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2 / 2)

“我让牛俊把周家的孩子还回去,结果一进门,看见他家的媳妇没了,就那样躺在一块木板上。自个在家里生,结果产后大出血,周围的邻居都在谴责他们。”这一家子也忒不作人了。

听着很离谱,但这就是真事儿。

“等我出了月子就去天阳,给你们买些特产,顺便在那里玩几天。”

苏北芳发的是语音,贺莹莹扣字回复她。

*

九月在酒店里睡了一个上午,精气神饱满,贺莹莹还没醒,她就用嘴筒子拱着布偶玩具,又叼起来甩来甩去,自顾自地玩起来。

还有一个小球和飞盘,也被放在桌子上,那是贺莹莹怕她无聊,提前放出来的。

这里咬一咬,那里碰一碰,九月一只犬玩得不亦乐乎,小球被她一碰咕噜噜滚到了床边,她扭着尾巴跑过去叼着,一抬头,正好与贺莹莹对视。

她咧开嘴笑了笑,小球又掉了,贺莹莹伸手替她捡起来,往角落一抛,“去吧,捡回来。”她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家的德牧犬,忍不住笑。

玩了一会儿,贺莹莹起身给她弄了午饭,自己则是打开手机点外卖,“等下我们出去逛街好不好?逛一个小时买点东西就去天湖分局。”

“呜。”九月呜咽了一声,低头吃着罐头。

十二点,一人一犬出门了。

清泉市与天阳市都是三线城市,不过比天阳市多了一种腐竹特产,贺莹莹吃过,的确与其他品牌的不一样,有一股清香,听说是用来制作腐竹的水是清泉市特有的泉水。

今天正好是摆集市的日子,街道两侧很多人挑了自家东西来卖,各色的菜、家禽、宠物等等,贺莹莹边走边看。

“老李,你这个肉看上去肥了点,能不能便宜点。”肉摊上,一个妇女正跟卖肉的光头男人说,她捏着一块肉问道:“怎么感觉不太像猪肉啊?”

摊主五大三粗,穿着一件T恤,胳膊肌肉夸张,一把杀猪刀擦得锃亮,他看了看熟客,说道:“你当然没见过,这是一种鸵鸟肉,外地培育出来的品种,我二哥跑大车带了点回来,我就试试能不能卖,好卖就多赚点。”

“哦,原来是鸵鸟肉。”那妇女也没吃过,闻言没再多注意,只是与摊主讨价还价,“你第一次卖,便宜点给我,好吃的话我回去给你宣传宣传,还不用宣传费咧,你多划算。而且我可能还会回购,怎么着你也不亏。”

“行行行,看你是熟客我才这样,回去别跟其他人说,便宜一块五给你,怎么样?”摊主神色自然,在肉上比划了一下。

“行行行,给我来一斤尝尝,就这块吧,有点肥肉,不会柴。”

九月却在摊主称肉的时候疯狂耸动鼻子,她从那块肉上嗅到了秋冬的气味,不算浓郁,可她不会闻错的。

“汪。”她回头看了贺莹莹一眼,随后带着她走到肉摊前面,对着即将装肉的摊主狂吠。

摊主和顾客觉得莫名其妙,尤其是那顾客大妈,后退了好几步,对着贺莹莹语气并不算太好,“小姑娘,你这只狗拉好,这么大只,别突然跳起来扑人。还有,人家这是做生意的地方,你快把狗牵走,影响人家做买卖了。”

一只大狗搁这叫,谁能不害怕?

贺莹莹却是没应,只是沉默地看着那白色塑料袋里面的肉,随后从口袋里拿出警官证,“可以给我看一下这块肉吗?”

那警官证一出来,原本唬着脸的光头摊主缓和了脸色,用桌上的布擦了擦满是油脂的手,接过警官证仔细看,“警犬训导员,哟,还真是警察,别怪我这么仔细,我们小老百姓也没见过警官证,不得好好辨认一下?”

“喏,看吧,别是你这只狗饿了,想要吃肉吧?”光头把那袋子肉递给贺莹莹,“这块肉卖了,你要买肉可以瞧瞧其他的,筒子骨、白板都还有,其他的没了。”

贺莹莹眼神落在那块肉的纹理上,与脑中看过的人体解剖书的某一幅图逐渐对应上——这是大腿的位置。

深呼吸一下,她给乔燃禹打去电话,低声说明了情况,然后朝着摊主说道:“你说这是什么肉?鸵鸟肉?是这样的吗?”边说她边解开了牵引绳的扣子,她怀疑这个摊主杀人分尸,万一他想跑,九月能立马追击。

“这,这就是鸵鸟肉啊!”光头摊主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又捏了捏耳垂,小动作特别多。

“你确定?”贺莹莹拔高声音继续问,“我怎么看着觉得不像?”

“鸵鸟肉品种多,你一个小姑娘肯定没见过一些稀有品种,我还能害人不成,这真是鸵鸟肉。”眼见着熟客都露出怀疑的目光,光头摊主忍不住再三强调,“真是鸵鸟肉,我卖肉的,难道连这个都分不清?”

“诶我发现你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你这警官证说不定也是假的,别家派来的吧?”摊主见看热闹的熟人多了很着急,他这个小摊子本来买卖就不多,大部分都是熟客帮衬,这个女的一闹,熟人哪里还敢来?

乔燃禹带着警员们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这条街,本来警员们累了一个晚上,这个人体碎尸案应该交由别的组去办,但是好巧不巧,他们通过调查监控,发现了秋冬的身影曾在这一片出现过,所以一组的组员就都来了。

“警察。”乔燃禹经验丰富,也认出来那是人肉,他把警官证一出示,随后手一挥,“抓人!”

“诶诶诶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光头摊主在挣扎,尽管他有一把子力气,但怎么抵得过身经百战的刑警们?

