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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慌忙提醒:“小心!”

谢晏身体往后踉跄,吓得慌忙抓住身边的东西。

待他站稳才看清,哪是东西,分明是赵破奴。

赵破奴松开谢晏拎着他的大包:“快用完了吧?”

谢晏:“每样都还有点。不要小瞧我的包,能装着呢。”

几个军医连连点头。

赵破奴对军医说一声:“好好休息。”

随后带着谢晏离开。

霍去病和赵破奴带着谢晏往南走三里路才看到匈奴人的帐篷。

一路上全是尸体,敌我不分。

据谢晏观察,十个匈奴人里面有一个汉人。

谢晏忍不住问:“这里有多少匈奴人?”

霍去病:“应该有三万。我感觉有一些普通牧民。”

赵破奴点头:“我叫军中的匈奴人喊话,缴枪不杀,蹲在地上不要乱动。刚刚我看了一下,应该有近两千人。”

谢晏:“没找到左贤王?”

霍去病:“俘虏说左贤王到这边补足水粮就跑了。”

谢晏:“那几千俘虏都带上啊?”

霍去病:“先看看吧。”

谢晏:“不如回头都装睡着,看看他们跑不跑。”

霍去病和赵破奴隔空互看一下。

要是跑了,就有理由把人杀了?军中的匈奴人也不会因此寒了心。

霍去病感觉他们不敢跑。

果然,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吃饱,只留几十人巡逻,这两千人也没有抢马夺刀去追左贤王。

霍去病算算匈奴左贤王最多只有四万精兵,他决定带着四万人继续追,精疲力尽者带着伤者慢慢回去。

一日后,霍去病带兵先行。

赵破奴安置被留下的人,谢晏趁机翻找赵破奴的包,翻出糖、补血药、止血粉以及两根人参。

这些物品交出去,便走到帐篷边,谢先收物资,赵破奴点火。

大火烧起来,被留下的人开始南下。

一来担心有豺狼,二来也担心大火点燃地上的枯草烧到他们。

谢晏趁着四周只有他二人,把赵破奴的包补满,自己的包补充一半,问就是从匈奴帐篷里找到的物资。

追上大部队,走了半日,碰到一个匈奴部落。

但不是左贤王主力。

只有千人抵抗。

多数是牧民。

牧民扔下工具投降或逃。

霍去病收了他们的工具和粮食以及牲口便扬长而去。

有个骑兵不明白为什么不把他们杀了。

赵破奴问:“牧民仅凭双脚无法走到大汉边境,又不知道南边还有我们的人,可是又没有吃的用的,他们会去找谁?”

骑兵试着回答:“草原上的部落?”

赵破奴:“也有可能遇到其他牧民。他们不敢从我们手中夺回刀枪和牲口,还能不敢抢夺牧民的粮食?”

问话的骑兵不禁问:“两败俱伤?”

赵破奴:“也有可能成为其他部落的骑兵。不过他们要先想办法活下去!”

骑兵想象一下活不下去,啃食亲人?

不禁打个哆嗦!-

一日后,遇到了毫无防备的匈奴骑兵。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此地还有汉军。

又过几日,遇到几群牧民,补足物资,疲惫的众将士看到一条的河。

赵破奴不禁问:“难不成左贤王过河跑了?”

谢晏:“很有可能。”

霍去病又累又渴,令火头军烧火。

看到兵将往河边扑,霍去病大声提醒:“不许喝水!”

军中老兵当年就是自作聪明,险些因为拉肚子交代了,闻言赶紧拽着新兵,让他们等火头军烧水。

新兵:“马能喝吗?”

老兵点头。

几万将士看着火头军把铁锅灌满就把马赶到河边吃草喝水。

谢晏看到这种情形,不禁说:“这里难道就是瀚海?”

