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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诸侯王之后 涂尔听 16310 字 3个月前

第151章 上门拜访

因为惦记着次日要去拜访厉师傅的事情, 虽然身体和情绪上很兴奋,但理智让百里漾不敢闹颜漪太晚。云消雨歇,一切结束之后, 两个人身上都是汗淋淋的,叫了水,浴洗之后再回到床榻上相拥而眠。

次日一早,百里漾与颜漪醒来,洗漱更衣、用了早膳之后, 乘坐马车前往厉师傅所居住的地方。因为是拜访, 也有请人出山之意, 礼数方面自是要做足了,也是给厉师傅颜面。故而此次出行虽比不上王驾出行的隆重, 可是随行者众,厚礼盈车, 一路过来可谓是壮观。

厉师傅的住所在远宁城中城南一隅,周围颇是僻静, 车马过处, 几户人家的门扉偶尔探出来几个脑袋看看是怎么个事。乍看到那么多人, 还戴甲佩刀,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想要缩回去,但看这群人护着前面看着就华贵的马车只是路过,好奇心作祟,胆子一点点大了,便又把脑袋伸出来看看这群人要去哪里。

到了地方,百里漾先下马车,站在外面扶颜漪下来。他做这些事也不是一两回了, 明明这以前是初禾的活儿。可如今初禾已是很乖觉了,但凡大王和王妃在一起,她就很自觉地退到一旁,免得打扰了他们的相处。

上门拜访,拜帖是要有的。

侍从上前轻叩门环,铁木敲击的声音在静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脆,很快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乍看到门外这么多人吓了一跳,而且这些人一看就是官府了,不免面上有些慌乱,但还是强自镇定,问道:“敢、敢问阁、阁下,有何贵干?”

“我家主人乃是江都王与王妃,今日前来拜会贵府主家,可否代为通传?”侍从拱手道。

少年大惊,顺着侍从让出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对衿贵非凡的男女,察觉到他的目光面上含笑朝他微微点头示意。少年只觉得手和腿控制不住地想抖,整个江都有谁会不知道江都王和王妃代表着什么,而最近这段时间据说二人确实是到边境来了。

意识到外面站着的人极有可能真的是江都王和王妃,没怎么经过事的少年更加慌乱,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好端端的,怎么江都王和王妃上门了,他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可先头叩门的人说他们是来拜访的,应该不是坏事吧。

就在少年迟疑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他身后传来声音,音色有些沉,但能听出来是一女子,“怎么开个门这么磨蹭,不是说有人来了?”

门内的厉师傅将小徒弟推开,看到门外衣观整肃的一群人之后,目光最后精准地落在百里漾和颜漪身上后,她眉头微微上挑,眼里笑意加深,“将人请进来吧。”

小院内,少年上前给三人奉茶。

他到现在还跟做梦一样,江都王夫妇竟亲自来拜访他的师父,还说要请他师父到江都王宫去给王妃做剑术师傅。请他师父到江都王宫去给王妃做剑术师傅?真的假的,这不就是相当于自己师傅要给王妃也做师父了。虽然他知道他师父很厉害,配得上这样的阵仗来请,但是还是忍不住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肉来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嘶!好痛,这是真的。

少年不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可是,江都王夫妇是怎么知道师父的,还要请她做王妃的剑术师傅,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分明前一段时间才来过的,短短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么?

少年想不明白,厉师傅这会儿也懒得与小徒弟解释,她的注意力这会儿全在百里漾与颜漪身上。之前这位江都王妃提出要请她教习剑术时她已是吃了一惊,她固然是欣赏颜漪的,可是考虑到颜漪的身份却拒绝了。可是颜漪的韧劲和天赋让她实在有点舍不得,于是在经过一番思虑过后才提出让他们夫妇俩亲自来请。

当时颜漪是答应了,厉师傅本以为她说动江都王怎么少说也要三五日,可没有想到,这才过了一日,她就将人带来了。

百里漾昨日从王妃口中听说了这位厉师傅,今日便是第一次见到了她。

怎么说呢,这位厉师傅的长相只能算作是清秀,看着三十来岁接近四十岁的模样,可能因为走镖奔波的缘故使得她面上带出了一些风霜之感,看着应该比实际年纪还要大一些。寻常人一见到她,最先注意到的是她的眼睛,目光深邃,锐利而不掩锋芒,通身的气度更是在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女子身上见不到的,像一柄藏锋于鞘的利刃,给人一种出鞘可见血的凛然威势。

百里漾自己也是练武之人,他能够在厉师傅身上察觉到一股与他类似的气场,他能够感觉得到,眼前的这位厉师傅的确是一个厉害的高人,让他更加坚定了要请她回去给王妃做剑术师傅的决定。

当百里漾向厉师傅郑重说明来意,愿以厚聘请她做王妃的剑术师傅时,这位厉师傅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问道:“大王不怕王妃学成之后将大王都比下去?”

她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夫妻也有许多,有钱没钱的,亦或是权贵,她也见过不少。寻常女子哪怕只是要强些就会被骂泼妇、不贤惠,更别提习武了,大户人家的女子更是要讲究贤良淑德,习武之事更是极为少见。只因这世上的绝大多数女子都是要嫁人的,习了武性情强势只是其次,若是因此压过夫婿一头是不能被允许的。

这世上的男子有几个是愿意被妻子压制、显出自己不如妻子的?权贵之家更是如此,因此她免不得要问一句。

“若王妃在厉师傅的教导之下能胜过我,日后我可就要王妃保护我了。”百里漾握着王妃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后,他答道。他知道厉师傅在顾忌什么,自然愿意给出他的诚意,至于真心还是假意,他相信厉师傅看得出来。

聘请厉师傅给王妃做剑术师傅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若是厉师傅愿意可以就此随百里漾和颜漪回他们在远宁城下榻的宅邸住下,待日后返回江都郡城时一同过去。可厉师傅说她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给底下的人,百里漾便说待她处理好一切后再过来请她。

等百里漾与颜漪离开之后,少年看着几乎要堆满院子里的礼物以及石桌台面上喝了一半的三只茶杯,还有点愣愣地回不过来神,实在是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太过于超出他的认知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些都收拾了。”厉师傅看着这个傻愣傻愣的小徒弟,没好气说道。她当时怎么就收了这么呆的一个徒弟。

“哦哦哦。”少年赶紧去收拾茶杯,收拾着收拾着他终于是反应过来了,眼睛瞪得溜圆,仍是觉得不可思议,“师父,您真的要去给江都王妃做剑术师傅了?!”

