼冷声道,“自己治下百姓受苦,他们就只会问朝廷要钱要粮,往年丰收时倒也没见他们多纳多少米粮。”
此人言辞犀利,语气冷硬,带着御史特有的攻击性。
楚九辩回头看去,却微微惊讶。
这位齐中丞三十岁左右,与他的首位信徒江朔野长了六七分的相似。
楚九辩按下惊讶,转回头却见秦枭竟正在看他。
他眼神询问,秦枭却移开了视线。
楚九辩:“?”
不会是又想让他想办法搞钱了吧?
不是还有从赵谦和那查抄的几十万两吗?虽说眼下重要的还是米粮,但这些钱用来买富商家里的陈粮应该也能买不少。
至于富商们是否愿意卖,那毫无疑问。
士农工商,如今的商人可不敢与朝廷作对。
“刘峻棋。”秦枭开口。
工部郎中当即应是:“下官在。”
“从都水司选几个人去受旱的地方走一趟,帮着确定一下打井位置,疏浚沟渠,你全权督办。”
“是。”
“苏尚书。”秦枭道:“户部先拨一批款下去打井,其他事先往后放一放。”
苏盛应是。
秦枭问众人:“还有别的事吗?”
兵部侍郎欲上前,但被尚书陆有为一个眼神制止,便按下不提。
无人启奏,洪公公便喊了退朝。
百里鸿和洪公公从侧门回了内殿。
秦枭走下台阶,见楚九辩正与吏部尚书萧怀冠说话,脚步一顿,又转身与他人一同出了大殿。
楚九辩刚上任吏部侍郎,有必要去吏部转悠一圈熟悉工作环境,便与看起来格外好脾气的萧尚书并肩而行。
他余光瞥见了秦枭踌躇的那一下,但只当没看见。
“听说昨日拍卖会上,九公子可谓大放异彩。”萧怀冠步履有些蹒跚,笑眯眯道,“可惜我这年纪大了,都没能亲眼见识。”
楚九辩面色冷淡,闻言也只道:“不过是转述仙人诗作罢了。”
“我说的不是诗作。”
楚九辩侧头看过去,萧怀冠笑容依旧温和,如同慈祥的长辈:“苏家那丫头能平安无事,还要多感谢你才是。”
“举手之劳。”楚九辩道。
“你有勇有谋,还有同情心,这很难得。”萧怀冠感叹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这样好的孩子了。日后在吏部,有什么事就和我说,犯了错也不怕,我替你担着。”
楚九辩:“这就是萧家的诚意吗?”
萧怀冠愣了下,摇头失笑:“误会了。这是我的诚意,我是真的很欣赏你这样的小辈。”
“哦。”楚九辩随口道,“你也是这么和赵谦和说的吗?”
身边人蹒跚的脚步彻底停下来。
楚九辩回头看过去。
萧怀冠浑浊的双眼注视着面前形如谪仙般的青年,对方无机质般的浅色瞳孔,好似能看穿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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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信徒
奉天殿外的长阶下,百官们渐行渐远。
楚九辩看着萧怀冠,从对方浑浊的双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萧尚书怎么不走了?”他问。
萧怀冠面上温和的笑意丝毫没变,他重新迈步跟上楚九辩,道:“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让太傅大人看笑话了。”
短短几句话,他对楚九辩的称呼就从“九公子”,变成了“太傅大人”。
若是方才他还在以长辈的姿态,表现的宽和慈祥,那现在他就彻底将自己摆在了与楚九辩平等的位置上。
他们不是高官与需要招揽的门客,他们都是在这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一品实权大臣。
感受到对方态度的转变,楚九辩唇角带出一抹清浅的笑意,说:“大人不是年岁大了,是阅历丰富,对人心更是钻研的透彻。我还有不少需要向你请教的地方。”
“楚大人少年英才,看事情也清楚,反倒是我这老眼昏花的,该同大人讨教才是。”
楚九辩:“大人客气了。”
两人话里有话,神情皆是自在熟稔,外人瞧着倒是觉得他们相谈甚欢。
可内里如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楚九辩缓步配合着萧怀冠的步伐,眼帘轻垂。
看来他猜的没错,昨日之事的幕后主使就是这位萧尚书。
对方身为吏部尚书,是赵谦和的顶头上司,也是最常接触到他的人。
楚九辩只与他交谈这两句,便知晓这人极其善于伪装。
他很擅长利用自己的年龄弱势,促使目标放松警惕,再用温和慈祥的外表迷惑目标,辅以一些不痛不痒的所谓对小辈的照拂,最终再引导和利用对方为自家人谋福利。
赵谦和本就不是什么太过谨慎聪慧之人,否则也不会给别人抓住那么多把柄。
所以日久年长之下,他怕自己在这权势倾轧之中被碾作尘埃,就动了投靠某个势力的心思。
而有萧怀冠所在的萧家,显然就成了他最优的选择。
他说不得已经为萧家做过不少事,想要借此得到萧家的庇护,然而与虎谋皮,最后害的只能是自己。
思索间,他已经同萧怀冠行至神武门。
楚九辩透过大开的宫门,看到门外有几顶小轿,小厮和轿夫都安静垂首立在一侧。
不远处则有几位身着绯红或藏蓝官袍的官员在说着什么。
其中一位楚九辩认得,是此前在朝堂上怒斥湖广王和平西王的御史中丞齐执礼。
“这位齐中丞可是位人物。”萧怀冠道。
楚九辩侧头看他:“怎么说?”
