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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18岁男房客 Antigravity 27889 字 3个月前

第51章 [等我找到哥哥,你拉黑几次,我就*你几次,好不好?]

传统的带球跑起步三年,而他就跑个三天,应该没事。

等他嗓子痊愈,男朋友问起他为什么玩消失,撒个娇卖个惨萌混过关大不了强吻一下就好啦。

松茸自我肯定般点点头,拖着行李箱搬出了20-01。

房子多的好处在这时候就体现了出来。

怕被黑色SUV蹲到,松茸从地下车库直接开走,暂住进了离家两条街外的另一处房产。

三天之期已到,嗓子依旧没好。

松茸低头看着盘里的羊扒,发现自己居然产生了负罪感、甚至想吃草时,顿觉不妙。

他不可能用这把AI懒羊羊嗓带客户看房,因此过去几天他都没上班,松茸登陆工作手机,向经理说明情况想请个长假,经理深表同情、温和大度地表示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当场开除了他。

松茸:“……”

前几天还在担心怎么跟经理开口辞职,现在不用担心了。

他叼着绿叶菜犹豫片刻,悄悄打开了私人手机。

一开机,关机三天积攒的消息顿时蜂拥而入。

咕咚,松茸喉结滚动,艰难咽下羽衣甘蓝,点开微信看了眼,他眯着一只眼睛,视线飞快掠过屏幕——置顶对话框果然显示99+。

他感觉这处境似曾相识,好像回到了刚跟陆逍分手的时候,坦白窗口稍纵即逝,眼睁睁看着撒的小谎滚成大雪球,然后,事态发展就再不由自己控制了。

人类唯一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就是人类永远学不到教训。

松茸正在犹豫要不要点进去,屏幕忽然闪进一个来电,他指尖下意识一紧,手机就又被按关了机。

松茸的家庭条件并不需要他找个班上,大学刚毕业那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因为手里有太多闲置的房子,这个工作既可以让他给自己找到满意的租客,又不至于太无聊,工作时间还相对自由,一干就干了四年。

现在失业了,松茸想了想,决定干脆先给自己放个长假去旅行,既然养了狗,当然得带上心相印一起去,带宠物出行不便,他最后选定了自驾。

短则一周,长则半个月,多亲近一下大自然,远离城市喧嚣污染,呼吸点新鲜空气,说不定嗓子很快就好了!

当然,带球跑的时长已经和他最初预计的三天略有偏移。

单纯的强吻估计是哄不好了。

……或许得做点手工活。

松茸这么想着,低头系好安全带,略微不安地将车开上了通往草原的国道。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裴栎找不到他,肯定会去问松流、姚深他们,松茸觉得这些人没一个靠谱,除了可乐,他谁也没告诉。

松茸玩消失的第二天,裴栎就去了他家。

敲门,无人应答。

之后他又来过几天,在小区楼下遇见小龙和邻居奶奶。

小孩哥仰头看他,语气单纯直接:“小茸哥哥辞职了,好几天没回来啦,他没告诉你吗?”

裴栎眼睫轻轻一动,脸上没什么表情,没回答,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转身就去找了陈可乐。

虽然被松茸再三叮嘱过,但可乐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电话那头,男人强忍笑意,刻意压低声线:“他说暂时不想见你,你回去吧,别等了。”

国庆假期结束,新生返校,正式开启了为期四年的大学生活,选对了专业每天都是高三,好的大学不比高考轻松,尤其在A大这种遍地都是学霸卷王的地方。

松流来隔壁宿舍串门时裴栎不在,他瞥见对方亮着的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课程安排看得人头晕。

“你俩不是一个专业吗?他课这么满,你的怎么这么少?”松流扭头问瘫在椅子上打游戏的姚深。

姚深属于进了大学就彻底松懈的那批,头也不抬:“学霸脑回路不一样,可能想提前修完大二大三的课吧。”

晚上十点半,宿舍门被推开,带进一身深秋凉意。

裴栎回来了。

松流抬头,觉得小半个月没见的朋友似乎有些变化,模样依旧出众,银黑冲锋衣衬得身形挺拔,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但那股冷意似乎更沉了——不是冲着谁,而是由内散发,像结了层看不见的薄霜,他眼皮微垂,看不清眼底情绪,显得格外疏离。

姚深一边操作游戏角色一边随口问:“裴栎都回来了,你怎么还不走?赖我们宿舍了?”

松流顿时面露痛苦:“我们宿舍要请高人了,风水绝对有问题,我再呆会儿。”

“怎么了?”

“一周之内…”松流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仿佛害怕被隔壁听了去,“三个全被女朋友甩了。”

裴栎脱外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依旧垂着眼,侧脸轮廓在顶灯下显得冷硬,姚深和其他人却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事——打游戏的、写作业的,全都围了过来:“细说被甩。”

“其实也不全是被甩。有一个在冷战,但女生已经72小时没回消息了。他每晚定三个闹钟,每隔两小时就起来看手机。”

“72小时不回默认分手。”唯一有女友的陈诚经验老道。

姚深:“另外两个呢?”

“一个嫌我室友太粘人,每隔十分钟就问‘在干嘛’,被提分手了,现在天天在寝室哭。别急,还有高手——另一个更惨,刚确定关系,约会一次后,女生说我室友让她想起了前男友,忘不了,分手后回头找前任复合了。”

他现在每天睁眼就要安慰三个emo失恋男,快成专职心理辅导了。

林风摇头:“…太惨了。”

姚深庆幸:“还好我身边没有这种倒霉蛋。”

众人纷纷发表看法,“砰的”一声,轻微脆响打断了交谈。

所有人循声望去。

裴栎手中的玻璃杯不知何时碎了,他垂着眼,将碎片丢进垃圾桶,低头,捻出嵌在伤口里的玻璃渣,拿起酒精棉直接按了上去。

姚深脖颈一缩,倒抽一口冷气,好像伤在了自己身上。

这可是酒精!不是碘伏!

“…痛,太痛,看着都痛。”

·

松茸原本计划自驾环游全国,结果第一站到了大草原就没再往下走,漫山遍野的牛羊激活了心相印的底层代码——柯基本来就是牧牛犬。

心相印喜欢这里,松茸也是,他找了家民宿住下,白天去给老板的农场帮忙,日子过得充实,时间溜得飞快。

只是偶尔深夜失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时,会察觉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无聊。

他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

于是给心相印注册了个社交账号,偶尔发发小柯基在牧场的日常,靠回复评论区来填补表达欲,时间便过得更快了。

之前发的十几条视频,标题诸如“狗生是旷野”之类的,都数据平平,粉丝刚过一千。

没想到随手发的一条却意外爆火。

那天,松茸帮民宿老板干完活,看着平地上堆成卷的草垛,突然很想爬上去。

他整个人趴在“瑞士卷”似的草垛上,面朝下装死。

想乐乐了。

脑袋朝下,血液倒涌,昏昏沉沉,一片空白,反倒什么也不想了。

这画面被路过的老板拍下,发给了他。

视频一发出去,数据迅速爆炸。

:【这条为什么这么火?】

松茸抓了抓头发,茫然看着热评。

他也不知道诶。

:【主包什么时候把你那个懒羊羊配音换了。】

松茸:“……”

你礼貌吗?有没有可能那不是配音呢?