他被押上车的同时,乔燃禹把那袋肉看了又看,低头又对着九月说道:“九月,你是我们的福星啊,逛个街都能发现尸体。”

要是没有九月,这块肉就会流入百姓家里,然后做成菜吃掉,那样一个死去的人就永远没了申冤的机会。

“咋回事,老李让人抓了。”

“肯定是卖的肉有问题,该不会卖坏掉的肉给我们,让人举报了吧?”

街坊邻居们议论纷纷,皆惊疑不定,他们可是经常在老李那里买肉的,这要是买到了坏肉,岂不是吃大亏了?

一旁的大妈才回过神,当即拎着菜加入了聊天,“老李是用别的肉冒充猪肉,我刚刚都听见了,具体是什么肉没听清,但是老李肯定犯事了。”

乔燃禹派了一个警员把肉拿回警局让法医检测,而他自己则是带着人在警车上立即对光头摊主进行了审讯,目的是为了尽快问出其他人肉的下落,但是摊主一问三不知,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依旧嘴硬着不肯开口,还说他自己没错。

“啥人肉,你可别吓唬我,我哪里敢卖人肉。”光头在心里叫苦不迭,他还幻想着警察出错,冤枉了他,毕竟警察一时看走眼了也未可知。

“那这是什么?睁大你的眼睛看,这是天湖分局的法医出示的报告,检测结果表明,那就是一块人肉,你还狡辩说不是?李坚,说吧,怎么犯的案子?受害者是谁?你怎么把他分的尸?是在家里分尸还是在肉铺里?别想着继续欺骗警方,搜查令下来了,我们去你家一搜,到时候人证物证俱都在,你可抵赖不了。”乔燃禹疾言厉色地恐吓李坚。这也是一贯的手法,对于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嫌疑犯很有用。

看着怼到面前的手机,李坚头脑一片空白,那股庆幸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逐渐蔓延到躯体上的恐慌以及害怕,他抖着嘴唇,迟迟说不了话,车内很安静,几双眼睛盯着他,让他有种被凶兽瞄上的压力感,半响,他终于扛不住,“我,我,警察,组长,我真没犯事,不要去我的家,我在村里,不能丢脸……”

他吓得魂都丢了,警察问什么就答什么。

“你说你没杀人,肉哪里来的?”

“我,我捡的。”李坚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在村口捡的,今天早上我、我刚出门,就看见村口有一个大袋子,我就好奇,上去看了看,发现是一袋肉,我以为是哪家不要的,我就拿来摊上卖。”

他越说越流畅,还责怪起丢肉的那个人,“肯定是他害我,杀人的不是我,是丢肉的那个人啊,你们要抓,应该抓他才对。”

“肉一共多少斤?你都卖给了谁?”

“七八斤吧,都是切好的一条一条,所以我才以为是别人不小心落下的,我怕浪费,就拿去卖,都是卖给了熟人,分别是……”李坚说出了几个人名,还顺带把住处也说了,乖顺得和之前不像同一个人。

看着警察开动车辆,李坚觍着脸问,“我配合调查,能不能放我走?”他现在已经不奢望警察因为冤枉他赔他一点钱,只是想要平平安安。

“放你走?卖人肉还能放你走?你想什么?”乔燃禹冷笑。

在车子停在一栋居民楼下时,法医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经过DNA检测,那块带血迹的肉与秋冬的两个亲戚有亲属关系,很有可能是秋冬的尸体。

第34章 前因后果 偷猎

一行人一共去了五个地方, 其中有三户买肉是准备晚上吃,还没动,只是放在了冰箱,只是一听说这是人肉, 顿时都吐了, 还说要把冰箱都丢掉。

而有一户吃中午饭比较晚, 菜刚刚上桌, 还没动筷子,侥幸躲过一劫,但他们情绪也不好, 在警察打包那碟子酱肉时他们默默去卫生间, 随后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最后一户也比较幸运,他们买了肉是准备做饺子晚上吃的,警方到时他们正做好, 厨房垃圾桶还剩下一点点做饭时剔除的皮, 收集皮毛的时候, 这家人当场就干呕, 可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又庆幸还没吃。

警方把饺子收集起来, 带回局里让法医处理。

“麻烦你们下楼做个笔录。”乔燃禹说,再多的他就没说了, 毕竟这一户人家个个面如菜色,他多说两句, 恐怕他们就憋不住要吐了。

而配合做笔录的人家下楼正好看见了警车里的李坚, 对着他破口大骂,还说要向他讨要精神损失费。

李坚在的村子刚好是紧邻着秋家村的李家村,不过与秋家村不同, 这个村子留下来的大多数都是留守老人,而且年纪都很大,七老八十,那些小孩子与壮年人则是见不到几个。

比起秋家村,李家村要寂寥得多。

到达了村口,乔燃禹扭头跟九月好声好气地商量,“九月,等下下车你就闻一闻,如果能闻到线索,我带你去狗狗游乐场玩好不好?你的功劳我也会如实记录在档案,不会隐瞒的。”他觉得能借到九月真是太棒了,自从九月来了清泉市,案件就有了突破口。

失踪的秋满仓找到了,杀人嫌疑犯的秋冬潜逃,但是又被逛街的九月意外碰见,从而得知秋冬也有可能身亡,案件到了这里,警员们完全是被九月找到的线索牵着走,几乎不用花力气破案,这调查自己就有进展了

“呜。”九月看了他一眼,率先下了车,在地上嗅闻,装肉的袋子上残留着浓重的味道,与水泥路上留下的气味一模一样,她顺着气味往前走,一直走到了村尾一户新建的大别墅前,金黄交织的别墅看上去很气派。

这栋别墅有个大院子,乔燃禹从金色的大铁门向里面望去,没看见有人。他左右张望两眼,附近的自建房都没住人,看上去都是搬走了。

如果要分尸,这个别墅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这户人家有几口人?分别叫什么?”