“楚大人有所不知,这齐家乃是武宗时期江南的首富,在武宗打天下的时候,便是齐家一直在背后出钱出粮,这才让武宗打下这偌大的天下。”
楚九辩前两日听小祥子说起过武宗时期的事,能以“武”为号的帝王,能力不用多说。
据说南疆以及四川等地,前朝时被赔给了鞑靼几个部族,太祖皇帝推翻前朝暴君统治之后,一心就想收回失地。
直到这位武宗上位,才以杰出的军事能力收复了失地,大宁版图也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
且为了能更好地震慑虎视眈眈的女真部族,武宗还将国都从南直隶迁到了如今的北直隶,形成了类似于“天子守国门”的现状。
也是那时,四大世家纷纷从原籍地赶来新的国都,为的就是能离权势中心更近一些。
萧怀冠好似来了谈兴,便多说了几句道:“齐家有功,武宗便给他们族中子弟开了先例,允许他们以商人身份入仕。此后经过齐家的运作,齐家子弟便不少都入了官场。
只是走到权势中心的,这么些年也就一个齐执礼。”
“那这位齐中丞定然能力出众。”楚九辩望向齐执礼,见他已经与另外两位同僚告辞,上了软轿。
“确实出众。”萧怀冠眸色深了些,“但他所依仗的,可不止本身的才华能力,还有他那位表弟。”
表弟?
楚九辩心念微动。
“楚大人。”萧怀冠点到为止,拱手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暂时不去吏部上值,你一会到了地方就让王郎中带你熟悉熟悉吧。”
楚九辩也拱手回礼:“萧大人慢走。”
萧怀冠笑眯眯转身,微微佝偻着背出了神武门。
神武门外,萧家的软轿已经等着,小厮见到他后当即迎上前搀扶,小心将其扶上软轿。
早在门内一侧候着的小祥子这时才敢跑过来,对楚九辩拱手见礼,笑得见牙不见眼:“恭喜公子再得一份好差事。”
“你倒是消息灵通。”楚九辩有些好笑。
“奴才也是方才站这的时候,听别的大人说了一嘴。”小祥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道,“公子,昨晚大人命奴才给您准备了软轿,轿夫是安总军找来的,有力气,还有武功,正好您以后宫里宫外上值也能安全些。”
楚九辩方才就看到了那顶软轿。
结实的木材用料,暗色绣纹的轿帘,轿沿处还有明黄色的流苏坠子,无不透露着精致,瞧着比方才萧怀冠那顶还要好。
轿夫也同小祥子说的一样,是四个精壮的青年。
秦枭在这种事情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只是这轿子竟昨日就准备好了,今日还就等在宫门口。
这个秦枭,想必昨天就知道楚九辩会主动兼职吏部侍郎了。
……可真行。
楚九辩上了软轿,小祥子没有跟着出宫,只留在神武门内遥遥目送他离开。
神武门外三条大街,往南的是神武大街,一路向前会经过京城的二环三环,基本都是住宅,住的也都是京中的达官显贵。
四大世家的府邸就都在这条街上,只是并不相邻,中间隔出老远。
再往前走进入三环之外,才是普通百姓们的居所。
但百姓也分贫富,以神武大街为中线,西边住的便基本都是富户,城中最热闹的西市就在这,此前售冰的锦绣坊,和珍宝阁所在的茶青街便都位于西市。
向东住的便基本都是普通百姓,东市里的铺子和摊贩,售卖的东西也更便宜简单一些。
这是向南延伸的神武大街,而自神武门出来后,向西向东也各有一条长街。
东街名为长安街,六部衙门便设在此处。
西街名为长宁街,除六部衙门之外的办事地点,比如大理寺、御史台等则都在这边。
轿夫抬着软轿朝长安街而去,他们步伐很稳,几乎没有什么颠簸。
他们脚程也快,不多时轿子就已经被抬到了吏部衙门门口。
楚九辩下了轿,衙门当值的小厮见过礼后,便引着轿夫们去往专门的停歇处,待到楚九辩何时需要用轿,也能随叫随到。
“王郎中何在?”楚九辩问另一个小厮。
小厮忙道:“回大人,小的方才接到萧大人的信儿后就着人去请了王大人,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果然,他刚说完没多久,便有一身着绯红色官袍的中年男人从内院走出来,脚步匆匆。
远远见着楚九辩后,对方脸色便更显焦急,只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失态,依旧步履稳健,行止端方。
这就是王家子弟,在外无论何时都要维持好仪态。
