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别逼我跟你翻脸。
小猫一点儿都不怕人。
梁问夏喂它火腿肠, 它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很快吃完一整根。吃完冲梁问夏喵喵直叫, 特别可爱。
梁问夏被萌到,把它抱到腿上,又把从宠物店里买的猫粮拆开喂它,嘴里念叨着,“你多久没吃东西啦?吃吧吃吧,吃得饱饱的。你渴不渴呀?要不要喝水?姐姐喂你几口水喝好不好?”
她从脚边的购物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将水倒在瓶盖里,放在地上,再把小猫也放到地上。
小猫伸出舌尖舔水喝,梁问夏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它的背, “你叫什么名字呀?姐姐叫你咪咪你能听懂吗?嗯?”
小猫专心吃饭喝水, 没空搭理她。
蹲太久腿麻, 梁问夏侧了下身准备站起来, 刚有所动作,一眼看见不远处的秦之屿。
愣了几秒, 随即眨巴几下眼睛,心想他在哪站多久了?还有, 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低落?丢合作了?被人挖员工了?合作方卷钱跑路了?
秦之屿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有黑影洒下来, 怀里的小猫似被吓到, 喵一声跳到地上, 飞快跑进草丛里去了。
“喂,你把小猫吓跑了。”梁问夏仰着脑袋不高兴地望向他。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过会儿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梁问夏腿麻得像是要断了,起身过程中疼到皱眉, 供着上半身“嘶”了声,两只手死死抓着秦之屿手臂上借力,“等会儿,我腿麻了。”
秦之屿嘴角微勾,好笑地看着她的头顶。
等她腿不麻了,打算推开他时,他先一步拽了下她的胳膊,说话的同时把她抱进怀里,很用力地抱着,“梁问夏,我想抱你。可以抱一下吗?”
梁问夏无语,都抱上了还装模作样地问可不可以。
假不假?
“不可以。”
“不可以我也抱了。”秦之屿抱她更紧,嗓音有些委屈,“抱都抱了,多抱一会儿。”
梁问夏翻了一个超大的白眼,心想这人不要脸就算了,还特别讨打。
大庭广众,俊男美女,两人这样抱着,不知被多少人看去。又是大热天,身体紧贴,都能感知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梁问夏又热又不自在,但又没有推开秦之屿。
她直觉狗东西不对劲,“你怎么了?”
秦之屿闭着眼睛没说话,下巴抵在她肩膀,好一阵儿才开口,“对不起。”
他伤害她太多,需要道歉的事情太多,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什么都弥补不了,确是此刻他最想对她说的。
好端端突然说什么对不起,没头没脑,奇奇怪怪。梁问夏皱眉,再次询问:“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好久没抱你了。想抱抱你。”
“你有失忆症?”
“什么?”
梁问夏没好气地提醒他,“前天,昨天,加上今天,你已经连着三天未经过我允许就抱我了。”还好久没抱,哪来的久?
秦之屿扯唇轻笑,很快又问:“问夏,昨晚你说那事,是骗我的吧?”
昨晚?梁问夏思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事,随即语气肯定道,“我没那么无聊。”
经狗东西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自己昨晚撒了个慌。原本想气气他,但既然他这么在意,那就再气气他好了。
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下,“喂”了声:“赶紧放开,我是你想抱就能抱的吗?能不能有点儿分寸?能不能把自己的位置摆正?还把你当我男朋友呢?”
她这话到是没说错。秦之屿稍微松开她一些,“梁问夏,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让我……”当你男朋友?
他话没说完,梁问夏手机响了,她推开他走到一边接电话。
明明是江时柠的电话,梁问夏接通后却牛头不对马嘴地喊她“顾颜”,嗓音也甜得发腻。
江时柠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再三看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确定自己没打错。
“你搞什么?”
梁问夏跟聋了一样,自顾自地说:“看电影?可以呀!不用来接,你把地址发我,我开车过来。”
“秦之屿在你旁边儿?”江时柠不傻,很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闺蜜训狗玩呢!
梁问夏轻轻柔柔地“嗯”了声,余光瞥见秦之屿越来越铁青的脸,心情大好。
江时柠爆笑出声,“想说叫你一块儿做sap,但你都说看电影了,那就去看电影吧,正好今天有喜欢的片子上。一小时后商场见?”
“好。”
挂了电话,梁问夏憋着笑朝秦之屿走过去,拾起地上装着零食的白色塑料袋,再仰头看向也正看着她的高大男人,“你走不走?”
“去哪?”
“回家。”
秦之屿瞬间变脸,一下就笑了,伸手夺过她手里的塑料袋他来提,“不跟那小顾看电影了?”
“看啊。”梁问夏裂开嘴角笑得特别开心,光听声音都知道她此刻心情很好,“不过我没化妆,衣服也不够正式,得先回家收拾一下。”
“你还要怎么收拾?”都漂亮成这样了。
“第一次约会欸,当然要精心打扮。”
约会?“你俩又没谈上叫什么约会?”
“确定关系不就我点个头的事。”
“……”秦之屿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拉下脸不说了。
进到电梯,梁问夏透过镜子偷偷瞟他,狗东西的脸比川剧变脸还精彩。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换了七八服副面孔,现在是又凶又怒的大黑脸儿。
梁问夏心情美妙,先他一步出电梯,到家门口停下,转过身朝他伸出手,示意他把零食给她。
秦之屿没给,而是伸出另一手握住她的手,“梁问夏,一破电影有什么可看,我带你跑山去不去?”
“你又不会骑摩托车。”梁问夏撇撇嘴。
“谁说我不会?”秦之屿打开家门,从柜子里翻出他在美国考的摩托车驾照,塞进她手里,“那年暑假你带我跑山,我回加州后也考了证。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但……”但那之后,一直没找到机会。
再之后,他们分手了。
看着手里拿着的小本本,梁问夏心底生出一股异样,还有一股想答应他的冲动。秦之屿开摩托车的样子她还没见过,光是想想就知道肯定很帅很带感。
她咽了下口水,把驾驶证还给他,直言拒绝,“不去,我还是更想跟顾言看电影。”
以后看他骑摩托的机会多的是,现下她更想看他生气。
秦之屿气得要死又拿她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打开门进屋,半小时后又看她衣着装扮精致隆重地出门。
气人的是,她身上穿的那条浅绿色挂脖长裙,还是他上周从纽约带回来送她的。他定了好久的货,她居然穿出去跟别的男人约会。再仔细一看,不只裙子,她身上戴的配饰和背的包包也都是他送的。
就这她还不消停,还有更气人的。
梁问夏从秦之屿面前经过时,停下脚步,抬手撩了下披在肩侧的柔顺如绸长发,勾起唇角笑意盈盈,“搬家的事尽快啊!”
