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你还要拒绝我第三次吗
“瓜要扭下来, 我才知道甜不甜。”
此话一出,浅川凉一时语塞,原本想要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不上不下梗得他难受。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黑泽阵已经脱去了他的衬衣, 让他的上半身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里。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后,他终于回过神来, 深刻地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
眼见对方又要对他的裤子下手, 浅川凉连忙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急切:“喂喂喂,你再继续可就过分了啊!”
“过份?”这两个字在琴酒的唇齿间流连, 片刻过后,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仅仅只是这样,就算过分了吗?”
话音落下,他完全不理会男人话语中的劝阻之意,再一次挣脱开对方的手, 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不管他怎样说,对方就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模样, 浅川凉看着眼前这张脸,不由得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怎么也没想到, 向来薄情冷欲的人也会有这样偏执病态的一面, 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非但没能让他知难而退, 反而激起了他的挑战欲,让他越挫越勇了。
这不,表白不成, 他就直接一步到位,一个猛虎扑食把自己扑倒在床上,准备霸王硬上弓了。
眼下的情形确实对浅川凉不利,但他若能奋起反抗,扭转局势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黑泽阵武力值再高,在他面前也是不够看的,如果他真铁了心要拒绝对方,在这样过分悬殊的实力差距前,男人今日之举,无论如何也做不下去。
可一来,他实在不忍心再一次推开对方,二来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来真的,看他这副架势,今天不把生米煮成熟饭,绝不会善罢甘休。
好说歹说都不管用,浅川凉无奈之下,只得考虑动用武力,直接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即便对方醒过来之后一定会恨他恨得牙痒痒,但那也好过稀里糊涂就和人滚了床单,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便宜男友。
他在绝大多数事上都相当开明,唯独在这档子事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保守主义者,滚床单以及和谁滚床单,对他来说是件十分严肃的事,必须谨慎地对待。
思量间,男人已经刺啦一声拉开了他的牛仔裤拉链,形势紧迫之下他别无选择,只能五指一并,一记手刀砍向对方的后颈。
他出手的速度很快,等琴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后颈已是岌岌可危。
眼看着就要得手,却没想到下一秒,琴酒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垂下眼帘看着他,纤长的眼睫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下一瞬,他的喉结动了动,艰涩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还要拒绝我第三次吗?”
他说这话时,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还略微带着些颤抖,可浅川凉听在耳中,却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对方那双无机质的绿眼睛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最深处,却有着掩盖不住的难过。
不知怎么的,浅川凉忽然就想起了好友留宿的那个晚上,蹲在自己面前,对他轻声说,能不能等自己长大了再谈恋爱的那个男孩。
那个时候的黑泽阵和现在的他相比,说是完全变了个样也不为过,可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惊人的相似。
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着,浅川凉无端地感到一阵心悸,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心口往四肢蔓延,他只觉浑身力气都被抽去了一样,砍向对方后颈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晕眩感,琴酒便知道自己赌赢了,他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唇角慢慢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
男人变脸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浅川凉看了之后,心中直呼上当,但此时此刻,他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因对方已经将他扒了个精光,正低下头来,照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三千银丝随着他的动作罩下来,好似细细密密的蛛网一般,将浅川凉紧紧地缠绕住,根本无法挣脱开来,只能任凭对方拆吃入腹。
不知是谁伸手关上了灯,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唯有从窗缝偷偷溜进来的微弱月光,方能照亮床上交叠的两道身影,以及地上一堆凌乱的衣服。
昏暗的卧室内,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不绝于耳,等到那暧昧的水声彻底消失,时间已经快到凌晨十二点了。
室内再度归于平静,空气中却多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昭示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番激烈的运动过后,浅川凉一脸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良久之后才终于接受了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他的清白没了,被一只道行高深的银发魅魔给夺走了。
莫名其妙多了个漂亮老婆,饶是向来淡定的浅川店长,此刻也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自己只是去接一个喝醉了的人回家,怎么接着接着就接到床上来了?
说不上来是何种心情,他只觉得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认知,以至于现在的他都是一脸的懵逼,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正当他满心茫然的时候,躺在他身旁的琴酒忽然掀开眼皮,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嘲讽地笑了,“怎么?你后悔了?”