楚九辩迈步朝对方走去,待到走近,这位王郎中便立刻作揖告罪:“下官接到消息便忙赶来了,没成想还是晚了,请大人恕罪。”
“无妨。”
本也是他那四位轿夫脚程太快。
“多谢大人。”王郎中又是一揖,“大人里面请。”
楚九辩随着他的步伐进了衙门所在的院子,六进的院子,比他住的瑶台居大了将近五倍。
“大人,咱们吏部下设四司。”王郎中介绍道,“这前面四进的院子里,便分别是文选司、考功司、验封司和稽勋司,各有郎中一人,员外郎两人,并其他属官每司二十人上下。”
视线扫过院子,可以见到不少抱着竹简来回的大小官员。
众人都知道王郎中的身份,见他对楚九辩毕恭毕敬,便知晓楚九辩是上官,因而迎面碰上后官员们都会作揖见礼。
走过前面四进院子后,便到了第五进。
这里较前面几个院子要冷清不少,只零散有几位小厮和官员。
“最里面那院子是尚书大人的官廨,平日里大家都不往那处去。”王郎中道。
这说的就是第六进院子。
楚九辩颔首。
总经理办公室呗。
王郎中带着他在这第五进院子里仔细介绍了一遍,因为这里以后就是楚九辩要办公的地方了。
大宁朝各部侍郎只有一人,因而楚九辩就是这吏部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他有一间独立的屋子用来办公,就是院内的东侧殿。
也是内外两间的格局,外间是书房,内间则放着床榻之类,如果办公晚了或者忙起来的时候,他可以直接住在这里。
除了他的屋舍之外,院子里的正屋便是架阁库,也就是“档案室”。
里面一排排的木架上堆着数不清的竹简,从门外经过都能闻到竹简特有的味道。
西侧殿则是类似于会议室一样的地方,平日里尚书、侍郎有什么事要交代,就会叫下官来这里商议。
楚九辩都转了一圈,便又进到架阁库。
“库里的公文基本都在这里,按照州府不同摆在不同的架子上,自上而下,越是近日的公文摆的便越往下。”王郎中道。
楚九辩颔首,这类似于图书馆的摆设,清晰明了,就是这些竹简看着着实累人,也占地方,若是换成纸质版就好了。
“有官员的名册吗?”楚九辩问。
“有,下官一会就命人给您送来。”
楚九辩对这位王郎中的印象还不错,真正的彬彬有礼,和王家那位家主王焕之完全就不是一类人。
“行,你去忙吧。”
“是。”王郎中也不多废话,听话离开。
楚九辩回到左侧殿,殿中一应物品齐全,瞧着都是新摆上来的,没有一点赵谦和使用过的痕迹。
想来是对方倒台的消息一传回来,吏部的小厮们就把这里清出来了。
楚九辩坐到椅子上,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
为官十一载,被抹除掉曾经存在的痕迹却只需要一刻钟。
不多时,便有人给楚九辩送来了一侧纸质版的名册。
想来只有这类需要整合很多内容的资料,才会做成纸质版。
楚九辩打开一一看去。
册子上记录的都是如今还在职的官员。
从京官到地方官,从正一品尚书,到地方九品小官。
楚九辩粗略看了一遍京官部分,脑海中便已经捋清了如今六部主事的势力排布。
除了户部尚书苏盛,以及工部尚书简弘卓之外,其余吏、礼、兵、刑四部的尚书分别被临安萧氏、琅琊王氏、武威陆氏和雁门邱氏四大世家之人霸占。
加上各部侍郎、郎中,世家之间的势力差距几乎旗鼓相当。
但仔细想想就能发现,加上宫里的那位太皇太后和剑南王,萧家的话语权其实更大。
还有那位萧家的家主萧曜,也有八百个心眼子,楚九辩直觉对方比萧怀冠还要难对付。
四大世家。
这些人堂而皇之把控朝堂,秦枭所言手下无可用之人,还真不是自谦。
所以原著里,他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百里鸿杀出重围的?
楚九辩现在真是越来越好奇秦枭的能力和手段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秦枭做事手段有些温和,像是总在忌惮着什么。
那样东西使得他畏首畏尾,这样下去他会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楚九辩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便不为难自己了。
他继续往后细细翻阅名册,很快就在上面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那位齐中丞,就是江朔野嫡亲的表兄!