李坚竹筒倒豆子般快速回答道:“三个,一个是李富的老婆,一个是李富的老娘,剩下那个是李富的儿子,至于李富已经死了,被大货车撞死,赔了一百多万,这大别墅就是他老婆拿钱修的。”言语中不乏羡慕嫉妒,他老婆命可真好。

“他老婆孩子老娘分别叫什么名字。”乔燃禹瞥了瞥李坚,有些不满他的侧重点。不过倒也正常,普通人面对警方的询问样样精准回答才让人奇怪呢。

“赵芸妮,李好学,张月季。”

乔燃禹又接连问了好些个问题,确定了李富的老婆赵芸妮三十五岁,他儿子十七岁,张月季五十三岁,都有能力杀人。随后他找来了皲着一张脸的村长,准备把这三人引出来,在还不清楚谁是凶手的情况下,这三人都有嫌疑,即便不是凶手,也有可能是帮凶。

“妮子,妮子,你们家外头的水管爆了,流着水,快出来看看,等会儿越流越多。”村长把门拍响,有人应了一声,旋即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面容憔悴的老人走出来,躲在一旁的刑警们立即蹿出去把两人扑倒,乔燃禹趁她们懵着的时候问道:“李好学在哪里?”

“不要找他,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看见了被押着的李坚,赵芸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惨白着一张脸,但语气却是很坚定,“别去找我儿子,我,我认罪。”

“不,不关她的事儿,是我干的,秋冬是我杀的。”刚被戴上手铐的张月季争着抢着把罪揽到自己身上,“我跟秋冬有仇,这件事跟妮子还有好学都没有关系。”

“妈!”赵芸妮忍不住哽咽着喊了一句,“你别帮我顶罪,你懂什么,你都懂什么呀?快别说了,别说了。”她泪如雨下,自责与惭愧交织在心头。

“进去搜。”乔燃禹压根儿没有空听她们二人在这里唱双簧,手一挥,刑警们就进了别墅,带头的正是九月,她虽然没有闻过李好学的气味,但她听力很好,能听见别墅里细碎的动静,要是李好学想要跑,她保准能抓住。

九月带人来到了一个房间前,哪怕隔着房门也能听见很清晰的大吼大叫,是在打游戏,喊着“快点上啊”“一群怂货”,然后就是一堆问候祖宗十八代的垃圾话。

有个刑警从兜里掏出了小铁丝,对着门锁搅和搅和,门咔哒就开了,乔燃禹瞬间冲进去,把正在激情打游戏的男生控制住,那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一脸错愕。

“李好学?”

“啊?是,是我。”李好学懵懵懂懂地应了,过了好半响才突然回神,挣扎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我家的?快放开我,我要报警,报警,你们这是犯法的。妈,奶奶?你们怎么也被拷住了,他们是谁,这是怎么回事?”他一开始还懵着,直到被带到大门口,看见了被押着的妈妈与奶奶,面色一下子就惊慌起来。

赵芸妮闭着眼,苦涩地说道:“好学,妈妈对不起你,家里的钱我都放在了卡里,都给你,你要好好的。”

“你到底做什么了,妈,你跟我说啊,你说啊。”李好学扭着身体,“我不要钱,我不要钱,妈,你能好好的吗?”

抓捕了这三人,乔燃禹还带着人去了李坚的家搜查了一遍,结果他家除了破旧以及有一些邋遢之外,什么情况都没有。

除此之外,赵芸妮开口吐露秋冬的残尸抛尸地,乔燃禹又通知了法医前去打捞。

“收队,回分局。”

*

天湖分局,审讯室。

乔燃禹最先提审了赵芸妮,“姓名、性别、年龄、籍贯……”照旧是这几个固定问题。

“赵芸妮,女,三十五岁,南川省清泉市六安区福源镇李家村……”赵芸妮老老实实地回答,单看面相,她是那种朴实勤劳的女人。

“你说是你杀了秋冬?你和秋冬什么关系,怎么犯的案,凶器是什么。”乔燃禹询问,法医会出示尸检报告,但凡赵芸妮的口供跟报告有出入,那就证明她极有可能不是凶手。

“我和他是情人,我让他到城里的一个宾馆等我,等他到了那里后给他喝了有安眠药的水,等他睡着了就用麻绳把他勒死,然后装进了买的大行李箱推走,运回了家。”赵芸妮讲得很详细,回忆起那件事时,她脸色很不好,“我把他弄到厨房,把他剁成好几块,实在切不碎的骨头就丢进行李箱,那些能辨认出是人的部位,手、脚、耳朵等等我就切碎冲进下水道。”

“那还剩下很多尸块,你切成一条一条,又丢在村口,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李坚会捡起来拿去贩卖?”乔燃禹很精准地找到了其中一个疑点。

赵芸妮眼睛微微瞪大,那是惊讶的表现,“你猜对了。我把秋冬身上的肉切下来才发现很多,不管怎么处理都不行,后面我就想到村子里卖肉的李坚,他很出名的,抠搜,爱占小便宜,曾经他就试过把人家丢掉的变质的鸵鸟肉捡回家里做饺子吃,结果把一家人吃进了医院。”

所以当时她就想到了让李坚捡肉回去,以李坚扣扣搜搜的性格,保准不会声张白捡到的肉,不管他是吃还是冻着,都能帮她解决掉这一部分的尸块。

“我以为他会自己吃,没想到拿去卖了,还正好被警察发现,算是我倒霉。”赵芸妮感慨,按照她的猜想,头颅还有难以处理的骨头藏在行李箱里面沉水底,肉则是被李坚吃掉,那些手掌脚掌变成碎渣流入下水道,一具尸体就消失了。

而且秋冬杀了秋满仓,警方肯定以为他潜逃,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她就脱身了,谁能想象到警方这么快锁定她呢?

