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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灌什么迷魂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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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老封建吗?”裴少爷的表情也沉下去, “现在什么年代了,咋活不是一辈子?

再说了,您要传宗接代不是还有裴逐珂?”

裴鈞之简直要从椅子上起来打他。

裴逐舟叹了口气, 也不想多纠缠:“那我和季江嶼单独去吃,也不需要叫他爸妈了。”

裴鈞之:“……”

“你还要叫他爸妈?”老裴太阳穴邊上的青筋直跳,“裴逐舟!你是不是出車祸的时候摔脑子了!”

裴少爷叹了口气, 往外走。

“公司现在的業務不太需要你, ”裴钧之冷冷的, “你还是回家消停点。”

一打开辦公室的门,裴逐舟就被两个黑衣男人给堵住去路。

“不是,”少爷蹭火,“老裴你来真的?”

裴钧之不想废话,招招手。

两个黑衣男人一人一条胳膊, 宛如绑人机器,把裴逐舟给架进专梯, 架上停車场里停着的车里。

*

季江嶼从俊鼎回到公司,把会议记录都上传,正要看徐侨筛选过的邮件, 季霆就发了信息过来。

他也是覺得正好,说了晚上吃饭的事。

“不去。”季霆也拒绝。

季江嶼坐在他对面皱眉头。

“你自己想想,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季霆嚴肃,“季江嶼, 你现在清醒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季江屿:“我知道。”

“那现在,俊鼎老板的儿子, 裴逐舟,是怎么回事?”季霆非要和他好好谈谈。

“我们在一起。”季江屿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裴逐舟才走多久?”季霆覺得荒谬,“你们才分手多久?而且分手后, 找替身也不是这种找法吧?”

季江屿:“……”

在季霆眼里,失恋后的季江屿跟疯魔了没两样。

“这段时间,你不是和外界断绝,就是改公司构架,我和你妈妈说过什么吗?”季霆反问,“爷爷早就不想守着醫院的事了,不说你,不代表纵容,俊鼎的人是你拿来做替身的吗?”

季江屿撑着桌子沉默。

“以前就覺得不靠谱,和小裴在一块的时候,你就没全心全意,现在又搞这些。”季霆已经不知道該怎么说这个儿子了。

“我和裴逐舟是認真的。”季江屿很肯定。

说起認真,季霆就覺得生气,用骨节敲了一下桌面:“你之前不認真?还拉着吃饭,恨不得昭告天下,结果怎么的?说辞退就辞退。

小裴到底是怎么去国外的?”

“他有自己的生活。”季江屿的声音淡淡的,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小裴”有情绪波动。

“那你干什么找个同名同姓的啊?”季霆非常不理解,“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季江屿:“……”

他觉得说不清楚这件事。

“我喜欢这个裴逐舟,”季江屿只能说,“一直喜欢的是这个。”

季霆:“……”

他从不能理解,到无法理解,然后到觉得眼前的儿子真有点问题。

“你在这坐着,我把江醫生叫来!”季霆真没招了。

坐在椅子上,季江屿是有点后悔的。

之前,他一直在和真正的裴逐舟闹脾气,他不愿意有人知道他,他怕有人会帶走裴逐舟,给他出主意。

江醫生只知道唐熙熙模样的裴助理。

只有——

张津茗……

但他没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了。

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被拉来这里。

他的表情逐渐沉郁,在江醫生来到时,已经让辦公室都很冷了。

“裴总……”江医生在他身邊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从他那个小助理离开后,这一个多月,这些医生就嚴阵以待,生怕他做出极端反应。

但这些很奇怪,季江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天天在家里居家辦公,有向工作狂进化的趋势。

在听到季霆说他找了个替身时,江医生最先是震惊,然后是觉得离谱。

既然决定分开,为什么还要找替身?之前他和那个助理明明特别融洽。

也明明没有矛盾,况且分手也很平静。

太多不解萦绕在周围。

她先掏出表,季江屿拒绝:“我不想写这个。”

“可以看看最近你的心情怎么样,不是诊断,”江医生的声音轻柔,“你不是有了新的恋爱吗?看看自己的情绪。”

季江屿微微低头看着桌上的纸,还是拒绝:“我的情绪很不错,我爸应該做一下这个。

他不愿意和裴逐舟一块吃饭,那我就自己去吃。”

江医生:“……”

她秀眉轻蹙了一下,努力地保持笑意:“那不做,我能问问,现在……这个裴逐舟,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任何不同,他就是裴逐舟。”季江屿的语气坚定。

江医生记录下来,并写下:偏执状态。

她还是微笑:“看来你觉得这样相处很舒服。”

季江屿点头。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打電话。”江医生果断,判断出目前的季江屿无法沟通。

季霆焦虑:“已经这么严重了?”

“不过裴总没有伤人倾向,从神态上看,他是高兴的。”江医生觉得古怪,但依照医学表现,这件事并不严肃。

季霆回想了一下,想起前一晚的事:“但他撞了别人的车。”

江医生觉得和季霆聊会有所收获,坐下来:“你只说一下客观事实。”

季霆就把前一晚的事都说了,包括警察局里的……

说着他卡了一下,比起自己儿子救人撞车,现在这个裴逐舟才有点主动暴力……

“那个裴逐舟会打人!”他觉得自己的关注点应该变一变。

江医生记录的笔也僵住。

季霆撑着下巴:“我觉得……那个裴逐舟和季江屿战斗力不相上下。”

他都回忆起来了,那个叫劉欽的人的惨样也全回忆起来了。

江医生最后合上笔记本,说自己也得消化一下:“先观察吧,没有出现互相伤害的事,情绪稳定,有可能不是坏事呢。”

季霆简直觉得现在大坏特坏,但也只能这样了。

他决定找机会和现在的裴逐舟见个面。

但不是双方父母坐下来吃饭的那种见面。

*

裴逐舟抽空在车里和季江屿发信息:他们不来。

季江屿:我爸妈也不来。

裴少爷:“……”

也不算意料之外。

季江屿的消息再进来:我们去吃,庆祝第一次一起合作。

裴少爷磨磨牙齿,拒绝了:我已经被老裴遣送回家了。

季江屿沉默下去。

裴逐舟怕他撵回来,打字:你好好上班吧,我回家没事的,还乐得玩呢,你下班来找我。

季江屿这才输入信息回复:好。

一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六双眼睛就看了过来。

周沐惜比他先回家五分钟,还穿着正装。

裴逐玥也推了和小姐妹们的聚会。

裴逐珂更过分,又给请到假了。

“哥哥你过来。”周沐惜叫他。

“算咯,”裴逐舟摇头,“我先回房间睡一觉。”

“裴逐舟。”周沐惜叫了他全名。

自己妈妈虽然不像裴钧之那样严厉,但鲜少叫自己名字,以前没有妹妹和弟弟,叫他小舟,有了弟弟妹妹,叫“哥哥”的声调也是温柔的。

现在嗓音是不怎么愉快的。

裴逐舟吸了口气,在一边的软沙发上坐下:“有什么就说吧。”

周沐惜又招手,两小只赶紧到边上坐好,腾出位置。

她的手温暖柔软,裴逐舟恍然,自己很久没有攥住她的手了。

“哥哥,以前你喝酒,夜不归宿,那些人所有的感情,都是不認真的,”周沐惜的眼神里都帶着无奈,“现在这个人是季江屿,是公司的合作对象。”

裴逐舟问:“这几天我耽误合作了吗?”

周沐惜:“……”

那倒是没有,相反,这是裴逐舟待在公司处理業務最久、最仔细、業務流程最完整的几天。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说,拍了拍裴逐舟的手背:“公司的运作是一个很严谨的系统管理,就算是和别人合作也要保持谨慎的态度。”

裴逐舟:“你有话直说。”

周沐惜叹了好大一口气:“我们不希望你把情爱带到工作,特别是和合作对象。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你俩闹感情问题,业务怎么办?公司怎么办?手底下这么多人,我们不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是整个公司运作会出问题。”

她尽可能用理性分析的语气阐述这件事。

裴逐舟的眼神直了直,仿佛在思考。

周沐惜还在好言相劝:“哥哥你真的是很想有个伴侣,咱们不这样好不好?我和你爸爸都会……”

“好了,”裴逐舟也拍拍她的手背,“我呢,和季江屿,就这样,我就要和他在一起,认真的。”

周沐惜:“……”

“哥哥你的认真……”连裴逐玥都忍不住出声了。

裴逐舟看过去:“这段时间我不认真吗?你们到底在操什么心我的天呐。”

“你已经把人家搞得有些疯魔了,”裴逐玥凑近,“昨晚上多么凶险啊,就敢往出撞,这么大一件事,你打人他也补两脚,连爸爸和你吵,他也敢说保你的话。”

裴逐舟不解了:“这不挺好的吗?听我的话。”

周沐惜一脸一言难尽。

“爸是因为顶嘴反对吗?”少爷说这不是问题,“他只是也爱我,回头我让他以后对老裴百分百礼貌。”

“不是这个哥哥。”周沐惜和裴逐玥一块说。

“你给人家灌什么迷魂汤了?”裴逐玥“哎呀”,“你把他搞成这样,以后甩了,不得闹翻天?”