“方才你不都听到了么。”厉师傅端起自己的茶杯喝着,淡淡说道。

少年道:“不是,我、是听到了,只是觉得难以置信。”江都王啊,那可是真正的天潢贵胄,皇帝的儿子,听说还是皇后所生,那些个官老爷平常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物,今日来他师父的小院拜访,不,准确的来说是拜师来了。

“你觉得你师父配不上?”

少年更急了,连忙摆手道:“配、配得上,师父如此厉害,教谁都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您去了江都王宫,我们该怎么办?”他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失落、不舍以及离了师父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茫然无措。

厉师傅到底还是心软了些,语气也软下来,“不是还有你师姐师兄他们在么?有他们在,镖局的事情我也能彻底撒开手了。我都干那么多年了,到王宫里享享福也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我只是、只是不习惯。”少年嘟囔道,“您若是去了王宫,那我和师兄师姐想见您一面岂不是很难?”

“这倒是一个问题。”

眼看着厉师傅摩挲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少年不由喜笑颜开,但在下一瞬就被一巴掌拍到了脑壳上,“臭小子,还当自己是奶娃子啊。遇着事自己弄不明白的就去找你师姐师兄们,别想着整日来烦我。”

“哦。”少年悻悻道。

在厉师傅的指挥下,他动作麻利地收拾了院子里的东西,那些礼物的贵重程度让他一直在咋舌,浑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但这也能说明江都王夫妇对他师父的看重,倒让他的心安定了不少。

“师父,您真的要去给江都王妃当剑术师傅了。”过了好久,少年仍是发出了如此感慨,又惊喜道,“那岂不是相当于王妃是我的师妹了么?”

他如今是师父所有的徒弟里最小的,头上全是师姐和师兄,想到有人能管他叫师兄,那感觉真是美滋滋。可还没有美多久呢,他师父凉凉地来一句,“你若是有胆子敢冲着王妃叫师妹,那你也能算是当上师兄了。”

少年的脸直接僵硬了,整个人耷拉个脑袋彻底萎靡了。

管江都王妃叫师妹,他就算是向天借胆也不敢啊。

少年:“可是,师父,我还是不明白,您不是最不喜欢与那些权贵打交道的么,这次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厉师傅:“你以为收一个哪哪都顺眼的徒弟那么容易啊。”

“哦,我知道了。”少年明白了,这是师父在嫌弃他们师兄姐弟妹几个笨。

三日之后,厉师傅交代完那些徒弟之后就自己带着行礼来到了远宁城中百里漾与颜漪下榻的宅邸。一开始门房并不认得她,以为她是来闹事的要赶她走,转眼想起之前大王与王妃交代过此事,不敢自己擅自主张,令人入内禀报,之后是颜漪亲自出来迎她进去。

百里漾近来颇为惆怅。

怎么说呢,王妃找到了一个合乎心意的剑术师傅教她练习剑术,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一个认真教,一个态度无比认真地学,进步飞快,令人欣慰。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他与王妃相处的时间变少了。

明明他紧赶着将榷场的事情办完,为的就是要陪王妃在边境游一圈的。可王妃现在的状况明显是沉迷于练武,早晚武课从不缺席,有些时候百里漾想要找人只能去校场去找才能见到人。他的王妃更多的是被厉师傅给抢走了。

百里漾有点哀怨,但也不好说什么,他并不愿意因为自己而影响了王妃练习剑术。因为他看到了王妃在练习剑术时身上的那种光彩,是坚毅且坚韧的,更有百折不挠的锐气和韧劲,即便手上的剑被厉师傅打掉一次又一次,她也能再次捡起来重新一遍又一遍地挥动。

习武不是易事,尤以颜漪当下的年龄来说。她这年纪虽说不到二十仍是年轻,但对于练武来说却是晚了。

习武要趁早,为的就是趁年纪小根骨还没有定型的时候,对其进行塑造,使得身体能够向着能够适应高强度练武的方向发展,如此习武才不容易伤身体,武学之路才能走得更远。而人一旦过了十二、三岁,根骨就几乎完全定型了,已经不再适合练武了,即便强行练更多的也是损伤身体,也注定了不会有多大的进益。

可颜漪又有些不太一样。她在及笄之前是学过武的,只是后来没有再练,荒废了几年,如今再捡起来不是不可,只是要遭一些罪,还需要付出更多的汗水与努力才会成。

百里漾只是有些心疼,夜晚就寝后他曾经不小心碰到王妃,引得她一声低低的痛呼。他连忙去看,在她的手上看到了一些青色的淤痕,在那双玉白色的藕臂上尤为显眼,简直要刺痛百里漾的眼睛。

“疼么?”百里漾小心翼翼地问出口,想要触碰那些青色的痕迹却又怕自己弄疼了她。

“我若说不疼大王也不会相信。”颜漪看到了百里漾眼里对她的疼惜和珍视,心里无限柔软,也没有忘记重申自己的意愿,她将手搭在百里漾的手心里,轻轻握着,“疼的,但是我愿意承受这份疼痛。大王护我,我也想有朝一日也能够护着大王。”