直到晚上,松茸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条视频为何爆火。

虽然只有一千多粉丝,但常有人给他发自制的心相印表情包、无料或粉丝画作,所以他睡前总会点开私信看一眼。

但今晚的私信——

捅了gay窝。

视频评论区的画风也渐渐歪了。

松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

视频里的他穿着中筒白袜,包裹着细瘦的脚踝,小腿线条直而长,露出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很白,趴在草垛上的腰背薄薄软软的一片。

他随手拉黑了两个在私信里卖小玩具和片的。

刚删完,又弹出一条。

默认头像。

[鞋不错。]

[哪买的?]

松茸睫毛垂下来,目光落在鞋上,轻轻晃了晃鞋尖——是情侣款,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屏幕回复。

[xx买手店。]

片刻后,对方发来一张平台截图。

[售罄了。]

[出么?]

松茸:“……”

今晚遇到的人都好怪。

[不出。]

[两万。]

松茸沉默几秒,这是什么新型钓鱼手段?

这鞋原价才四千,诡计多端的gay。

他毫不犹豫把对方拖进黑名单。

自那之后,私信内容就变得不太干净,需要他时常手动清理。

总有些新注册的账号冒出来,还都顶着一样的默认头像。

[哥哥有男朋友吗?]

松茸警觉,放下手里的活,吭哧吭哧打字。

[跟你有什么关系?]

[网红的事少打听。]

因为那条爆款视频,心相印的账号现在已经有两万fo了。

[有也没关系。]

松茸:卧槽人话??

[想跟哥哥谈恋爱。]

松茸:“……”

五千年性压抑的结果.jpg

[小三。]他骂完,干脆利落地拉黑。

过了几天。

对方大抵是秽土转生了。

总之,松茸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默认头像,点进对方空空荡荡的主页,IP地址相同,虽然顶着不同的ID,但直觉告诉他就是同一个人。

对方这回直接发来了一组照片。

松茸防不胜防,一点进来就看见了。

[为什么要拉黑我呢?]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松茸第一次感觉文字也能触发恐怖谷效应。

虽然是他最喜欢的薄肌少年感身材,但浴巾下小腹处若隐若现的阴影一点都不美少年。

他脏了。

平台这你都不管?

[哥哥之前说想玩我的身体。]

[我准备好了。]

[哥哥快来。]

松茸指尖发烫似的,光速捂着眼睛拉黑。

反手点开举报键,指尖翻飞就是一篇小作文:【该用户多次发布不当内容,涉及淫秽色情并持续骚扰,严重影响使用体验,证据确凿,请平台立即封禁处理!】

在民宿的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又是一周,或许两周。

[哥哥又拉黑我了。]

[等我找到哥哥,你拉黑几次,我就*你几次,好不好?]

松茸忍无可忍,指尖重重敲击屏幕:

[神经病啊你。]

[脑子有病就去治。]

[哥哥好凶。]

[再骂几句。]

那副俨然被奖励了的语气,莫名让松茸感到一丝熟悉。

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跟对方说了。

拉黑之。

虽然明知这大概率只是个隔着网线口嗨的神经病,但松茸还是连夜把之前发的视频全部设成仅自己可见,并反复检查,确认没有泄露任何定位或隐私信息。

[五次了。]

[哥哥胆子好大。]

[被我找到就完蛋了。]

……

[哥哥始乱终弃。]

……

[哥哥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

[明明是哥哥先勾引我的。]

[哥哥主动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爱上哥哥当然是哥哥的错。]

松茸:……???

又拉黑对方几次后,他终于大发慈悲回了一句:

[“钟情妄想(精神病学科术语)是心理异常症状中,属于思维内容障碍的一种临床症状。”]

[孩子你有病就去看。]

[我们都没见过。]

……

松茸推开窗,小木屋前的草地黄了又白,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远望宛如童话世界。

路边零星停着几辆房车和SUV。

先前民宿经营不善,险些破产,松茸帮老板打理自媒体,爆了几篇推文后,如今客房供不应求,虽然还没到假期,但每逢周末都满房,这样的景致让民宿价格不输五星级酒店,最豪华的房型甚至挂到六千一晚。

天冷,松茸给心相印穿上了厚实的可爱棉衣,咔咔多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下意识想分享到社交账号。

点开才后知后觉,都怪那个阴魂不散的神经病,害他很久没用这个账号了。

松茸刚想退出。

看见后台有2条未读消息。

00:00。

[今天我生日。]

[哥哥可以祝我生日快乐吗?]

松茸半信半疑地点进主页。

年龄栏显示:19。

松茸:“……”

年纪轻轻就变态了。

可变态过生日关他什么事?难道还要给你订个蛋糕庆祝吗?

松茸不为所动,准备继续拉黑。

屏幕又浮出一条新消息:

[感觉离哥哥越来越近了呢。]

[^▽^]

松茸盯着那个熟悉的^▽^,脖颈莫名泛起一丝凉意,屋外的冷风灌进来,他啪地关上窗,连赏雪的心情都没了。

这里纬度高,冬季天黑得早。

松茸帮民宿把自媒体做得风生水起,老板也看出他不缺钱,更像是个没有生存压力、随意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平时很少让他干重活,但今天另一位打工的姑娘生病了,傍晚正是忙碌的时候,老板便喊他帮忙送餐。

“一号房客人催单了,小茸你跑一趟。”

“好!”依旧AI懒羊羊音。

松茸咬住唇,忘了:“……”

不过是跑个腿,他端着盘子走出门,绒帽瞬间被卷着雪粒的寒风吹落,松茸拢了拢羽绒服,低头逆着风,朝远处那栋视野最好的独栋木屋走去。

“叩、叩。”

敲门没人应。

他挪到旁边的玻璃窗前,歪头朝里望,窗帘拉得严,什么也看不见。

试探地推了推门——没锁。

屋内屋外俨然两个世界,外面天寒地冻,里面温暖如春。

怕餐凉了,他先把盘子小心放在桌上,不远处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空气里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夹杂着一丝似曾相识、清淡的沐浴露气息。

松茸视线扫过客人随意敞开的行李箱,里面整理得很井然有序,他不小心瞥见两盒写着“超薄”…

松茸唰地移开目光。

这间房好像只订了两晚?

正对kingsize大床的是一整面视野超好的全景窗,没有任何遮挡。

又幸福了哥。

客人暖气开得太足,才呆了两分钟,松茸就觉得热,他拉开羽绒服拉链,外衣足够厚实,里面就只穿了件单薄的内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查看,没留意水声何时停了。

他垂着脖颈,后颈肌肤白皙细腻。

蓦地一痛。

被人从后面咬住。如同被狩猎的猛兽精准叼住喉管的猎物,无法动弹。

松茸浑身一僵,像被冻住般任由身后的人欺负。

“抓到你了。”

低沉微哑的嗓音混着温热的吐息落下,分不清是想咬死他还是品尝舔舐,一下一下碾过皮肤。

“哥哥。”

第52章 “哥哥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后颈凭空泛起一阵凉意,但很快就被细密的灼热覆盖。

松茸都要佩服自己了,这时候还能走神,他忽然想起刚认识那会儿,自己仗着年龄差要裴栎叫哥,对方拒绝得干脆又利落,现在这称呼好像语气助词一样不值钱,反而是他不敢听了,一听就抖,浑身应激。

“哥哥是要和我分手吗?”