裴逐舟:“……我不会!”

裴逐玥:“你是前科人员。”

裴少爷:“我真服了!”

“换一个人好不好?”周沐惜紧跟着问。

“干什么啊?这件事能说换一个人就换?”裴少爷有点生气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真心喜欢的。”

裴逐玥:“你们才认识几天。”

“我们认识……”裴少爷突然被哽住,千言万语都被他们的视角封闭,不想说了,起身,“和你们说不明白,我去睡觉。”

三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他,裴逐舟走了两步没回头,保证:“这次我真的是认真的,要以后出事了,叫老裴赶我出门,把我户口本那页划了的出门。”

“哥!”裴逐珂倒是激动起来了,“你不能这样啊!你这样了,以后真的就要我一个人看公司了!我不要!”

周沐惜:“???”

几个人还要动嘴,裴逐舟懒得再说,去自己房间关好门。

对面的楼此时非常安静,没有一个人影,裴逐舟也听不见房间门外的对话,寻思着真睡一觉算了。

和叶鸣说改天再办公室见,也没等回复,倒头也真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好像梦到自己还在处理书里的事,两个世界交界模糊,他不知道在哪里拿了个文件,敲开季江屿办公室的门递过去。

季江屿正要去参加宴会,穿的银灰色西服,真像一块大冰山。

内线响起来,他还帮着接電话,但怎么都无法拿到听筒。

少爷烦得睁开眼睛,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金森岷的名字跳跃在屏幕上,裴逐舟皱眉,坐起来接。

“裴少爷你在干什么呢?”金森岷的声音听起来就很着急。

裴逐舟摸了一把脸,先看到窗外灰突突的天,拍开床边的小夜灯:“睡觉,你干什么?今晚我不出门。”

“不是,我不是说出门玩的事,”金森岷说,“劉家的企业被收购了!”

裴逐舟:“???”

“被谁收了?”他满脑袋疑惑。

很快,季江屿说刘欽家没了的话冲进脑袋。

但这也太快了吧?而且季江屿这才初来,业务改建都还在进行时,没多余框架很快收刘钦家的东西啊。

裴少爷甚至没关心刘钦家到底有些什么业务。

他想挂电话,金森岷解答了他的疑惑:“是一个叫苏朔的人,他的直属公司收购的。”

裴逐舟:“……”

“苏州的苏,朔月的朔!”金森岷赶紧解释,“都不是本地的大老板,好怪异。”

裴少爷却觉得不是很怪异,要是这个苏朔老板,那就还是季江屿在暗中做手脚。

他声线淡淡,说:“我知道了。”

“你好淡定,不愧是跨越生死的男人。”金森岷臭屁,还是很惊讶,“这个人和刘钦八杆子打不着啊,而且我看了一下,业务都不相干。”

裴逐舟把电话挂了,先看到季江屿的信息。

季江屿说:下雪了。

裴少爷踩着拖鞋到阳台,天上果然撒着雪,虽然跟盐粒似的,但还是可以用肉眼见到。

这里不常下雪,上一次都感觉是小时候的事了,裴逐舟伸手接了两块雪片子,看到晶莹的脉络。

他回消息的时候一直勾着嘴角:这么难遇的雪都被你遇到了。

季江屿:这么难遇的你都被我遇到了,雪不雪的不重要。

他的下一条消息飞快:我们还会看很多次“难遇”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季霆:求放过[摊手]

第182章 “我在暗恋他。”……

182

饭桌上的气氛和灰蒙蒙的天差不多, 裴逐舟看一家人都愁得很。

他实在是忍不了,问:“要不要签个协议?我以后真把公司搞得出事了,就拉我去蹲局子去改造, 现在叫律师过来。”

裴鈞之捏着筷子:“不想和你说话,吃你的饭吧。”

裴少爷:“……”

他把饭扒拉完,也不想看苦瓜臉, 撂了筷子就要走。

裴逐玥也快速扒完, 跟着他走到院子堵住:“哥, 我覺得有问題!”

裴逐舟急着回卧室:“什么问題?”

“你现在的恋爱状态啊,有很大的问题。”妹妹凑近了点。

裴少爷按住她的肩膀推开:“你哥哥我脑子也有问题,现在不想说了,都消停点啊。”

“怎么消停啊?哥!”裴逐玥还跟着,“你现在和爸爸都不对劲!连吵架都不对劲!”

“哪有不对劲?”裴逐舟挑眉。

“你和季江嶼是不是早就認识了!”在他关门的同时, 裴逐玥直接把自己砸门上,试图挤进去。

裴逐舟按着门把手的手顿了一下。

“我靠你们真早就認识!什么时候啊!”裴逐玥满眼震惊。

这妹妹的脑子是整个家里轉得最快的, 但缺失线索,还是只有惊讶。

“哥,你和他没有什么交际点啊, 以前在外面玩,要認识的话,不早就知道了嗎?”她的脑子飞快运轉,推理, “而且你俩都是有業务的,要認识不早就……”

裴逐舟没插话, 就看着她。

裴逐玥分析了一堆,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几个月,我出车祸后认识的吧。”裴逐舟抿了一下唇角。

“那合理了, 出车祸后认识,之前和爸爸因为去公司上班吵架的事很正常了,没有交际也是合理的,”裴逐玥又开始分析,“那出车祸后你……

你一直在床上躺着抢救啊?哪里去发展的关系……”

“……”裴逐玥猛地抽了口气。

“你问我那个系统文……”她的声音抖起来。

裴逐舟的眼神變得很奇怪,但没有一丝否认的迹象。

“哦莫!”裴逐玥覺得毛骨悚然,“真的嗎?”

裴逐舟靠着门,声音很低:“真的。”

“哦莫莫莫莫!”

“你别倒过气去。”裴少爷也是歎气。

裴逐玥一双眼睛變得特别明亮,感覺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她觉得很离谱,但眼前的一切又很真实。

虽然哥哥很混蛋,但从小到大没有騙过她。

更何況,更何況季江嶼就在这里!

裴逐舟讓她噤声:“你不想我进精神病院的话,就闭上嘴。”

裴逐玥赶紧用力抿唇,疯狂点头。

“但是哥哥,你要怎么解釋这件事?”这是另一个讓人担忧的事,“这对爸妈来讲太离奇了,而你俩以前真没有认识的机会。”

裴逐玥涉猎广,但周围还是很少有人会相信。

“不解釋了,”裴逐舟没有苦恼,“没什么好解释的。”

裴逐玥张张嘴,好像也有道理,她转了转眼珠:“那……”

“你也闭嘴,别和我反着干就行了。”少爷有点咬牙。

“好吧。”妹妹努力讓自己镇定下来,但门一开,心腔震动,嘴角根本控制不住。

“你有空和我讲讲怎么回事呗,要不等一下洗了澡就讲,我去叫裴逐珂!可以叫他买夜宵买零食。”裴逐玥一臉请求。

裴逐舟深吸一口气:“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裴逐玥撇嘴。

季江嶼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班,更何况和苏朔暗中勾兑,更是要多花时间在業务上。

裴逐舟听见车响的时候出门,刚到院子落地玻璃门,就看到了裴鈞之。

少爷:“……”

裴鈞之立在门口,裴逐舟还想着通风报信,已经晚了。

季江嶼已经到了篱笆门口,和裴鈞之四目相对。

他一点也不心虚,手还撑着门,也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裴钧之:“………”

“哎唷。”少爷在心里歎出了声音。

“裴叔叔晚上好。”这位季总居然坦然地打招呼,态度很友善,100%礼貌的样子。

裴钧之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天,裴逐舟都忍不住走出屋要说话。

“进来谈谈。”裴钧之对着季江屿冷言,进屋的时候一点没看自己儿子。

裴逐舟轻轻“靠”了一声,又看向走进来的季江屿,声音更低:“你真进来啊?“

“早晚都要见面,”季江屿靠近,“处理好就能好好在一起。”