他说话的声音还带了些情欲过后的沙哑,足以见得刚才的运动有多激烈。
男人冷不丁地开口发问,让浅川凉瞬间回过神来,他迎上近在咫尺的凉凉的视线,摇着头,颇为无奈地开口:“事已至此,后不后悔有什么意义呢,反正我们……”
话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当即住了口,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琴酒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傲娇地轻哼了一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知道就好。”说完越发用力地抱紧了他的腰,大鸟依人地靠入他怀中。
身上的酸痛和疲惫让他很快就坠入了梦乡,或许是因为得偿所愿的缘故,梦里的他嘴角都是勾着的。
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浅川凉的眼皮也开始沉重起来,后知后觉的困意蜂拥而至,眨眼间便将他完全吞没。
一夜过后。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浅川凉还有些恍惚,脑子像是断片似的一片空白。
此刻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雷声,将他猛然拉回到现实里,他听着屋外的雷声雨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今天是休息日,自己不用出门,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被他抱在怀里的琴酒这时也醒了过来,窗外的雷雨声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了男人的怀里,因为他的动作,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但他并未放在心上,就这样静静依偎在男人怀中。
或许是两人眼下的姿势太过亲密,浅川凉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却也没有推开他的意思,任由他抱着自己不撒手。
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一个成年男性八爪鱼似的抱着不放手,两人的身体还紧密贴合在一起,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半分的不适,反而生出一种堪称诡异的安心感,多日来盘桓在他心里的阴霾,总算在此刻尽皆散去。
他还没来得及去深究这种感觉因何而起,下一秒就听见怀中人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也是在一个雷雨夜吗?”
随着他话音落下,浅川凉霎那间回想起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是当初的小孩不知何故变成了大人,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无奈,窗外的雷雨声听在他耳中,也多了几分缱绻旖旎的意味。
而就在这时,银发男人凑近他的耳边,呢喃似的自言自语:“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被你抱在怀里还挺舒服的,总有一天,我要想怎么舒服就怎么舒服。”
银发男人带着浓浓眷恋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全落入了浅川凉的耳里,在他心底激起了千层巨浪。
“你……你那个时候就……就……”
他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说着,微微颤抖的声线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震惊。
琴酒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不满,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危险地眯起,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嗓音沙哑却吐字清晰:“怎么?不行吗?”
久久未曾听见身旁之人回应,他皱着眉头还想开口,然而下一秒,到嘴边的话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两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对方身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都瞒不过他,不知察觉到什么,他下意识滚动了一下喉结,双眸因为错愕而瞪大。
浅川凉将他的表情变化收入眼中,只觉尴尬得无以复加,但生理反应骗不了人,他也不想自我欺骗。
所以他并未纠结太久,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一个翻身压在了男人身上,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琴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入到一场仿佛无休无止的情事中,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主导者已不再是他。
又是一场狂风暴雨,直到窗外的雨声停了,室内的两人方才兴尽作罢。
浅川凉看着已经晕过去的银发男人,以及他身上随处可见的暧昧红痕,第一次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大色胚。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认命地抄过男人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一如几个月前,他抱着那个路边捡到的小男孩一样。
尽管小孩变回了大人,但于他而言,抱一个小男孩还是一个成年男人,并无多大区别。
就这样,他一路抱着对方进了浴室,将其放进浴缸后便打开了放水的开关。
等到温热的水漫过男人的肩头,他便伸手关掉了开关,然后长腿一跨,挤进浴缸,开始给晕过去的男人做清理工作。
虽然他也是个新手,却也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这么做,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醒,银发男人蓦然睁开双眼,待看清自己眼下身处何处,白皙的耳垂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正在忙活的浅川凉发觉他醒来,眉毛略微一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瞥见他发红的耳尖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现在才害羞未免也太晚了吧?”
听出他笑声里的打趣意味,琴酒奇奇怪怪的胜负欲被激发,不服输地梗着脖子回怼:“我害羞?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昨晚一直红着脸,全程不敢看我?”
“咳咳咳……”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骤然浮现在脑海,浅川凉欲盖弥彰地咳嗽了几声,?*? 只觉脸颊烫得厉害。
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嘴角上扬,扯出一抹坏笑,那双弯起的桃花眼里满是调侃之意,“不过话说回来,阿阵最近是不是疏于锻炼了,以至于体力明显不足了许多?”