王妃都这样说了,百里漾除了支持她还能如何。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问道:“可曾涂了药?”心里还是万般心疼,不由怨厉师傅下手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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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安宁

“此前初禾已为我上药了, 大王勿要担心。”颜漪轻轻握着百里漾的手掌让他安心,也为厉师傅说好话,“厉师傅用心教我, 下手亦有分寸,大王可不要怪罪于她。”

颜漪满意厉师傅这个剑术师傅的一点是她不会顾忌自己江都王妃的身份而在教导时手下留情。教人练武若是瞻前顾后,不仅教导师傅束手束脚,被教导之人也难有长进。她练习剑术并非只做花架子,她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护住百里漾的话也是真的。

“我、我知道的。”百里漾的声音有些低。他也是自小练武的,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王妃身上的这些伤痕只是浮于表面的外伤, 只是看着可怖罢了, 并没有伤及筋骨,敷上药不出三日便会痊愈。只是这几日下来,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布落在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瞧着就令人触目惊心, 他除了心疼也别无他法。

至五月中旬,边境榷场的各项事务已经进入尾声。百里漾彻底不再自己盯着, 而是使人充当他的耳目按时给他汇报情况。颜漪跟着厉师傅练习剑术, 每日上早晚两次武课, 风雨无阻。她这般辛苦勤勉是有收获与成效的,如今已能与百里漾过上十几招有来有回的了。

端午时,百里漾替颜漪在厉师傅那里请了三日的假,带着她在边境周围跑了一圈,欣赏了边境苍茫辽阔的风光。

进入下旬,榷场正式建成投入使用,诸事已毕。与此同时,大衍其余的几处榷场也都或建成或进入尾声,离渊那边也颇为安分, 离渊骑兵掠边之事不再发生,大衍边境迎来了一个相对平和安定的时期。

等百里漾与颜漪回到江都郡城时已是五月末了。王驾仪仗返程,范国相率领江都的众臣于城外三十里迎接,崔栋也在队列之中。两月余不见,百里漾总感觉崔栋好像白了一点点,没有之前那般黑了,人似乎也清减了些,凑得近些还能看到他眼睛周围黑了一圈以及吊着的大眼袋,整个人略显憔悴和沧桑。

人多眼杂,百里漾不好多问。等入了王宫,让范国相等人退下后,在长乐殿百里漾才指着崔栋的黑眼圈和眼袋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江都境内近来颇为太平,百里漾不记得有发生什么大事需要崔栋忙碌到连黑眼圈眼袋都出来的地步啊。

“别提了,孩儿他娘前段时间吐个不停,我也被折腾得不轻,好一阵子没有睡过好觉了,这前两日才消停的。”提到这个,崔栋是满身的心累加身累,要个孩子也太难了。

“女子怀孕不易,表兄是该多担待些。”百里漾只能如此安慰道。

算算日子,卢氏这会儿应该是进入了孕晚期,不免出现了一些诸如孕吐、浮肿之类的孕期症状,真正难受的是孕育孩子的卢氏。可看崔栋这副模样,他作为准父亲,若是对妻子不上心也不至于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百里漾拍着崔栋的肩膀由衷感慨道:“我相信表兄将来定然会是一个好父亲,如今已经很有样子了。”

崔栋没有应这句话,但眉眼都是笑意。百里漾在他身上找到了一种名为幸福的味道,不由感觉真好,至少他们当下是快活安乐的,目前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六月初,天使携皇帝诏书抵达江都,从兴业十四年即当年起,恢复旧制,令各地诸侯王于每年岁首朝献。这意味着皇帝允许在外就藩的诸侯王年年回京了。

夜间入睡时百里漾与颜漪说起此事,“虽然有些意外,但至少此后我们每年都能回湛京了。”他们的父母亲族都在湛京,即便时常有书信往来,可书信上的寥寥笔墨只能聊以慰藉,消除不了他们对彼此的思念,若能回去,如何能不令人欢心鼓舞。

可皇帝之前不让诸侯王们回京是为了确保太子的地位,如今改变主意,只怕是又出了什么变故。毕竟皇帝日渐老去、病痛加身是不可掩盖的事实,人岂是不死之身,天子也有山陵崩的那一日,到时可真的是天地震动。有人盼着那一日的到来,也有人希望那一日来得越晚越好,可不管怎么样,日子终究是朝着那个方向不停地向前。

“不管如何,我都陪着大王。”颜漪倾身环住了百里漾的腰身,脑袋靠入了他的怀中,以一种轻柔却坚定的声音说道。

“好,有王妃陪着,我便什么也不怕了。”百里漾心中大定,抱着颜漪,两人紧紧相拥。

另一边,其他的几个诸侯王也陆续接到了诏书。

将天使送走之后,定安王目光定定地盯着诏书上的内容,神思晦暗,随后更是一会儿喜一会儿面色阴沉的,让人难辨喜怒。

过了好一阵,定安王才抬头看向候在旁边的心腹臣子们,敲指示意他们看这道诏书,问道:“说说看,这道诏书应作何解?”这个“解”自然指的是皇帝的意思,也是定安王最关心的皇帝意属何人为储君的问题。这道诏书是否与之有牵涉?