他迈腿。

裴少爷真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如此光景,毫无准备,也毫无氛围。

甚至已经停止下雪。

但季江屿居然准备了東西。

少爷看他从篱笆外走出去,还要走正门。

裴逐舟:“……”

这一套居然对裴钧之很适用,他浑身上下都是耐心,像个老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等人,还叫管家去开门。

阿姨们端来茶水和糕点、水果。

“要不要这样啊?”少爷看自己爸一眼。

“时间紧,裴叔叔不要怪罪。”季江屿的脸上挂起微笑。

和昨晚完全是两个样子,还专门望着裴钧之笑。

裴逐舟眼看着老裴对着这个笑脸吸了口气。

“你们怎么认识的?”裴钧之直截了当。

糟,完全没有提前对词,少爷在裴钧之身后,试图给季江屿递递话。

“裴逐舟你闭上嘴吧,”裴钧之刮他一眼,又看看他的腿,问,“站着累不累?要么回屋,要么来这坐着。”

说着拍了一下身侧的坐垫。

他知道老裴在警告,也在用话刺他,现在最被裴钧之期待的,是乖乖回房间待着。

但裴少爷不要,他几步迈到沙发前坐下来:“是站累了。”

裴钧之轻笑了一下,扭头看季江屿。

“在工作上认识的。”季江屿很淡定。

裴钧之还有点惊讶:“居然不是在酒吧或者夜店嗎?”

季江屿点脑袋。

“但裴逐舟这辈子,都没有在工作上待几天,还全是处理的盛庭的業务,”裴钧之完全不是好糊弄的,“除了这次,俊鼎并没有和盛庭有过交际。”

“是的。”季江屿居然也没有否认。

裴钧之的声音在将怒阶段:“没必要和他一起騙我。”

“没骗您,”季江屿恭谦,十分尊敬,“如果裴叔叔不信,可以查我去过的娱乐会所,看有没有和裴逐舟一块的,之前那次除外,那次是我特地去找他的。”

管家可以作证。

那天亲完,两人离开得飞快,酒都没有喝一杯。

人证居然还是老裴的心腹,裴少爷都忍不住勾了一下嘴角,被裴钧之横了一眼。

“那你说,哪个业务看见他了。”这位父亲并没放弃。

“裴叔叔你是否还记得明珠垮岸大桥的商业庆功宴会?”季江屿反而问起来了,“那次在游轮上,你和裴逐舟还产生了一些不愉快。

就是那次,我对他产生了一些心思。”

裴逐舟自己都需要回忆。

他还是记得那次宴会,因为不仅是现场不愉快,回家也和裴钧之吵架。

裴钧之还在心里搜刮了一下具体时间,管家默默地走到了他们身后。

裴逐舟知道这人正在搜索时间线。

他偷偷攥了攥衣摆。

季江屿却肩膀松弛,好像他真的就是在那个时候注意到裴逐舟的。

管家的动作其实很快,但裴少爷觉得度秒如年,直到他在一边点点脑袋才松一口气。

可是裴钧之又问:“那平时也没有看你们有过交际。”

“我在暗恋他。”季江屿突然直截了当。

裴逐舟差点没被自己呛死。

季江屿柔情地看了眼少爷:“那天本来想去介绍自己一番,但和您不愉快后,你们选择回家了。”

他还蛮失落的:“我一直在思考怎么和盛庭的业务有联系,很抱歉,我太胆小了,觉得应该有更合适的时机。”

裴钧之:“……”

季江屿继续说:“盛庭的业务实在是不好有连接,裴逐舟又不经常去公司,请原谅我打起了裴叔叔女儿的主意。”

裴逐舟:“???”

要听八卦的裴逐玥险些磕楼梯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江屿解释,眼神里的光越来越明显,“妹妹养狗,而我所成立基金会的初衷就是保护小动物,当时觉得,这或许是老天爷递上来的机会。”

“噢。”连裴逐舟都感叹他的叙事能力了。

“其实我应该早一点的,那样他就不会出事故了,”季江屿的眼神又变成了心疼,“那次盘山公路赛车,我原本想表白的,所以收集到了很多证据。”

裴逐舟看向他。

这一切的串联都那么天衣无缝。

但少爷知道,这条虚假的线外,季江屿真去盘山公路了一趟。

时隔这么久,他不敢想,这个人花费了多少气力去找到了那几袋证物。

裴逐舟的心脏跳了跳,感觉血液发热,有点难以压制越来越快的跳动。

裴钧之也陷入沉思。

这件事,要不是苏醒的裴逐舟说有问题,他不太可能多想,这些東西在家长眼睛里,本身就和危险相伴,他甚至不相信裴逐舟的车技,道路凶险,出意外好像成了刻板思维。

而眼前这位,早他一步清查。

季江屿的声音清亮,把他们从事故里拽出来,说:“裴叔叔,之前就是因为犹豫,我差点错过裴逐舟的一切,现在我不能这样,我需要和他一直在一起,也不能接受他再受到哪怕一点点的伤害威胁。”

他顺便暗示,解释了一下前一晚的事。

“天呐……”裴逐玥听着听着就走到了楼下,“你好爱。”

裴逐舟:“……”

季江屿站起来,眼眶甚至有些发红,姿态完全是小辈该有的:“裴叔叔,你看现在我和盛庭合作,裴逐舟每天都在好好上班,这样不好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娱乐场所,也没有和其他人出去玩了对吧?”

话简直往老裴心窝里砸。

裴钧之一直在被控,看看季江屿深情款款的眼神,又看看裴逐舟,更觉得他是作恶源头了。

“他哪里有一点吸引你的?”老裴着实不解。

“他很真实。”季江屿还能说。

被几道目光看着,裴逐舟还有点不太适应,笑了笑:“喔,我确实很真实。”

裴钧之的脸色变得无语。

“裴逐舟处理业务的能力很好啊,”季江屿不吝啬夸奖,“各方面的能力都特别厉害。”

裴逐玥虚了一下眼睛。

裴逐舟“哎哟”了好大一声,要是有尾巴,已经翘起八丈高了:“老裴,我真的很好的,你要学会发现我的优点。”

裴钧之:“作孽。”

最后老裴问:“你爸妈知道吗?他们没意见?”

“都是小问题。”季江屿的笑容化得更开了。

裴钧之在让步了,他知道这种模式的谈判技巧,并说:“我会尽快让他们一块,大家吃个饭。”

但老裴摇了脑袋,没有把话说死:“那你把自己家里那边处理好再说吧。”

“明白的。”季江屿笑。

“那留下来……”裴逐舟张嘴。

裴钧之瞪他:“留下来干什么?这么晚了,各自回家休息吧,季江屿不是还忙了一天业务吗?”

他坚决不让这俩再单独出去。

“爸爸。”裴逐舟讨巧都没用。

但他不轻易摆软,裴钧之也是被喊得哽了一下,挥苍蝇似的:“滚滚滚。”

季江屿也卖乖,问:“裴叔叔,明天能让裴逐舟上班吗?毕竟是和他在合作。”

裴钧之倒成了不让少爷上班的恶人了,他用视线刮了两人一下,打算回房间:“少栽赃我。”

那就是明天可以上班,裴少爷乐了。

“你是第一次因为要去公司上班开心,”裴逐玥说着捂住自己的嘴,“我靠我要变成npc了!”

季江屿:“???”

裴逐舟:“……”

“前路遥远,你们加油吧。”妹妹是笑着叹气的。

少爷把季江屿送到门口,也把气叹出来:“回去休息吧。”

“明天一起上班。”季江屿的眼神转了转,看到了窗户边的裴钧之,只好这么说。

裴少爷说“好啊”,进家门就让管家给自己看搜到的东西。

裴逐玥好奇,要跟着去房间看,被按着脑门推出房间。

“裴逐舟你好小气!”妹妹着急。

管家搜到的东西证明,季江屿真没说谎,“季江屿”真在之前就渗透进了他的生活。

他一直以一个观察者、窥探者的身份跟着裴逐舟,做暗恋者。

应该是007的手笔,但不可能没有季江屿的授意。

裴少爷盘腿思考,季江屿到底做了多少准备功课?

他想着,想去问问对面的那个人。

季江屿恰好,发消息来:你睡了吗?

少爷看看时间:你这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季江屿:我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小季现在是黏人精,嗯……还有点影帝倾向[哈哈大笑]

小季:裴逐舟带出来的兵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都可以在每天0点更新了。

(碎碎念)日更日更我来了日更日更我可以[可怜]

第183章 (二合一)“裴少爷!……

183

季江嶼甚至还没有换衣服, 开门的时候整个屋子都亮着灯。

对于挥霍无度的少爺来说,通天的光亮都不是怪事,但他心里觉得季江嶼现在待的屋子挺奇怪的。

虽然眼前这个人眼尾上挑着, 还處在兴奋状态。

裴少爺问:“你还在處理工作?”