“晏兄嘀咕什么呢?”霍去病走近。

谢晏无法解释,半真半假地说:“我听会汉话的匈奴人说,再往北再往东都特别冷,不可能有匈奴骑兵和牧民。我们也没有渡河的船,是不是只能原路返回?”

霍去病也听到几个骑兵说过,竟然到了草原最北边。

“回是要回。”霍去病扫一眼众将士,自从和伤兵分开就没再减员,他很是高兴,“但要相隔几十里。这草原上应该还有匈奴骑兵。我们这些天遇到的骑兵不足六万。”

那就还有两万?

四万对两万胜算极大。

谢晏放心下来。

突然想起一件事。

谢晏以前在犬台宫提过这一战可能掏空国库。

前些日子从霍去病和赵破奴口中也确定了这件事。

谢晏不希望刘彻因为没钱又是卖官又是加重赋税,以至于民不聊生,就想把物资弄出来。

“我搜集的物资回头怎么放出来?”

霍去病没听懂。

谢晏低声说:“先前碰到两万多人,收了他们几个月的粮食。还有皮毛被褥等等。前几日遇到的上万人未来两三个月的口粮也在我这里。要是找到左贤王大本营,再弄到一些物资,足够填满三个粮仓和三间兵器库。”

霍去病不清楚有多少物资,因为是赵破奴陪谢晏收的。

“匈奴有这么多粮食?”

霍去病觉得奇怪。

谢晏:“离关中夏收还有至少两个月。匈奴人很清楚这一点。他们不存粮,到了边关又抢不到,到时候吃什么啊?”

霍去病:“他们有牲口。”

“天天吃肉身体受不了。”谢晏压低声音,“其实按照我们的口粮来算,只够一两万人吃一个多月。”

霍去病:“要是这样,不多。不过犬台宫的库房肯定放不下。”

谢晏:“粮食我可以糊弄过去。兵器如何解释?还有许多弯刀!”

第179章 最后一战

这件事着实难办啊。

霍去病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决定先休息。

半个时辰后,霍去病喝到热水,吃到热水泡开的饼,可算有力气吩咐亲卫把前几日抓的匈奴俘虏带过来。

霍去病望着平静的河面问俘虏此地是什么地方,再往北又是什么情况。

俘虏不曾到过这里,但他听人说过,说有人称此地为“北海”。

霍去病奇怪:“这里是海?”

茫茫草原上怎么会有海。

谢晏:“匈奴人可能喜欢把河流湖泊称之为‘海’,听说有人把有水的地方统称为‘海子’。”

俘虏不禁点头。

谢晏确定此地便是传说中的瀚海。

俘虏又说,海的对面无人居住。

以前左贤王只有夏季才会到此。

但也不经常过来,因为实在太远,担心大雪来临时无法赶到相对温暖的冬季牧场。

霍去病:“左贤王的王帐一定在南边。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俘虏老老实实说:“只知道去年在什么地方。今年一定不在原先的地方。因为去年单于令人侵扰大汉边关,以大汉皇帝的脾气今年会令你或者你们大将军征讨单于。你们军中有很多我们的人。万一有人知道他在何处,不是被你们抓个正着?”

霍去病拿出舆图,令其把他知道的牧场画出来。

谢晏看着东边的牧场:“应该不在这里。”

霍去病点头:“听说这里还有一支匈奴人。”

谢晏:“我们不能往东。一来不清楚他们的兵力部署以及地形地貌,可能遇到流沙。二来他们兴许已经收到消息,这个时候极有可能忙着设陷阱。”

霍去病想起一件事,他在匈奴圣地发现左贤王,此人的王帐不可能离圣地太远。

霍去病从俘虏口中得知在他离开长安那日,圣地还在下雪。

算着时间应该是雪刚融化左贤王就到了圣地。

倘若他是左贤王,担心汉军把自己的家端了,定会往反方向跑。

左贤王一直往东北方跑,他的大本营可能在圣地西边。

当晚,霍去病令火头军烧热水,所有人都好好洗洗脸洗洗脚,收拾的干干净净,翌日清晨原路返回。

虽是急行军,但不用担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匈奴人,不用再时刻紧绷着,所以众将士的精神很好。