她原本还以为,现在警察应该在寻找秋满仓的踪迹,至少也要一两个月才能发现秋冬杀了秋满仓。

“你在隐瞒什么?”乔燃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语气肯定道:“张月季说人是她杀的,证明她也知情,可是为什么你的陈述中没有出现她的身影?你在帮她遮掩,替她顶罪,还是故意隐瞒她的罪行?”

“我,我没有。”赵芸妮急急地否认,可她这个样子无异于告诉警方,乔燃禹说得话是正确的。

“是吗?你后面的那个审讯室里我的同事正在审问张月季,你说她会不会也承认自己是凶手?到时候你们两个一个是主犯一个是从犯,一起进监狱,至于你的儿子,我看他也有嫌疑。”乔燃禹越说越严重,到最后一拍桌子,“我认为你们一家都是凶手!”

他特意这样诈赵芸妮,经过他的观察,赵芸妮是真凶的可能性很大,但不代表张月季还有李好学什么都不知道,最起码,张月季肯定帮着处理了尸体。

但赵芸妮不老实,到了这个地步还想把罪名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被吓了一跳的赵芸妮急得都快要哭出来,她带着哭腔说道:“不是的不是的,不关我儿子的事,他真是什么都不知情,他根本没进过厨房,你们,你们不能冤枉他。”

“想要他干干净净地出分局这个门口,那你就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但凡有不对,我们都不能放人的。”乔燃禹见时机差不多了,再次开口问道:“再说一遍,怎么处理的尸体,有没有人帮你?”

“有……我杀他是一时兴起,可到了要怎么处理尸体时我就觉得很棘手,我把尸体带回家,拿着刀,等了又等都下不去手,后面,后面我妈进了我房间,她见到了秋冬的尸体,没问我任何事,就拖着行李箱下了楼去厨房,把尸体分尸,我和她一起做。弄好之后,行李箱我去丢的,那些肉则是我妈去村口处理。”赵芸妮捂着脸,杀了人之后她就一直处在后悔当中,秋冬死有余辜,可她并不想把她妈拉进这个坑里。

“你为什么要杀秋冬?”

“他该死!”想起秋冬威胁她的话,赵芸妮满脸都是畅快,“我跟他原本就是肉.体关系,你情我愿,后边有几次我们开完房出去吃饭,都是我花的钱,几百一千的一顿,他就盯上我了,想娶我,然后花我的钱,我怎么可能同意,就想着跟他断了。”

“结果他死活不愿意,还特意找我儿子了解我们家的存款情况,甚至问我儿子愿不愿意多个爸爸,我儿子那时候就闹了,他不要继父,我也不要再来一个老公,李富死了我们全家都高兴,才不要再来一个男的。”赵芸妮咬牙切齿,“后边秋冬威胁我,说我不同意跟他结婚,他就把和我做.爱的视频发给李家村和秋家村的每一个人,让我没有面子在这里生活。这个该死的混蛋,跟我开房还带着摄像头,把我拍的很清楚。”

“我丢脸无所谓,可我妈还有我的儿子不能受这样的耻辱。”村子里观念陈旧,正正经经谈恋爱可以,可像他们这种情人关系却是要被嚼舌根子的。尤其是对她们这些女人,那种视频流出去,别人只会说秋冬风流,却要她背上所有的骂名。

她不想,所以只能把秋冬处理掉了。

“秋冬以为我跟他那啥就一定要嫁给他,想什么呢,他一无所有,我有钱,怎么可能跳进火坑里。”

“秋冬为什么要杀秋满仓,这个你知道吗?”乔燃禹本来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这俩人都没了,还能有什么线索?

再多的恩怨随着死亡也会被掩埋。

没想到赵芸妮却说了“知道”两个字,随后语出惊人,“秋满仓也是我的情夫,秋冬以为秋满仓没了我就会只有他一个选择,就会跟他结婚。他把秋满仓约下山用板砖砸死了他,然后打电话跟我炫耀,说秋满仓死了,我应该只跟他一个人好。他疯了!”

“本来只是有杀他的念头,秋满仓的死更加让我坚定了想法,我怕秋冬这个疯子把我也杀了,我只能先下手。”赵芸妮解释,“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跟他们两个有牵扯。”

“据我们调查,李富刚死了三年,你跟他们是之前就有的联系还是之后?”乔燃禹问道。

“李富被大货车压死之后我才找的男人。”赵芸妮说,她苦笑,“你知道吗,我们一家三个都很希望李富去死,得知他没了的时候,我妈就说以后把我当亲生女儿,咱们娘俩带着好学过好日子。”

李富不是什么好人,哪怕是作为儿子、丈夫、父亲也不合格,说不合格已经是抬举,应该是负分。在赵芸妮的讲述中,李富从小就因为自己是家里唯一一个男丁就趾高气扬,甚至学了他爸去使唤张月季干活,后来长大了,有不顺心的事动辄就对张月季打骂,有时候还跟着他爸一起家暴张月季,所以张月季并不喜欢李富这个儿子。

而娶了老婆的李富没有变好,反而变本加厉,赚到了辛苦钱就拿去洗脚按摩、赌博,整个家都是赵芸妮还有张月季操持,后头赵芸妮生了儿子,那畜牲玩意也是爱搭不理,喝醉了就仗着父亲的身份教训李好学,要是李好学反驳,他就直接上手给一耳光,不能容忍别人挑衅他的家主地位。

可以说,一家三口都讨厌他,都巴不得他早点死。

“我很好奇,既然作为男人的李富给你的感觉很差,为什么你还会找情夫呢?”乔燃禹又问,一般来说,赵芸妮不该是对男人避之不及?