“没有,”季江嶼把他讓进屋,“现在去洗澡了。”

裴逐舟也跟着一块去卧室。

他没注意到, 自己出门的时候, 一家四口和管家都立在玻璃门前。

两上三下。

裴逐玥伸手:“我就说他会去季江嶼那。”

裴逐珂撇撇嘴, 给她转了200块钱,又纳闷:“哥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在恋愛啊。”裴逐玥说他笨。

裴逐珂更纳闷:“你以前不是说他不可能真正恋愛嗎?”

裴逐玥拍拍手機:“弟弟,时代不同啦!”

裴逐珂:“……”

周沐惜披着披肩,看着裴逐舟的身影吐了口气:“老裴,要不相信一下他呢?他確实没有再出去疯玩了, 我看交的业務报表,也没像以前那样乱做。”

裴钧之:“……”

他的眼神还十分严肃。

“不是在招助理了嗎?”周沐惜抚了一下鬓角的发丝, “要是和季江屿一块能稳定,也算是一件好事。

以前啊,我希望他能学着處理公司的事, 找个体己又门当户对的人,好好生孩子过日子。后来我就希望他每天别去鬼混,至少不要醉醺醺地回家。

再后来,他躺在病床上, 我就希望他活着,其他任何事都不重要了。”

周沐惜说着眼眶红了红, 还是对裴逐舟濒死的样子心疼。

裴钧之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安慰,但到底也没说出其他的话。

*

季江屿比之前都兴奋,但不是带着杏玉色彩的愉悦。

裴逐舟还拿着资料在看, 他裹着一身令人舒服的气息窝进床里,盯着他。

“想做嗎?”裴逐舟伸手环住他的崾。

季江屿居然说“不要”。

裴少爺“嚯”了一声,问:“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现在感觉能睡着了,”季江屿偏了一下腦袋,看到了一些自己的资料,“你在找?”

裴逐舟:“管家跟着叙述找到的,你现在这么可以嗎?说谎都有人帮着作弊……不对,是機器在帮。”

季江屿的头发微硬,扫过裴逐舟的下巴,稍微坐起来和他一块看。

两人靠得很近,他几乎倚在裴逐舟的胳膊上。

“007说,需要做一些微小的调整,但不能影响你的生活,因为它无权干涉,”季江屿也看着那些文字,“我花了一点时间看你所有的东西。”

裴少爺的嘴角一直勾着,摸他的下巴。

季江屿伸出手,环住他的崾。

“我觉得这些事都还是很好办的,”他看着资料上的文字,“但对于我爸妈来讲,现在不怎么好说通。”

“我明白。”裴少爷用额头抵住他的嘴唇。

他笑起来:“你在他们眼里,其实跟快疯了没两样。”

季江屿:“……”

“小疯子。”裴逐舟也这么说他。

季江屿的唇线平直,好像很不服气,裴逐舟就用额头顶他,伸手去触碰:“睡不着就找点事做。”

平板被放到一邊,季江屿抓住他的睡衣,眉头輕蹙。

他觉得裴逐舟的手掌太温暖,五指无论是绷緊还是輕糅,都讓他忍不住摇晃鯓体。

忍不住去噌裴逐舟,去親他的博子。

裴逐舟伸煺勾住他的大煺,恸莋越来越快,甚至能看到季江屿明显的尚夏悚恸。

“如果没處理好,你爸爸是不是永远不会同意?”季江屿贴着他的洱垂问。

裴少爷舀了他脖子一口:“这个时候就不想老裴了吧?集中注意力。”

季江屿的眉毛皱得更緊了些,他忍不住发出声音,喉结蚪动。

“啊裴逐舟……”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可怜。

裴逐舟却笑容满面,声音甚至有些懒散,学他的调子:“嗯裴逐舟。”

季江屿瞳孔颤蚪,似乎在求救。

少爷摸他的脸颊都能讓他无法承受。

手指被舀住,季江屿敛住眉目,隼息他的手指,甚至腆试。

连裴逐舟都有点惊讶,但搂住他汏煺的时候,季江屿却往外挣。

“只想我用手?”裴逐舟扬起嘴角,呼吸也开始改变。

季江屿鯓上熱得不像话,輕“嗯”了一声偏过鯓体,把他吖驻詬,自己伸手抓住了裴逐舟的冬栖。

灼熱到达顶峰,少爷倒是腾出手来親刎,佻豆他的耳畔,甚至脆弱的博颈。

季江屿扬起腦袋,不在意露出任何一点弱点,此时甚至什么都可以给他。

但目前最迫在眉睫的,是他想把一些东西给到裴逐舟的负部。

“我们一起好吗?”季江屿湖蓝瞳孔里的水漫上裴逐舟的鯓体。

少爷发现,这人现在總是用具体的事表达其他的意思。

裴逐舟拍拍他的脸颊,起了一身舒慡的汉,声音低沉:“如你所愿。”

肩膀被轻舀住,他和季江屿一起蚪了一下,緊接着是各自起伏的呼吸,还有随着呼吸相触,有一些黏胡的皮敷。

“看来你又要洗个澡了。”裴逐舟蹬了一下被子。

季江屿沿着他的肩膀轻轻地刎,好像怎么样都轻不够似的。

他不想洗澡:“明天早上起来再洗吧。”

好像很疲惫。

裴逐舟拍拍他的后腦勺,特别纵容:“好啊。”

脖颈是另一种温柔乡,季江屿用脸颊蹭,闻到只有两人所有的气息,很快呼吸变得平缓。

但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季江屿做了噩梦,他的地下室综合症有了新的记忆点。

虽然这人什么都没说,但裴逐舟知道,因为季江屿下意识碰上裴逐舟的脖子。

惊醒的眼睛里满是茫然,看到完好的人才松了口气。

季江屿抱人的力道很紧,耳朵要贴住裴逐舟的心口才放心,再次坠入深睡眠。

最后轮到裴少爷做点噩梦了。

胸口一直被压着,睡到天光大亮,裴逐舟老觉得自己还在007那个黑洞洞的空间里接收任務。

他再一次比闹钟早醒。

季江屿秒睁眼,裴逐舟挥开点窗帘:“正好,一起洗澡。”

季江屿:“……”

昨晚的薄荷香气都没散开,裴逐舟窝进温暖的水里。

季江屿后一步踩进来,攥住他的手腕,黑色的痣不再成为辨识标志,但不耽误沿着痣的周围親昵。

少爷感到手指碰到微凉的东西。

之前那枚戒指重新回到手上,季江屿也戴着戒指,跪在浴缸里,也跪在他身邊。

裴逐舟伸手看了看,笑了。

他抱好心爱的人,感觉已经到了人生顶端,有一下没一下地捏季江屿。

他从邊上拿了手機,叫医生过来换脖子上的藥。

季江屿转过脑袋,一脸疑惑。

“你也看看伤口的愈合情况。”少爷把他的脚踝抓住。

季總靠浴缸边缘,一直看那个创口贴。

由于裴逐舟一直处在被精心呵护的状态,脖子上的伤口愈合情况完全没有可担忧的,医生顺带也看了看腿,固定拆了几个,讓他再拄一段时间的手杖。

这是少爷最听话的时候,但今天,他把创口贴撕开,让季江屿靠近了看看。

季江屿眉心的痕迹重了重,裴逐舟还叫他“你帮我贴上吧”。

伤口已经结痂,就算脱痂也不会有任何危险,而且创口贴的操作很简单,医生也就没管了。

季江屿却很紧张。

“没事的。”少爷鼓励他。

脖子上的皮肉都很浅一样,季江屿之前不觉得这块地方宛如脆弱的禁地,他微微发抖,要屏住呼吸才能执行这个小小的行为。

裴逐舟却在他固定好后亲亲手心,说他“真的很厉害”。

医生收拾藥箱和治疗垃圾,听到裴少爷这样哄人,也笑了,还说:“可以以后都试着自己换藥的。”

季江屿的眼神很清澈,但裴逐舟明白,他很想做这个。

“可以。”少爷允许了。

医生就留下一些消毒药水和创口贴,叮嘱换药时间和特殊情况,季江屿的眼神很认真。

裴少爷翘着嘴角,叫阿姨拿了早餐过来,等医生走了才开始吃饭。

紧张消退,季江屿的神情倒变成了对换药的期待。

“干什么?”少爷真怕这人撕了重贴一次。

季江屿:“我想起你帮我擦过药。”

裴逐舟:“……”

他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多到让自己顿了一下。

*

再回来上班,威秘书还是需要协调,并且这两天就要招到裴逐舟的助理。

少爷的事情也不多,等着威秘书面试完进办公室说情况,早上一场下去一场,總结对自己比较合适的,再考虑二面。

十分雷厉。

裴逐舟自己筛了几个,又把简历传给季江屿。

季总:?