这下轮到琴酒脸红了,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出于男人的那点好胜心,他还是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道:“呵,我体力不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体力好到能马奇晕你!”
浑身上下只有嘴还是硬的,说得就是你——黑、泽、阵。
浅川凉默默在心里腹诽,同时手上也没闲着,不怀好意地按压了一下对方微微鼓起的小腹。
琴酒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闷哼,随即瘫软着身子倒在了他的怀里,那双祖母绿般的眸子微微失神,似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慢慢氤氲开来。
被他抱在怀里的男人再不见方才的嚣张气焰,浅川凉见好就收,转而又做起了先前没做完的事,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清理工作细致而缓慢,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琴酒里里外外都被他好好地清理了一遍,过程中产生了许多不妙的反应,眼尾沁着的红晕更鲜艳了,在浴室暖色调灯光的映衬下,活像只熟透的水蜜桃。
为了避免发出奇怪的声音,引来罪魁祸首的取笑,他全程死咬嘴唇,然而最后却仍是徒劳无功,细碎的低吟不受控的从喉间泄出,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与欢愉,和水声交织在一起,无端惹人遐想。
这个可恶的家伙!简直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
回想起被他一点一点灌满的过程,银发男人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浮现出几分羞恼之色。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着这个亲密无间的姿势,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互相依偎着,数不清的粉红色泡泡将他们团团围住,一股可以称之为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一言不发的琴酒忽然就发出动静了,他把脑袋埋在男人的肩头,声音有些闷闷地开口:“我们……”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是怕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索性闭口不语。
浅川凉听出他未尽的意思,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收紧手臂,将男人更紧地搂在怀里,低头在他长发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带着珍视的吻,“我这人可是很有责任心的,既然睡了你,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所以……”
说到这里,他莫名地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郑重其事:“从今天开始,我们在一起了。”
第52章 052 电影院禁止秀恩爱
此时此刻, 浅川凉坐在电影院的放映厅里,左手边坐着他的……男朋友黑泽阵。
是的,他们在一起了, 就在一周前。
在被睡服之后,浅川凉不得已也只好接受了自己多了个漂亮老婆的事实, 彻底向对方缴械投降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关系改变的两个人还是跟之前那样相处, 甚至比起之前, 更多了几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合拍。
他们明明只在一起了一周, 却像是结婚了好几年的伴侣一样,提前步入了老夫老妻的模式, 各个方面都无比的契合。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不由得感慨,之前的某位网友说得可真对,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他或许可以试着和对方交往看看,而不是一开始就心生抵触, 拒人于千里之外。
上辈子腥风血雨的经历让他无暇顾及自己的感情线,等魂穿到这个世界, 他又因为为人太过懒散,外加对这事丝毫不感兴趣, 三番两次拒绝了向他表白的人, 以至于母胎单身到现在。
黑泽阵不是唯一一个对他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却是对他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中, 他最不忍心拒绝的那个。
现在的他不得不庆幸,还好自己当初没有动手砍晕对方,不然的话, 可就真得当一辈子寡王,打一辈子光棍了。
虽说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打算的,可在体验到有老婆的美好生活后,孤身一人的日子对他来说,忽然就变得难以接受了。
而就在他思绪纷飞时,他们要看的电影正式开始放映,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他立马收起了小心思,聚精会神地看着银幕中的画面。
他是一枚24K纯金恋爱新手,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为了给自己的男朋友一段完美的恋爱体验,他特地在网上搜罗了一份清单,清单上全是情侣间必做的一百件事。
其中列出来的第一条就是,和自己的伴侣一起看一场电影。
认真起来行动力爆棚的他,当晚就通过某售票网站订购了两张电影票,然后兴冲冲地发了条消息过去,邀请黑泽阵陪他一起看电影。
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琴酒刚做完了手头上的任务,正坐在车里准备回家,看到他发来的消息,男人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想也没想地发了个“好”字过去。
这条咸鱼难得主动一次,他要是拒绝的话,无疑会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伏特加一边开着车,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他,注意到自家大哥从来没有下来过的嘴角,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
自从大哥成功脱单之后,最大的受害者就是他伏特加了,每天都在被迫吃狗粮,不得不捏着鼻子忍受飘香十里的恋爱酸臭味。