“我也想,但是我的身体……”赵芸妮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当初李富去嫖.娼,把一些小药丸带回来,他趁我不注意放水里融化了让我喝,我,我的身体就变得、变得很敏感。”她有些难以启齿,接过乔燃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谢谢。”

“就是会很想要做那档子事,等李富一死,我妈就让我私底下偷偷摸摸找个情夫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我一想,难道我还要为李富这种人渣守寡吗?”所以事情也就发展成了她有两个情夫,但她道德还在,秋冬和秋满仓都是没有老婆或是女朋友的。

“我,都是我做的,我儿子不知情。”赵芸妮喃喃自语,李好学虽然不好学,经常在家里打游戏,但李富打她和张月季时,也是他顶在前面跟李富互殴,在他力气大了之后,李富就很少打她们三个了。

因为李富只要敢打她和她妈,李好学就会挡在最前面,用拳头保护她们。她们好不容易才缓过几年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这个复杂的案子告一段落,乔燃禹从审讯室出来,“提审张月季。”有了赵芸妮的口供,张月季那边也会更快摆正自己帮凶的身份撂了。

一通忙碌已经是第三天了,明天九月和贺莹莹就该回天阳市局。

乔燃禹带着一组的警员们请贺莹莹吃饭,而九月也没有落下,得了好一盆磨牙的大棒骨头。

“本来还想着要很久才能破案,没想到才两天过去,案子就定了,来,让我们敬一杯贺训导还有九月。”乔燃禹说,“贺训导,有了九月,天阳市局的案子是不是破得很容易?”

他是真的羡慕天阳市局的刑警,想想323大案,一开始也是九月追踪到了人贩子的踪迹,而后牵扯出人贩子团伙,一网打下去,抓了几十号人,天阳市局在省厅里可谓是大大露脸了。

“哪儿有,刑警们辛辛苦苦查案子,是你们自己的功劳,九月在天阳市局虽然帮上忙,那也是合适的案件才助一臂之力,其他时候还得是靠人来查的。”贺莹莹笑了笑。

一顿饭宾主尽欢,当天下午,贺莹莹就带着九月坐车回天阳市。

*

最近没有下雨,天气很好,一辆车从国道拐入路口,开车的人叫醒了副驾驶的男人,“老鹰,醒醒,准备到天阳市了,过了天阳市就能交易。”

“唔。”副驾驶的男人长得很怪,上半身粗壮下半身细小,像个倒过来的金字塔。他揉了揉眼睛,又伸懒腰,“总算是到了,这一路上坐的老子屁股都隐隐痛。”

“过了这条国道就成事了,搞完这单咱们去潇洒潇洒。”开车的寸头男人说,他也累,一路上提心吊胆,又要避开人多的地方,又要小心路上的监控,有次还突然遇到警察设关卡检查,差点就人赃并获。

老鹰往后看了一眼,这辆小货车后排的椅子被拆掉,用来放置铁笼子,而铁笼子里里装着一只身形修长的小动物,脸像狐狸,爪子和尾巴都很大,但是精神不大好,蔫蔫的,偶尔叫唤一声都有气无力。

“可惜只分了一只,要是两只紫貂都是我们的,那该多好。”老鹰惋惜地说道,有钱人愿意出几百万买一只小紫貂,几百万啊,他们偷猎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出这么高价的主顾。

“天黑了,在天阳市住一宿吧?买点水和东西吃吃。”临近交易地点,两人都放松了不少。

“可以,还有这只紫貂,看看是不是生病,万一主顾压价我们就亏了。”寸头男人说。

天色黑沉沉,出去买食物的老鹰皱着眉头回来,“不太妙,天阳市的巡逻力度很大,江面上都有巡逻警船。”

他们不知道哪里会设关卡,万一不凑巧撞上了,等于是自投罗网。

“怎么回事?没听说过天阳市发生了什么事。”寸头思来想去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也就不想了,“我们都到这儿了,肯定不能另外找路。”他拿出一副自绘的地图,这是从南川省一个混黑的贩子手里买的,他手上有南川省各种小道的地图,还特意标注哪些地方出现的警察多。

“那就绕路,绕远一点,从山上走,然后过河,怎么样?”寸头模拟出一条路线,老鹰凑过来看,顿时皱眉计算,“油费多了两倍,过河又要另外租黑船,来回多花几万,有点贵啊。”他不是很乐意,赚点钱不容易,哪里能这么花?

“这几万花就花了吧,也不多,要是不这么干被条子抓了那就什么都没了,将就一下吧。”寸头也不想给钱,可也没办法。

两人连夜上山路,车内的小紫貂喝了几口水,却更加昏昏沉沉,他低低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助,他在呼唤妈妈,可没有母紫貂回应他。

等终于到了江边,他们却发现江面上巡逻船来来回回,而开黑船的人早就不干了,“我们现在可不敢带你们过去,前些时候江上发生了枪.战,条子跟疯了一样天天巡逻,又打击了一遍黑船,我认识的不少人都被抓了。”

“那我们怎么过江?”老鹰与寸头相互对视一眼,心底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也想不通那也走不掉,总不能都到天阳市了还出市另找出路吧?

他们身上带的钱可不大够!

第35章 救下 公交站的事故

贺莹莹带着九月敲响了康任平的办公室门, “康支队,你找九月?”

“进了吧。”康任平在里面应了一声,他放下电话,他给贺莹莹倒了水, 又蹲下与九月互动, “九月, 看看这大爪子, 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在问九月,但是答的是贺莹莹。

“昨天回来,明天就准备巡逻了, 九月适应得很快。”

“真的?”康任平又揉了揉九月的耳朵, 耳朵敏感,九月不大乐意被人这么摸,用前爪押着康任平的手腕呜咽了两声, 像是在说, “差不多就得了, 你自己没有耳朵吗?”

为什么要摸小狗的耳朵?