上之所忧,臣必倍忧之。

定安王最在意的是什么,在场之人心知肚明。他们不必再看那道诏书就能够清楚地复述出其上的内容,可他们都在定安王发问之后保持了一致的沉默,并没有谁立即站出来回应定安王的问题,只因他们一时之间也没有琢磨清楚这道诏书代表了皇帝的什么用意,不好贸然出言回禀。

可久久不言是不行的,众人面面相觑片刻,最后还是国相站出来,他朝定安王拱手回道:“陛下以此诏书准大王年年朝献回京,父子得以团聚,在当下不论如何都是好事一件。”

他这话点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定安王可以接回京之机做更多的图谋,与皇帝联络父子感情,而后者无疑是重中之重。

不在皇帝跟前,有事皇帝也不会想到你。

这一点无论是对臣子还是对如定安王这样的皇子来说都是一样的。皇帝的子嗣算起来确实不丰,可是到底是有几个已经封王就藩的儿子了,说实话皇帝也不怎么缺儿子。定安王长年远在定安国,这一点是比不上东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若是不时时给自己在皇帝那找点存在感,说不得皇帝哪天就忘了有他这个儿子了。

只要能够回京与皇帝联络父子感情,那怎么样都不算亏。

国相的意思定安王听明白了,他接到诏书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点,故而面有喜色。可喜过之后,想到近来湛京传来的都不算好的消息,他的脸色才又阴沉下来。近来朝堂之上颇有些变动,而这些变动怎么看都是不利于他的。更让他惊怒的是,这些变动都是皇帝允了的。

这还不是表明陛下还是意属那个病秧子继位么?!

国相也是知道湛京近来发生的那些变动,也明白这是导致定安王情绪阴沉生怒的原因。说实话,收到那些消息时,国相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辛辛苦苦花了钱又费了心里去拉拢的那些朝臣吃了挂落,任是谁心情都不会好。

可这终究是一时的挫败,并不能代表日后。

国相劝道:“只消事情没有真正尘埃落定,一切便仍旧大有可为。大王福泽深厚,天命加身,日后必定能位登九五。”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定安王听后精神一振,自己才是天命所归,一时的失意算什么,且让东宫他们先得意去,日后总有清算的那一日。

……

兴业十四年九月,这时的卢氏已然进入孕晚期。十六那一日,在用过晚饭后不到半个时辰,卢氏突然腹痛,出现生产的征兆。崔栋连忙将稳婆等人叫来助产,自己则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经过了将近三个时辰的生产,卢氏最终诞下一名七斤半的男婴。

崔栋抱着刚刚降临人世红得跟猴屁股似又皱巴巴的儿子,喜极而泣,仰头看到天上一轮圆月普照,当即推翻了之前给儿子取的各种备用小名,决定管儿子叫做阿圆,连夜令人将这个消息穿回湛京让崔预夫妇知晓,顺便把给儿子取大名的事情交给了二老,让他们费心去。以至于崔预夫妇在欢喜的同时不知道抓掉了多少头发,当然,这是后话了。

百里漾与颜漪知道卢氏平安生产,安心不少,由衷为二人高兴,送去了恭贺的礼物以及补身滋养的药材给卢氏养身体-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第153章 再回湛京

至腊月, 江都上下都在为大王入京朝献之事忙得团团转;至十二,诸事完备,百里漾携王妃颜漪启程前往湛京。因兴业十三年百里漾已经回京朝献过一次, 有过经验,故而这次回湛京的路很是顺遂。

这次回京朝献崔栋也跟着回来了,卢氏则留在江都照看阿圆。阿圆如今不过是三月余的婴孩,仍是小小的一只,承受不住路上的颠簸之苦, 而婴孩也离不开亲娘, 卢氏也刚刚从生产中恢复过来, 母子俩只得留在江都,让崔栋一人回湛京去向崔预夫妇以及卢家报平安。

路上崔栋得意洋洋地向百里漾展示他给阿圆亲手所画的画像, “虽说阿爹阿娘他们暂时见不到阿圆,但有这些画像应该也能聊以慰藉了。”

百里漾看着那些画像上怎么看怎么抽象的阿圆, 很难违心地说崔栋画得好,只能敷衍过去。也不知道阿圆长大之后看到自己亲爹给自己画的抽象派画像是何种心情。

待回到王驾上, 百里漾在崔栋面前忍下的笑才全都笑了出来。颜漪捧着书看着他躺倒捧腹而笑, 不由莫名, 问他发生了何事。百里漾笑了一阵之后才将经过告知她,最后还祝愿崔栋,“希望舅舅舅母能看在他一片拳拳爱子之心的份上不会打他吧。”

能把自己儿子画成那副模样还要拿回家给爹娘看的,崔栋也是独一份了。

“大王可真促狭。”颜漪掩唇而笑,伸手轻捶了百里漾两下。

兴业十六年的正月比往年要热闹许多,对于湛京的上层权贵们来说是因为他们许多在外任职的亲友回京述职以及诸侯王进京朝献,需要走动联络的关系变多了;对于下面的普通民众来说则是皇帝于正月下旨大赦天下,颁赐京中六十以上老人钱、酒以及衣食等物,从初一至上元节夜开宵禁十五日, 初一至初五开关扑五日,君臣与民同乐。

百里漾与颜漪是腊月十六抵达的湛京,迎接他们的依旧是鸿胪寺卿。二人先入江都王宅,沐浴更衣之后前往皇宫拜见帝后。他们这次是分别前往宣室殿与椒房殿拜见皇帝与崔皇后。

仅仅是一年多的时间未见,再见皇帝发现他似乎比之前要身形消瘦了不少神色之间透着浓重的倦色。百里漾与颜漪拜见时,皇帝似乎是在强打着精神与他们叙话,但他们也只是在宣室殿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皇帝催促着去拜见崔皇后了。

百里漾只好带着颜漪离开宣室殿往椒房殿过去。一路上,想到皇帝的状态,百里漾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沉重,不由得显出一些在面上,叫颜漪看去,无奈宫中人多眼杂,只能轻扯衣袖以温柔的目光无声安慰他。