松茸又颤了下,觉得这句式和语气都格外耳熟,男人的嗓音温沉低哑,听着低落,像条被遗弃的大型犬——如果对方不是正叼着他喉管的话,差点就信了。

像猎食者在进食前的仪式,松茸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说错半个字,对方就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咬下来。

走神的几秒钟里,侧颈的刺痛又加深了几分。

松茸轻嘶,匆忙摇头。

身后的力道稍缓。

“想听哥哥亲口说。”

“说你不会和我分手。”

“说哥哥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松茸咬住下唇。

或许人第一次谈恋爱都爱听这些,十八岁的男朋友不懂,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不相信什么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就够了。

松茸沉默,腰间的禁锢就又收紧了几分。

身后的人埋首从他颈侧一路吻到锁骨,深深埋进去,像在极力克制,再开口时,仍是伪装得极好的温沉嗓音,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哥哥,我想听。”

松茸继续沉默,微微偏过头,不想说违心的话。

天旋地转,后背蓦地陷进一片柔软。

六千块一晚的床垫很柔软,支撑力也恰到好处,被褥的味道很好闻,让人想起雪后初晴的清冽气息。

松茸来不及仔细分辨,阴影已经覆落下来。

“哥哥又不理我了。”

“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哥哥都不说——”

松茸警觉:卡Bug吗?!

他眨了眨眼。

裴栎俯身靠近,像是要吻他,松茸猛地想起这人曾经说过的话,亲了他就要和他睡,慌忙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依旧固执地不说话。

在此之前,松茸从来没觉得自己瘦弱,作为一个男人,单手拎二十公斤的行李箱也是轻而易举,可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力量的悬殊,任凭他如何使力,都推不动身上的人分毫。

“哥哥,说你喜欢我。”

裴栎微微撑起上半身,单掌抵在他耳侧的床垫里,垂眸凝视着他,那目光幽微深邃,耐心地在他脸上梭巡,语气温沉得像在哄人,又仿佛在给予他最后一次机会。

松茸晃神了一瞬。

他没说过吗?

仔细回想,好像真的没有。

给裴栎名分,是当时听路人起哄,像被逼迫着不得已才承认的;承认他们在谈恋爱,也是被姚深撞见后,匆忙之下说出口的;就连在一起这件事,他都下意识想瞒着身边所有人。

回想起来,刚确认关系第一天他就试图强吻男朋友,如果不是仗着长得漂亮,这行为简直和下头男一模一样,男朋友不让亲,确认自己占不到便宜第二天,他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两个月。

好一个标准的渣男。

松茸难得感到了心虚,睫毛不安地颤动,揪着被角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就在他犹豫着,指尖刚想悄悄抬起,试探性地搭上裴栎的肩膀,再勾住对方脖颈的瞬间——他因走神而显得空茫没有焦距的眼神,微微抿起的唇瓣,以及那偶尔流露出的、像是懊恼又像是后悔的神情,似乎都被误解成了无声的抗拒。

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唇上蓦地一软。

“唔…”

松茸下意识想抬手去推,两只手腕就被裴栎轻而易举地单手攥住,举过头顶,压进柔软的床褥里。

所有的挣扎都被这绝对的力量差轻易化解。

原来薄唇亲起来,也不一定不舒服。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在这个被彻底禁锢、思绪混乱的时刻,脑子里最先清晰浮现的,竟是这个念头。

或许人天生就带着狩猎的本能,如同猛兽面对心仪的猎物,无需教导便懂得如何享用。

这个吻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松茸被亲得晕晕乎乎,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吻。

他很喜欢——生理性的喜欢。

除了一开始的强势,待松茸不再推拒、乖顺下来后,便只剩下温柔的碾磨与反复。

不愧是学霸,学什么都快,进步神速。

松茸觉得每一下都比上次更舒服,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唇。

冷淡是松茸对男朋友最大的误解。

此刻强势而有力的舌尖,彻底推翻了他的认知。

松茸很想让他停一下,却又不想开口。

沉默就被误解成了默许。

薄白的胸膛先是微凉,继而回暖,最后化作一片燥热。

松茸小腹偏下的位置有一颗红色的小痣,裴栎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他几乎要把嘴唇咬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抓住对方肩后的衣料往上拽:

“住、住手!”

身上的人动作一顿。

——气氛瞬间从成人tv调回了少儿频道。

太久没说话,松茸一开口脸颊比刚才更烫,热气一阵阵地往上涌。

趁裴栎短暂的怔神,他挫败地翻过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枚严实的茧,只露出两只眼睛,警觉地盯着对方。

睫毛低垂,视线若无其事地往下扫了扫。

??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你不对劲。”松茸轻声说。

裴栎:“我不正常。”

看出来了。

虽然晚了点。

松茸顿了顿,习惯性地张口就来:“现在分……”

话到一半,忽然想起他无意瞥见的那只行李箱里整齐码放的两大盒,喉头滚动,瞬间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脑袋往被子里一缩。

现在分手,他大概没法活着走出这个房间了。

裴栎的指尖轻轻落在他喉结处,若有似无地抚过声带。

“嗓子怎么回事?”

松茸耳尖发烫,觉得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他抓起枕边的手机,快速打字举到对方面前:

[海巫婆夺走了我的歌喉T_T]

裴栎沉默一瞬,低头亲了亲他的锁骨:“真爱之人的吻能唤醒公主。”

松茸:“……”

知识都学杂了。

这个吻比刚才更凶,吮得他舌尖发麻。

松茸警觉地抬眼,捂住自己的脑袋——对方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菌盖整个拆下来。

裴栎确实想拆开他脑袋看看里面什么构造。

手腕又一次从被子里被扯出,固定在头顶,细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脉络微微凸起。

“把哥哥绑起来好不好?”

“是不是这样才会乖。”

“不会再乱跑。”

男人在他手腕内侧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像被绳结反复磨蹭后泛起的红痕。

低哑的嗓音压抑着,温温沉沉的,像是在说笑。

松茸眨眨眼。

捆绑Play吗?有点意思。

他一直把被子扯到腰间,但薄被也挡不住男大某些存在感极强的变化。

松茸耳根发烫地想起可乐那句评价——真的是钻石哇。

看来他今天在劫难逃了。

松茸在混乱中瞥了眼四周,在想象里,总觉得应该是在他的小家,有着二人共同生活过的气息,或许是在沙发上,或许是在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床……

要不挣扎一下?严格算来他们才谈了三天恋爱,会不会太快了?他和陆逍谈了三年都……

“哥哥在想谁?”

松茸猛地回神,疯狂摇头。

想你想你!

男大沉沉的视线锁着他,眼尾泛着压抑的红,嗓音哑得不行:“看来我的吻技还不够好,哥哥还有空想别的……”

松茸咕咚咽了下口水,继续疯狂摇头。

不不不已经很好了,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唔……”

虽然这里气温低不容易出汗,但动画片里煮羊都知道要先烧水啊!