秦之屿气得想掐死她。
手在半空中抬了下,有想把她抱回家锁起来的冲动,她打扮得这么漂亮去见别的男人,他真忍不了。
梁问夏预判他的行为和想法,冷下脸来,先他一步开口,“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也别管东管西,更别想着再对我用强。秦之屿,我不想跟你撕破脸,但你也别逼我。”
“到底谁……”谁逼谁啊?
她没让秦之屿把话说完,他一张嘴她立马踩着高跟鞋走了。
爽。
秦之屿不想她走,但又没理由不让她走。
才说不逼她,等她愿意,她现在……不是他的女朋友,他没有资格管她去见谁,跟谁约会-
在商场见到江时柠,梁问夏第一时间将这事说给她听。
俩姑娘坐在奶茶店里笑得停不下来。
江时柠嘬了口冰奶茶,伸手摸摸梁问夏亮闪闪的耳环和项链,“别说,秦之屿眼光真不错。这套是真好看。”
“什么话呀?”梁问夏不服气,“分明是我美,人衬东西好吗?什么东西在我身上不好看?”
江时柠哈哈大笑,笑完问她,“你现在怎么想的?”
当然知道她问的是她和秦之屿的事,梁问夏无所谓地耸肩,“我没怎么想,顺其自然呗!”
“顺其自然的具体意思是?”
梁问夏想了想,“就是……看秦之屿怎么做。”
是他想跟她复合,求着她跟他复合,死皮懒脸地缠着她跟他复合,当然得看他怎么做。虽然她现在也有一丁点儿跟他复合的想法,但那点想法产生的原因在于馋他的身子,想解决生理需求而已。
这么说也不够完全,从秦之屿搬到对门后,做的那些事才是主要原因。
他每天起床等在门口,装出偶遇的样子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下楼晨跑,跑完一起吃早餐,再一起出门上班。下班在他家或是她家吃晚饭,都是他做,吃完出门散步或是赖在家里看电影,更或是各自抱着电脑忙工作。
她出差推着行李箱走时会听见他说:“注意安全。”出差回来,下了飞机会看见他站在到达层等她,回到家桌上有他做好的饭菜。
他出差会告诉她去哪,去几天,什么时候回,回来会给她带礼物。还有偶尔送到她办公室的鲜花,好吃的甜品奶茶,生理期的热甜水。
这样的日子,是梁问夏喜欢的,也是前些年她向往的。
这才像谈恋爱该有的样子嘛!
不过她不会跟秦之屿表露她的想法,而且该逗还得逗他,逗他好玩儿。
他生气的样子她喜欢,他吃醋的样子她也喜欢,他生气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她就更喜欢了。
江时柠脑袋凑近她,笑嘻嘻地问:“终于愿意跟他复合了?”
梁问夏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有一点点想法。”
“那一点点想法是怎么产生的?”
“前天晚上他亲我。”梁问夏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拖腮小声说:“我发现,我对他还有感觉,不只是身体。我的心会跳,跳得特别快,那种感觉你知道的。”
她好久没有感受到过心跳加速的感觉,记忆最深刻的是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喝醉酒跟秦之屿在别墅草地发生的第一个吻。
“我不知道。”
“……别装。”
江时柠还有一个想知道的,压低音量道,“都亲上了,那个呢?有没有?”
梁问夏摇头,“差点儿。”
“差在哪?”
“我跑了。”
这江时柠就不懂了,“你不说你有感觉?有感觉你跑什么?”
“发生的很突然,我没准备。”梁问夏微微红了脸,又一次想起那天晚上秦之屿嘴唇贴在她腿-根的温度,英挺鼻梁蹭过唇珠的颤-栗,还有他深情好看的脸。
别说,她突然有点儿后悔那天晚上跑了。
江时柠更不懂了,“这要准备什么?你俩又不是没上过床?熟人熟路的,直接来呗!”
下一秒又说:“有感觉就扑倒,先爽了再考虑别的。男人只要不是脏和不行,睡一睡有什么不可以?秦之屿不存在脏的问题,至于行不行,这个只有你有发言权。”
“你现在思想这么开放的?”梁问夏被江时柠的一番言论惊到了,戏虐的眼神扫在她脸上,“沈小叔解除婚约后三天两头跑来京市找你,怎么不见你把他扑倒?”
“你怎么知道我没扑?”江时柠反问一句。
“……”梁问夏大笑出声,朝江时柠竖大拇指,“我小看你了,你是这个。”
说话间电影开场时间快到了,俩姑娘拿着奶茶说说笑笑上楼。
电梯上行过程中,梁问夏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不用看都知道是秦之屿打的。没接,直接给摁断了。
进入影厅,在位置坐下后,给他发了条短信:[有事?]
秦之屿秒回:[几点回来?]
下一秒又发来一条:[我煮了宵夜。]
梁问夏轻哼了声,勾着嘴角打字。
[自己吃,别再打扰我。]
发完将手机静音丢包里,专心看电影。
看完电影出来,梁问夏的短信框里又多了好几条消息,全部来自一个人。心思一起,她决定不回家了,去江时柠那睡一晚。
江时柠“啧啧啧”几声,看着她的表情玩味,“秦之屿今晚要彻夜难眠喽~”
这算什么,狗东西天天都彻夜难眠才好。梁问夏心想。
同时有个主意在心里冒头。
第92章 我们不是因为不相爱才分……
秦之屿有没有彻夜难眠没人知道, 反正梁问夏是一夜好眠。
半夜两点多,她塞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持续亮了好一阵儿, 收到的最后一条短息是:
[还不回来?]
梁问夏是第二天早上睡醒才看见的,秦之屿不只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还给她打了七八通电话。知道他肯定会找她,睡前特意把手机静音了。
一天的好心情从睁眼这刻开始,她都能想象出秦之屿气得铁青的脸,咬牙切齿的样子,拿着手机来回踱步的焦躁。
半夜两点还在发消息,他不会真的一夜没睡吧?
梁问夏没回秦之屿任何消息,晾了他一天。
晚上下班回家,没有意外地看见他堵在家门口, 那脸色可真难看, 谁骗了他八百万似的。
见到她的一句话就是, “昨晚去哪了?”