百里漾不想王妃担心,何况马上就要见到阿娘了,怎么带着愁容去。他很快将对皇帝身体的担忧暂时压下,对着她扬起笑容,一道携手往椒房殿去。

崔皇后早就收到了幼子与儿媳抵达湛京的消息,算着时间等他们来。眼见小夫妻俩相携而来,极为欢喜,再看二人到自己跟前齐齐下拜,口称“阿娘”,面上的笑容更是没有消下去过,赶紧让他们起身,再叫身边的宫侍为二人备座备茶上点心。

“一路可还好?”崔皇后关心道。

入京就要行路,虽说皇帝给诸侯王们进京的时间很是充裕不至于需要赶路,但行路总是辛苦事,一路上的颠簸是免不了的。崔皇后也是怕儿子与儿媳累到了。

“阿娘放心,一路过来还算太平,我与七娘皆好。”百里漾看了身边的王妃一眼,主动先回道。阿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非一般的婆母可比,且王妃与阿娘相处不多,他担心她紧张不适,这才先回答了。

百里漾自然是好意,只是他这一番维护照顾媳妇的举动被崔皇后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不由笑意更深,心中亦十分宽慰。

当初五郎与定国公之女成亲算得上是颇为突然仓促,虽然那时婚仪举行得很顺利,可作为母亲,崔皇后如何看不出来五郎心中实则是抵触与不愿的。她盼着幼子的婚姻能够顺遂美满,自前年他们离京前往江都后便一直忧心着此事,后来从江都传来的消息都在说着幼子与王妃如何恩爱和睦,才令她慢慢松了这口气。

如今两人相携而来,举止间多默契,相视时眉眼含笑,更是一副柔情似水、心意相通的模样,可见夫妻之间确实琴瑟和鸣、异常恩爱。崔皇后才彻底不担心幼子婚后生活不幸福了。

崔皇后默默观察百里漾与颜漪之间的相处,百里漾也在观察自家阿娘的面色气态。实在是在宣室殿那里见着清减病态许多的皇帝阿爹让他吓到了,而皇后本身身体也不太好,长年服用着汤药,他远在江都不能时常得见阿娘,心中其实一直挂念着,也担心她身体情况恶化。

百里漾在与崔皇后谈话间细细观察了,他阿娘的面色大体上来说还是红润的,颜色很自然,并没有依靠妆容修饰出来的僵硬与违和。且阿娘的精神头也很好,拉着他们闲话家常许久也不见疲态,可见身体应是大安的。虽是如此,百里漾也未完全放下心来,而是想着过后去问问太子长兄或者长姐。

二人用了茶点,说话间崔皇后提起崔栋生的儿子阿圆,言语间颇为关切,问了阿圆的一些情况,如康健活泼与否、长得像崔栋还是卢氏之类的。阿圆作为如今崔家第三代的第一人,还是长子长孙,他差不多就代表了崔家的未来,且阿圆论辈分还要管崔皇后叫一声“姑奶奶”,崔皇后对这个未曾谋面的侄孙子也是有几分稀罕的。

“看着圆头圆脑,吃得胖乎乎,有人的时候就转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到处看人,他还不喜欢表兄抱,表嫂或是七娘抱他,他就咧着张没有牙的嘴乐得口水直往下淌。”百里漾笑着给崔皇后说一些阿圆的趣事,但说的不怎么细致,毕竟他也不是孩子的爹妈,能天天见到阿圆。等后面崔栋也是要来拜见崔皇后的,就让他自己与崔皇后说仔细些了。

只是这么听着,崔皇后就有点心痒痒的,很想亲手抱一抱阿圆。可惜的是阿圆还在江都,要见到还要等日后。虽有遗憾,也总归是小遗憾,反正日后总能见到,崔皇后也不执着于眼前。倒是眼前的这对小夫妻,至今还未有消息传来,这让崔皇后不免忧心。

只比他们成亲稍稍早了半月余的崔栋和卢氏夫妇孩子都生出来了,五郎这边却连个信都没有。若是没有对比还好,可是一有对比,崔皇后就有些忍不住想要催生了。

崔皇后不说话,但那眼神一直看着百里漾,相信他能够意会到自己的暗示。

百里漾,百里漾只当自己没看到,坚决不回应阿娘,不管是言语还是目光。他知道阿娘盼着他与王妃能够尽早地诞育子嗣,但是生孩子这事吧,得看缘分,他与王妃的身体都很康健,他们之间的夫妻生活也、也挺和谐的,一直没有消息只能说是缘分未到。

在这一点上,他并不想给颜漪过多的压力。

幼子假装没有看懂自己的暗示,崔皇后只能叹气,想着他们一入京城便紧着进宫拜见,一路车马劳顿很是辛苦,没多久便让他们回江都王宅休整去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求评论[可怜]

第154章 定国公

百里漾与颜漪从椒房殿中出来之后, 想着都进宫了,不往东宫去拜见太子与太子妃也说不过去,于是脚步一拐就往东宫去了。

太子提前收到了他们要过来的消息, 已在东宫候着他们了。太子见到二人很是高兴,“五郎、弟妹回来了。”

“拜见长兄、阿嫂。”百里漾与颜漪对着太子与太子妃齐齐行礼道。

“不必多礼。”太子叫他们免礼,问了他们一路进京可顺利,又让太子妃带阿荧过来拜见五叔与叔母。

阿荧今年已经五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宫里最大的几位都疼爱她, 而受宠的孩子总是比寻常的孩子开朗外向许多。这次时隔一年多再次见到百里漾这位五叔也不认生, 上前脆生生地给他与颜漪行礼。