江朔野手握八万漠北军,是武将中拔尖的人物,难怪齐执礼在朝堂上说话那么犀利,这是真的有人在撑腰。
想到江朔野,楚九辩思绪便有些飘。
距离他把马镫马鞍的图纸交给对方已经过了几日,不知道做出来没有?
他第一次联系江朔野就是在对方午睡的时候,想来是有午睡的习惯。
等中午回宫之后,还是叫人来神域问一下近况吧。
楚九辩现在信仰值足够再邀请一位信徒,本也打算中午回去抽卡,便就再联系一下江朔野,顺手的事。
朝中各衙门都是午时初下值,也就是十一点半左右,下午则是两点左右上班。
不过这是针对的普通官员,像是楚九辩这样的一品太傅,又暂代了二品的吏部侍郎,完全不用每日来上值。
像萧尚书下朝后就直接去了别处,也没人会说些什么。
总归衙门里有的是人,真到了非要他解决的时候,也会有人过去通禀。
楚九辩想着以后自己下了早朝后,就来衙门里转一圈,然后就回宫里。
秦枭和百里鸿都在宫里,那些重要的奏折也都是送到养心殿,所以与其待在衙门里无所事事,不如以太傅的身份留在百里鸿身边,还能更近更快地接触到重要的奏折和消息。
最近官员调动不频繁,也没到年关核查百官功过的时候,所以吏部的工作并不怎么忙。
需要楚九辩这个侍郎处理的文书就更少了,一上午时间完全能忙完。
如今日头已经上了中天,快到了下值的时辰。
楚九辩便将名册放入抽屉,打算明日来了继续看,然后便出了门去。
小厮提前去叫了轿夫,楚九辩一出衙门便坐上轿子往皇宫去。
宫中不是谁都能用轿撵,因而进了神武门没多久,楚九辩就下了轿,熟门熟路地往瑶台居而去。
今日天气有些热,楚九辩走这一路出了一身薄汗。
院子里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小祥子对众人道:“公子今日初次上值,中午回来定要吃些好的补补,两位姐姐再去厨房盯一盯。今儿也热得很,公子回来擦洗擦洗才舒坦,小金子小银子盯着些热水,待会公子回来就要用呢。”
几人都应下来。
交代完这些小祥子便朝院子外走,公子也快到了下值的时候,他要去宫门口等着。
结果没成想,他刚踏出门就见到了楚九辩。
“公子?”他惊讶一瞬,忙上前道,“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奴才正想去宫门那接您呢。”
“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楚九辩道,“以后我自己回来就行,你不用去接我。”
“是。”小祥子应道,“那公子您现在要不要擦洗一下?午食正备着呢,是您喜欢的鸡蛋汤和炖菜。”
倒也不是楚九辩喜欢这两样东西,只是比起那些吃起来有些怪的肉糜和奇怪的汤汤水水,这两样算是可以接受的。
“先给我弄点热水吧。”楚九辩道。
“好嘞。”
楚九辩走进里屋,小金子和小银子也很快端了一个水盆和两大桶热水进来,又拿了干净的里衣和纯白的崭新长袍置于衣架上,这才退去外间。
楚九辩看了眼那件新的长袍。
这几日来,秦枭已经让人送来了不知道多少套里衣和外衫,每一件用料做工都很好。
可以说衣食住行,对方没有亏待过他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礼贤下士吗?