“我去哪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太多了吧!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一天问候我八百遍, 很烦知不知道?”她才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她只会指出他的问题, 然后反问他:“还有,你到底哪天搬走?”
秦之屿面色冷凝紧绷, 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近她, 两只手摁在门上将她困于他和门板之间。
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脸上有少见的怒气, 还是那句话:“我问你昨晚去哪了?”
“看电影啊。”梁问夏嘴角一弯,嗓音清甜,语调又带着点暧昧,“看完电影又上山看星星。”
他的呼吸和体温笼罩着她, 她眼睛落在他好看的唇上,有些心猿意马。
忍住,现在还不是时候,怎么着也得等他憋不住先主动。梁问夏在心里警告自己。
看星星。秦之屿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他也跟她一起看过星星,他们还约定过每年夏天都一起去她喜欢的城市看星星,看日出。
他喉咙滚了滚,脸色比刚才更冷,嗓音也是,“梁问夏,我认真问你,你是真的打算跟顾言接触?”
“当然。”梁问夏肯定点头,“经过昨晚的相处,我更加确定跟顾言在一起的想法。他英俊帅气,温柔绅士,说话做事给我的感觉都很舒服。而且他家和他的公司都在京市,我跟他在一起不用异地,想见面随时都能见。”
“我喜欢的恋爱方式是这样的。”
“我也可以。”秦之屿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他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我现在……”
梁问夏没让他把话说完,“可是我不想再跟你重走旧路。秦之屿,分开过的两个人始终有一条裂痕横在那里,不管是忽视不见,还是尽力修补,它都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这话她早晚会问,现在也许是个不错的时机。她也需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那是别人。我跟你没有裂痕,我们不是因为不相爱才分手。”秦之屿轻微摇头,语速不急不缓,“我们有六年的恋爱时光,虽然是缺少陪伴,交流和沟通,掺杂失望和无尽等待的异国恋,但如果不是我们足够爱彼此,支撑不了六年。你不是因为太爱我,也不会跟我谈六年。”
“我承认那不是一段健康的爱情,不健康的关系迟早会结束,所有我们分手了。可那又怎么样,关系打破了,那就重建,我们都还爱着对方。”
而且当初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现在已经解决。
“两年前的我不够强大,你要离开我没有资格挽留。现在的我有能力重新牵起你的手,能给你想要的恋爱方式,能真正做到再也不放开你的手。”秦之屿轻声唤她的名字,“梁问夏,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这番话梁问夏是认同的,之前那些纠结的点也随之解开。
不过她戏台子都搭好了,戏都演一半了,得演完才行,“不,我不爱你了,也不想再跟你纠缠。秦之屿,我跟你早就走散了。”
“散了吗?”秦之屿眉棱又蹙起,“梁问夏,我跟你的人生从出生就绑在一起,我们所有的东西都在一个圈层,只要不是刻意避开,只要人没死,怎样都会有交集。怎么散?你告诉我怎么散?”
“我想散了。”梁问夏直视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告诉他。
“因为顾言?”
“不,因为我自己。”她这样说:“原因我之前告诉过你。”
“秦之屿,我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凭什么就要在你这颗树上吊死?顾言不比你差,比起你,我更愿意选择他。”梁问夏说完咽了下口水,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撒谎,还是秦之屿眼底溢出的受伤导致心跳加快。
梁问夏的神色太过认真,秦之屿突然就说不出话来,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如果梁问夏是认真的,那……
这事不能想,他接受不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颓然地退后几步,垂下脑袋,像是不敢再看她。转身打开门,走进去“砰”一声关上门。
身体无力地后仰,后背重重靠在门上,肩胛骨撞出沉闷的声响。
秦之屿缓慢闭上眼睛,他感觉到鼻酸。
他以为他和梁问夏在往好的方向走,今晚她告诉他,是他自以为是了。
也是,她一直有很多选择,当然可以有别的选择,更好的选择。凭什么一定要选择他?-
那天的谈话过后,梁问夏开始拒绝与秦之屿相处。
拒绝早上跟他一起去楼下公园跑步,拒绝他的早餐,拒绝跟他一起出门,拒绝他再提着食材进她家,拒绝他让助理送到公司的饭菜,拒绝他的礼物。
同时也开始三天两头不回家睡。
她名下有好几处房产,朋友也多,哪都能睡一晚。
回家住时,不管是回家还是出门,她都会特意打扮一番,营造出门约会或是约会回来的样子。
不是每次都能撞见秦之屿,毕竟他很忙,但如果遇上,她会主动跟他讲话。
“搬家的事尽快啊!”
“你怎么还没搬走?”
“磨磨唧唧搞什么?”
“你在选黄道吉日?”
秦之屿从那天过后就变成了哑巴,不说话,不应声。回应她的方式是用一双黑漆如墨的眼眸沉默地望着她,像夜晚狂风暴雨的深海,危险与恐惧并存。
梁问夏每次被他看着,都有种下一秒秦之屿就要伸手掐死她的错觉,但他始终都没有。
不过她很期待,秦之屿现在就像一个吹满气的气球,她每气他一次,气球就鼓涨一分。一个月下来,气球已经在爆炸的边缘。
她等着气球“砰”一声爆炸的那天。
梁问夏认真观察着秦之屿的状态,和他对她的态度,还有他看她的眼神。然后在确定凭着自己超高的演技,已经完全唬住他后,告诉他,她和顾言成为男女朋友了。
她打算当面跟秦之屿说,当面欣赏气球爆炸。但秦之屿最近好像很忙,总是碰不到,连着一个多星期没见过他了。
等得耐心耗尽,梁问夏决定逼他露面,给他发去短信:
[顾言今天跟我表白了,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你哪天搬走?如果你实在不想搬,那我搬。]
秦之屿没回她,她等了好些天,都没收到他的任何回信,也没再见过他。
梁问夏等得抓耳挠腮,有天实在没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是秦之屿在纽约的那个助理李思接的,他还记得她,还跟以前一样称呼她为梁小姐。他说秦之屿在忙,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但这次李思没有询问她找秦之屿有什么事,只说会将她打电话的事告知秦之屿。梁问夏当然知道,秦之屿没在忙,而是在旁边听着。他不敢接她的电话,才叫李思接的。
挂了电话梁问夏有些失落,趴在桌上重重叹气。
他怎么又回纽约了?-
江时柠知道她的一系列操作,忍不住提醒她,“你幽着点,别玩脱了。我怕秦之屿哪天疯了。”
梁问夏完全不当回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也是。”江时柠也觉得自己淡吃萝卜闲操心了。
她一边觉得梁问夏逗秦之屿有些过火,一边在秦之屿打来电话询问梁问夏是不是真的在跟顾言谈恋爱时,非常肯定地给了肯定答案。
还不小心添了把火。
江时柠当时跟梁问夏在一家日料店吃晚餐,秦之屿的电话在她们吃完快离开前打来。她不意外接到秦之屿的电话,她知道秦之屿迟早会打给她。
手机铃声响起,江时柠看见手机屏幕上备注,立马朝梁问夏挑眉。梁问夏嘴角一弯,眼神示意她快接。
电话接通后,江时柠打开公放将手机放在桌上,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听。
秦之屿开口就问:“梁问夏跟顾言在一起的事,是真的吗?”