裴逐舟:你也看看,有没有觉得可以的。

季江屿:是你的助理,也要符合俊鼎的业務能力。

裴少爷却还指出另外的点:我的业務肯定和盛庭会长期,且越来越多地合作,你也看看。

季江屿就心甘情愿地开始挑选,并且做了一个意见中肯的表格。

裴少爷反手交给威秘书。

午后出了会太阳,裴逐舟接到一个电话,是季霆打过来的。

这位老父亲的声音有些疲惫,说:“裴总,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好。“裴逐舟没有拒绝。

就约在俊鼎楼下的咖啡店,少爷也想着下楼点杯咖啡喝喝。

季霆比他还早到一会,裴逐舟对他的脸还是能分析一二,这是对自己儿子真没招了。

“季叔叔。”他十分坦荡地打招呼。

季霆揉了一下山根,说:“有些关于季江屿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裴逐舟点头。

“他的上一任男友,是他的助理,也叫裴逐舟。”

短短三段话,已经足够表明现状。

季霆的眼神变得忐忑,试图在裴逐舟的眼睛看到一些情绪变化,但这人只是眨眨眼睛。

他摊摊手,问:“我不知道你是以何种心态和季江屿在一起的,但巧合很大,他现在和助理分手也才过去一个多月。”

裴逐舟点点脑袋,问:“那位助理的长相、性格和我都一样吗?”

“长相完全不同,性格……”季霆有点犹豫,“我没有和你过多相处,但无意冒犯,从那晚在警局里看,之前的助理不会出手打人。”

裴少爷:“???”

是因为打人没让你们看见……

但他理解,之前的掩饰总会有点反噬。

早知道就还是叫唐熙熙了,裴逐舟找了一个根源错点。

“其实我现在也不怎么了解季江屿了,”季霆尽力描述,“他们分手分得特别突然,看起来还在治疗这段情感伤痕。”

裴逐舟却笑了一下:“但他并没有什么表现啊。”

季霆愣了一下。

“季江屿和我相处得蛮融洽的,”裴逐舟捏下巴,“我知道他曾经有一个助理,但和我一起后,他并没有将上一段感情牵扯进来。”

毕竟是在父母眼中真实存在的,裴逐舟无法做假。

他表现得很慷慨:“季总,您应该也查过我吧?”

季霆:“……”

老父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上,裴逐舟所有的消息都无法被干扰,所有口碑全透明。

他指出:“我在圈子里,对感情的看法是,之前无论有多少段、搞得多么轰轰烈烈,不要藕断丝连,不要让我察觉到还惦记着上一个人。”

季霆確实看过裴逐舟的传闻,出生在这些家庭里的少爷,交际圈也正常。

“我和那个助理,应该只是名字相同,”少爷微笑,“毕竟您也说了,相貌、性格都大不一样,我想他找替身的话,应该会找各方面都相似的,不该从名字出发。”

季霆的眼眸晃了晃,觉得是有道理的,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裴逐舟攥了一下咖啡杯:“其实某种程度上,咱们两家挺有缘分的。”

他看到季江屿的眼神变得疑惑。

“那天在警局,我看到了季江屿的爷爷,”少爷套近乎,也试图把话题的关注点转移,“爷爷和我爸长得好像。”

他真要感谢一下系统的copy,不然还没有话题。

“是吗?那天我没怎么注意。”季霆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儿子和突然出现的打斗上。

他的笑有点勉强:“但你那天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裴逐舟却表示理解:“之前我调查出一点事,我个人起初认为是个人恩怨来着,但也理解圈子里的行为,当时我只警告过没动手。

没想到那晚会发生那么凶险的事,我觉得需要表明一下态度,毕竟再纵容下去,我的命就没有了。”

这一刻,季霆仿佛看到了一点模糊的影子。

之前,“裴逐舟”也说过:“被逼得没有办法的话,出手也不奇怪”。

季霆像是之前那样吸了口气。

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浮现,他想起初次和“裴逐舟”见面,虽然已经不记得引起争端的明星的名字,但此时裴逐舟坚定的眸子特别熟悉。

这种和季江屿穿同一条裤子的强烈阵营感……

“我不觉得打那个人是错误的,”少爷坦然,“我也不觉得我识人有误,目前看来,季江屿是个很好的恋人。”

季霆:“……”

“对了,我想起来了,季江屿确实说过一次之前的那个助理。”裴逐舟想让他更宽心一点。

但季霆对视的眼神还是很忐忑。

裴逐舟:“他说助理出国了,他帮忙办理了各种手续和护照,直到现在,完全没有联系过。”

“事实确实如此,”季霆捏了一下拳,“但我希望你还是慎重考虑这段关系。”

裴逐舟也没有特别强势,点脑袋:“我会的,也会好好看看他是否真的把我当作替身。”

季霆才终于放心。

裴少爷却提出要求:“季叔叔,如果这些难题都能够解决,我和季江屿的感情是正常且可以持续的,你们能和我家里人一块吃个饭吗?”

季霆有些沉默。

“不需要立刻给我答复,”裴逐舟已经有过程漫长的心理准备了,“你们可以监督,我现在和他一起处理业务,无论是感情还是业绩,都可以成为评判标准。”

裴少爷扪心自问,真的还真是第一次,把自己摆在供人判定的位置。

但没关系,感情上的事,就是需要这样,既然决定肩负责任感,那就要有所态度。

可是季霆依旧很担忧。

“那我也表明一下态度,”他的声音沉下来,“你们两个如果能好好的,你们家里也没有意见,我们可以同意,但真的是季江屿他……

我们家会把业务做好,不过我确实不希望你们两个最后还是走到分手的地步。”

他其实有点折腾不起了。

“明白,”裴逐舟也保证,“不损害利益,也不撕破脸皮,就算分道扬镳,也不会各自难堪。”

骗他的,现在的裴逐舟,根本不会让感情分道扬镳。

一直到走出咖啡店,季霆的心里才好受一些,裴逐舟建议:“既然我们两家人在合作,排除感情上的事,您可以和我爸爸约着一起玩玩,他喜欢打高尔夫。”

“是吗?”季霆笑起来,“有机会我会约的。”

裴逐舟也笑:“我也会告诉我爸妈,你们的兴趣爱好,约你们一起玩。”

季霆有些惊讶:“你知道?”

“季江屿给我说过的。”少爷不介意做一下亲子友好关系的架桥人。

最后再说了几句业务上的是,季霆不耽误裴逐舟上班,也知道他现在除了业务,还要安排好自己在公司的行程,就此道别。

裴逐舟抬手道别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他手上的戒指。

季霆又恍惚了一下,他好像,没有在小助理的手上见到过,而这枚戒指,他一看就知道,和季江屿手上的是一对,此时看着尺寸刚好。

但当时宴请宾客的时候……

自己儿子背着他们做了两对对戒,但季江屿的戒指都和这一枚能成对!

后背的汗毛突然悚然了一下,他看着裴逐舟的背影。

沈斯凌说过,她见过季江屿和一个陌生男人戴情侣对戒,但一直无法查到具体信息。

“我要找裴逐舟去哪里了。”季霆的眼眸冷下来,打电话给自己的助手。

助手听着声音严肃,赶紧领命去办。

*

裴逐舟把一整天看好的助理发给威秘书,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季江屿却已经发了信息:公司楼下等你。

俊鼎和盛庭相距不远,也不是拐弯就到那么近。

裴少爷开他玩笑:怎么?你改自己班表了?

季江屿:提前了半小时下班。

少爷浅笑,把日报和业务进度检查了一遍,发总部,彻底准备下班。

“也是过上被温情专车接的日子了。”裴逐舟先抱了他一下,“司机接送的冰冷时代结束!你把剩下的事做完吧,我来开。”

他知道季江屿还有半小时的事没干,这人也不客气。

一直到回去,都在拿着笔记本电脑回工作上的事。

“我叫我家的阿姨做了饭,已经放你家餐桌上了。”裴少爷看着路说。

毕竟还处在一个不好处理的时期,吃饭的安排还是比较零散。

季江屿问:“你想吃周阿姨做的菜了吗?”