“洗澡……”松茸揪住他的发梢,咬着唇模糊低语。

男人仿若未闻,鼻尖蹭过他颈侧:“懒羊羊不爱洗澡。”

松茸:“……”

虽然差八岁,但看来冲的还是同一片浪。

不管,他要洗!

趁对方稍不留神,松茸猛地发力推开他,捞起手机就冲进了浴室。

他背抵着门板,目光快速扫过浴室。

六千一晚的浴室豪华又宽敞,浴缸前用来赏雪的一整面落地窗现在合着百叶帘,另一侧还有一扇小窗。

松茸飞快蹭近看了看。

爬不了人。

他靠在洗漱台边,解锁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忽地顿住了。

主壁纸是张他睡着的侧脸。

后知后觉,慌乱之中拿错了裴栎的手机。

松茸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换回来,屏幕突然亮起微信提醒。

点开游戏群,一群人正在@裴栎:

[生日快乐!!!]

[蛋糕][蛋糕][蛋糕]

[祝你脱单。]

……

宿舍按生日分配,室友知道裴栎今天生日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作为男朋友竟然不知道。

松茸莫名心虚,往上翻了翻记录,发现除了他,松流也没出现。

姚深在群里@松流:[不行啊,你好意思说是裴栎最好的朋友吗?他生日都忘了。]

过了一会儿。

姚深突然跑来私聊裴栎。

[我不知道你从来不过生日,我跟陈诚林风他们也说了,以后不给你庆祝了。]

松茸轻抿下唇,心口泛起细密的不适,某种预感让他喉咙发紧。

“叩、叩。”

敲门声让他心头一跳,松茸迅速锁屏,将手机放在台面上,像做错事般垂下眼睛。

裴栎推门进来,声音平淡:“拿错了。”

交换手机时,金属外壳擦过指尖,那点凉意却无法驱散皮肤下蔓延的热度。

松茸捏住薄衫的第一颗纽扣,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朝门的方向偏了偏,示意:你…可以出去了。

裴栎倚着门框没动,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松茸喉结轻轻滚动,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有所行动逼近时,裴栎垂下眼,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转身走了。

松茸刚要松口气,却见那道身影忽地一顿。

一丝冷风从身后掠过。

裴栎抬眼,视线定格在浴室那扇小窗上——刚才还紧闭着,现在却开了条缝。

松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跳,慌忙摆手:“只是透气……”急得都说话了,刚才亲成那样,太热了…没想跑。

“喂……”

浴室里雾气渐浓。

玻璃门上时而浮现细白指痕,时而用力蜷紧,时而又无力滑落。

松茸闭着眼,任由淅淅沥沥的水声被打乱成断续的节奏,只听得见身后人喑哑带火的嗓音贴着耳廓忽近忽远。

“哥哥乖一点。”

“让我进去。”

当意识到松茸的紧绷并非抗拒,而是全然纯白的生涩时,男人扶在他腰际的手臂青筋暴起,连指尖都在兴奋地轻颤。

今天之前,松茸从不知道自己能沾染这么多不同质地的液体——

温热的水流,冰凉的滑腻,黏稠得能拉丝的未知,分不清是谁的汗珠滚落在脊背。

他无意识伸出舌尖,接住一滴。

咸的。

是被撞掉的泪。

“哥哥好厉害。”

“全部吃进去了。”

松茸幽幽睁眼想瞪他,可湿软的眸子也是水润润的。

起到一个助兴的作用。

他看见裴栎薄唇水色淋漓,高挺的鼻梁也沾着暧昧的银亮,顿时触电般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就好了。

“哥哥拉黑了我十一次。”

“还剩十次。”

被抱回床上时,松茸瘫着不动装死。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等着,做不死我明天就跑!

“哥哥还想逃吗?”

男人声音温和得可怕,松茸的脸蛋却猛地蹭过枕头,脑袋都差点撞上床架。

他晕乎乎地想,是因为连着吗?这也能读心???

“我把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哥哥。”

“哥哥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我是不会和哥哥分手的。”

松茸闭眼装死。谁还不是第一次了?说得像他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哥哥。”

裴栎低下来。

松茸觉得自己真的快散架了。

要死了。

“我会和哥哥结婚的。”

他忍无可忍咬住唇。

早知如此当初他一定拼命挣扎。

这人的初吻居然是捆着后半生一起出的。

他只是睡了一个男大学生,而刚满19岁的男朋友好像连他们以后合葬埋哪儿都想好了。

懒得想那么远,松茸勾住男朋友的脖子。

男大学生的体力好可怕。

他有点撑不住了。

哑软着嗓子低低叫了声。

弄巧成拙。

适得其反。

脑袋蹭一下撞上床头时,松茸咬着唇嘀咕。

这也能兴奋。

“你是狼人吗?”

他咬着唇,用力得仿佛想要拿毒药毒死他,声音却软得毫无威胁。

“等着……下了床就把你刀了。”

不知过了几轮终于迎来平安夜。

松茸恹恹搭着眼皮将要睡着,男人在他眉间低低一吻,声音在黑夜中温沉扩散。

“那我选择你作为我的解药。”

第53章 想给男朋友安个防沉迷系统。

认真算起来,他和裴栎认识快半年了,但松茸最近才开始觉得,自己好像从没真正了解过他。

那个初识时清冷疏离、同住一个屋檐下也能好几天不搭话的人是他,如今这个差点把他撞碎、呼吸都要打上标记占有欲大爆发的人也是他。

松茸昏昏沉沉地想,这人大概就是那种边界感十足,不轻易放人进去他的世界,可一旦被纳入领地,也别想再全须全尾出来的类型——只许进不许出,根本就是黑店嘛!!

二次元里这种纸片人确实很带感,但现实里遇见就该头也不回地跑!就算他帅得人神共愤、智商碾压众生、还有八块腹肌公狗腰和五星级服务意识……

松茸:“吸溜。”

……也没有用!!

虽然酒店订了两晚,裴栎却只留了一夜,周日凌晨,天光还未醒,他就要赶早班机回校。

松茸在一片混沌的睡意中,只觉颈后被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温沉嗓音擦过耳际:“等我。”

松茸醒来时,轻软暖和的羽绒被从肩头滑落,房间的窗户紧闭了太久,缺乏流动的空气与昏沉光线,容易让人产生时间停滞的错觉,如果不是身上深浅不一的草莓印与指痕赫然在目,他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场过于沉浸逼真的VR版春-梦。

回想起半梦半醒时的那句低语,他浑身过电般一僵。

等你?等你干嘛?来把剩下的次数用完吗?真当他是笨蛋啊?!

松茸抓过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来自老板的N条未接来电——他两天没有出现,最后被人看见是来给这间房的客人送餐,意识迷乱间听见门锁有几次开合,裴栎喂他吃的餐点是双人份,排除绑架谋杀这种极小概率的刑事案件,剩下的可能就只能是……

松茸把脸埋进枕头里撞了撞。

这地方是没法待了。

他一鼓作气爬坐起来:“…嘶!”

再而衰三而竭,像年糕似的浑身被人反复捶打过一遍。

松茸花了两天时间休整身体,打包好行李,辞别老板,坐进驾驶座,正准备再次跑路时,手机忽然一震。

——爱来自许久不见的侄子。

song6:[最近裴栎和一个男生走得很近。]

松茸那一脚油门就没踩到底。

他抿了下唇,捞起手机来回复:[发错人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喜欢人家吗?] 松流理直气壮。

song6:[我可是看在叔侄情分上才来通风报信的。]

松茸面无表情。

笑死。

说清楚,谁喜欢谁?