“真的。”江时柠瞟向梁问夏,在她的眼神默许下,肯定地说:“月初刚确定的关系,夏夏很喜欢他,前几天还跟我说过段时间要带顾言回家见叔叔阿姨。秦之屿,我看你要不还是……算了吧!”
秦之屿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电话挂了。
江时柠看一眼黑屏的手机,又看一眼弯着唇的梁问夏,长叹一声:“秦之屿的天塌了。”
“塌了好。”梁问夏嘿嘿一笑-
当晚回家,梁问夏打开电脑登陆之前废弃掉的邮箱账号,帮一个研一在读的学妹找一份她读研究生时导师发的文献。
将邮件转发后,她意外发现收件箱里躺了几十封未读邮件,全部都来自一个人。
发件人的是——qin.
这个账号是梁问夏上学时用的,已经好久没登陆。她心跳加快,先下拉粗略地数了下,大概有五六十封。
随便点开一条,里面是一条视频。
手顿在那,梁问夏有些不敢点开,她已经猜到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一番内心挣扎,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点开那条视频。
秦之屿的脸出现在屏幕,他没有说话,举着手机走路,几秒后走到一架钢琴前坐下。他把手机架好后,低下头去,很快视频里响起《生日快乐》的钢琴曲。
他神情专注地弹完了一整首,停下来后,眼睛看着镜头,清冽磁性的响起,“梁问夏,生日快乐!”
梁问夏的眼睛早就红了,用手捂住嘴巴,眼泪无声掉落。
视频还没有结束,进度条还剩最后四五秒,秦之屿又说了一句:“梁问夏,我好想你。”
邮件的发送日期是去年她生日那天。
梁问夏退出来,滑到收件箱的底端,找到秦之屿发的第一封邮件。
日期是前年二月份,那时距离她最后一次去纽约找到他,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
点开视频,出现的还是秦之屿的脸,一开始他没有动作,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镜头。是在几秒后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梁问夏,我找不到你。”
说完这句他哽在那里,又是好久才重新开口,“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这条视频,你搬家了,换了手机号,删除了我的微信,切断了跟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只能将视频发到你邮箱试试。”
“我……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能不能先让我联系到你?”他的眼睛有些红了,很快眼眶溢出泪水,一边抬手用指腹抹去,一边看着镜头说:“梁问夏,我好想你,想得都快疯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视频足足有五分多钟,秦之屿说了很多话,说他现在没办法回国,说对不起,说了很多很多遍对不起。最后他求她,不要用这种方式对他。
梁问夏流着泪将秦之屿发给她的每一封邮件都点开,每一条视频都认真看完。
每条视频的时常不算长,也不算短,长的两三分钟,短的几十秒。
每封邮件的间隔日期不算久,没有规律。有时三五天,有时七八天,也有半个月或是一个月一封的情况。
但像是她生日和新年这样的日子,他都有发来一条祝福视频。
——梁问夏,生日快乐!
——你会吃我送你的生日蛋糕吗?还是丢进了垃圾桶?
——梁问夏,新年快乐!
——我好想你。
秦之屿从一开始试图用视频跟她对话,逐渐演变为用视频记录他的生活和工作。
梁问夏能从视频里看出他无比忙碌,除了脸上的疲惫和眼下的乌青,还有他不停变换的工作场景。
视频背景没有几个重复的,他有时也会在视频里告诉她,他身处的国家和地方。
每条视频的最后两三秒,他都会眉眼温柔地看着镜头,说着那句说过无数遍的
——梁问夏,我好想你。
每个视频的最后都有这一句。
花了一个多小时,梁问夏终于将全部视频看完,从看第一个视频的泪流满面,到后面不自觉笑了起来。
她想起分手前夕,要求秦之屿每个月给她拍一条vlog。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哪有那时间?
关掉电脑,梁问夏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拨通秦之屿的电话。秦之屿没接,在快自动挂断前挂断了。
算了,他现在肯定不想接她的电话。梁问夏心想。她身体里有一个冲动,要不飞趟纽约?
但明天有重要会议,后天的接待也走不开。
等忙完吧!如果他还没回来,她就飞去纽约找他。
两年都过来了,不急这一时半刻。
又过了几天,梁问夏没等到秦之屿回国的消息,却先接到他助理张岁的电话。
彼时是晚上十点多,电话一接通立马传出张岁着急的声音。
“梁小姐,秦总在机场把一位叫顾言的先生给打了。”
第93章 耍我好玩儿吗?