霍去病非但不敢放松,且每隔半日就派五路斥候探路。

斥候不明白,这一路上的匈奴人早跑光了,沿途水源充足,还探什么啊。

不过他们也不敢违抗军令。

谁知真叫他们探到了。

原路往西三十里有许多牧民,还有许多宽大的帐篷,看起来像是匈奴小王带着他的人马刚刚从西边迁回来。

斥候根据帐篷规模分析最多两万人。

这几日不曾减员,他们还有足足四万精兵,打两万人还不是轻松拿下。

斥候立刻把这个情况告诉霍去病。

霍去病问还有多少火球。

亲兵回答,后军带的火球还在。

原先探路用的火球是他们随身携带的。

霍去病叫亲兵吩咐下去,待会儿用火球,趁乱攻上去,不许逞强,二打一,他不希望再有人牺牲-

以前位于草原深处的匈奴人不会派人巡逻。

这几年被打怕了,哪怕认为汉军到不了这么远,仍然在帐外安排人巡逻。

这就导致大军还在一里外,巡逻的匈奴人就通过地震马蹄声分析出汉军来了。

待霍去病一行到跟前,便看到牧民赶着羊群往西跑,匈奴骑兵往北。

匈奴骑兵退的丝毫不乱,霍去病猜到其中有诈。

霍去病立刻把这一发现告诉亲卫,亲兵卫队一边跟上霍去病一边把这个发现传下去。

直到离匈奴十丈,霍去病才慢下来。

匈奴骑兵见状也慢下来。

霍去病无语又想笑:“谁给他们出的计谋?这么拙劣!”

随后令人拿出弹弓发射火球。

火球炸开,匈奴骑兵瞬间乱了。

霍去病发现人人腰间都别着弯刀,只等他们靠近反手一刀。

光天化日之下,两军离得不远,霍去病可以看到,众将士也能发现,顿时怒上心头,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打弹弓。

霍去病估计火球还剩三成就叫停,他一马当先取敌人首级。

众将士立刻跟上去一通乱杀。

无论汉人还是汉军中的匈奴人,看到缴械投降者也照砍不误。

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阴谋诡计!

反正都要回去,也不需要俘虏带路。

霍去病在北边同匈奴交手的同时,赵破奴带着上万人向西追牲畜。

抓不到的就直接杀死。

至于带着妻儿老小逃命的牧民,赵破奴等人可顾不上。

要是去追牧民,回来牛羊不见了,四万大军明天吃什么。

几乎人手三只羊,够四万大军吃三顿,赵破奴就令众将士停下,令火头军原地生火,他叫上谢晏看看匈奴人的帐篷里有什么。

谢晏这些掏空了他的大包后,找到匈奴人的帐篷补充了物资依然送给众将士,众将士都看在眼里,因此没人担心他趁机敛财,还提醒他把大包塞满。

谢晏这几日也没闲着,他把废物空间里的物资分类放好。

随赵破奴找到匈奴人藏粮食的帐篷,发现里面的粮食极少,谢晏放出百袋。

赵破奴奇怪:“此地的粮食怎么这么少?”

谢晏:“吃了一个冬天啊。我们再过一个月过来,可能见不到一粒粮食。到时候不是入关抢我们的,就是用牲畜同其他部落换粮。”

赵破奴算算日子,再过一个月边关的小麦就熟了。

往年离边关较远的匈奴人那个时候抢夺。

离边关比较近的匈奴人选择深秋时节抢夺。

深秋粮食多,营帐离边关不远,不用担心大雪来临前赶不回去。

赵破奴不禁说:“幸好我没叫他们抓人,此地只有自己人。否则多出这么多粮食,我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谢晏:“去下一个帐篷。”