琴酒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他侧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已经开始畅想接下来的约会流程。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伏特加将他送到约定的地点,他一下车就看见早已等候在外的浅川凉,当即迈开长腿向他走去,两人自然而然地十指紧扣,一起走进了放映厅。
他们今天要看的电影是部青春爱情电影,因为这个缘故,坐在放映厅里的,绝大多数都是些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情侣。
当然,他们也是,不过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们是全场唯一一对同性恋人。
但两人对此毫不在意,找到自己的位置便坐了下来,神情自然的跟彼此说说笑笑,对向他们投来的各种视线视若无睹。
大约十五分钟后,电影正式放映,伴随着影片画面的展开,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除了浅川凉和琴酒两个人。
他们都对这部电影没什么兴趣,来这里的原因单纯就是为了约会,电影只要不太烂,就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然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这部电影不仅烂,还烂得非常有特色。
电影的男女主高中相识,大学相恋,正式成为男女朋友,然而上了大学后,男主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女同学,果断地抛弃了女主,就这么水灵灵地出轨了。
发现自己被劈腿后,女主伤心欲绝,每天以泪洗面。
看到女主哭得梨花带雨的一幕,浅川凉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吃进嘴里的爆米花都不香了。他默默喝了一口可乐,在心里吐槽道,这样的渣男,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女主应该果断地踹掉不守男德的男主,可剧情接下来的走向,却让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见到出轨的男友,女主伤心欲绝,狠狠报复回去。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的报复方式居然是和一个炮灰滚床单,以此回敬绿了她的男主。事后她很不幸地怀上了炮灰的孩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
男主得知这个消息后目眦欲裂,但出于愧疚的心理,他并未提出分手,反而表示自己愿意养女主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这回轮到女主愧疚了,她拒绝了男主的好意,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远离了他。
看到这泼天的狗血,浅川凉不想再污染自己的眼睛,于是便挪开了自己的视线,宁愿坐在观众席上打瞌睡,也不愿意再看下去。
这么癫的剧情,也不知编剧是以什么样的精神状态写出来的。
他只恨自己没怎么看评价就买了票,到了电影院才后悔莫及,恨不得戳瞎自己被污染的双眼。
以后的他一定引以为戒,买票前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绝不着了这些烂片的道!
浪费点金钱还是小事,浪费时间精力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将视线投向了坐在他身旁的银发男人,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脸色。
和他一样,琴酒也对这部狗血烂俗的片子十分嫌弃,但他始终挺着一张面瘫脸,光从脸上实在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但浅川凉与他朝夕相处多日,对他的情绪变化了如指掌,自然看得出他对这部电影的嫌弃,心里的内疚一时铺天盖地涌来。
大老远的请他过来看烂片,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跟他有仇呢。
这部让人直呼辣眼睛的烂片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坐在观众席上的浅川凉只觉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缓慢得令人煎熬。
在坐了将近两个半小时的牢后,这部烂片总算是结束了,片尾曲随之而来,歌手空灵的声音响彻影厅。
都说自古烂片出神曲,这部电影也不例外,与不堪入目的正片相比,片尾曲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听。
观众陆陆续续地退场,不同于他们,其他人倒是对这部电影相当满意,不少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被她们的对象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这倒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么烂的片子却有这么高的票房。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影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浅川凉侧眸看向一旁的银发男人,斟酌了许久方才开口:“阿阵,你听我解释,其实我的品味并没有那么烂……”
琴酒见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突然生起了几分捉弄的心思,只见他故意板起脸,语带嘲讽地说道:“那你怎么解释刚才那部电影?”
“这个……这个……”浅川凉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那张清俊绝伦的脸庞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只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真的就是随便挑的电影,看它票房高以及名字好听,就想也没想买了电影票。
谁曾想看到一半,却发现这是一部挂羊头卖狗肉的青春疼痛片,多看一眼都觉得精神受到污染。
见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安地绞着手指,琴酒忽然话锋一转,柔声开口:“你干嘛摆出这副样子,我又没有怪你。”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浅川凉怔愣好半晌,方才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你不觉得这片子很烂吗?”