那秦枭做的确实挑不出毛病。
楚九辩褪下外衫和里衣,只留了一条中裤。
穿着外衣的时候,他瞧着身形单薄削瘦,可脱了外衫之后,却能看到他身上其实附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他随手将脱下来的官袍扔到一旁的椅子上,行至水盆旁。
中裤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之上,人鱼线没入布料之下,神秘又性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这个,而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
那些疤凌乱交错,将本该无暇光滑的皮肉“割裂”。
楚九辩打湿布巾,将自己从头到尾擦了个干净。
他走到衣架边拿起里衣,余光瞥见铜镜里自己模糊的身影。
顿了下,他反身走到镜前细细端详。
半晌。
他抬起手,苍白的指尖轻轻按上前胸处细碎的痕迹
小金子他们把屋子收拾好,知道楚九辩下午不去上值,便将换下来的官袍也拿去洗了。
“公子,尚衣局那边正在缝制第二套官袍呢,待她们做好就方便换洗了。”小祥子道。
楚九辩应了声道:“我现在不饿,先睡一觉起了再说。”
“那奴才把冰给您拿进来。”小祥子从外间搬进来一大盆的冰块,放到了床边两三米远的地方。
待小祥子离开后,楚九辩就穿着纯白色的里衣躺上床。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来到云雾缭绕的神域,坐在了那把置于高处的白玉宽椅之上,身后与他一样的巨大虚影也已经浮现。
伴随着白雾中不时传出的龙吟与涌动的黑影,更添了一份神秘。
若是谁无意间踏入此地,也该以为这里或许就是仙界。
楚九辩开门见山道:“系统,我要抽卡。”
【好的宿主,系统检测到您的积分已足够,已经为您准备好关键词卡片,请抽取。】
眼前再次浮现出六张空白卡牌,之前抽过一次的“武装”卡牌也混入了其中。
也就是说,楚九辩这次说不准会再抽一次武装卡出来,可他如今却暂时不想要武装力量,他只想要把脑海中很多东西弄出来,借此赚一波大的。
楚九辩运气一向不怎么好,但他也没耽误,顺着感觉抽了一张。
待另外五张卡牌消失后,这张卡牌才显现出两个字来——财富。
求仁得仁!楚九辩真有些惊喜。
按照之前江朔野的“武装”关键词来看,这个“财富”背后的人,定然财力丰厚,又或者有经商的才能。
楚九辩有很多可以变现的东西,但他手下没人,总不能一直和秦枭合作。
毕竟未来说不准他们就要正面对上,底盘全暴露在对方眼前他就要吃大亏了。
楚九辩肯定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可未来无论是让江朔野养更多的兵,还是培养文武官员,都需要一定的财力。
这个“财富卡”来的还真是及时。
他心情很好,催促系统挑选可用人才。
大概半分钟后,系统才开口道:【已为宿主选择合适的信徒卡牌,请宿主选择召唤。】
这次的备选信徒只有三个,比上次还少了一个。
楚九辩一眼扫过去,视线便定在了最右侧那一张熟悉的身份卡上。
【宁王秦枭,25岁。财富值中上,赚钱能力上上。(不推荐!)】
楚九辩;“”
怎么又有他?
而且系统怎么回事,不推荐还要每次都把人抽出来,是有什么bug吗?
【宿主请放心,本系统运转良好。】
半智能这会儿倒是聪明了。
楚九辩果断略过秦枭,看向另外两张卡牌。
【齐执礼,男,31岁,御史中丞,齐家家主。财富值上,赚钱能力中下。】
【司徒昭翎,女,16岁,南疆郡主,南疆王嫡女。财富值中上,赚钱能力上上。(附带特殊惊喜)】
早间楚九辩刚听说齐家有钱,现在就把人抽出来了。
不过这齐执礼与江朔野是表兄弟,好似即便楚九辩不把人抽过来,等之后也能通过江朔野的关系沾上齐家的光。
而且这人挣钱能力中下,不太符合楚九辩之后的敛财计划。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南疆郡主司徒昭翎。
“系统,附带特殊惊喜是什么?”楚九辩问。
【宿主确认选择这张信徒卡牌吗?是/否】
楚九辩沉思片刻,想着既然是惊喜,定然不该是坏东西,毕竟系统从开始到现在也没耍过他。
于是他开口道:“就这张。”
【好的。】一段喜庆短促的背景音后,系统音重新恢复冷静。
【恭喜宿主抽取特殊卡牌,已为您更新信徒信息。】
原本的卡牌焕然一新,在原有的文字基础上,又增加了两段。
【南疆郡主司徒昭翎身份特殊,附带一位信徒。】
【司徒昭垚,男,16岁,南疆小王爷,南疆王嫡子,司徒昭翎的孪生弟弟。特殊能力:发明创造。】
原来是孪生姐弟,难怪抽一个送一个。
不过对楚九辩来说,这也是天大的惊喜。
会发明创造的特殊人才,在这个时代可不好找。
有了他,很多东西楚九辩都不用自己想,只需将图纸和原理教给对方,对方就能举一反三。
而且这位南疆郡主的赚钱能力还是上上,这可太棒了。
这姐弟俩配合起来,楚九辩好似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进账。
【温馨提示:附带信徒进入神域需扣除宿主两百点信仰值,是否开通此服务?】
楚九辩:“”
又来。
“不开。”他果断道。
有司徒昭翎就够了,大不了有什么图纸和需要就交给她,让她转交给弟弟就行了。
“现在能召唤她进来吗?”楚九辩问。
他还是想见一见自己这第二位信徒,早早把积累财富的事交代下去。
【宿主,您选择的信徒并非沉睡状态,无法召唤。】
楚九辩不意外,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这个时候睡午觉,那就等晚上再说吧。
“召唤江朔野。”
【宿主,该信徒也不在沉睡状态。】
“那就看看他在干什么。”
还没进过神域的信徒如果不是在准备睡觉的状态,那卡牌可视功能就不能用,像司徒昭翎这样的,楚九辩就看不了。
但江朔野已经进来过,所以楚九辩随时可以看他。
江朔野的卡牌出现,放大,画面动了动,接着便出现了那片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
风沙卷起,楚九辩看到了一个十乘十的骑兵阵列。
这些骑兵就是之前如同散沙的那群士兵中的一部分,但与此前不同的是,如今的骑兵们都配备上了马镫马鞍,高坐马背之上。
他们每个人腰背都挺得笔直,手握缰绳和长枪,气势雄浑,与先前判若两人!