秦之屿去纽约出差了十来天, 今天回国。
晚上十点,飞机落地首都机场。张岁去取行李, 秦之屿先一步去停车场,刚出到达层,一个眼熟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不远处的航站楼指示牌那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抱着一束花,一看就是在等人。
秦之屿停下脚步不走了,面色冷沉地看着那人,似要把那人盯着个窟窿来。虽然他只见过顾言一次,但印象深刻。
距离不算远,顾言一直垂着脑袋看手机,没看见他。
没几分钟, 一个女生从秦之屿身后的出站口快步跑到顾言面前停下, 顾言把花递给她, 两人拥抱了一下, 说了几句话后往出口的方向走。
那个女生一只手抱花,一只手挽着顾言的胳膊走路。
不是梁问夏, 那个女生不是梁问夏。
操。
看清那女生不是梁问夏的那刻,秦之屿太阳穴直跳, 无法找到合适的词形容自己的心情。他高兴不是梁问夏,又不高兴不是梁问夏。
梁问夏什么破眼光, 找的他妈的什么货色, 不要他非稀罕这么个人渣。还什么过段时间带他回家见叔叔阿姨, 他妈的这样的畜生配吗?秦之屿快气死了,心里骂了梁问夏八百遍眼光烂。
他跟在顾言和那女生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边走一边脱掉西装外套挂在臂弯, 又扯掉领带,解开衬衫胸前的两粒纽扣,路过垃圾箱随手将外套和领带丢进去。
最后把腕上的表解下来,丢进裤兜。
到了机场外面,他看到顾言站在路边照顾那女生上车,沉着脸大步走过去,将顾言往旁边一拽,伸手就朝顾言脸上一记重拳。他也不说话,一拳下去立马接上第二拳。
秦之屿心里憋着一股火,这股火在他身体里烧了一个多月,什么都烧了个精光,没死也就剩一口气吊着。现下看见这么一出,弄死这人的心都有。
敢欺负梁问夏。
操他妈的。
跟顾言一起的女生被吓到,发出尖叫声。
顾言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也朝秦之屿出拳,都不是完全没身手的人。他试图跟秦之屿说话,奈何秦之屿根本不听。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引起许多路人围观,跟顾言一起的那个女生惊吓过后也开始反击。取下身上的包包,一下一下往秦之屿身上砸。
她觉得这人是神经病,莫名其妙打人。
秦之屿不管她,专心对付顾言,出拳出脚都狠,满脸的逞凶斗狠。顾言的身手并不比他弱多少,加上那女生又在旁边儿捣乱,他也挨了顾言好几下。
他毕竟受过专业训练,又被梁问夏和梁成舟从小“欺负”到大,打架经验自然比顾言多,没几分钟就将他摁在地上。秦之屿发了狠,重重一拳就要落下去,机场的保安人员在这时冲过来用力将他和顾言分开。
拳头落了空,秦之屿恨得咬牙切齿。
张岁在安保室见到秦之屿时被吓了一大跳,才一会儿功夫,秦总居然就跟人干上架了。再看一眼被秦总打的人,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
秦总让他调查过这人,老板的情敌,叫顾言。
张岁深知这事不能闹大,闹大了对秦总和公司的影响都不好。不过好在对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跟顾言一起的女生非常生气,坚持报警追究秦之屿的责任,被顾言拦了下来。他像是知道秦之屿为什么打他,主动说是误会一场。
那女生问秦之屿为什么打人,秦之屿不说话。叫秦之屿道歉,秦之屿还是不说话,像是个哑巴。那女生气得火冒三丈,直言秦之屿要一直是这态度就等着被拘留吧。
秦之屿呢,就是不说话。脸上的孽气消散,人很平静,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张岁脑瓜灵,见状掏手机立马搬救兵,不是找公司法务,而是快步走出安保室打给梁问夏。
听见秦之屿把顾言给打了,梁问夏心里“咯噔”一下,心一下提起来,睫毛也眨个不停。
完蛋,真给玩脱了。
急忙抓上车钥匙出门,一边走一边问:“你们现在哪个派出所?”
“还在机场。”张岁解释说:“顾先生没报警,不过跟他同行的那位小姐坚持报警。秦总不肯道歉,又是他先动的手,这会儿人……”
他话没说完听筒出现一阵儿忙音,几秒之后,传出秦之屿的声音,“谁让你给她打电话?”
“秦之屿。”梁问夏大声对着手机喊,试图叫他不要挂电话。但很可惜,秦之屿一秒都没犹豫,直接就给挂了。
之后她再打,无一列外全部被掐断。
梁问夏没办法,只能打给顾言,接通立马道歉,“抱歉,顾言,我先代秦之屿跟你道歉。你伤得严重吗?”
听声音顾言并没有很生气,“没事,不严重。”
“你们现在哪个机场?”
“首都机场。”
启动车子,梁问夏往首都机场的方向去,电话没有挂断,她试图让顾言不要追责,“顾言,可不可以不要报警?秦之屿他……对不起,这里面也有我的错。我想跟你解释今晚的事,你愿意听吗?”
根据张岁的那三两句话,梁问夏细一思索就能将事情梳理得七七八八。
秦之屿不是没脑子冲动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她了解他。
哪怕确定她和顾言在一起了,也不会没有缘由,为了自己的私欲打人泄愤。他应该是看见顾言跟别的女生走在一起,以为顾言背着她乱来,又加上这段时间被她气得心里憋着火,这才出的手。
顾言轻笑着说:“梁小姐,你不用解释,我大概能猜到原因。你也不必担心,我没有报警的打算。”
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报警。都是男人,秦之屿朝他出手的原因不难猜,就像他说的,误会一场。加上大家虽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但秦之屿的名头他多少听人说过一些,能用这件事跟秦氏搭上关系,他不亏。
“真的很对不起。”梁问夏无比愧疚,又一次真诚道歉。也后悔为了逗秦之屿编出这么个幌子,弄出这么一摊事,害得一个无辜人被打。
“不必道歉。”被她用做幌子,怎么不算他的荣幸?
顾言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平白无故被人打了,反安慰她这个搞事情的罪魁祸首,“如果我是秦先生,看见喜欢的姑娘被别的男人辜负,我也会做出跟他一样的举动。”
梁问夏更愧疚了。
挂了电话,她猛踩油门,红色保时捷在黑夜里疾驰。
梁问夏到机场时顾言和他表妹已经走了,她找了一圈,又给张岁打电话,才在航站楼外面的垃圾箱旁,看见一身落寞阴郁的秦之屿。
他右手指尖捏着根烟,但没有点燃。
她快步走过去,一肚子怒气都想好怎么骂人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人打架,打架之前不能张嘴问清楚再动手吗?把人打了为什么犟着不道歉?
等走近了,看见他红肿的脸颊,破裂的嘴角,擦破皮渗着血的眉尾。梁问夏喉咙滚了滚,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这么狼狈,他是打人还是被人打?
秦之屿听见动静,抬眼看向她,深邃沉静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眼里的情绪和情感都非常复杂,有梁问夏能看懂的,也有看不懂的。
最直观的当然是气愤,恼怒,其次是无奈和……庆幸?或许她现在应该开口跟他说点什么,但她更想听他说。
两人无声对视,就这么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一个耐着性子等对方先开口,一个气得要死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人。一个觉得觉得对方幼稚鲁莽,一个在心里骂眼前这人忒没良心。
不知道是不合时宜,还是太和时宜,天空突然下起细细密密的雨。
八月份的天,雨说下就下。
空旷无人的路边,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要离开去躲雨的意思。轻柔细密的水珠落在发丝,雨水沾在睫毛模糊了视线,都还这么站着。像是较劲般。
也确实在较劲。
最后当然是秦之屿先败下阵来,嗓音冷冷地开口。
“耍我好玩儿吗?”