“想啊。”裴少爷说着就馋了。

“明天叫她和厨师都过来,”季江屿说,但又思考了一下,询问,“这边装好了,但风格比较偏我爸妈的爱好,或者我们回那边?”

他指的是回大平层。

裴逐舟觉得可以回那边:“好久没去看看你的大平层了,你爸妈过来的话,可以和我家里的人脸熟一下,没准还能一块相处相处。”

说实话,之前是因为在小说里,裴少爷有点恋家情结,现在都在一起了,他还是觉得,距离产生美,就要独坐大平层。

平时回来看看老裴,业务完成得好,以后的日子吵架就少,又是一个好大儿。

季江屿点头,点完了看着裴逐舟的脸。

“怎么了?”少爷撑了一下车窗,感觉他现在的眼神真像冷冽的湖水,一不注意就往脚踝上漫。

季江屿:“好喜欢你。”

现在他太直白,直白得裴逐舟都“哎哟”了一声:“你现在怎么回事?嘴巴不上锁了?”

季江屿就不看了,低头继续处理事情,只是耳朵红得不像话。

季江屿除了嘴上说“好喜欢”,鯓体和行为也都在不断输出这几个字,无论现在的工作进程是怎样,无非是提前解决和延后处理两种情况。

裴逐舟感叹:“得亏007那机器玩意不在,不然违禁章节比例给我拉满。”

季江屿不解:“还有比例?”

“嗯,”少爷舀他蛇涧,“跟考核没差别。”

那能想象,季江屿问:“只有和我才有比例吗?”

“差不多是的,你可是重要人物,”裴逐舟用利鼎到他吖不驻声音,“以前这样得被它烦死,还各种警告。”

季江屿被“重要人物”这几个字说笑了:“那你之前也没少淦。”

“就淦,”少爷的汗滴在他匈口,“这又不困难。”

季江屿:“……”

床上的手机响起来,裴逐舟没忍住“啧”了好大一声。

要是以前,他完全不会理,况且还是个陌生号码,但现在不太一样了,今天才向季霆保证了业务。

但他的恸莋没停下,只是缓慢夏来,按着季江屿的负步。

“裴少爷!救命!”电话那头居然是张津茗的声音。

裴逐舟这才停了夏来,季江屿原本就快糕朝了,猛地放缓完全受不住,但又不能发出声音,焦躁地抓住裴逐舟的手腕。

张津茗和那个不愉快的人连接过于紧密,裴逐舟也是眼皮一跳,问:“怎么了?”

一种剧情感覆盖上来,导致薄汗淋漓的鯓体出现些许凉意——

作者有话说:小季:先救我[托腮]

第184章 季江屿对这件事不怎么……

184

也是好在时间还早, 裴逐舟和季江嶼能親自过去。

張津茗说他和唐熙熙在機场,谁都信不过,就要去他俩过去接才行。

季江嶼对这件事不怎么开心, 在副驾抠窗户面板。

裴逐舟倒还好,刚听到張津茗的声音有点心惊,但一听到唐熙熙, 就放下心来, 心里还觉得这人不太蠢, 比预想回来得快。

他甚至开半路上还冷笑了一声。

季江嶼递过眼神,少爺伸手摸摸他的臉颊:“后邊补偿你。”

季总直接撇过臉去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花了接近一小时,裴逐舟一下车就打電话,張津茗在那邊赶紧报位置:“T1出站口这,警卫岗这里。”

挑到了最安全的位置。

裴逐舟看见他们的时候, 唐熙熙只背了一个包,贴着墙靠着, 双眼一直在寻觅。

張津茗什么都没有,在一邊也有点焦躁。

这个点人不多,除了下飞機的人就是下班的航班组, 他俩位置特殊,还挺显眼的。

裴逐舟喊了一声,两人才終于松了口气。

季江嶼靠着门邊不上前,裴逐舟也懒得走, 叫他们过来。

唐熙熙靠近的时候眼睛红得不像话,眨眼就哭了。

“有事说事, 别哭。”少爺也是说不出什么话。

张津茗把人送到就放下心,道别:“我航班马上飞,人到了我就放心了, 他身上没錢又不敢到处走,哎……”

“我知道了。”裴逐舟又看唐熙熙一眼。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发个信息。”少爺又给张津茗发了其他的联系方式。

“好。”说完张津茗就疾步进站,看起来航班挺赶的。

进到车里,唐熙熙抱着包,眼巴巴地看着他俩。

裴逐舟的视线时不时投过去,又看向揉眉毛的季江屿。

“我记得给了你一大笔錢。”季总忍不住了。

唐熙熙吸了一下鼻子:“是给了我很多钱。”

他的声音发抖,完全要哭了。

“回去再说,”裴逐舟把两人都稳住,问其他的,“你吃饭了吗?”

唐熙熙摇头。

进家门前,裴逐舟转了转方向盘,带他去旁边的店里吃。

老板是以前的熟人,正好预约也没满,他先点了个养生的锅,叫季江屿也喝两口。

唐熙熙确实饿狠了,嘴停不了,裴逐舟微微蹙眉,也发现他就短短一个多月,臉颊比之前薄了不少。

之前他一口一口吃起来的肉,被本尊给削掉了。

要说不痛心,裴少爺说不出来,但现在看唐熙熙也能吃,行为没有异常,多的话都先咽进肚子了。

季江屿倒是没什么胃口,一直到走出店,都只喝了一碗汤。

裴少爷临时叫了家里的几个阿姨过来收拾客房,唐熙熙那个破破烂烂的包在里面显得突兀。

“你把东西放了再出来聊这个事。”裴逐舟又去客厅拿水。

唐熙熙低了低头,也是在屋子里磨蹭了半天,明白今晚不说清楚不可能,攥着衣摆走出去。

他身上也是极其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仔细看,白T上还有一些分不清是油还是泥的斑点,牛仔裤也被磨得褪色。

“你怎么这样了?”少爷坐到沙发上拿杯子喝水,“你坐。”

唐熙熙浑身都被低沉笼罩,也不敢看他俩。

“因为莫隅晨啊?”裴少爷不等他支吾了,主动问。

唐熙熙一双眼睛里全是水痕,闭眼淌出两行眼泪:“我错了。”

季江屿在裴逐舟边上吸了很大一口气,欲言又止。

裴少爷倒是乐观,把桌上的纸推给他:“还行,知道说错了,不是你没想到。好好回来也是好的。”

“可是……可是,”唐熙熙又伤心起来,“季总你给我的钱,都被他拿走了,我再怎么努力挣,都还不上。”

他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大爆发。

裴逐舟还看到他脖子处有一点痕迹,心情往下沉。

“你和莫隅晨走到哪一步了?”他问。

唐熙熙注意到眼神,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脖颈发热:“我和他没有……这是他打的,我不给他钱就打我,我,我我就联系到了张津茗……他也在国外……”

张津茗是因为莫熵得了一笔钱,也是没想到这俩还能有联系。

“裴少爷,季总,我没有辦法了,我可以打零工的,”他祈求,“我能挣到生活费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倒也不是麻烦,裴逐舟皱眉,不过也不怎么好办。

季江屿看向他,现在唐熙熙对整个事情的意义不同了。

“你先住这里,明天我找个房子。”季江屿很直接。

唐熙熙知道他俩的安排都是有原因的,更何况自己和莫隅晨这件事,裴逐舟劝过他的。

他乖乖点头。

“也是飞回来的,先去休息吧,”裴逐舟还是给他转了点钱,“我借给你的,以后还给我。”

唐熙熙的眼泪说着又要冒出来,裴少爷赶紧把他挥走他。

这一晚上終于回归平静,都躺床上,裴逐舟肌肉松弛后多了点疲惫。

他摸着季江屿的手指问:“你此时有何感想,季总?”

季总觉得头痛:“不能讓我爸媽见到他——至少现在不可以。”

“嗯,”裴逐舟同意,“那明天下班前,就要把房子找好,他媽妈和哥哥还在这吗?”