事实上,以黑泽阵的品味,这部片子说烂都是高看它一眼了。
琴酒闻言点了点头,很诚实地答道:“是挺烂的,像是用来洗钱的片子。”
听到这句辛辣评价,浅川凉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对方不以为意地笑道:“不过……我并没有觉得我的时间被浪费了。”
短暂的停顿过后,他忽然扬唇一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可乐很好喝,爆米花也不错,最关键的是,请我看电影的人是你。”
言下之意就是,片子虽烂,但和你一起看,就算是烂片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浅川凉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脑子里像放烟花一样炸开,噼里啪啦的,炸得他头晕目眩。
他呆呆地看着对方唇边还未消散的笑意,只觉自己本来就晕的脑子更晕了。
黑泽阵长得很好看这一点,从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深切地意识到了。
可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对方好看得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这就是传说中有八百米厚的恋爱滤镜吗?
浅川凉顿时有些不确定地想着,他看着那抹笑意,以及勾出那抹笑意的淡色薄唇,突然脑子一抽,不小心将心里话脱口而出:“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直到话音落下,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阿阵,你听我解释,我刚刚……”他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合适的措辞,为自己刚才的胡言乱语惴惴不安地找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银发男人非但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反而笑得越发开心了。
“好啊。”
他听见对方如此说道,心跳在一刹那间停止,随即又剧烈跳动起来,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第53章 053 自古竹马不敌天降
从放映厅出来之后, 琴酒看着羞得全程不敢看他的黑发青年,忽然扬唇一笑,眉眼间尽是促狭之意, “不是你要我亲的,你现在害羞个什么劲?”
听他提及此事, 浅川凉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幕,脸很不争气地红了。
他不用看也知道黑泽阵此刻的表情, 不敢对上那双含着揶揄之意的眼睛, 也不敢去看被他吻得泛着水光的唇瓣, 飘忽的眼神四处乱窜,就是不放在银发男人身上。
不知看到了什么, 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脸上的尴尬神色也在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看得琴酒都讶异地挑了挑眉毛。
下一秒,他突然被男人牵住了手腕,一路拉着往某个方向走去。
看他这副兴冲冲的样子,指定是发现了什么好吃或者好玩的东西, 好在早就习惯了对方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琴酒并未挣脱他的手, 而是由着他牵着自己走,就像以前那样。
两人俱是长手长脚的大高个, 没走几步就走到了目的地, 琴酒看着眼前的……抓娃娃机, 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半天, 他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你想玩这个?”没记错的话, 这是二十出头的小女生才喜欢玩的玩意吧,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浅川凉双手叉腰,非常理直气壮的为自己辩驳:“这可是情侣必做的一百件事中的其中一件,我列的清单上明明白白写着的。”
琴酒是知道他那张清单的,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尽头,跟组织的卧底清单有的一比。
对方不仅把那张清单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他看了,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总有一天自己会将清单上的项目全部画勾,给他一段完美的恋爱体验。
那副认真至极的模样,让琴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完美的恋爱体验,多么幼稚的一套说辞,不知道的还以为说话的人是个未成年的小鬼呢,可这话由浅川凉说出来,却莫名的让人信服,丝毫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琴酒相信他会说到做到,对自己和他的未来也开始期待起来。
想到这里,他慢慢收回思绪,迎着对方有些期待的目光,轻轻笑着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就是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也想给对方一段完美的恋爱体验。
话音刚一落下,浅川凉当即手舞足蹈起来,开心得像个孩子,琴酒被他这份情绪所感染,也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连路过的蚂蚁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兴冲冲的到前台换了一袋游戏币,浅川凉又折返回抓娃娃机前,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琴酒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有些冷淡的气场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本以为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手,然而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却着实超乎了他的意料。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