梁问夏怔了下,随即不怕死地回他,甚至扯起嘴角朝他笑了下,“好玩儿。”
尽管秦之屿的脸色沉得吓人,但她不怕他。就没有怕他的时候。
“玩够了?”
“还没有。”
“……”
她还真敢说,个混蛋玩意儿。
秦之屿气不打一处来,又一肚子火没地撒。怎么撒?打她一顿?最后心疼的不还是他?再说就他现在的情况,谁打谁还不一定。
“为什么打架?”梁问夏当然知道原因,但想听他亲口说。
他还没找她算账,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帐,她还先问责起他来了?秦之屿心想,不是应该我先问:你为什么骗我吗?
他眼神幽幽地定在她脸上,沉默地看着她。
不说话,装哑巴装上瘾了?梁问夏“喂”了声:“你哑巴啦?装一晚上哑巴还没装够?”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打架?”
“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他又不说话,梁问夏没用力地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说话。”
“你说你跟顾言在一起了,江时柠说你喜欢他喜欢得要命,还要带他回家见叔叔阿姨。然后我看见他跟一女生姿态亲密地走在一起,又是送花又是拥抱,跟搞对象没差儿。结果那女生不是你,我能不揍他?”秦之屿越说越没好气,她太过分了,居然用这种事情骗他。
她根本不知道,这一个多月他是怎么过的。她更不知道,顾言在安保室告诉他,他和梁问夏只在相亲那天晚上见过一面,当时他的心情。
“那是人表妹。”
挂电话前,顾言特意解释了一句,梁问夏当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尴尬得不行。
秦之屿脸色一下更臭,横眉冷眼,“我跟他又不是一家的,上哪知道那是他表妹还是表姐?”
“你动手前不能先张嘴问问?”梁问夏在心里翻白眼,这人是不是看见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就觉得人在搞对象。
他当时理智都气没了,哪有闲工夫问。
见他理亏不吭声,她语气嘲讽地数落他,“眼神不好就算了,还给人乱扣帽子,还问都不问清楚就出手打人,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顾言也是冤,平白无故被人打,还要被眼瞎心盲的傻子质疑人品。”
“你够了啊!”秦之屿眉头紧拧。
他为了谁?要不是她骗他,能有今晚这茬儿糟心事。
说了这么久的话,不见她关心他一句,问一句他疼不疼?看不见他也被打了吗?除了数落就剩责问,还骂讽刺他是傻子。没良心的混蛋玩意儿。
“不够。”梁问夏才不管他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你敢做还不敢让我说?该生气的顾言都没生气,你恼羞成怒个什么劲?”
秦之屿怄得要命,又不能把气发作在她身上,手里捏着的烟也抽不了。扭过身把手里捏着的烟丢进垃圾桶,回身立起眼睛恶狠狠地瞪她,“闭嘴。”
“闭不了。”
“……”
算了,她要说就说吧!打人的事确实是他不对。
梁问夏就爱看狗东西气得要死用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不过现在最该做的事是教育他,指尖用力杵他硬邦邦的胸膛,“秦之屿,你多大的人了还打架?”
“还有,打了人为什么不道歉?得亏人顾言人好大度不跟你计较,不然你现在就在派出所里蹲着了。”
“蹲就蹲,我乐意。”他就不爱听她夸别的男人,听着刺耳。
还有,他道歉了。之前是因为那分钟懵了,不敢相信梁问夏给他唱了一出大戏,后来确定自己打错人,他就道歉了。又不是真的蛮不讲理。
他做错事还一副死不认错的大爷样,梁问夏一下火大,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你什么态度?你把人打了你还这么横?我告诉你,明天你必须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去,听见没有?”
雨势比之前大了些,沥沥淅淅的小雨落下来,秦之屿没耐心再在打人的事情上跟她扯下去。
“顾言不是你男朋友,你跟他压根儿没在一起,相亲那天晚上你就拒绝了他。”他欺身上前,掰过她的脑袋,双手捧起她的脸,一字一句:“梁问夏,你骗我。”
事情戳穿,梁问夏心虚又没面儿,撇开脸不讲话了。
秦之屿的脸跟夜色一样黑,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为什么骗我?”
“想骗就骗咯。”她好无愧色地甩出这一句。
话音刚落。
她的唇被狠狠堵住。
第94章 嫁给我。
一股摧毁般的力量碾过唇瓣, 梁问夏感觉到了疼痛。
“唔……秦……放开……”
放开?他再也不会放开她,再也不会。秦之屿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
知道梁问夏骗他的那刻, 他没有愤怒,惊讶过后只觉庆幸。看见她出现的那刻,他生出一丝怒气,但没有此刻这么强烈。嘴唇触及到她的唇瓣,怒气一下从身体的各个角落蔓延升腾。
秦之屿强硬地捧着梁问夏的脸,嘴唇急切莽撞地碾上去,重重吸吮,用力含咬,而后长驱直入敲开她的牙齿,激烈而野蛮地掠夺她的呼吸。
她的挣扎, 他的粗鲁, 牙齿撞在一起, 都感觉到疼痛。他没有因此停下来, 而是更加猛烈地进攻搅弄,勾住小舌拖拽至他的领域纠缠, 不给她呼吸和退缩的余地。
与此同时,天空“轰隆”一声, 豆大的水珠打下来,没一会儿暴雨如注。
雨水往下灌, 几乎是一瞬间, 两人就被淋了个透彻, 从头湿到脚,身上唯一干爽的地方只剩紧贴对方的胸前。
就这样秦之屿都还不肯放开,甚至更加疯狂地吻她,像太投入感觉不到下雨, 雨水打在身上不疼一样。
梁问夏更加用力地挣扎,试图挣脱开他的禁锢,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秦之屿,反而被他摁在怀里动弹不得。他吻得太用力,她不只嘴唇发麻,舌根也是,痛到皱眉,痛到吸气。
这个混蛋,搞什么?是不是疯了?能不能温柔点?