江朔野拿到图纸后,连夜就叫副手帮着找了相熟的十几个铁匠。
这些铁匠一直都在为他们锻造兵器,可以信得过。
内行人看门道,铁匠们只粗粗研究了一会,便知道了该怎么做,也猜到了那些骑兵们装备上这些会有多勇猛。
他们当即心潮澎湃,恳请装备那日也一并瞧一瞧骑兵们的英姿。
这么件小事,江朔野自然答应下来。
铁匠们干的更是卖力,几乎日夜不休,终于在今早的时候赶制出了一百套装备,如今刚刚给骑兵们全部装备上。
江朔野刚才亲身试过,知道这东西好用,但不知道其他士兵用起来如何,心里也多少有些忐忑。
见骑兵们都站得稳稳的,没像之前那样东倒西歪,他就放了一半的心。
接下来就看他们跑起来如何。
他暗暗绷着身,正准备发号施令,却又感觉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窥探。
他当即朝那处看去,空空如也,只有卷起的黄沙。
此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现在却已经心中明了。
那是大祭司的手段,对方是神明,自然有办法隔着山川湖海,甚至隔着天地窥见现实中的他。
之前几日大祭司都没有入梦,他也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窥视。
可现在他刚给骑兵们戴上装备,大祭司便来看了,定是对方算准了时间!
虽然知道大祭司的本事,但此刻江朔野还是觉得心中激荡。
那是凡人窥探到神迹后打心底涌上来的震撼,和对未知事物的敬畏。
同时,他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若是他的骑兵们发挥不好,那岂不是很丢脸?
他压下繁杂的情绪,冲百夫长点了下头。
百夫长随即一声令下,百人骑兵阵列吼声震天,百匹骏马登时朝前奔去,马蹄掀起黄沙,风声猎猎,气势如虹!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本章掉落一百红包包~
第23章 宣示主权
黄沙漫天,战马的嘶鸣与战士们的吼声响彻戈壁。
江朔野起初注意力还在“大祭司”身上,可当骑兵方队冲出去之后,他就再想不到其他。
他澄黑的双瞳中映着兵刃的寒芒,马匹高高抬起前腿,战士们的长枪发出铮鸣。
心脏在剧烈震动,江朔野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场景,此刻真的呈现了出来。
眼前的骑兵方阵还是有些散乱,但比起之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江朔野觉得即便是如今的漠北骑兵去与鞑靼军对上,也不会被压着打了,若是等之后真的训练出来,说不得漠北骑兵还能反制鞑靼。
——你只需护好漠北百姓即可。
这是大祭司对江朔野的期望,可现在的江朔野眼底好似燃起了一簇火。
他觉得,有这样的漠北军在,他不仅可以护住漠北百姓,甚至还能将大宁的边境再向外推出去数百里。
若是能更大胆一些
江朔野遥遥望着北方,那里有水草丰美的草原,有游牧为生、兵强马壮的鞑靼部族,有远方更辽远的天地。
骑兵阵列已经跑出去很远,百夫长借着马镫的力量径直站起身,挥舞着手中飞舞的漠北军旗。
一声令下,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朝军营方向奔袭而回。
百人的队伍,此刻却好似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迎面看着他们远远冲来,在原地站着的几位铁匠以及其他兵将们热血沸腾。
这就是新的骑兵,新的漠北军!