季江屿还是头疼:“在的。”

裴逐舟拍拍他:“都好辦,找个房子讓他先住着,工作也不难找,收拾一下,年轻的大学生,又有不错的经验。”

他文里那份经验可都算在唐熙熙头上的。

裴少爷稳定很多,但躺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啧”出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跟着莫隅晨走。”

季江屿看向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

这个人甚至跨越了次元跟着自己走……

“好吧,”少爷摸着他的脸親了親,“感情的事没有准头。”

但第二天一早,季江屿还在刷牙,沈斯凌的電话就打了进来。

“小季,听你说的,我们决定再试试吧。今天搬,待会就把东西运过去,”她吐了口气,“也和裴家相处相处。”

虽然这家人没透露,但裴逐舟知道,昨天和季霆的谈话也起了一定的效果。

但裴少爷现在,不太希望这个效果如此快。

他眼看着端盘子的唐熙熙手滑。

“那你先去收东西,跟我去俊鼎,”裴少爷揉揉眼睛,“那里没人认识你。”

还有半小时上班了,裴逐舟收拾好自己,在车上看行程。

他没有助理,威秘书再怎么筛选,留给他做的也蛮多。

“今天之前给你找个出租房,”少爷看向抱着包的唐熙熙,“你调整好情绪,要找工作的话,可以和我商量,这段时间生活的东西,问我要……

写欠条。”

唐熙熙特别听话,点腦袋:“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

“不用急,”季江屿终于说话,“别在我爸妈和熟人面前出现就行。”

唐熙熙:“……”

裴逐舟笑了一下:“现在你出现会搞出很多误会,会很复杂。”

“好。”唐熙熙明白。

“你先去我的休息室,有任何需要,给我发短信,”裴逐舟交代,“你就好好在那里,午饭时间我会带你出去吃。”

现在能和裴逐舟一层楼的员工,都是新项目的参与者,每个人都很忙碌,但也会有目光注意到他稍显落魄的穿着。

一声一声的“小裴总”擦过耳朵,唐熙熙仰头看着裴逐舟高挺的身姿。

他穿着正式装,又和西服不一样,勾勒身材的同时展现领导者的气质,但裴逐舟选择的色系非严肃的黑灰,蔚蓝的敞领衬衫增添松快的气息。

以前那个助理的样子,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影子。

“裴少爷……”唐熙熙轻声。

“怎么了?”裴逐舟偏过腦袋挑眉。

“没有,我觉得你的生活,和之前很不一样。”他眨眼睛,局促地抱着包。

裴逐舟倒是笑了:“确实很不一样,我刚回公司,很多东西都要我自己去了解,忙死了,所以我不想有其他的事再加进来。”

进入辦公室的少爷多了几分冷调,唐熙熙被注视,身体抖了抖:“我明白。”

裴逐舟一打卡,威秘书就会带着任務过来,二面的时间确定了。

裴逐舟接完电话,轻声催促:“去休息室吧。”

唐熙熙赶紧点头,刚关门,他办公室的门就开了,低沉的声音传来,还是叫裴逐舟“小裴总”。

唐熙熙靠着休息室的门,看着这里的一切,每一处都是陌生的,但每一处都展示出忙碌、贵气,且满是安全感。

他的眼睛又红起来,努力把身上的气息挣脱掉,那些来自异国他乡、发霉、冰冷的出租屋里的恶心气味,好像要一直纠缠着自己。

*

二面也没有裴逐舟的份,老裴找了好几个业務方面的人增加面试难度,要到最后才会给裴逐舟反馈。

他尽量把所有的事都做好,但是业务进度会議天天都有,这几天威秘书不能代办了,他需要亲力亲为。

裴钧之有意让他多练手,很多进程都是他接下来讲解反馈。

和盛庭是连线会議,他发现季江屿也在,并且有全程包揽项目的趋势。

“工期盛庭这边会很快安排好,”季江屿的声音平稳,“因为公益项目的开办比场地建设早,所以各种互动都需要劳烦俊鼎腾置一些规划,等场地修建完毕后,就可以一直使用盛庭的区域了。”

麦克风给声音加了效果,裴逐舟先被磨了一下耳朵,点腦袋:“可以。不过请盛庭尽快完善赞助,以及合作方的终订项目,出具一份汇总,俊鼎这边需要对接。”

季江屿那边等了一下,干干净净地回了一个“好”字。

会议上,更多的事有关基金会的未来构想,以及年后会增加的合作方、赞助商,甚至入驻一批公益机构和服务内容。

裴逐舟都仔细听,虽然以前已经十分了解,但季江屿调整了一些东西。

最后合作年限也有了拍板。

10年。

所有人都有点惊讶,这是目前俊鼎签合同的最长年限,以前都是老一辈才有资格这么签的。

裴逐舟直接就定下来了,他在会上说:“请季总尽快安排人员过来处理合同事宜。”

季江屿居然也同意:“裴总处理好了的话,今天凌晨前都可以签,我一直都在。”

意思就是晚上把合同拿给他就好了。

少爷散会,刚要挑起嘴角,意识到现在需要自己起草合同,瞬间就把嘴角拉平了。

他给季江屿发消息:裴总处理不好,今天凌晨签不了约。

季江屿也没催促,发了几张图,给唐熙熙找到了房子。

裴逐舟顺便去上厕所,拨出电话:“这么快?”

这还没到午饭的点。

“快点处理好准没错,”季江屿吐息,“我爸妈已经把东西都收好搬过去了。”

霸总的家人果然动作快,少爷皱了一下眉:“还好早上带他过来了。”

“我爸说晚上两家一起吃个饭,不关我俩的事,合作本来就应该一起吃一下,”季江屿的声音有点起伏,“他以盛庭的名义发出邀请。”

那就是老裴在决定吃不吃,少爷觉得裴钧之会同意的。

“没问题啊,”裴逐舟顿了一下,“那下班不能送唐熙熙过去了,下午我也抽不出空。”

季江屿:“我也不能让徐侨去。”

裴逐舟:“……”

季江屿那边的顾虑更多,少爷抱了一下手臂:“那我叫个人,叫叫叶鸣。”

正好没去入职谈心,他顺腿又去技术部。

按照会议流程,裴少爷这会得回应威秘书,并且最终敲定助理人选。

可是威秘书等了一刻钟,裴逐舟的电脑都是离开状态,消息也没回复。

裴钧之等着他交会议报告和进程安排,看着空空如也的对话框,决定起来“走走”。

可到了办公室,里面也没有一点人影。

他关了门,走到休息室门口:“裴逐舟,什么时候交会议记录和对接报告?”

刚敲完,就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

此时距离裴逐舟正式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就在休息室偷懒了。

老父亲也是颇为气愤,嘴里说着“裴逐舟你才坚持多久”,扭开房门,直接和坐床上的唐熙熙对视。

唐熙熙:“!!!”

他还在地上捡手机,慌里慌张地站直了,漆黑的双目瞪得浑圆,满是畏惧。

裴钧之:“……”

他的脑子清醒多年,在此时突然空白到了极点,连怒火都成了兜头的一盆冰水。

裴逐舟那些没正形的事都往脑子里灌。

这个人的脸,和很多人的样貌搅合到一块,每一张脸,刚才的神态,都能把裴逐舟的斑斑劣迹扯进脑子里。

老父亲没有一点犹豫,一分一秒也不想在这里待着。

关门的声音巨大,唐熙熙的心脏都抖了好几下,赶紧给裴逐舟发信息。

第185章 你这是给人家调成啥样……

185

“唐熙熙?这节骨眼上唐熙熙回来了?”叶鸣惊讶, “怎么你还有一股剧情线强拉的感覺?不是一切都该结束,也不会有添乱的东西嗎?”

他不敢高声说话。

裴少爷撑着桌子按山根:“确实,但他就是回来了。

现在我和季江嶼找了个房子, 今天你下班,把他带过去吧,季江嶼的家人覺得我是他的替身, 我家里人覺得我还没有收心, 看到……”

还没说完, 他手机铃声响起来,老裴的来电。

“马上来我辦公室。”裴鈞之的声音里裹着愤怒。

“诶我没惹他啊……”裴逐舟纳闷,通话结束看到好几条信息。

威叔叔:裴董去找你了。

唐熙熙:剛剛有个人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起来有点年纪了,也不是你的员工的样子……

“操!”少爷开始头疼, “你现在就把唐熙熙弄出租屋去。”

裴逐舟站起来:“动作要快。”

叶鸣赶緊把手里的工作交了一下,去他休息室捞人, 走专梯极速下楼。

少爷还稳了稳心神,敲开裴鈞之的门。

裴鈞之刚挂电话,让他就站辦公桌前。

裴逐舟:“……”

“你有话还是直说。”少爷走到他身后按住老板椅。

裴鈞之抹了一把脸, 却说:“今晚要和盛庭一起吃饭,你收拾一下。”

裴少爷顿了顿,没想到自己爸爸说这个。

“裴逐舟,你不小了, ”裴钧之瞥了他一眼,“做任何決定之前仔细想想, 某件事和某件事是否可以同时出现?而且事業和感情方面,我自认为给你树立了良好的印象,怎么你就是愛玩?”