想到那两天他现在都还心有余悸,恨不得给裴栎装个防沉迷系统。

[谁说的?不要造谣。]

屏幕另一端,松流故意停顿了片刻才回复。

[你不喜欢人家?那没事了,裴栎和谁走得近也跟你没关系,我打游戏去了。]

松茸:“……”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淡定,淡定。

松茸在心里默数三个数:1、2、……

[回来。]

对方发来一个得逞的笑脸:[小叔,跟我还装?]

紧接着,一张照片传了过来,视角明显是偷拍,看机位像是从姚深床位的角度拍的。

照片里,裴栎背对镜头,宿舍门敞开着,穿睡衣的男生站在门口,扣子解了两颗,衣领随意敞开一角,露出一小片锁骨,顶着一头看起来软乎乎的小卷毛,长相确实挺可爱,怀里抱着台笔记本电脑,看样子像是在讨论什么问题。

松茸:“……”

hello?睡衣穿穿好可以吗?不冷吗?万一感冒了传染给他男朋友,再传染给他怎么办?

可恶。

可恶可恶。

松茸记得很清楚,裴栎亲口跟他承认过,就喜欢这种“可爱又漂亮”的类型。不管他们在讨论学业还是班务,肯定都比和他这个在大草原放羊的更有共同语言。

放下手机,松茸面无表情握紧方向盘,完全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哪,利落地打了个180度调头,朝着反方向驶去。

他都把人机调成那样了,付出了血与泪的代价,身体力行亲手教出来的吻技和床技,就像一个人坚持不懈地倒置番茄酱瓶拍了很久、眼看马上就能倒出来沾着薯条享用了——结果被人连瓶带薯条一起端走了。

想窃取革命胜利果实?

门都没有!!

·

A大。

图书馆的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十二月的寒风立刻裹着湿意扑面而来,路识南下意识拢了拢毛绒围巾,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身侧飘。

“今天麻烦你了。要不是我负责的部分出问题,组长你也不用陪我熬到这么晚。”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小组作业,应该的。”裴栎的声音很淡,比掠过耳畔的夜风更轻,像冰层下流动的泉水,听不出情绪。

银黑色冲锋衣的拉链严实地抵着下颌,将他侧脸的线条衬得愈发清俊利落,路灯又镀了层浅金色的光晕,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干净、疏离,像初冬落在松枝上的新雪,路识南从第一次在阶梯教室见到他起,就难以抑制地被吸引。

感谢小组作业!感谢老师指定分组!

从图书馆回4栋宿舍有两条路,一条是灯火通明的大路,学生往来不绝;另一条是狭窄昏暗的小径,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都显得拥挤,肩膀总会不经意碰上。

走到分岔口时,路识南下意识想往小路上拐,却见裴栎已径直走向大路,男人的腿修长挺拔,步幅也大,路识南不得不加快步伐,偶尔还得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他有些遗憾地望着两人之间始终隔着的距离——差不多还能再开一间蜜雪冰城,心里暗暗懊悔:刚才自己要是鼓起勇气提议走小路就好了。

一路上,路识南都在努力寻找话题,从课程安排聊到期末复习,裴栎大多时候只是可有可无地听着,偶尔从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嗯”,唯有提及专业相关时,才会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裴栎从冲锋衣口袋里取出手机,指尖随意划开屏幕,99+的群消息一闪而过——都是些诸如食堂砂锅菜窗口关了、宿舍电费该交了、听说快餐店新来的兼职小哥很帅之类没有营养的话题。

路识南偷偷瞥了一眼。

他们这门课的大作业占期末总评的60%,两人为此忙了近两个月,据路识南观察,裴栎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关系亲密的异性或同性,所以肯定不是在回恋人的消息。

出于好奇,他又飞快地瞄了一眼,现在裴栎手机屏幕上是个类似导航的界面,似乎能显出实时位置信息。

忽然,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忙不好意思地按住。

“组长也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机会只留给能抓住的人,路识南迅速稳住心神,这个点食堂早关了,他抬头就望见前方寒风中亮着的明黄色M标志,冷风里似乎都飘来了油炸食品特有的诱人香气。

“这么多人?”隔着玻璃都能看到店内人头攒动,路识南有些望而却步,他转头想问裴栎要不要换一家,却见对方已经收起手机,形状好看的喉结在立起的衣领上方轻轻滚动了一下,径直上前,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店内热气蒸腾,油锅里的薯条不断翻滚出细密的咕嘟声,经理站在操作台前,对着一个背对客人的员工压低声音训话:“你能不能笑一笑?第一天上岗,已经有三单投诉了,想想我们家的slogan!”他盯着对方绷直的脊背,忍不住腹诽——老板为什么要招个哑巴进来,为了助残减税吗?

松茸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放下薯条再捞起沥油的动作,指尖被蒸得发烫。

你男朋友要跟别人跑了,你笑得出来?

他已经不会再笑了,他只会冷脸炸薯条。

松茸幽幽瞥了一眼身旁聒噪的经理。

经理被他看得火大:“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餐厅,我是你上级,你当这是你家呢?”

松茸依旧没什么表情,慢吞吞地擦净手指,从围裙兜里掏出手机,指尖用力敲了几下屏幕,直接怼到经理眼前。

经理眯眼念出上面的字:

[我家没那么小。]

经理:“……”

今天的薯条格外畅销。

金色薯条在滤网里沥油的间隙,不断有客人借故凑近柜台,第三个来要番茄酱的女生红着耳根偷瞄松茸低垂的睫毛,却只得到他偏头避开视线的侧影。

又一波炸好的薯条出锅,松茸利落地将它们铲进纸盒,甩手扔进包装袋,听见叫号声抬头时,指尖一蜷,恰好看见穿银黑色冲锋衣的男人穿过喧闹的人群走了过来。

裴栎低垂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掠过餐巾纸盒,探向番茄酱包的方向,松茸一改方才活人微死的状态,眼睛瞬间弯起,唰地抓起三包番茄酱一股脑塞进纸袋,被旁边的经理狠狠瞪了一眼——顾客都是上帝,怎么能区别对待!

他恍若未觉,双手捧着袋子递过去。

喜欢您来^^

男人依旧没抬眼,像是根本没看见柜台后有他这个人存在,随意接过袋子时,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套,淡声说了句“谢谢。”

紧接着,松茸就看到了男人旁边那个小卷毛。

他原地表演了一个非遗——光速变脸。

名字就没取好,叫什么路识南,就该叫路而退。

退!退!退!