赵破奴点点头随他出去。

谢晏又放出半帐篷粮食,就问赵破奴要不要兵器。

赵破奴摇头:“匈奴人的兵器还没有火头军的大菜刀好使。”

谢晏心里有些可惜。

又放出半帐篷粮食,赵破奴觉得够用三四天,谢晏就拎着大包,直奔最大的帐篷。

谢晏进去就看到个漆盒。

“不是找边关的商人买的就是抢的。”

谢晏说着话就打开,里面有几件金首饰。

从废物空间里拿出几个布口袋,赵破奴把金银财宝装进去,谢晏装实用的物品。

谢晏装了半背包,赵破奴叫人进来,指着皮毛等物,令人搬出去。

小兵不解:“天热了,要这些做什么?”

谢晏忍不住说:“拿回去卖给关中有钱人。这次出兵陛下掏空了国库,我们不想法子弄点钱,牺牲的同袍的爹娘何时才能拿到抚恤金?”

小兵恍然大悟,抱着几块皮子出去就叫人进来帮忙。

面对疑惑的同袍,小兵把谢晏的说辞重复一遍。

半个时辰后,众将士把帐篷拆开,恨不得连草皮都带走。

待霍去病带着三万人回来,就看到马背上多了一个大包裹。

霍去病奇怪,哪来这么多包啊。

仔细一看,分明是把帐篷拆了用帐篷裹物资。

众将士饱餐一顿,休息一个时辰便绕回原路继续南下。

看似多此一举,实则是因为沿途有水源,不用担心迷路。

第二天下午斥候又发现小股匈奴骑兵,霍去病立刻带兵追上去。

若是没有谢晏拿出的粮食,霍去病不但不敢继续找敌人,还要急行军南下。

解决了匈奴骑兵,谢晏又趁机往帐篷里放几十麻袋粮食和两布袋白面。

除了霍去病和赵破奴,所有人都认为白面是匈奴人去年入关抢的。

说起来也是因为火头军断定白面是去年的陈面。

喝着面汤,啃着羊肉,众将士异常满足,无人抱怨辛苦,反而期待下次能找到什么。

霍去病便继续派斥候探路。

此后两日再也没有发现匈奴人的行踪。

大军来到先前发现左贤王的地方。

霍去病先带人上山搜查,确定没有匈奴人,就令大军停下休息。

火头军拎着砍刀工兵铲上山砍柴。

霍去病闲着无事来到祭台,想起什么,便问左右亲兵:“我记得在此抓到的匈奴人说,这里是匈奴人的圣地。我要是在此祭天,伊稚斜单于会不会气吐血?”

亲兵不由得露出笑意。

霍去病立刻带人下去,令军中懂祭祀的汉人和匈奴人准备祭祀用品。

谢晏迷迷瞪瞪听到“祭天”,瞬间清醒,从地上爬起来,先看到霍去病的手:“手受伤了?”

霍去病抬手一看:“搜山的时候被树枝戳的吧?别担心,待会就愈合了。”

谢晏叫他过来。

霍去病撇撇嘴磨蹭到他身边。

谢晏打开包找出止血粉,又拿出一卷纱布。

路过的小兵不禁停下:“谢先生还有止血粉?”

谢晏心慌了一下。

霍去病胡扯:“我包里的。我嫌麻烦,叫他帮我收着。”

谢晏庆幸方才从废物空间里多拿了几包止血粉和几卷布,无需解释怎么只有一包止血粉。

谢晏为了尽快把人打发,就把止血粉和纱布给小兵,又叮嘱小兵,天气炎热,小伤也有可能流脓,也有可能引起高烧不退。

小兵道一声谢就去找军医,又提醒受伤的同袍找军医包扎。

谢晏给霍去病包扎后,霍去病就把他的背包交给亲兵,令其送到军医处。

军医又不清楚霍去病包里有什么,看到补血药也没有一丝怀疑。

赵破奴见状也把他的包清空。

霍去病闲不住,这几日又休息的很好,饭后就令三路斥候带着水粮和火球,往南往东往西查看。

傍晚,跑了百里的斥候回来向霍去病禀报,东边是他们原先留下的痕迹,南边有车辙印,也是自己人留下的痕迹,西边有牧民。

霍去病敢断定西边百里外是左贤王大本营。

本想叫斥候下去休息,霍去病陡然想起明天要做的事,立刻令亲兵传令下去,此地留一万人,三万人带上火球弓弩跟他出发。

谢晏起来。

霍去病:“你就别去了。”