百里漾也有点惊喜,没想到小侄女还记着他, 抱了抱阿荧,还跟小姑娘说自己这次回来带了许多毛绒绒的布偶回来送给她, 只是这次进宫有点匆忙,下次见面再带给她。

阿荧听着眼睛都亮了, 还记着礼仪一本正经地敛着小裙子给百里漾与颜漪道了谢。

真是太可爱了。

在东宫与太子一家说了会儿话, 太子想着他们一路进京辛苦让百里漾与颜漪回王宅休息, 他们兄弟日后再叙话也不迟。

这次诸侯王回京朝献是这么些年以来头一次,也是百里氏的人头一次能聚在一起过年,皇帝将诸侯王返回封地的时间定在出了正月之后,意味着百里漾他们少说也能够在湛京待足一月的时间,所以太子才说不急于一时。

行路辛苦,百里漾两人也确实是累了,之后坐了不到一刻钟便向太子一家三口告辞了。

在百里漾进京之后,其余几个在外的诸侯王也陆续抵达湛京。与百里漾一般,他们入京之后的第一件要紧事就是进宫拜见帝后, 随后就开始了各种设宴或是赶赴他人宴请,将之前联系上的人情关系走动起来。

人情关系是需要维护的,不管是出于感情还是基于利益结成的。诸侯王长期在外,远离湛京,真要有个什么事也是鞭长莫及,这时候就需要有人说话办事或是周旋一二了。而这些人情关系不趁着这时候搞好,还要等到何时。

百里漾亦是如此,只是他不像定安王那几个那么喜欢宴请朝中权贵或是赴他们的宴。

当然,他也有与朝中的一些臣子有往来,但没有那般频繁,这种事情做多了也不好,让人看来难免有与大臣结党营私之嫌。他一在外的藩王,与大臣交往甚密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容易犯了忌讳,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与大臣交往这块并没有耗费百里漾多少心神,他需要应对的是亲友这一块,舅舅家大将军府他与颜漪自是要去拜访过的,还有就是定国公府那边,也是不能不去的。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去定国公府都不同,因为百里漾除了要拜见岳母曹氏之外,还有岳父定国公颜定山。没错,此前一直在外驻守边疆的定国公以及长子长媳此次回京过年了。

因为大衍已与离渊盟好,离渊对大衍边境的威胁暂时解除了,皇帝于十一月末召回了一批将领,其中就有定国公及其长子颜青柏。

前年百里漾与颜漪成亲时定国公因军务在身不能回京,此次回来,百里漾必然是要去拜见这位岳父的。怎么说他娶了人家女儿,总要回去给定国公看看女儿嫁人之后是否过得好。

在去往定国公府的路上,百里漾表面镇定,实则心里是有点慌的。按理说不应该如此的,这种类似于“女婿见丈母娘”的心情要有也该是在成婚之前,如今他与王妃成婚分明都有一年多了。

“大王。”颜漪握上百里漾的手,轻唤了一声。

百里漾差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王妃之后,他吐出一口气,用目光表达询问。

“大王无需紧张,阿爹在家中向来和气。”颜漪忍住笑意安慰道。

“嗯,我知道的,我不是担心、担心这个。”百里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紧张焦虑被王妃看破了,强撑着不愿意承认。

他没有必要紧张的,即便定国公对他不满也改变不了颜漪已是江都王妃的事实,再说了,他应该是没有亏待王妃的,作为女婿,他还是称职的。

嘴硬掩饰的大王看着有几分可爱,颜漪知道他在意自己才会如此,心中无限柔软,握着他的手不放,给他力量与安慰,温声道:“我会一直在大王身边的。”

这句话好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注入,百里漾竟慢慢地不觉紧张了,再次吐出一口气却是如释重负的感觉,他回握住王妃的手,眼神坚定,告诉颜漪他不再怕了。

时间刚刚好,不多时行进的马车停下,外面传来侍从告知的声音,“大王,王妃,定国公府到了。”

百里漾已从马车行进中不停浮摆的车帘缝隙看到了定国公府正门处一群人正翘首以待,他看得出王妃心中亦是有些迫切的,说道:“岳父岳母他们都在等着了,我们下去吧。”

依旧是百里漾先下,等颜漪出马车后伸手扶她下来。定国公府的众人眼见百里漾从马车中出现,纷纷上前来迎,见此情景不由放慢了脚步,等二人皆下了马车转过身来,他们也至跟前拜见了。

百里漾朝最前面的定国公与曹氏夫妇拱手行了家礼,只道皆是一家人,让他们不必多礼。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定国公府的众人忙将二人请进府去。他们一路走一路说话,定国公府的人大体分了两拨,一拨主要是男眷,他们的注意力多在百里漾身上,一拨也是女眷,她们更多关注的是颜漪,观她的气色容态,想以此知道她这一年多在江都过得好不好。

虽然这一年多时不时有信件从江都传来,颜漪在信上皆说自己在江都过得很好,让他们不必忧心。可怎么可能不忧心呢?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颜漪是孤身远嫁至江都,身边更无一亲人可以依靠,倘若受了委屈,却报喜不报忧,他们也无从知晓。

男人们在前面说话,曹氏则拉着女儿的手将她看了又看,担心看到女儿过得不好的痕迹。好在颜漪气色很好,面色红润,称得上是容光焕发,瞧着在江都的日子确实过得很好。

曹氏想起方才自己所见到的女婿待女儿的用心与呵护,心中的忧虑才彻底放下,轻拍着女儿的手背,“看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阿娘可好,家中一切可好?”颜漪眼眶也有些热,好险没有落下泪来。离家日久,若说不想家是不可能的,正如母亲曹氏挂念着她一般,她也在挂念着家中人。

旁边的曹氏长媳以及二儿媳看着母女俩叙完话适时上前表达自己作为嫂嫂对小姑子的关心,长嫂冯氏说道:“看七娘过得好,我们这些做兄嫂也能放心了。”