秦之屿当然知道下雨了,但他不想管。身体里烧了一个多月的火需要这场大雨浇灭,需要发泄。
梁问夏太坏了,居然用这种事情开玩笑,就是逗他,玩他,也得有个限度。她根本不知道他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跟行尸走肉没差别,比两年前刚跟她分手那阵儿还要痛苦。
内心空荡又无计可施。
割心掏肺般的痛。
雨势太大,雨水顺着额头滑落至眼皮,流至脸颊嘴角,最后被吞进嘴里。雨声太大,完全掩盖住唇舌交缠发出的黏腻水声。
没有人站在暴雨里接吻,没有人接吻像打架,没有人像他们两个。
疯了一样。
梁问夏被雨水淋得睁不开眼睛,又气又恼,张嘴咬他。拳头落在他肩上,溅起一圈水花,同时还有沉闷急促的声响。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换回秦之屿的理智。
他已经疯了,温柔理智不复存在,变成了一头不曾餍足的野兽,而她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秦……之屿……滚开。”
秦之屿就是不放开她,就是要她痛。
她咬他,他也咬她,上唇,唇珠,下唇,舌尖,逮哪咬哪。他的右手从她后腰处移开,掐住了她的脖子,掌心贴着湿漉柔软的皮肤,感受到她喉咙的滚动。
想用力掐下去,这个念头最近一个月在他脑海里产生过无数次。
每次从她嘴里冒出“顾言”两个字,每次她夜不归宿,每次想到她跟顾言在一起了,他都想掐死她。她明明说过,他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可是她总是丢掉他,不要他。
即使现在知道她跟顾言是假的,是骗他的,他也要惩罚她。
梁问夏在他掐住她脖子的下一秒就抬手打他的手,狗东西真的疯了,又是掐她,又是咬她,还这么粗暴地对她。
虽然不痛,但她不高兴。
谁在暴雨里被人强吻能高兴得起来?
忍无可忍,梁问夏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踩在他右脚,手心撑在肩膀他借力,终于推开他。
伸手拨开黏在脸颊的发丝,雨水模糊了视线,她眯着眼睛吼:“你发什么疯?”
秦之屿没吭声,沉默地看她一阵儿后,又欺上去吻她,“我发疯也是被你逼的。”
“你不骗我,我能疯?”他吻得更凶了,“你演戏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我过我会疯?你夜不归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疯?你说你跟顾言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疯?”
“秦之屿,你冷静点儿。”梁问夏喊了一声,试图跟他好好说话,至少换个地方说话,这雨太大了。
“我冷静不了。”
梁问夏真的不想继续跟他站在雨里扯皮,也自知理亏,没说话,手用力推他,扭着脑袋躲开他的吻。被秦之屿捏住后颈,逼她仰起头,方便他的进攻。
他步步紧逼,梁问夏被撞得后退,整个人被抵在垃圾箱上。气得要命,恨不得把他的舌头和嘴都咬掉,咬得鲜血淋漓。
只是她刚有咬他的动作,就迎来他更粗鲁猛烈的搅弄。
她都说他疯了,那他就疯到底,“还骗不骗我?”
“还用不用别的男人气我,骗我,耍我?”秦之屿也不给她说话回答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一边吻一边说:“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我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那条短信的心情?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信了?”
他想过无数次,真的要这样放开梁问夏的手,看她走向别的男人?
在江时柠那儿确定梁问夏真的和顾言在一起了,听见那句“夏夏很喜欢他,还说过段时间带他回家见叔叔阿姨”那刻,他认输了。她选择了别人,他不认又能怎么办?
逼她?强迫她?他做不出真正伤害她的事。
他想过的,梁问夏跟顾言在一起了,他再住在她隔壁确实对她影响不好,这次回国就找时间搬走吧!尽管他真的不甘心。
他还想过,梁问夏结婚的时候他会不会去?能不能说出祝福她的话?
眼泪混在雨水里,没人知道他的眼泪跑出来了,“梁问夏,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又把我丢了。”
他的难过梁问夏能感受得到,心突然就疼了那么一下。
她承认自己骗他的行为是有些过了,但她不会跟他道歉,不会跟他说对不起。她没有这个习惯。而且他也对她做过很多过分的事,他们扯平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秦之屿的手又捏住了她的脖子,他没用力,舍不得用力,虚虚地捏着。唇贴着她的唇讲话,“梁问夏,你要是再敢用这种事骗我,我一定掐死你。”
梁问夏被逼急了,也抬手掐他脖子,两只手一起掐。
她不会舍不得,用力一下,“秦之屿,你要是再在这里发疯,我也立马掐死你。”
两人相互掐着对方的脖子,都被雨水淋得睁不开眼。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湿得彻底。
梁问夏觉得这个画面太过滑稽,站在这么大的雨里,又是吵架,又是接吻,又是掐脖,跟吃饱了饭不消化跑出来发疯的神经病没区别。
还好是大晚上,没人围观,不然该有人报警说疯人院跑出来俩神经病。
“疯够了吗?”她松开手,扯着嗓子喊:“能不能先找个地方避雨?能不能先离开这里?能不能先松手?”
“我没被你掐死,也快被雨淋死了。”这雨下子弹似的,打在皮肤上太疼了。
秦之屿呼出一口气,终于放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大概被雨浇坏了脑子,他画风一转,莫名其妙,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嫁给我。”
什么玩意?梁问夏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周围的雨声超级大,她大声问:“你说什么?”
“嫁给我。”秦之屿重复:“天亮了跟我去民政局领证。”
他不想再等,一天都等不了。要不是现在是晚上,要不是民政局这会儿已经下班,他一定立马拉着她回家拿户口本。
梁问夏的第一反应是狗东西真的疯了,真的被雨淋傻了。伸手揪他耳朵,又扯又拽,然后凑到他耳边大声喊:“大哥,你求婚能不能找个正常的时间地点?”
现在合适吗?
“你先答应我。”他不想管合适还是不合适,只想她答应他,顺着他这一次。
梁问夏又生气又觉好笑,心想肯定没有哪个女生跟她一样,在大雨里被人毫无诚意地求婚,被人掐脖子威胁着求婚。
“我不答应。”
当然不会答应,领证结婚这种大事不告知父母就冲动行事,她做不出来。爸爸妈妈要知道了,肯定会难过生气。而且他也太没有诚意了,五年前那次就非常没有诚意,这次比那次更没有。
又拒绝他,她为什么总拒绝他?秦之屿看见梁问夏嘴唇动了下,他想她又要说一大堆拒绝他的话,可是他不想再听。
掌心托着她后脑,将她摁向她,堵住她微张的嘴。
又发疯,没完没了了是吧?