谢晏摇摇头。

霍去病叹气:“不困就一起吧。”

深更半夜,火球开路,匈奴营地人仰马翻。

谢晏想起一点,立刻对霍去病说:“传令下去,下马,三人一组呈三角形杀进去。”

霍去病思索片刻,三人一组不止可以防备左右敌人,前后也不会忽视,他就令两万人下马,一万骑兵准备追击有马的匈奴人。

两个时辰后,汉军无人牺牲,匈奴人不是被抓就是被杀!

谢晏趁机钻进匈奴帐中,确定是放粮食的地方,他朝帐外看一眼,放出百袋粮食。

担心被俘虏看出来,谢晏只敢放这么多。

霍去病通过大包在帐外堵到谢晏。

谢晏提醒霍去病:“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第180章 封狼居胥

霍去病捡起谢晏放在地上的大背包,往西北方向看去,帐篷绵延四五里,如何全部带走啊。

“帐篷切开裹着兵器等物,用左贤王的骡车拉走?”霍去病问。

谢晏点头:“你在外面帮我看着,我把木器皮毛收起来,把兵器放出来。兵器带回去可以融了打新的。陛下要是嫌麻烦,可以卖给喜欢兵器的权贵子弟。匈奴兵器不常见,他们肯定十分喜欢。”

霍去病觉得可行,便同谢晏寻找兵器库。

一炷香后,谢晏把杂乱物品收起来,整个帐篷里塞满了各种兵器。

霍去病找到赵破奴,给赵破奴使个眼色,赵破奴把匈奴俘虏带的远远的。

随后众将士打扫战场,霍去病陪谢晏挨个查看,不方便搬运的统统扔进废物空间。

至于到了京师怎么弄出来,到时候再说呗。

之后霍去病才叫将士拆解帐篷,用帐篷把兵器裹严实。

包累了就喝点水吃点饼歇息片刻再继续。

俘虏们看呆了,难不成汉军还想寸草不留!

谢晏是这样打算的。

一个时辰后车队走远,谢晏放两把火,赵破奴放两把火,大火卷着枯草迅速蔓延开来。

幸好此刻已有青草!

要是目之所及皆是枯黄,伴随着初夏的凉风,火苗一炷香便可追上大部队!

俘虏回头看去,仿佛夕阳西下,天边布满红霞,实则是大火照亮了灰蒙蒙的天空。

俘虏不禁倒吸气。

汉军真狠!

又过两个时辰,霍去病率部回到匈奴圣地——狼居胥山!

留在狼居胥山的将士已经把祭祀的物品准备妥当。

霍去病上去一看,不禁眉头紧皱,竟然用泥做猪头。

准备祭祀用品的小兵解释没有牲口。

霍去病叫他去找火头军。

从左贤王大本营弄到许多牛羊骡子等牲畜,除了可以拉车当坐骑的,余下所有牲畜都被送到火头军处。

可是找到火头军也不行。

祭祀用六畜:猪、牛、羊、马、鸡、狗。

现下有牛有羊不缺马,也找到几条牧羊犬,可是没有猪和鸡。

亲兵请示霍去病,猪和鸡用什么代替。

谢晏:“山上不缺石头,咱们也有火球,不如炸几块石头,大家齐心协力,雕刻出六畜?”

霍去病思索片刻,“可以!给我炸个大石块,我要立碑!”