路识南忙着偷瞄裴栎,没留意店员态度的细微变化,可一打开薯条盒,就看见最上面赫然躺着几根炸得发焦的。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肯定直接找经理要求重做,可现在……

在裴栎垂眸看来的视线里,他立刻善解人意地说道:“没事,店员也挺辛苦的,凑合吃吧。”

裴栎将自己那份——刚被人塞了三包番茄酱的——推到他面前。

路识南心跳猛地快了一拍,脸颊发热,话都说得不太连贯:“你的,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没关系。”男人声音温沉,却足够清晰,“让他重新炸一份。”

松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已经在M记炸了十个小时的薯条了,他的心已经像草莓圣代一样冷了。

男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松茸板着脸。

——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裴栎并没有正视他,目光从他脸上轻描淡写地掠过,声音带着从室外裹挟而来的凉意,清淡而冷洌,经理连连赔笑,立刻承诺重新做一份作为赔偿,转头就又低声训了松茸几句。

松茸咬牙,手里反复滤着油筛,想象他正在炸的不是土豆条,而是裴栎。

你完了。

他一定要把最软、最蔫、最焦的——总之最难吃的薯条,全部挑出来给他!

路识南忧心忡忡地走到裴栎身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道:“那个炸薯条的小哥长得是挺好看的,但看起来好凶……都说别得罪厨子,他会不会偷偷往你那份里吐口水啊?”

裴栎眼睫微垂,不知想到什么,冷淡自持的唇角,竟极轻地勾了一下。

也不是没吃过。

路识南心跳怦然,几乎看呆了,窗外北风呼啸,不断敲打着玻璃,他却恍惚觉得,春天到了。

两个月了,他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可就在刚才,crush不仅把薯条给了他,还对他笑了。

路识南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一股冲动涌了上来,那句憋了很久的告白几乎要脱口而出。

“你先走吧。”

眨眼之间,裴栎唇边那点笑意已经敛去,对他说话的语调也恢复了一贯礼貌的疏离。

路识南一愣:“那你呢?”

裴栎散漫随意地倚着墙,侧脸望向忙碌的工作区:

“我等男朋友下班。”

路识南:“……”

松茸:“……”

刚下定决心要把薯条“九蒸九晒”毒死他的松茸眨了眨眼,低下头,将炸至金黄酥脆的薯条捞起、装盒、装袋、按铃叫号,然后慢吞吞把袋子推到台面边缘。

路识南看着裴栎朝那边走去。

“男朋友几点下班?”

松茸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敲字,怼到他眼前。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的,”裴栎从善如流,“薯条主理人。”

松茸转回工作区,故作自然地磨蹭片刻——不知有没有坚持到两分钟,就“咻”地脱下围裙。

光速下班。

经理刚要开口骂人,松茸已经掏出手机敲了几个字,下一秒,经理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着不久前刚收购餐厅的神秘新老板发来的消息:

[让他下班。]

经理:“……”

松茸换回自己的外套,慢吞吞走到裴栎面前,细密的睫毛低低垂着,视线黏在自己的鞋尖上,脑袋晃来晃去到处看,就是不看他。

“在找什么?”

头顶传来男人温沉清淡的声音。

松茸抿了抿唇,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打几个字母就悄悄抬眼偷瞄一下。

咻。

消息传来。

裴栎划开屏幕。

小蘑菇:[台阶]

裴栎于是牵起他的手,将人带到一处有台阶的地方——一栋废弃宿舍楼门口,台阶掩在茂密爬山虎的阴影里,不远处快餐店的暖黄灯光是主调,少有路人会注意到这不起眼的角落。

路识南失魂落魄地捧着那盒被风吹凉的薯条走向宿舍楼,鬼使神差地,在进门之前又回头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看见裴栎轻轻松松将人拎起,放在高一级的台阶上。

右手捧住对方的脸颊。

低下了头。

男人宽阔的肩线几乎将怀中人完全笼罩,修长的手指贴在后腰,随意却掌控感十足地收拢,在衣料上勒出细瘦的轮廓。

昏暗光影将无人处的亲昵温柔包裹。

松茸睫毛轻动,仿佛有所感应般微微睁眼,余光瞥见不远处呆立的身影。

他微微歪头,幽幽回望过去,确信对方看清自己的眼睛后,主动伸出舌尖,加深了这个吻。

几乎瞬间,他就感到男朋友的手臂猛然收紧,占有欲十足的力道让手背青筋突起,将他更深地嵌进怀中。

松茸满意地看见那个男生如受惊般,逃似的冲进了宿舍楼。

自留款,仅展示,不出哦^^

男人的吻逐渐下移,流连于他的颈侧时,松茸感到一阵又凉又热的触感。

第二天从床上醒来,他就发现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款式很好看,一看就价格不菲,挂坠是一颗小巧的星。

松茸摸着那颗冰凉的星星,直觉告诉他里面装了追踪装置。

此男绝非善类。

可他又是什么好人呢^^

他们天生一对。

第54章 别管了谈点校园恋爱

松茸没谈过校园恋爱。

虽然学生时代收过无数封情书,奈何他这个人比较看脸,别看网络上帅哥一抓一大把,现实里他活了二十六年,能入眼的统共就两个,于是这位绝望的颜控拖到二十三岁才谈到人生第一次恋爱,还是异地,完美错过了所有校园恋爱的经典情节。

如今终于有了这个机会。

比如,体验一下“接送上下学”。

蘑菇のVlog|之欢迎收看高颜值校园情侣的一天——

松茸读大学的时候,宿舍楼下是经典情侣刷新点,夜晚抱着啃得难分难舍,早上更有勇士在寒风中等候,尤其是秋冬天单身狗艰难地从暖和的被子里爬起来饿着肚子去上早八,刚一下楼就看见小情侣们手揣在对象兜里,共捧一份热腾腾的早餐,相互依偎黏黏糊糊地走向教学楼。

默默跟在这种情侣身后拿人家挡风的松茸:“……”

我上早八。

——陈述句,不是脏话。

他真的一点都不嫉妒。

要迟到了,早八早八!!

这天,松茸特意选了男朋友唯一没有早八的星期五。

九点四十五分,裴栎和姚深从四栋宿舍楼里走出来,在这个巧妙的时间点,方圆两百米所有的共享单车和电动车都被上早八那批人骑走了,而他们又还没下课骑回来,所以从宿舍到教学楼这十几分钟左右的路程只能靠两条腿走。

松茸就是在这个时候,骑着他的小电动车闪亮登场的。

“滴滴。”

他拨了两下铃铛,在二人及周遭零星目光中稳稳刹停。

他们俩的事早已经不是秘密了。

松茸目光先掠过姚深——标准的男大学生早课装扮,卫衣套外套,怎么暖和怎么随意怎么穿。

视线再落回裴栎身上。

春夏衣服单薄,打眼看去男生都差不多,秋冬却最能叠穿出层次,今日份的男友风OOTD:黑色高领打底,外搭一件炭灰色大衣,肩线利落分明,单肩挎着包,一身低调冷感的衣着,偏偏生了一张惹眼的脸,再加上九头身的宽肩长腿,男大的少年感与沉稳奇异地糅合,随便走走就自成焦点。

放任这种祸水一个人上路太危险了。

松茸歪头点了下身后的空座:“上车干嘛?愣着啊。”

裴栎走近,188的身高投下一片阴影,轻易遮住了冬日稀薄的阳光。

他垂眼看了看电动车那低矮的后座,眉骨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掠过一丝为难。

松茸眨眨眼,懂了。

他一低头,就看见车前挂着的挡风被——他本来下单的是优雅纯白,结果卖家错发成醒目的东北大花。

松茸眼睫一抬一落,确保对方能看清自己低垂的嘴角,轻轻道:“你嫌弃我。”

不等裴栎开口,他的白磷型人格就发作了:“泪水打湿小雅迪,发誓要买大宾利!”