眼看着一个又一个游戏币投下去,可娃娃愣是一个也没钓上来,饶是情绪稳定如浅川凉,此刻也难免有些破防,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一个人,瞬间变得沮丧起来,活像一颗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琴酒亲眼目睹了他枯萎凋零的过程,心中既惊讶又好笑,没想到这么一个武力值突破天际的顶尖异能者,却拿区区一个抓娃娃机毫无办法,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又忍俊不禁。
几番尝试无果后,浅川凉看着手里仅剩的一枚游戏币,摇头叹息了一声:“看来我天生就不是这块料,再玩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这家伙平时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琴酒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沮丧的一面。他僵立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对方,脸上原本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可不想看到那双桃花眼黯淡下去,这么漂亮的眼睛,就应该一直闪闪发光才对。
两人还不熟的时候,他就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眼下都亲密到负距离接触了,更是如此。
为了让那双漂亮的眼睛重新恢复光彩,琴酒一个箭步冲到他的身边,劈手就夺过了他手里的游戏币。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琴酒抬起眸子,直勾勾地迎了上去,朝他露出一个自信满满的微笑,“你抓不到的娃娃,我来替你抓。”
他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就将那枚游戏币扔了进去,握着摇杆左右摇晃。
浅川凉听着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眉眼瞬间就舒展开来了。他站在一旁看对方操作,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只机械爪,眼看着它越发接近底下的娃娃,一颗心紧张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在心里暗自祈祷这一次不会无功而返,老天爷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下一秒,那只机械爪便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离出口最近的一只。
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机械爪松开,一只毛茸茸的恐龙公仔从出口掉下来,浅川凉弯腰将它捡起,那双桃花眼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他笑吟吟地看着身旁的银发男人,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阿阵实在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最最最亲爱的男朋友!”
琴酒闻言,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看起来对他的夸赞毫不在意,然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却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将主人此刻的真实心绪毫无保留地泄露出去。
气氛一时变得如蜜糖般浓稠,浅川凉一手抱着心爱的娃娃,一手牵着心爱的男友,步伐轻快的朝着影院门口走去。
总得来说,今晚的约会还是很圆满的,虽说片子烂了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和阿阵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两人并肩而行,十指紧扣,一路上说说笑笑,羡煞旁人,那亲密无间的氛围仿佛自成一个世界,根本没有第三个人能插进去。
不远处的一辆迈巴赫里,俊美无俦的红发青年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绯色的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的旁边坐着一位明艳不可方物的金发女人,她的视线同样也落在前方那对情侣身上,但与神情落寞的红发青年不同,她看起来显然轻松得多。
此人正是贝尔摩德,没有她的助攻,也就没有今日的局面。
而她之所以会出手帮她的死对头琴酒,自然不是因为她善心大发,至于她这样做的理由……
眼看着两人走远,她慢慢将视线挪回到身旁之人身上,看向他的目光既心疼又无奈,“您现在总该彻底死心了吧?”
这段漫长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暗恋,也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乌丸柒闻言垂下眼睫,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低落:“其实从四年前远赴异国他乡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和他没什么希望了,只是从来不肯承认罢了。”
听到他的这番话,贝尔摩德欣慰地勾起了唇角,“您能清楚地认识到这点,也不枉费我的一片良苦用心。”
漫长的沉默过后,红发青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如果我当年没有……”
贝尔摩德看着他这副不甘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紧接着轻启红唇,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个人也已经死掉了,不是吗?”