谢晏闻言想笑,因为在北海赵破奴渴的都张不开嘴了还叫人找个木板,要用刀刻下他哪年哪月到此。

当日所有人都精疲力尽,谢晏劝他歇过乏再刻。

可惜没有找到合适的石碑,也没有找到大木块,最后用工兵铲挖坑做个夯土台,把刻了字的石块放到土台上。

谢晏多嘴说一句,也不怕左贤王回来给你扔进北海。

霍去病又在夯土台前面埋一块,希望有机会再来一次,但不是以出征将军的身份。

要不是因为干这事,大军也不用在北海边上歇一晚。

霍去病注意到谢晏满眼笑意,显然也想到他在北海像过家家一样的祭祀。

“不许笑!”

霍去病瞪一眼谢晏,亲自督办此事。

谢晏估计他一时半会儿弄不好,就找个草深处把大包扔过去,裹着被子睡觉。

迷迷糊糊听到吆喝声,谢晏睁开眼,几个小兵满眼兴奋。

谢晏起身,问祭祀是不是开始了。

小兵摇头嬉笑说骠骑将军叫人统计战绩。

不待谢晏再问,他就显摆斩手多少,他日论功行赏他可以得到多少赏钱。

谢晏心想,难怪那么高兴。

左右看了看,整个营地无人休息。

谢晏:“都在聊军功啊?”

小兵高兴地使劲点头:“骠骑将军说我们总共抓到九十五个匈奴小王和贵族。还找到象征他们身份的令牌金人等物品。又说那些物品由从骠侯收着。刚刚叫人找从骠侯交上来,他祭天要用。对了,将军还要写祭文。没想到将军也会写文章。”

说到此,小兵与有荣焉,又忍不住咧嘴傻笑。

谢晏怀疑他如此兴奋可能不止因为军功。

先前霍去病向将士们透露过,要是他们抓到左贤王,大将军抓到单于,这次便是对匈奴的最后一战。

虽然没能抓到左贤王,但左贤王的精锐几乎被霍去病率部绞杀殆尽,左贤王便不足为惧。

将士们相信以大将军的才能一定可以抓到匈奴单于,那么这次就是最后一战。

得了赏钱,往后也不用担心匈奴南下,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很难不令人兴奋。

谢晏决定回去就找刘彻聊聊。

刘彻要是跟史书上一样令李广利出征,他不介意扶太子上位。

反正刘彻在他面前不设防,一杯毒酒的事。

要是因此连累霍去病和卫青,他大不了当众表演一下隔空取物,说自己是上苍派来的天使。

神棍都能把刘彻唬的一愣一愣,他有个空间,不怕朝中百官不信。

打定主意后,谢晏神色轻松地向几个小兵道一声恭喜,又问仪式何时开始。

小兵:“看天色要到傍晚。”

谢晏不禁说:“哪有人傍晚祭祀啊。”

小兵也没听说过晚上祭天,“听将军的。他说何时就何时。”

谢晏想说什么,听到咕噜几声。

小兵的神色有些尴尬。

谢晏:“等一下!”

转身走两步,拎起自己的大包,从里边拿出两包产自西北的红枣:“我在左贤王帐中找到的。一人五六颗,吃点垫垫。”

莫说在匈奴,就是在京师,红枣也不便宜。

几个小兵不敢收。

谢晏:“以我们的行军速度,最多四日便可到边关。我嘴馋也不差这几日。骠骑将军的背包里还有。”

几个小兵收下。

谢晏看出他们怪不好意思,就说他去找赵破奴。

四万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谢晏找了一炷香也没找到赵破奴,干脆回去继续睡觉。

而不出他所料,霍去病没有选择傍晚祭天。

一是傍晚寓意不好。二是他想给此次阵亡的将士立碑,但姓名还没刻好。三是他的祭文写好了,他又想刻在碑上。

幸好谢晏的废物空间里工具齐全。

否则他只能用枪头一点点刨!