冯氏年近三十,生得面若桃李,眉眼间却有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坚毅大气,很有世子夫人、大家宗妇的气度。她是长媳,之前陪伴丈夫颜青柏随军,也是前段日子才随定国公父子回京的。前年颜漪成婚时她也未能回来观礼,却从自己的嫁妆中挑了不少贵重之物令人送回来给颜漪添妆。

颜漪对这位长嫂也是敬重居多,彼此也有几年未见了,如今再见,双方并无生疏,说话间也极为自如亲密。

女眷这边其乐融融,百里漾被定国公府的男人们围着,表面镇定实则心中是有点慌的。他身边就三个人,岳丈定国公颜定山、大舅兄颜青柏与二舅兄颜青梧。

二舅兄颜青梧之前是见过的,彼此有点熟悉,百里漾并不怵他,之所以有些慌是因为定国公与其长子正在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这种审视并不明显,只是更多的是以一种隐晦的目光在打量他,打量他这个女婿/妹夫合不合格。

百里漾是见过定国公的,作为皇帝倚重信赖的肱骨之臣、国之栋梁,但凡他在湛京,必然会经常出现在皇帝身边。而在封王就藩之前,只是五皇子的百里漾在皇帝身旁见到他的次数并不少。只是那个时候估计谁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他的女婿吧。

作为武将统帅的定国公身材高大魁梧,气势也如同山岳般雄浑威沉,眉骨颧骨颇高,一双眼睛尤为深邃,“不怒自威”四个字在他身上得到了极为生动的展现,如同卧虎盘踞,无人敢试其威。

颜青柏三十岁出头,他也是武将,长得与其父定国公有五六分的相像,尤其是眉眼那一块,连同气势也有几分相似,不愧为将来要继承定国公爵位之人。

百里漾面上淡定与定国公府父子说话,从朝政说到家事,渐渐的也能自如应对了。等颜漪她们女眷那边叙完话过来请他们去用饭,看到的便是翁婿几人相谈甚欢的场景。

用过晚饭之后,百里漾与颜漪便提出告辞了。马车内,百里漾看着颜漪恋恋不舍的模样,不由说道:“若是不舍得,回去住几日也无妨。”

只是王妃回定国公府去住了,他便要独守空房了。想想真是不舍得,可是他更不愿意看王妃难过。嫁给他,注定了王妃日后与家人相处的时间会少很多,便如去年,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家人一面。他与王妃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朝夕相处,不必紧着眼前的这几日。

百里漾这样想着很快把自己给安慰好了,他握着王妃的手,眉眼舒展说道:“许久不见,岳母他们定然也很想念你,回去陪陪他们也好。岁除迎新,不就是该阖家团圆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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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态度

颜漪动容, 可也看到了百里漾明明对她不舍却还要放她回家小住,心瞬间柔软化成一滩水,调笑道:“大王可别等我回去后偷偷在被窝里抹泪哦。”

“怎、怎么会?!”百里漾瞪大了眼睛, 佯怒道,“我堂堂一朝王侯,岂会因这点小事就哭鼻子。你且放心去,在家待足了我再去接你回来。”

“大王息怒,妾身失言了。大王英明神武, 气概堂堂, 岂会作小女儿情态。”颜漪赶紧顺毛安抚道。

百里漾也不是真的生气, 不过可能王妃还正说中了一点,夜里她不在身边, 他怕是要辗转反侧、孤枕难眠了。王妃还没有回去,他就已经不舍得了怎么办?可不舍归不舍, 他若是表现出来了,反倒会让王妃为难。

如此, 颜漪回定国公府小住的事情定下。回到江都王宅之后, 百里漾叫来长史备下礼物, 届时随王妃一同带回定国公府。初禾得知此事先是一喜,随即下意识去观大王的神色,见他并无不悦后,欢喜转身去为王妃准备回去小住所需的物品用具了。

另一边,百里漾与颜漪离开定国公府之后,定国公将两个儿子叫到了书房之中。颜青和颜青梧兄弟俩进了书房之后静立不言,等待着父亲发话。

“今日你们妹妹回家,江都王你们也见着了,你们如何看待?”没让他们等多久, 定国公便发问道。

先回答是颜青梧,他没怎么想就回道:“我瞧着五王挺好的,他待妹妹好,那一切都是好的。”

江都王虽然是皇子,身份高贵,可他们定国公府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可以轻贱忽视的,若江都王慢怠磋磨他们家女儿,定国公府也不是好欺负的。好在江都王瞧着是个良配,他待妹妹好,颜青梧就满意。他是这般想的,只是他一说完就感觉长兄似乎瞪了他一眼,摸摸鼻子,满头疑问。怎么,他说错了?也没有说错啊。

顾青柏看向弟弟的目光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他向来是知道弟弟偶尔是有些憨直的,对朝政上的事情嗅觉没那么灵光,本以为入仕途几年会有所长进,没想到还是如此。

阿爹唤他们来书房若仅仅只是问五王是不是一个好的颜家女婿就不会让他们来此了。五王固然是他们家女婿没有错,可他还有一层重要的身份是国朝藩王,更是椒房所出、太子胞弟。

如今东宫的情形如何人皆有目共睹,日后江都王登上那个位子的可能性极大。可这也只是可能而已,在最后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又能真正说得准呢?