“好了好了, 不逗你了, 别生气。”康任平脾气好, 又双手捧着九月的脸挤了挤,等她呲牙了才收手。

“刚刚清泉市天湖分局的队长给我发消息, 说九月协助他们破了两个案子,一个是失踪案转凶杀案, 一个是潜逃的嫌疑犯被分尸的碎尸案, 厉害啊,两天破两个凶案。天湖分局那边对九月的赞赏很高,还说你有空了就带九月去清泉市玩, 他们会接待你们。”康任平笑说,天湖分局的人这么热情也不是没有理由,他们想着打好关系,下次再借九月就不难了。

“九月是很厉害。”面对天湖分局的人贺莹莹很谦虚,避免招黑,但是回到了市局,对着性格很好的上司,她又换了一副口吻,语气里都是骄傲,“康支队,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是失踪案,九月在山上找了一圈……”

她从去清泉市那天讲起,而后是九月找到了失踪的秋满仓,然后在酒店住宿时发现隔壁不对劲,救了一个过敏即将窒息死亡的男人,在医院又识破一个老头想要偷换孩子,第二天逛街时恰好遇见了贩卖人肉的摊主,由此顺藤摸瓜,抓到了杀死秋冬的凶犯。

一连串曲折离奇的发展,说出去都没有人会信,但这就是真的。

在短短两天,九月破了四个案子!

康任平听得眼里异彩连连,天湖分局的队长在电话里没讲这么详细,这会儿一听,他与有荣焉。

甚至忍不住自豪,看,这就是他挖掘出来的警犬,神气!

“喝点水。”安静地听完,康任平抬手指了指贺莹莹面前还没动过的水杯,“九月很优秀,难免引来别人的注意。”

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

贺莹莹赶紧放下水杯,她听出了康任平的言外之意,蹙眉问道:“是要九月去别的地方服役吗?”其实这种情况真的很常见。

有些在局里服役的警犬因为某一个案件入了上边领导的眼,就一个电话要走了,反正警犬在哪儿都能服役。

尤其是折损率很高的缉毒犬,在边境的缉毒犬基本活不到退役,五六岁都算得上高寿了。

九月除了是搜救犬,还是缉毒犬,只不过平常都是搜救这方面任务比较多,现在康任平一提,贺莹莹就以为是哪个领导要把九月调走去缉毒。

毕竟九月的嗅觉实在是灵敏。

“康支队,是九月和我要调离吗?”贺莹莹忐忑不安地问道,她和九月在天阳市局才呆了不到一年,这就换地方吗?

康任平抬了抬手往下压,安抚道:“不用担心,暂时被我给推了,省厅那边有意愿让九月调离,但是只是探一探口风。你也不要怪我不让九月往上升,毕竟现在去省厅着实不是好时机。据我所知,省厅近日联合云和省打击贩毒团伙,出动的警犬有的连缉毒犬都不是,短短两个月内就损失了两条警犬。而九月会缉毒,去了省厅肯定要上一线的。”

上一线就意味着有可能受伤甚至死亡,九月是康任平一手挖掘出来的警犬,看着她成长,看着她立功,怎么舍得她在这个时候被投入与毒贩之间的斗争呢?

他经历的案子多,知道曾经就有一只警犬找到了一伙毒贩的老巢,立下汗马功劳,但有一天出去执行任务,落入了陷阱中,被毒贩逮个正着,然后他经历了惨无人道的虐待,耳朵、眼睛、鼻子、四肢被割下来,身上皮毛被剥掉,为了保证他的清醒,毒贩给他用了药。

他活生生疼死了。

“等省厅任务没那么重了,那边又催我,我就松口让九月和你去省厅服役。”康任平既为她们感到由衷的高兴,又长吁短叹九月不能在天阳市局服役了。

不过九月升职,他也开心。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往后九月去了省厅,全国各地飞的日子多着呢。”康任平笑说,厉害的警犬名声传播广,尤其是九月嗅觉那么独一档,各处都想要,出外勤的机会多了去了。

“好。”得知不是立马走,贺莹莹心情恢复了少许,与康任平再聊了一会儿,她就带着九月离开。

该去巡逻了。

天阳市的警犬一般在陆地巡逻,而且是人流量密集的地方,高铁站、学校、市中心,但是由于先前的大动静,如今警犬要去江面上巡逻。

巡逻车把贺莹莹和九月送到了江边,巡逻船早就等着了,上边站着几个穿了制服的巡警,“这就是九月,还是第一次见。”

“我就不同了,这是我和九月的第二次见面,九月,还记得我吗?我们在晚上见过一次的。”

九月对他们的热情给了回应,这个闻一闻,那个蹭一蹭,反正一碗水端平。

“来吧,开始工作了。”巡逻船开动,从停泊位出发,西江很长,穿越几个市,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巡逻属于天阳市的那一截江面。

拉煤的货船突突突地行着,声音嘈杂,九月把耳朵闭起来,从栏杆空隙中往外看,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透着一股安宁的感觉。

但是过了两分钟,她又把耳朵竖起来,爪子磨了磨甲板,她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叫声?

一声很轻很轻的“嗷”。

她起身换了一个位置,看向正在过江的一艘货船,那是一艘小型的装载着石头的货船,而随着两艘船愈发靠近,她能听见的声音就越清晰,奶声奶气的“咪呜”,听着像是什么小动物发出来的。

“汪!”九月叫了一声,贺莹莹问她,“有情况吗?”

九月歪着头看贺莹莹,她自己也分不清那是什么动物的声音,但肯定不是小狗。

贺莹莹还是头一回在九月脸上看见了困惑的表情,配合她毛茸茸的一身,显得格外可爱。

“有情况?”巡警问,他就站在贺莹莹旁边,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那艘货船,“拦停。”

他是3月23那日晚上参与过抓捕以及救援行动的巡警,对于九月很信任。

反正有情况就检查,也是他们的职责,并不冲突。

开货船的船长暗骂了一声,对着副手说道:“叫他们藏好,别漏了痕迹,要是让条子发现,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本来是想赚点外快,怎么就正正好撞上巡警随机抽查?