后腰抵在垃圾箱的箱沿,梁问夏痛得直吸气,眉毛皱在一起,又推不开已经疯魔的秦之屿。
后来索性放弃挣扎,抬起双臂攀上他脖子,开始回应他。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好了。其实也不是排斥跟他接吻,只是不想在暴雨里,不想在垃圾箱旁,不想像打架一样。
可是狗东西又咬她,禁锢在她身上的两条手臂也越来越用力,她不只全身都痛,还快窒息了。
胡乱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打他的肩膀,他的脖子,他的脑袋。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抓他头发,终于扯开一点距离。
情急之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一声。
哪怕在大雨声中都清晰可闻。
秦之屿被打得偏过头去,久久没有动作。
巴掌落下去梁问夏就后悔了,她没想打他,毕竟他的脸已经惨不忍睹。这不能怪她,只能怪他自己的行为太恶劣、太疯魔。
又一次问他:“疯够了吗?”
要是还没疯够,还没清醒,她很乐意再甩他几巴掌。
见人没反应,下一秒梁问夏拉起他的手,拽着他往能躲雨的地方跑。
跑到航站楼大厅外面的玻璃墙停下。
两人全身都湿答答的,衣服滴着水粘在皮肤,难受得不行。梁问夏拧了把裙摆,又把后颈的头发捋到胸前拧水。
瞥向旁边儿的男人,见他神情还有些呆愣,上前一步走近他,右手伸进他西裤兜里摸出他的手机。手机也被水淋湿了,还好,没坏。
她知道秦之屿的密码,输密码解锁,打开通讯录,找到张岁拨出去。
梁问夏问张岁在哪,要还没走,就回来接她和秦之屿。讲电话的同时,她仰头望向面前的男人,瞧见他额间发丝滴下的水,顺着鬓角往下流。
下意识踮起脚尖,抬起另一手用手背帮他抹去,顺带再帮他把脸上的水珠也擦了擦。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有些看呆了,可能是太久没有认真仔细地看过他,竟觉得此刻的他特别吸眼,目光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其实此刻他脸上不是红肿,就是破皮,狼狈也是真的,但就是有种别样的帅气,带着一丝野性。
挂了电话,梁问夏把秦之屿的手机塞他手里,轻声喊他的名字:“秦之屿。”
秦之屿垂眸看着她,因为她的举动,身体有个角落被熨贴。喉咙滚了滚,低低地“嗯”了声。
指尖轻轻碰一下他破裂的嘴角,“疼吗?”
秦之屿下意识摇头,很快又点头,他想说话,可不知道说什么。
这一晚上太混乱了,心像坐过山车,一会儿在地狱,一会儿在天堂。这会儿在哪儿?这会儿在天堂。因为梁问夏关心他。
“活该。”她没心没肺地吐出一句。
下一秒又问他:“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嗯。”
“我有话跟你说。”
秦之屿突然有些紧张,手握成拳,骨节紧绷泛白。
“什么?”
“上周六,我登陆了好久没用的邮箱账号,看见你给我发了很多封邮件,在我们分手后。”她看见秦之屿脸上有瞬间的怔愣和意外,咽了下口水继续说:“每封邮件我都点开看了,九十三个视频,我全都看完了。”
当然意外,秦之屿没想到梁问夏居然还会登陆那个账号,他以为她早把密码什么的,都忘九霄云外去了。
他是猜到她弃号了,才会一直发。
梁问夏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你,为什么在我们分手后,还给我发视频?”
“一开始是因为联系不到你。后来,我……太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想念无处诉说,只能用这种方式。
那两年太苦、太难,他需要宣泄口。
“还有一个问题,你回国后,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给我发过那些视频?”
他叹了口气,实话实说:“这事没什么好说,你要是彻底放下我了,那我的行为就是变态和骚扰。而且我不觉得你会因为那些视频就愿意重新跟我在一起。”
梁问夏扯起嘴角,一下笑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话音落下,她伸手揪住秦之屿的衬衫拽向自己,嘴唇贴上去,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不会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会吻他。
第95章 我快喘不上气了。
空旷明亮的航站楼外, 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无声对视。
除了雨声, 彼此的呼吸声,再听不见别的声音。袖口和裤腿淌着一圈水,滴在地上发出轻微声响,跟檐外的瓢泼雨声混在一起。
秦之屿没想到梁问夏会亲他,她已经太久没有主动亲过他了。
心跳快得不像样,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可能笑得很傻,也可能没有表情。漆黑幽静的眼睛看着她,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看了很久。
终于出声, 轻唤她的名字, “梁问夏。”
梁问夏没应, 等着他说。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你亲我什么意思?”
“我亲你什么意思?”
梁问夏不会正面回答他, 她不喜欢说肉麻的话。行动足够明确,他不可能不明白。要真不明白,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你说出来。”秦之屿要她正面回答,要她明确的答案,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梁问夏无语地在心里翻白眼,这人真是太不可爱, 太没有情趣了。偏生他还没耐心, 一个劲地催她, “快点儿,你快说。”
她想了想,换了种方式说:“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把问题和答案都交给他, 选择权也给他。这足够明确了吧!
秦之屿终于满意,一下笑了,伸手抱住她,紧紧地抱着,“愿意跟我和好的意思。”
下一秒补了句:“愿意嫁给我的意思。”
“愿意……”
又开始他不要脸的作风,梁问夏板起脸“诶”了声:“别得寸进尺啊!”
“行吧!”秦之屿勉为其难,“这两条足够了。”
傻狗。
两个人湿漉漉的人贴在一块,又热又潮。
梁问夏觉得不舒服,挣了挣肩膀示意秦之屿先放开,秦之屿不放,抱得更紧了。低下头去,脸埋进她颈窝,嗓音闷在里面,“问夏。”
“嗯?”能感觉到他的低落,梁问夏的心一下变得软呼呼,抬手将手臂慢慢环在他劲瘦的腰上。
过了会儿,听见他说:“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再丢掉我。”秦之屿说了这一句,隔了好久才重新开口,“你说过,我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主人认了小狗,就不要丢掉它。不然,小狗会难过,会……恨它的主人。”
梁问夏的眼睛有些热了,为他这番话。
“那你恨过我吗?”
“没有。”秦之屿说:“但我有短暂地怪过你。”
“怪我跟你分手?”
秦之屿“嗯”了声:“虽然我理解你的想法和做法,但我还是会怪你,怪你为什么一定要分手?为什么不能再等我几年?为什么……能狠心不要我?”
梁问夏从没有觉得当年她坚持分手是她的错,在那段感情里,她付出了所有。能做的,能给的,她都尽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