即便有趁手的工具,也叮叮当当忙到五更天。

清晨,朝阳洒在年轻的将军脸上,他身着甲胄,立于山巅,神色肃穆,锐利的双眼看着手中的祭文。

随着临时礼官的一声“跪——”

山上山下四方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甲胄摩擦声消失,四周唯有风声猎猎!

霍去病宣读他修改了多次的祭文,语气没有得意,神色没有高高在上,反而多了几分悲伤。

谢晏猜他想到了牺牲的部下。

有的他不知姓名,有的同他说过几句话,有的他幼时见过,有的是他在上林苑的玩伴。

霍去病的声音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低沉,但每一个字仿佛重达千钧,一字一下刻在狼居胥山之巅。

祭文诵毕,霍去病拔出皇帝送他的宝剑,在石碑上留下一个“汉”字!

随着宝剑入鞘,霍去病用匈奴的酒告慰汉家英灵!

众将士因为霍去病的举动而伤感,不由得湿了眼眶。

谢晏也是其中之一。

仪式结束后也无人嬉闹。

霍去病从山上下来就令大军开拔。

谢晏看着方向觉得奇怪,问霍去病:“为何向北?”

霍去病指着远处的山:“我们抓到的匈奴王说这里祭天,那里祭地。反正酒水器具都准备好了,离得也不远。来回最多两个时辰。”

谢晏的废物空间里还有许多粮食。

他买的不多,但匈奴的粮食还有一半。

要是遇到匈奴人,还能趁机放出来一些,谢晏便夸他干得好。

霍去病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骄傲。

谢晏很是欣慰。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祭地仪式无比顺利。

还没到午时,整个仪式就结束。

霍去病看看天色,令众将士喝点水吃点饼,傍晚再停下休息。

虽然多了许多辎重,但是用车拉,所以到太阳落山走了两百多里。

沿途没有碰到匈奴牧民,看到了大汉伤兵留下的记号。

有的在石头上,有的是一堆草。

由于军中识字的人不多,所以石头上的字缺胳膊少腿。

谢晏仍然可以透过记号看出他们的心情越来越放松。

因为最初的石头像是随便捡的。

走了两百里,河边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土堆。

要是有人牺牲,或者遇到匈奴人,他们不可能有心思用工兵铲修记号。

谢晏估计一路上没有减员,心里十分高兴。

霍去病也通过不断变化的记号看出伤兵很安全。

出兵前霍去病估计可能牺牲一到两成,毕竟匈奴单于三万左右精兵,个个都不比他精挑细选的弱。

如果接下来的路程也是如此,此次阵亡的将士便是现下统计出来的两千四百二十五人。

因此霍去病对接下来的路程充满了期待。

同时,远在千里外的卫青也准备回去。

照理说卫青应该比霍去病先回去。

卫青同单于交手的时候,霍去病还在追击左贤王的路上,

要说这事还和谢晏有关。

通过谢晏的梦境,卫青分析出霍去病会遇到匈奴左贤王主力。

卫青不必担心遇到左贤王精兵,右贤王部又被他清理干净,单于被他的兵砍掉一条手臂,卫青还怕什么呢。

怕孤军深入没有补给?

单于粮多牲口多,足够汉军几万人吃上一个月,卫青便决定留下后军守着粮仓,他和公孙敖带一路人马,公孙贺和赵食其率领一路人马,轻装简从,分别向北向东两百里再回来。

公孙贺部找到几个牧群,牧民吓跑,他们收了牲畜。卫青遇到小股匈奴骑兵,因为汉军人多,堪称四打一,因此无人牺牲。

如此一来一回,卫青用了四五天。

回来后又修整两天,能带的都带走,带不走的放火烧了,辎重比来时多,行军速度跟老牛拉磨似的,所以卫青部不如霍去病孤军深入,却和霍去病前后脚抵达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