被副手提醒的两人面色并不好看,“怎么回事?样样事情都不顺利?”自从来到天阳市就没一件事是符合预期的,不是这样出问题就是那里有情况。

在天阳市,好像有什么东西克他们。

听见了寸头的低骂,老鹰也点了点头,不满地说道:“希望条子别下来。”他们躲在有透气孔的箱子里,而箱子又被放在一众货物旁边。

放置在二人中间的铁笼子摇了摇,里面的小紫貂不安地叫唤着,但他太虚弱了,叫声都是有气无力。

“别叫了。”老鹰听着烦,又怕它把警察引下来,就伸手进去想着捂住小紫貂的嘴,但是没成功,还被小家伙咬了一口。别看紫貂看起来呆萌可爱,那一口牙锋利得很。

“唔。”他倒是不蠢,没有叫出来,不过也被小紫貂惹出了火气,暗骂道:“下了船你就等着!”他对付不了条子,还对付不了一只畜牲吗?

等到了地方,不得狠狠在它额头上来几下!

九月跟着巡警由甲板开始检查,她瞥了瞥一直紧紧跟在她们身边的船长,总觉得他很紧张,肯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她饶过堆放的大大小小的石头,转而来到了几个长的木箱子旁边,仔细嗅了嗅,那股味道很浓郁,有人类的体味,也有她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

“箱子开了我们看看。”巡警命令,“常规检查,请你们配合。”

船长背后的冷汗一层又一层,怎么他就这样倒霉,“这些货物我们已经拍了封箱的视频给买家,你们这样要求我们开箱,回头买家觉得我们私底下搞小动作,肯定影响我们后续的生意。”不管怎么样,先拒绝。

“汪。”九月从箱子里听见了很沉重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她来到几个箱子前面,伸出爪子搭在了最上面的一个上。

“开箱。”巡警往后看了一眼,这回动手的就不是船员了,而是巡警们。

而当巡警们打开盖板,一道黑拳就打了过来,但下一刻,坐起来挥拳的男人就发出一声惨叫——九月咬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都别动。”巡警们举起枪,“请求支援。”

对讲机传来回应,“收到!”

就连贺莹莹都换了一个位置,以身体堵住了路,船长以及船员想要离开,得过了她那关才行。

而被防备的船长此刻一脸绝望,连带着恨上了正在被铐起来的老鹰还有寸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天阳市不好,偏偏是这个节骨眼上?

他完全忘记了,是自己见利益心动,答应了这次掩护过江。他明明都金盆洗手,好几年不干了,偏偏这两个人又是用人情又是用金钱,本来以为就这一回,结果就那么巧,被抓了!

“偷猎,走私?”巡警看见了那只小紫貂,脸色大变,对老鹰以及寸头的态度更严肃两分,“老实点,还敢袭警,给我蹲下,抱头。”巡警们对这两个人的态度不算好,用力推着他们。

等把这一船的人控制住,巡逻船必须返回停泊位,把人交给天阳市局。

一来一回花了大半个小时,九月与贺莹莹没跟着回去,她们还要继续巡逻。

巡警们对九月赞不绝口,“那么吵都能发现不对劲,这就是警犬吗?”他们光是听见货船开动的轰鸣声,其余的一概没察觉。

“还好警犬加入了我们的巡逻,九月,真厉害,贺训导,回去你该奖励九月吃大鸡腿了哈哈哈。”

“我还以为打击过一轮这些人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还敢顶风作案。”

九月昂首挺胸地接受称赞,她自己也觉得了不得,毕竟这回是没有借助金手指,完完全全依靠自己的听觉与嗅觉救下了一只小紫貂,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应得的!

夜幕降临,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等下回再来江面巡逻得好几天之后,九月与巡警们挨个道别,随后脚步轻盈地上了回市局的车。

只是警车刚刚驶入路口就被拦下,有个年轻男子在疯狂敲击车窗,开车的警察降下车窗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救命,我,我儿子不见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找一找?”男子惊慌失措,手指着公共厕所的位置,“我就上了一个厕所,出来孩子就不见了,我找了一圈都没见他。”

“你叫什么名字,你孩子又叫什么,几岁了?”巡警们停好车,后座的贺莹莹也带着九月下车,找人这种事肯定用得上警犬。

“我叫刘皓,我孩子叫刘子辰,四岁半还是五岁?”刘皓催促道:“快点吧,我怕孩子被拐子带走。”

贺莹莹忍不住出声,“既然怕,你怎么不把他看好?就由他一个人在外面?”让孩子一个人呆着不怕,现在孩子丢了就开始害怕?

孩子对什么都好奇,一眨眼就可能跟路人走了。

刘皓白了她一眼,“你个小姑娘懂什么,我有叫他乖乖等我的,他自己不听话我有什么办法?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快点找。”

九月原本走在最前面,闻言,不动声色地停下了脚步,后爪悄悄伸出了指甲,在刘皓跟过来时往下一踩。

“啊!”刘皓一声杀猪般的痛嚎,单脚跳了很久,半响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九月,“她,她,她踩我。”

“行了行了,你懂什么,警犬走路呢。”贺莹莹不软不硬地用他的话回怼,她拉着牵引绳,问道:“你有孩子的物件吗?给警犬闻一闻。”

“没有。”刘皓回答。

“一块手帕也行。”

“也没有,他的东西都在书包里,他自己背着。”

众人:“……”

“调监控吧。”巡警们商量。

从监控画面看,二十分钟前,刘皓带着一个小朋友到了公厕门口,然后手里提着的黄色小黄鸭书包就让刘子辰背上,他指了指角落的位置说了句话,转身进了厕所,而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刘子辰拍了拍手,一步一步朝着外面去,监控画面没有拍到有没有人引导他。

“不确定他去了哪里,我去调查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身影,至于你们先问路人,没准儿有见过他的。”

兵分两路,九月带着三人下楼,一路上刘皓还在念念有词,“我觉得肯定是有人把他带走了,不然他那么乖,怎么会不听话自己乱跑?”