铁匠们眼眶都有些红了。
他们世代居住在这漠北边境的城镇,对镇守此地的军队感情有多深不必多说。
而驻守此地的军队,也一直将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护的很好,从未让他们见过鞑靼人的刀剑。
从武宗之后的秦家军是如此,自七年前到此的漠北军亦是如此。
与铁匠们不同,那些还未能获得装备的军士们此刻简直跃跃欲试,他们若是也能装备上马镫和马鞍,肯定也能如眼前这些军士们一样骁勇。
楚九辩也还算满意。
虽然这些兵卒现在看起来还不算很强,但有江朔野这个出众的将领训练,还有现代化的练兵方法,假以时日这漠北军绝对是个超强军队。
只是八万人,都不一定真的够八万之数,还是有些少了。
之前【备选信徒卡片】里出现的两位藩王手下军队就分别是五万和三万,秦家军都被分成了御林军,城防军之类的各种小部分,结果还是有五万人。
秦枭还有不为人知的一万私兵。
比起这些人,一个边境军却只有八万军士,实在有些不够看。
后续肯定要让江朔野再征一些兵,现在对方穷的连枕头都要打补丁,征兵太难为他。
而且漠北军并不是“无名小卒”,朝廷里那些人都盯着呢,江朔野要是征兵肯定瞒不住众人的耳目,到时候怕会给他带去些麻烦。
甚至就连马镫马鞍这种东西,估计不多时也会被朝廷里这些手眼通天的权贵们知晓。
不过楚九辩在把那两样东西送出去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些,提升自己,让别人忌惮自己,远比藏着掖着更能震慑他人。
何况无论是漠北军还是楚九辩自己,都没有扮猪吃老虎的本钱,他们从一开始就在众人的关注之下。
因此,他们都必须变得更强,这样别人想要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也该掂量掂量自己手里的牌。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楚九辩唇角轻扯了下,当漠北军装备了马镫和马鞍的消息传回京城,那些权贵们应该就能知道这“银鞍”是什么东西了。
他拍卖会上方才念完这样的诗句,远在漠北的军士们就已经装备上了马鞍。
京中这些聪明人,想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都难。
意识到楚九辩与漠北军或许有关系之后,那些人又不知道会脑补出一些什么来。
是想着他这位“神明”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联系到了江朔野,还是他背后所谓的神秘势力,还有其他人已经入世?
这种无处不在,还让人摸不着一点痕迹的神秘事物,能带来的想象和震慑不言而喻。
话说回来,漠北军提升现有的实力,与征兵完全是两码事。
朝中这些人,包括秦枭在内,能容忍江朔野提高军士的实力,因为这有助于边境安定。
但他们却不会允许江朔野征兵扩充军队。
一但有了这样的苗头,定会被各方人马忌惮和阻止。
所以征兵这事只能暂且搁置,待南疆那边的生意发展起来,有了钱,楚九辩在这朝堂上也站的更稳了。
届时再想做些什么也不用瞻前顾后。
楚九辩看向屏幕里的江朔野。
对方正和铁匠们商量着再打更多的装备出来,还有马蹄铁,也要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这么忙,难怪没时间午睡。
楚九辩看到进展后也就放心了,没再想着把人叫进神域。
他关了屏幕,又打开系统界面。
信仰值现在一共还有一百多,累计倒是快到三百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九辩觉得信仰值的收集速度好似变的有些慢,没有最开始那么容易。
【宿主,随着您的声望越来越高,信仰值的收集条件也会变得更加苛刻,这是为了保证宿主积极性的措施,感谢理解。】
楚九辩如今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随着那几首诗词传的越来越广,知道他的人会更多,相信他“神仙”身份的人也就会变多,甚至都不用他再刻意表现,信仰值就会涨起来。
系统是怕他懈怠,收集条件才会越来越苛刻。
可以理解。
但这对楚九辩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楚九辩又打开系统商城,先是在食品那一栏看了看。
这一栏算是最基础的日用所需,所以价格都很便宜,像是大米白面这种精粮,只需要一积分就能买一百公斤,如果是糙米,一积分就能买两百公斤。
楚九辩微微凝眉。
如今已经到了南方收早稻的时节,多少百姓就等着收了粮维持饱腹。
这个时候南方却一直不下雨,百姓们一定会欠收甚至颗粒无收,那旱灾就是挡不住的。
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楚九辩或许可以直接从系统购买一些粮食,然后交给司途昭翎。
南疆也属于受旱地区,若是南疆王手里有这样一批粮食,那南疆地区的粮价就能维持稳定,不至于上涨的太厉害。
这样一来,南疆那些粮商就会去往粮价高的四川、湖广等地售粮。
可当他们都过去之后,这些地方的粮食也就多了,价格就会降下去。
到时候,手里有余钱的百姓就能买到粮食。
朝廷也能从这些粮商手里购买更多粮食,开仓放粮,十月左右北方的粮食也能收了,朝廷收了粮税转到南方,旱灾基本就能渡过去。
只是想要做到如此,楚九辩需要的积分就更多了,他现在的一百多积分,实在不够用。
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再扩大一点影响力。