他们颜家如今嫁了一个女儿过去给江都王为妻,相当于是将定国公府绑在了江都王这艘大船上,尽管这是出于陛下的授意,可不论私情,他们总要评估一下这艘船品质如何、会不会有翻船的风险。

阿爹真正要问的是这个,也就二郎憨傻憨傻的,想都没有细想就答了。

“儿子瞧五王是个好的,诸王之中就属他最有气象。”颜青柏一番深思之后,回答道。

气象,什么气象?自然是为君的气象。

陛下如今长成的几个儿子之中,除去太子,定安王最为年长,勇武好斗,自视甚高,没少上蹿下跳;山阳王平平无功,不怎么引人注目;长夏王,荒谬多嬉,那就不是一个好玩意,时人提起无不鄙夷斥骂的。

唯有江都王,坐镇一方,仁恤爱民,颇有治绩,俨然有圣主明君之象。当然,后面这话是不能说的。陛下与太子还在呢,即便谁都知道太子身体不好,可大家也是心照不宣居多。

颜青梧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方才长兄瞪他一眼是因为什么了,缩了缩脖子,决定老老实实地听父兄二人说话。

定国公看了一眼下首的两个儿子,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长子自幼跟在他身边,对于长子他是满意的。至于次子,算了,本身这个儿子的资质就比长子差些,家中已有长子顶立门户,次子这般也算可以的了。

“五王既是你们妹妹的夫婿,亦是一方诸侯王,与之相处时切记要把握分寸。”定国公郑重吩咐两个儿子说道。

“是,谨遵父亲教诲。”兄弟俩齐齐应道。

话不用说得太明显,他们家通过与天家是与椒房绑在一边的了,如今椒房的优势仍旧很大,江都王看着也是个不差的,局势于定国公府还是比较稳当的。

他们家这样的权势,储君之争、皇位更迭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因此更要谨慎,哪一方值得辅佐更要经过慎重考量。

定国公作为皇帝的心腹之臣,比一般人更能琢磨皇帝的心思,陛下如今还是更属意东宫的。即便东宫不成了,也还有江都王,而江都王瞧着是有气量气度在的。以目前来说,无论是作为女婿还是作为辅佐的对象,定国公这边对江都王都是满意的。

虽然定国公府不会不欢迎颜漪回去小住几日,但出于礼数,百里漾这边还需要派人到定国公府去说一声。曹氏最为惊喜,这正与她所想的不谋而合。原先曹氏便想着女儿出了正月就又要返回江都,母女俩怕是又要一年才得再相见,不如趁着这段时日让女儿回来住几日,她们母女俩也好多说些体己话,父女也能多些相处的时间。

曹氏有想法,正欲与女儿说呢,转眼就达成了心愿。在得知是女婿主动提出的,她心中对百里漾这个女婿就更加满意了。

颜漪一直在定国公府住到除夕前五日方回。在此期间,百里漾挺不习惯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渗入的王妃的身影与气息,王妃不在家,不免觉得空落落的,夜里抱着被子辗转反侧,想着王妃这会儿是否睡着了。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好在这段时间百里漾是有不少事情要做的,将自己充实了,也不会得空了就思念王妃,想将人接回来。

淄川王与越国长公主是百里漾的长辈,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什么面,这次回来他也得去拜访他们。这事光他一个人去不行,得与王妃一道去才显得敬重。先递上拜贴约好日子,之后再去定国公府接王妃一道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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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撞见

快过年了, 湛京城内是越来越热闹了。家家户户忙着置办年货,市集每日从开市到闭市一直都是熙熙攘攘、人满为患。生意红火的店铺忙碌到人手不够,紧急又招了一批过来帮忙。工钱开到了平日的三倍至五倍, 即便是如此也只是勉强应付得过来。

一些人情往来多的人家不仅要为自家置办年货,还要置办走亲访友的各种特产礼物。每次来市集采买都是用车拉,有时候一两辆还不够用,甚至一日还得来好几趟才能将年货全部拉完。各处酒楼的生意也是火到爆,各家都要订酒订餐, 弄得后厨师傅铁锅抡大勺一整日就没怎么停下来过, 负责送酒送餐的伙计更是跑断了腿, 一日下来鞋都要磨掉一双。

百里漾这回要留在湛京过年,朝献的事宜已经交由朝廷有司走完了该走的流程, 余下的便是操持这个年怎么过。但置办年货此类的事情也有底下的长史领着人去办,百里漾只需要拿定一些大的方向和章程就足够了。他更多的是往皇宫里跑, 陪皇后说说话,见一见皇帝联络一下父子感情, 或是到东宫与太子聊些朝政、拉拉家常, 不然就是到栎阳长公主宅去拜访长姐百里澄。

是的, 百里澄已经不住在皇宫里了。从去年六月中的某一个吉日,百里澄就从宫中搬到了宫外的栎阳长公主宅居住。以未出阁的皇女身份搬出宫,百里澄还是头一份。朝臣们很有意见,但皇帝对他们置之不理。

栎阳长公主宅坐落在靠近皇宫的一块寸土寸金的地段上,占地广阔,规格更是比照各大王宅来建造的,甚至部分还尤有超出。建造之时还有大臣上奏说逾制,但皇帝依旧置之不理,太子爷不作声, 那些大臣讨了个没趣,悻悻退下了。

百里漾登门拜访长姐,长公主宅的长史亲自将他迎至一处暖阁。

至暖阁外,迎面恰好走来一面年轻男子,他没想到会在门外撞见百里漾,神色略显不自然,但很快就淡定朝百里漾拱手行礼,“臣闻夏拜见大王。”长史亦对其微微拱手,算是问好,态度很是客气。

闻夏?

这名字听着有几分耳熟。不止名字,就连这张脸看着也似曾相识。可还没等百里漾彻底想明白,闻夏便道:“长公主已在暖阁内等候大王。”

百里漾颔首,看着闻夏告退离开,自己则继续往暖阁走去。一路上他一直在想闻夏这个人,想到长史方才对待闻夏客气中带着几分恭敬的态度,不由问道:“方才那人是长公主宅中的僚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