“你好,你见过一个穿着背带裤背着黄色书包的男孩吗?大概这么高。”巡警与贺莹莹一路问过去,但没有人有印象,或许是人太多,又或许是刘子辰太矮了,不足以让人注意到。

天色逐渐黑沉,过了大半个小时,巡警的对讲机里有了声音,“我在金凤路十字路口看见了刘子辰,他可能在附近,你们去那边找一找。”

“收到。”几人赶至金凤路,嗅觉优越的九月隐隐嗅到了大榕树下的人群中有一股刘皓身上的味道,她挤开了后边围观的大爷大妈,一眼就看见了被正在对弈围棋抱着的小男孩,正是刘子辰!

“刘子辰!”刘皓大吼了一声,把睡着了的刘子辰吵醒,偏偏他还继续骂着,“你要死啊一个人跑到这里。”

“哇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再也不跟你出来了。”刘子辰像条头尾在扑腾的鱼,挺在大爷怀里僵直摇动身体,他嗓音尖细,“你不要我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小孩子不会撒谎,但小孩子会胡言乱语。

大爷起身,把孩子交给了巡警,“你们来的正好,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刚才老远看见这个小孩子在路上走着,我们怕他遇见坏人,就让他到这儿坐一坐喝口茶,想着晚点没人找过来下完这盘棋再送他去警察局。”

“谢谢你们啊。”巡警道谢,他感慨,要是没有人贩子,孩子肯定是丢不了的。

“客气,不过你是孩子家长?”抱孩子的大爷瞅了瞅刘皓,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道:“甭管年不年轻,当爸爸久不久,都该知道看孩子不容易,别拿年龄当借口,想当年,我十八岁当了爹,孩子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半点没有出过差错……”

九月听得津津有味,跟听那种家长里短的小说一样,大爷这过去充满了生活气息。

有个大娘老早看刘皓不爽,接了大爷的话,“可不是,谁家当爹当妈不是第一次,你媳妇也是第一回当妈,怎么她就能带好,孩子还念着妈?这就是你不合格,出门逛街带个孩子都带不好,还能干啥?”

刘皓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有心想要反驳,但人家说得又是实话,只能快速说道:“孩子他妈在家里等急了,我先带孩子回去。”他接过刘子辰,见他还在哭闹,就给了他屁股两巴掌,力度很大。

九月摇了摇头,这样的父亲,真是让人无语。

“走了,都下班一个多小时了,饭堂估摸着没饭了。”巡警说,“贺训导,要不要我们几个一起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安排晚上巡视的巡警一般是单身的,这样有什么突发情况也能迅速就位,所以他们吃食堂住宿舍,很少自己开火。

贺莹莹婉拒了,“我是想吃外边餐馆,但是九月不行,她的一日三餐还有每日打卡时间都有定数,不能太晚的,我得带她回去。”

“那行。”

巡警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贺莹莹聊着天,九月则是四处看看,从路口车辆看到两排商铺,再从人流量大的餐厅饭馆看到公交车站。

九月的目光忽然一凝——等等,在公交车站牌下等候的十几个人身上都散发出漩涡,下一刻,时间静止。

【公交车站的几个神采奕奕的老人正在聊天,几个下班的一脸疲惫的年轻人中年人则是自顾自地刷着手机,等待公交车到来。下班车流量大,老远就看见了公交车上的“12路”字样,可等了十来分钟才等到公交车靠近。】

【人群挤作一团,都想第一个上车,可他们没想到,原本应该减速停靠的12路公交车突然加速往站牌这边冲,“砰”的一声,公交车横着撞向人群,血雾飘散,人体组织散落一地,而公交车的事故又影响了后续车辆,导致追尾起火。】

【“救我,救我。”一个男人被压在侧翻的公交车下,他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腰部以上的位置。瞳孔开始涣散,他手抓着地面,喃喃自语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现场乱作一团,有一辆被追尾的车子上跑下来一个男人,大喊道:“来个人帮忙,来个人帮忙,我老婆要生了,帮帮忙。”但没有人理他,经历了这一出事故又侥幸存活的人已经没了心神,只呆呆地站在原地,而那些离得远的人又怕二次事故,躲得远远的。】

【“据本台消息,12路公交车撞击站牌一案共造成二十五人死亡,十二人受伤,事故具体还在调查中。”】

街头的热闹重新进入眼睛与耳朵里,九月往后看了贺莹莹,轻轻叫了叫,透露着凝重与不安。

她扯着贺莹莹往前,跑动的同时还思考该怎么把这个行为合理化,但时间紧,只能过后再想理由,到达了公交车站牌处,她卧倒,以此示警。

“是有情况?”贺莹莹左顾右盼,想着会是哪里出问题,不是天灾就是人祸,但她该怎么配合九月呢?

“汪汪汪。”九月看不见公交车到哪里了,但她知道驱散群众的事越早做越好,于是拉着贺莹莹就往人堆里面冲,根据预见画面看见的发展,她特意紧紧紧盯着一个人不放,对着他吠叫,很快冲散了在等候公交车的人。

巡警上来把那个人抓着了。

“你这警犬也要拉好,那么大只狗往人身上扑,吓死个人了。”

“离远点,警犬也是狗,保不齐有狂犬病,要是发病咬我们一口,狂犬病那可是没得治的,可怕的很。”

被误解的九月也不管他们,按照脑子里公交车侧翻的位置都走一遍,把那些正好在范围内的人赶开。

贺莹莹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帮着九月说话,“九月从不会出错,也不会咬人,你们都散一散,别聚集在一起。”

跟过来的巡警摸不着头脑,却也学着贺莹莹的动作,安抚群众,“我们这只警犬你们可能听过,火锅店爆炸案就是她预警的,可能是这个人干了什么坏事,所以她才有异动,你们别怕。”

围观群众纷纷看向那个被警犬一直追着不放的人,警察一摸他身,掏出了好多张纸币,他偷了几个老年人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