他这也算是帮秦枭和小皇帝。
届时好好和秦枭做笔生意,扩大影响力这事,到时候就让秦枭为他去做。
如此想来,楚九辩觉得旱灾也没有那么难解决,心里也安定下来。
随后他又在武器栏看了一圈。
从最简单的匕首、电_击棒,到后面的手_枪,再到那些他现在都没权限点开看的热武器,需要的信仰值简直高到离谱。
他看了一圈后,又把视线落在一把“格洛克19”手_枪上。
曾经拍一部警匪剧的时候,他就去军队训练过两个月,用过这把枪。
这枪后坐力小,装填15发子弹,很适合普通人上手。
楚九辩准头不错,用这把枪的时候最低也能打到九环。
他现在虽然没有明确拒绝过其他势力,但因为“太傅”这个身份,明面上几乎已经和秦枭站在了一起。
那他就没有之前那么安全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没有耐心,想着得不到他就直接干掉他,省的再想办法与他交好。
所以,他有必要准备点防身的手段。
手枪好似是有些过了,不说杀伤力,就是一声枪响,也足以把这些古代人吓着,毕竟这里还是个连烟花都没有的时代。
可他是“神”,有点神异手段也完全说的过去。
且如果能用一颗子弹震慑暗中那些人,让他们不敢再随意对他出手,好似也很值。
楚九辩看着价格栏,九十九信仰值就能买下它。
半晌,他还是关了系统界面。
等什么时候需要再买吧。
从神域出来后,楚九辩就睁开眼。
从床上起身后他却忽然眼前一黑,差点就又跌回去,伸手扶住床架才没倒下。
他缓了缓,待到眩晕的感觉过去,才缓缓呼出口气。
真羡慕那些魂穿的,他这种身穿的竟然直接把低血压的毛病都带来了。
胃里传来一点灼烧感,他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拿了件外袍,边穿边走出了卧房。
正准备叫小祥子准备午饭,他就看到外间的书桌旁竟坐着个人。
秦枭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便睁眼朝卧房门口看去。
四目相对。
秦枭的视线往下,移到了楚九辩的胸口处。
纯白色的里衣上,洇开了点点殷红,如同雪地落梅。
是血迹。
楚九辩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这些血印,眼睫轻颤了下:“我换身衣服。”
说着,他就拢了外衣,转身又进了卧房。
随着他的动作,里衣领口微微掀动一瞬,秦枭看到青年胸口处好似有几道细细浅浅的痕迹。
像是抓痕。
秦枭朝屋外看去,守在外头连廊下的小祥子当即跑过来。
“上菜吧。”秦枭道。
看来是公子醒了。
小祥子忙应是,转身去吩咐。
楚九辩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换好衣服出来时,水清水云恰好端了吃食过来。
两人安静地在餐桌上摆放好碗筷吃食,而后便垂首离开了屋子。
楚九辩坐到凳子上,见秦枭面前也有碗筷,问道:“你还没吃饭?”
“吃过了。”秦枭拿起筷子,“再陪你吃点。”
楚九辩轻笑一声。
秦枭抬眼看他。
楚九辩浅色的瞳孔中没什么情绪,但又好像带着钩子,让人移不开眼。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摔在你怀里吗?”他声音很轻,语调微微上扬,这句话也说的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秦枭静静看着他,好似想要透过他的表象,看透更内里的东西。
“为什么?”他问。
“因为”
楚九辩故意拉长语气,与男人对视几息后,才莞尔一笑道:“因为你力气大。”
秦枭也笑了。
“吃饭吧。”他给楚九辩盛了碗汤放到手边,“小心烫。”
“你平时就是这么照顾陛下的?”
外人应该不知道,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居然这么会照顾人吧。
秦枭“嗯”了一声。
楚九辩倒也不客气,自顾自吃起来。
“今日上值感觉如何?”秦枭闲聊道。
“还不错,很清闲。”
“清闲?”秦枭抬眉,“下午若是无事,你就和我去养心殿批奏折吧。”
楚九辩夹菜的手一顿,探究的目光落在秦枭脸上。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读心术?
否则怎么他上午刚想着这事,下午秦枭就自己提出来了?
本来楚九辩还想着自己或许需要一些东西做交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可那是养心殿,整个皇宫守卫最严密的地方。
秦枭怎么敢带他这个外人进去?
他可不觉得秦枭是信任他。
“再来一碗吗?”秦枭问。
楚九辩将最后一口汤喝完,道:“不用了。”
他漱了口,又拿出手帕擦了嘴。
再然后,他就像变戏法一般,凭空变出两粒白色的药片递给秦枭。
秦枭是眼睁睁看着那两粒药片忽然出现的,心头不免微微震荡。
是戏法吗?
他仰头将药片吞进去,又喝了口茶水。
这药片也确实不一般,秦枭曾经也受过不少伤,很多伤其实都比肩头这两刀轻,但之后一阵阵的疼却也比这一次的伤要重。
他可以确定是这药品的缘故。
吃了药,伤口的疼痛感就会减轻。
太医也说伤口恢复的很好,这么热的天居然也没有恶化的迹象,总不会是秦枭的身体异于常人,只能是这药片好用。
若是这样的药能用到将士们身上,或许会少些伤亡。
“这真的做不出来吗?”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不是说了吗?你对我好点,这药片就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