——他真有宾利,可惜封闭路段开不进来。

裴栎:“……”

“后座太低,”他解释,腿长的人坐着憋屈。

示意松茸,“你坐后面,我开。”

松茸听话地往后挪,双手抓住前座下方的扶手时,突然后知后觉,警觉一瞥:“……你是不是在内涵我腿短?”

说归说,他视线还是忍不住往前瞟——男朋友的腿被长裤妥帖包裹,即便蜷在电动车前踏的位置,依然能看出比例优越。

比例再好,腿长也和身高正相关,自己没他高,腿自然短一截。

裴栎转过身,先检查他坐稳扶好,然后解下自己的围巾,一圈圈替他围上。

动作之间,他温沉的嗓音压低,像含了点笑:

“不短,”裴栎右手向后探,徐徐一比,虚虚环过自己后腰,指尖若有若无擦过他下巴处的围巾边缘,“哥哥的腿,能盘到这。”

松茸下半张脸陷进柔软的围巾里,都怪含绒量太高了,保暖效果过分好,轰地一下蒸得他全身发热。

他用力拍了下裴栎背上的书包:“出发!”

小小年下,哪来这么多骚话。

小电动车载着两人平稳驶出十几米。

被彻底遗忘在原地的姚深,茫然四顾:

“……?”

hello?有人看得到我吗?

路过教超时,松茸轻轻拍了拍骑手的肩,示意停车。他跳下车跑进去取餐,很快拎着双人份的早餐回来,拉开前座人的书包,把其中一份放进去。

他重新坐回后座,吸了一大口温热的豆浆,咬开松软的包子皮,目光落在面前宽阔的背上,忽然觉得找个高大的男朋友也不是全无是处,虽然某些时候很难应付,但此刻就显得格外实用,比东北大花挡风被的效果还好,他躲在后面,感觉不到前方吹来的一丝冷风。

瞥见路边穿制服的保安时,二周目玩家松茸下意识身体前倾,熟练地将脸往裴栎的书包上一埋,等小电动车安然驶过,他才后知后觉:大学校园不管电动车违规载人。

他在寒冬忽然想起夏天,他和陆逍分手的那一天,也是第一次遇见裴栎。

当时谁想得到,这个毒奶一绝的国服扁鹊会成为他日后的男朋友?

一个荒谬又十分自恋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裴栎不会是对他一见钟情吧?

松茸叼着豆浆吸管,仗着前面的人开车看不见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的背影轮廓。

路过操场时,恰好看见几个班级正在进行期末体测,跑道上人影晃动。

他悠闲地咬着吸管,声音被风裹着,听起来有些散漫:“我体育不怎么样,大学3KM从没及格过,不过坐位体前屈……从小到大都是满分。”

松茸说话时,细白的指尖先轻轻戳在裴栎后背脊线凹陷的位置——正是方才这人比划过的腰际,随后不急不缓地向上游移,

带着甜暖气息的嗓音随动作一同攀升,最终停在对方宽阔的肩上。

他歪过头,不用看脸,只听声音也知道在笑,眼尾一定是弯起来的,缀着光,尖尖的弧度里透出几分狡黠,像悄悄伸出触角的小恶魔。

“信不信我能盘到这儿的。”

平稳行驶的电动车头忽然几不可察地歪了一下,短暂偏离直线,又迅速若无其事被稳住。

裴栎喉结克制地一滚,抬手将那个探出来、影响平衡的脑袋轻轻推了回去。

“坐好。”

男人的声音依旧温沉,像浸过清冽的冰水,听不出波澜,却无端让人觉得……

被警告了。

松茸微微眯起眼。

他回来一个多月了,不知是裴栎自知理亏上次实在做得太狠,还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总之他这个二十六岁、已经开过荤的成年人,至今还在谈着近乎初中生般纯情的恋爱。

松茸继续咬着吸管,扁平的吸管壁上布满细密齿痕。目光幽幽地落向前方那人的背影。

呵。

其实我也没有很馋你身子。

也没有很想跟你做。

体验也就一般。

……

你真的很装!!

电动车在教学楼前停稳时,松茸吹了一路冷风,已然心如止水。

裴栎支好车,转身看他,薄薄的日光透过稀疏的枝桠落在他眉眼间,将那份注视衬得清淡,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牵引:“要不要跟我去上课?”

松茸目光幽幽:“故意的吧你。”

陪对象上课也是大学情侣必玩榜之一。

但松茸实在厌学,无论多好的老师、多厉害的教授,在他这里都是顶级助眠主播。

迄今为止,他就只陪裴栎上过一次课,还翻了个大车。

那是三个星期前,一入冬阶梯教室的暖气就开了,还开得很足,人多,二氧化碳浓度高,空气不流通又暖和。松茸把老师平稳的嗓音当ASMR听,效果奇佳,脑袋一点一点,很快就枕着裴栎摊开的专业书安静睡着了。

没想到“助眠主播”还有互动环节。

随机抽人时,老师犀利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这片区域:

“后排那位穿米白色毛衣的同学,请你简要解释一下,在生物医学信号采集中,基于压电效应的传感器是如何将机械能转换为电信号,并谈谈其信噪比优化的常见思路。”

松茸绝望到平静地站了起来:“……”

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觉得我有可能会答吗?

态度良好,立正挨打。

他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甚至被请出教室的准备,那时他嗓子还不像现在恢复了,连句“对不起老师,我不会”都说不出口。

身旁忽然响起椅子挪动的轻响。

“基于正压电效应,特定介质在机械应力下产生极化电荷,经由电极采集形成电信号。优化信噪比通常从材料选择、结构设计、前端放大电路及后续数字滤波入手。”

松茸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脸上写满“我们不熟,他自愿的,别看我”。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起哄声。

年轻的老师也来了兴致,这位容貌出众的学生很难不让人留下印象,她低头对照点名册,笑着问:“你旁边的同学叫什么名字?”

“他陪我来的,不在名单上。”

起哄声顿时大了一圈,还有人“哦~”地拖长了调子。

女老师看着旁边的男生,也不知是暖气太足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脸红得不行了,世界对漂亮的人总是友好的,他看上去又乖又安静,也没影响课堂,心里一动,不知道是crush还是暧昧对象呢,就顺势送了记助攻:“你管管他,下次别让男朋友在我课上睡觉了。”

裴栎颔首,声线沉稳:“是。”

说完,他伸手握住松茸的手腕,坐下。

松茸的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与前排座椅靠背齐平,亮面塑封的书皮冰冰凉凉,清晰地映出此刻他脸颊滚烫的温度。

他上次看到这种情节还是在小学,同桌女生分享给他的少女漫里,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成了主角——真是俗套、羞耻……

……还有点爽。

有点甜。

这就是少女漫吗?

他是土狗。

……他爱看。

课间时分,全班同学——包括目瞪口呆的姚深——都陆续确认:裴大校草,名草有主了。

松茸脸上的热度好不容易降下去些,一抬头,正撞上一道盛满复杂情绪的打量目光。

路识南与他对视一瞬,随即低下头,匆匆从后门离开了。

松茸:“……”

这回真不是故意的。

他也没坏到这种地步!!