“我发誓出事后就没那种心思了。”裴逐舟伸手发誓。

裴钧之不吃他这一套, 挥手:“把所有的事處理好,从今往后,就算你不和季江嶼在一起,我也不能看到一点你感情上的烂事!”

裴逐舟吸了口气,这罪可是越说越大。

他没走,反而靠在办公桌前挨近裴钧之。

“老裴,休息室那个人和我不是那种关系,”他尽力解释,不让事态更复杂,“我和他也不会有任何超出的关系,一两句也说不清,今天我给他找了个房子住,已经叫人送过去了。

他从国外回来,談恋愛出问题需要解決一下,我就是幫幫忙。”

裴钧之想说“你有这么好心?”,但这是第一次,裴逐舟没用争吵的语气说话,眼神还有电真挚,是在解释。

老父亲沉了一下声音:“他談恋爱出现问题,没有其他的朋友了是嗎?”

“好像是不太有。”少爷回忆了一下。

如果算上书里的人,只有张津茗和叶鸣了,叶鸣都是“闯入者”。

他这个少爷,和季江嶼也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裴钧之显然对他的回应很无语。

“季江屿知道这件事,”裴逐舟只好说,“昨天是我和他一起去接的。”

说到季江屿,裴钧之才稍微变了一下脸色。

两人都知道还處理,那就不复杂。

他稍微松了一下口:“你倆……算了,你倆的脑子只有你们能同频,滚吧,找件像样的衣服。”

“遵命!”裴少爷咧了一下嘴角出去了。

裴钧之看着关上的门,心里總覺得奇怪,还是叫了威秘书:“把监控调出来看,今天跟着裴逐舟过来的那个人,查一下。”

威秘书无条件领命。

*

到最后快下班,裴逐舟的助理确定,他叫人事发了下周一入职的通知,决定自己起草和盛庭的合同。

一个下午,除了端咖啡,他就没出去过。

这时候也不能和季江屿商量合同内容,少爷全程拧眉。

威秘书过来送资料,看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在邊上犹豫了几下,还是决定出声:“小裴總,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问我。”

小裴總只是叹气,倒是问:“我还没有看今晚吃饭的衣服。”

威秘书想了想:“我去帮你办。”

“威叔叔你真好。”少爷在屏幕后笑了一下。

“我的职责。”威秘书也是被他笑得一僵,赶緊走出去办事。

其实裴逐舟不闹腾的时候也是不错的,所有信息都能及时处理,甚至还会帮着监督一下进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季江屿合作,他才愿意这么干。

不过这样也好,算是每天安安宁宁的。

晚饭地点是季霆安排的,就在两家人住的附近,十分中式的设计,菜式也很传统。

说的是谈業务上的事,但连着裴逐玥和裴逐珂都在内。

“哇,不像是谈业务的餐标。”裴逐玥在门口等他们,一见面就拽着裴逐舟的胳膊说悄悄话。

裴逐舟点头:“你倆就不是餐标里的。”

两小只:“……”

过来的还有季江屿的爷爷,裴逐舟和弟弟妹妹都上前打了招呼。

裴钧之和季霆也合计了一下合作的事,话都在他俩邊缘绕,但一直也没进到感情方面。

周沐惜倒是和沈斯凌相处融洽,都说到儿女成长历程了。

裴逐舟和季江屿在圆桌隔着大花篮遥遥相望,左右还坐着不清净的兄妹俩。

裴逐珂:“哇,我应该叫什么?哥嫂嗎?他好像漫画里出来的。”

裴逐玥一言难尽。

说是業务应酬餐,真就是只谈業务,裴逐舟眼看着两位大家长聊着聊着居然开心了。

终于,裴钧之cue到了自己的名字:“一开始蛮担心的,以前他心思就不在工作上,刚开始还有点误会。”

算是有点牵扯了,少爷眼睛亮,看过去。

季霆也谦虚:“误会不打紧,现在我们的想法就是,他俩以后能好好合作。”

裴逐舟和季江屿一起看过去。

除了合作,真不说其他的要“好好的”?

两人的谈话到此,彻底不谈感情的事,裴钧之和季霆碰了个杯,说:“我看了一眼,合同要签10年。”

季霆有所顾忌:“我也看了,也了解过,俊鼎签10年的业务都不是新启业务。”

“这个倒没什么关系,”裴钧之看了一眼裴逐舟,“我觉得他们既然决定了,有合同更能约束,况且公益项目,俊鼎很支持。”

裴少爷松了口气。

但裴钧之紧接着说:“这个业务本身,其实大家都没有意见的,不过既然签这么久,10年的变动可能会很大。”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位小总的不稳定因素。

季霆的眸子动了动,比较赞同。

裴逐舟:“……”

“那就再一份协议,”季霆主动,“如果是因为他俩的原因变动……”

“诶你们……”裴逐舟要说话,被自己妹妹伸手按下来。

季江屿也要张嘴,老爷子按下来。

“如果是因为他们两个感情破裂,项目无任何问题,合同可以继续走,但负责人变更,盛庭愿意给出更有能力的人,并且提高后续业务标准。”季霆看一眼自己儿子,保证特别清晰。

裴钧之也攥了攥杯子,说:“那俊鼎这边也是,业务不受影响。”

“你们真的有点过分,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嗎?”裴逐舟还是忍不住。

裴钧之瞥了他一眼。

“我们会把业务做好,也不会分手。”季江屿的声音刺破所有隐晦的话语。

“是啊,我们不会分手,搞得这么难办!”裴少爷跟上。

“那再加一个,合作前三个月的业务考核。”季霆加强度。

裴钧之也点头:“具体考核标准可以商议一下。”

“等等,”裴少爷敛住眉目,“我觉得不对劲。”

周沐惜问“什么不对劲”:“新业务新气象,仔细一点好。”

裴少爷:“感觉一层一层的规矩往脖子上套。”

周沐惜:“不好吗?我们帮你俩兜底。”

裴逐舟:“……”

“我们不用兜底,”季江屿撑着桌子,“你们也可以加限制条件,我和裴逐舟会一起做好业务、生活里的每一件事。”

饭桌沉静了一下。

“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和他都不那么正经,”季江屿扫过自己父母和裴逐舟的家人,“但没关系,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裴逐舟有点着急的瞳孔沉下去,点头:“是的,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那我们作为最高决策层,需要增加附加条件。”裴钧之很坚定。

“没问题。”裴逐舟和季江屿异口同声。

“哇——”

裴逐玥和裴逐珂也同时轻呼。

就于感情问题,两边的大人就此点到为止,其他时间全在说行业情况,季霆介绍季江屿的公益项目始末,省略掉了莫熵的部分。

裴钧之也透露,裴逐舟再回公司,暂时只给他这个公益项目。

少爷又差点拍案而起,裴钧之说:“如果后续季江屿有其他项目,他俩商量,能干,就一起做。”

季霆闻言,深深地看了季江屿一眼。

“我会永远和裴逐舟,和俊鼎合作,直到我死掉。”季江屿秒言。

“诶言重了言重了!”周沐惜赶紧打断。

沈斯凌也出来说:“别这样,我们又不是不开明。”

但桌上的气氛并没有特别放松,大家长们再也不把话题交到感情上面,业界资讯一版一版的。

也是终于“好好”吃上饭,裴逐玥稍微靠近了裴逐舟,问:“他一直这样吗?人设就这样吗?”

裴逐舟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季江屿,低声:“不太一样,他是事业精英那种吧。”

“那就是霸总文,”妹妹又看一眼季江屿,突然叹气,“你这是给人家调成啥样了。”

裴逐舟:“???”

裴逐珂:“你们在说什么?”

“和你的范畴不一样。”裴逐玥给到一个嘲讽。

裴逐珂:“……”

不过他还是问:“哥哥,哥嫂好相处吗?怎么感觉他有点……凶……”

裴逐舟挑了一下眉,问得轻飘飘:“凶吗?我觉得挺好的啊,要不你闲下来找他玩玩?”

“能玩什么啊?”裴逐珂真有点这个意思,“你们平时一块玩什么?”

裴逐舟思索了一下,摇头:“不能给你说。”

裴逐珂:“???”

裴少爷嚼着菜,又转头:“你喜欢徒步吗?也许可以试试。”

“徒步吗?”裴逐珂的语气里都是退却。

裴逐舟“哈哈”笑了两声,三个人叽叽咕咕了一阵,突然听到裴钧之问:“季江屿没有兄弟姐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