尽管那次之后,松茸就坚决抵制再陪裴栎上任何课,水课选修课也不去,但少女漫照进现实事件的附带效果倒是不错,听说从那之后,搭讪裴栎的人就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大半。

姚深后来告诉他,这事儿还衍生出不少版本。

总结下来,他在各路传闻中的形象,基本可以概括成:一个超级漂亮、颇有心机且脑袋空空的…富哥。

——跟裴栎那种内敛清冷、低调寡言的学神,简直一点也不般配!

松茸:“……”

“听见没,”他扯了扯男朋友的袖子,“他们夸我漂亮又有钱诶!!”

都是大实话,真让人没办法。

至于不般配嘛……

松茸:“想不通的人想到头秃也想不通,最后只能归结成一句——”

裴栎:“什么?”

松茸故作深沉:“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

回到现在。

裴栎:“你会接我下课么?”

“这学期最后一节课了,”他语气平常,像随口一提,“之后就是复习周。”

松茸点头。

送男朋友上课,再接他下课,才算体验了完整流程嘛。

“我在201教室。”裴栎又说,声音依旧清淡。

松茸一愣:“还要到教室门口接吗?”

裴栎垂眸,长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浅影,薄唇微抿:“对不起,第一次谈恋爱,没什么经验,只是看别的男生下课都有女朋友在门口等着。”

他稍顿,又很快接上,低声说:“你不想来也没关系,外面冷。”

松茸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揪住他衣领,踮脚凑近。

栎是树木的一种。

他眯起眼:“你其实是棵茶树来的吧?!”

茶里茶气。

人中龙井。

裴栎任由他揪着,薄薄的眼皮在光下显得有些透,眼底浮着层很浅的笑,那笑意温温沉沉的,又带着点明目张胆的意味,是请君入瓮的姿态。

演都不演了。

松茸别开眼,想维持一点成年人的矜持,年下一茶他就答应,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显得自己完全被拿捏了似的。

“哥哥,”裴栎依旧顶着一张清俊冷淡的脸,教学楼前人潮渐涌,快上课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接我。”

松茸:“……”

手段了得。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他摆摆手,“接接接。”

裴栎走进教室时,一个还算相熟的男生朝他招手。

A大卧虎藏龙,能在各自高中成为风云人物的,多少都有点自傲。

但这男生自期中考试后,就对裴栎心服口服——这门课的老师出题堪称变态,裴栎是三年来唯一满分。

他原本还安慰自己,对方一定是在无人处付出了成倍的努力,课余时间全都扑在学习上,直到后来亲眼看见人家学业恋爱两不误,男朋友长得可爱还一身奢牌,就真一点弯路都不用走。

男生占的位置在第二排靠走廊——第一排通常留给助教。

他打趣地问裴栎:“你男朋友今天没来陪你上课?”

前排正在整理资料的助教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裴栎眼睫未抬,随手将课本搁在桌面上,声线平淡:

“他说要赚钱养我,得认真工作。”

认真工作的茸总,骑着小雅迪在A大校园里慢悠悠转了一圈,琢磨如何开拓自己的商业帝国,两小时一晃就过去了。

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他把车停在教学楼旁,提前走到201教室门外。

门口已等着三五个人,有男有女。

他趴在后门玻璃上,眯眼往里瞧,里面已经有人提前开始收拾书包。

因此也就没注意到,一个眼熟的身影从他身后悄然掠过。

最后一堂课,老师没划重点,到点就走了,但学生们问题不少,于是纷纷围住助教。

陆逍被众人围着一一解答,等人群散尽,教室里已经不剩什么人了。

他看见童爻坐在另一边第三排低头玩手机,偶尔抬眼,目光几次朝他们这个方向扫来。

不是在看他。

陆逍唇线微抿。热恋期过后,很多过去曾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都变成了旧账与导火索。

这个月他们已经吵过一次,理由是童爻抱怨他陪得不够。可他花在实验室的时间已经压到最低。当恋爱不再带来甜蜜,反而需要额外耗费心力去弥补时,偶尔,他会冒出一个十分危险的念头——松茸就从来不会这样闹脾气。

……但松茸也不让他碰。

想到童爻的好,陆逍压下因对方偷看别人而升起的不快。自电影院那件事后,当开学在名单上看到裴栎的名字并对上人时,他心底就对这人存了芥蒂,但他没有什么实权,助教工作无非是收发作业、联络学生、帮忙改卷。期中改卷时,他想扣过程分都无从下手——那人的答案完美得无懈可击。

“走了。”流感高发期,陆逍戴上口罩,牵起童爻离开。

刚一出门,他抬头便是一愣,迎面撞上一个此时此地,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人。

松茸穿着一件白色羊绒外套,毛茸茸的立领衬得他脸颊如玉,冬日灰蒙蒙的光影里,他明亮得像自带柔光。

陆逍一直知道他好看,就连提分手那一刻也没否认过。

可许久不见,他似乎更好看了一些。

那种好看不再是带着收敛的静止的漂亮,而像珍珠被彻底擦去尘埃,重新焕发出生动耀眼的光泽,轻易就攫住所有人的视线。

松茸并没注意到门边的人,目光掠过他,直直越了过去,落在他身后。

然后,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伸出手,举到裴栎面前,十根指尖全泛着明显的红。

“看!等这么久,我是个小喷菇也冻成寒冰射手了。”

他仰着脸,呼吸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话还没说完手就先动起来,熟练地扯开裴栎的大衣扣子,径直钻了进去,顺手就撩起对方内搭的下摆。

“嘶。”裴栎轻吸一口气,还是无奈地低头,纵容他将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腹肌上。

温热的下腹被冰得生理性绷紧。

身后,陆逍和童爻还站在原地。

陆逍眼神复杂,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太清楚了——有过亲密关系和没有的两个人,身体语言天差地别。

“果然好暖和!”松茸理直气壮地又胡乱摸了一把。

“有人。”裴栎低声提醒,嗓音从头顶沉沉落下。

松茸眨眨眼,猛地抽出手,迅速将裴栎的衣角拉严实,紧紧捂好。

腹肌不流外人田。

等暖和过来,他拉上男朋友就走,从头到尾都没瞧见旁边还有两个人。

“好饿,走快点,去晚了食堂没座!”

擦身而过时,陆逍左肩一疼。

男人的目光短暂落在他脸上,唇角似乎动了一下,随后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陆逍走出教学楼,冬日稀薄的阳光照在身上仍然觉得凉,他倏然回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栎那个唇形,根本不是在说“抱歉”,而是——

谢谢。

第55章 “很翘,不信的话…哥哥亲自检查一下?”

期末周,连松茸这样的学渣都知道要临时抱佛脚一下,更何况A大遍地都是仙家。事实上,从学期课程还剩最后两周起,图书馆就昼夜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松茸是真的对学术气息过敏,一踏上图书馆前那层层叠叠、通往知识殿堂的台阶,他就开始心跳加速、头晕眼花、呼吸急促。

但如果真有“校园情侣必做的一百件小事”榜单,和喜欢的人一起泡图书馆,绝对名列前茅,他决定挑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