随着她话音落下,乌丸柒原本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最后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车内的氛围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空气中流转着诡谲的波动。
然而贝尔摩德却像是毫无察觉似的,非但没有感觉到不自在,反而一脸惬意地翘起二郎腿,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准要点上一支女士香烟。
“……你说得对,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良久过后,红发青年终于开口打破沉默,车内的氛围也因此松动了一些。
听到他这话,贝尔摩德顿了顿,紧接着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您能这么想,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知道他生性固执,认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其执拗程度,一点也不输给某个银发男人。
这还是十四年来头一回,她从对方话语间听出了就此作罢的意思。
乌丸柒眼中划过一丝落寞,但紧接着便又消失不见,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听不出情绪:“不过话说回来,连浅川这种看似多情实则无心的家伙也能顺利拿下,看来我的这位属下不仅身手过人,手段也很是厉害啊。”
话题转移得毫无预兆,金发女人不由得愣怔了一下,那张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几分错愕的神情。
乌丸柒将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忽然滚动了一下喉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了一句:“这样厉害的人物,我也该找时间和他见上一面了。”
话音刚落,他又强调似的补充了一句:“以他新任顶头上司的名义。”
第54章 054 论情敌变上司是种什么体验
今天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
琴酒独自一人走进了一栋目测几十层的大厦, 然后乘坐电梯,来到了这座楼的顶层,接着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饶是一贯冷静淡定如他, 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忐忑不安。
只因办公室里坐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也就是黑衣组织的首领。
今日收工的时候, 他突然收到一封邮件,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可最后的落款却让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给他发来这封邮件的正是组织的首领,也只有那个人,才能让他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
对方虽将他传唤过来,却并未说明原因,这很符合上位者独断专行的行事作风,琴酒虽然心中不安, 但也只能服从命令,准时来到约定的地点。
正如所有被上司单独叫进办公室的下属一样, 在进入办公室之前,琴酒不由得思维发散起来。
组织的Boss向来行事神秘, 就算他贵为组织排名前十的高层干部, 却也从未和他见过一面。
这还是第一次,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主动将他叫到办公室。
凡事喜欢往坏处想的银发杀手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以至于Boss要当面批评他?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一下将他拉回到现实:“是Gin吗?我等你很久了,快点进来吧。”
男人的声音格外低沉悦耳,可琴酒听着却觉得莫名耳熟,但眼下容不得他多想,下一秒他就强迫自己压下纷杂思绪,轻轻拧开了门把手,踏着有些仓促的步伐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从大片的落地窗向外俯瞰,可以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尽收眼底。
当琴酒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只有一名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颀长高挑的身影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定定地看着那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眼中难掩惊讶之色。
在他原本的想象中,组织的Boss是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头,毕竟能把事业做到这么大,对方的年纪肯定小不了,谁曾想却是这样年轻的一个人。
好在他心理素质够强悍,面对这样不合常理的事,也只是惊讶了一瞬,随即便调整过来,恢复了原本的神情。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异常,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这空旷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脚步声戛然而止,琴酒站在对方的办公桌前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主动开口打破沉默,给这位年轻的首领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本背对着他看风景的男人就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对视着。
与之对上视线的那一刹那,琴酒蓦地瞪大双眼,原本想说的话瞬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顶头上司,组织的一把手,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居然是……
浅川凉最铁的发小,最好的兄弟——乌丸柒。
映入眼帘的这一幕让琴酒当场怔愣住,他惊疑不定地看看这个多日未见的红发青年,眼皮不安地跳个不停。
情敌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这种小概率事件,居然也让他给碰到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虽说他和浅川凉早已修成正果,此刻正打得火热,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把乌丸柒视为情敌,毕竟对方相貌出众又家世不凡,还与浅川凉相识多年,交情甚笃,面对这么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可谁能想到,被他小心提防着的这位情敌,居然是掌握他生杀大权的顶头上司。
今日发生的一切让他不由得多想,对方把自己叫到办公室,该不会是看他不爽,想随便找个理由让他卷铺盖走人吧?
乌丸柒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开口打破沉默:“我们之前不是见过好几面吗?你见到我,也不必如此惊讶吧?”
可那个时候,你只是个除了美貌和钱一无所有的普通富二代。
琴酒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心里却默默地回了这么一句。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乌丸柒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在办公椅上坐下,再度抬眼看向他时,薄唇轻启,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疾不徐娓娓道来。
包括他是如何空降组织,单枪匹马杀掉威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息了组织内乱的。
琴酒听完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先前一直疑惑的事情也总是有了答案。
原来伏特加之前提到的那个神秘的大人物,就是他面前的这个家伙,对方并非普通的富家子弟,而是前任组织首领的养子,这次回国是因为养父在内乱中不幸丧生,头号杀手也离奇失踪,生死不明,他被迫扛起重任,回来主持大局稳定军心。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就平息了叛乱,顺其自然地成了新任首领,只不过这件事,除了少数几个高层干部之外,其余人都不得而知。
琴酒原本是可以第一时间得知此事的,但他那段时间因为服下APTX4869,身体缩水成了小孩的缘故,不得已暂时居住在浅川凉的家里,自然也就错过了组织的权力更迭。
如今亲眼见到这位新任首领,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对他来说,组织的Boss是谁并不重要,他之所以对组织忠心耿耿,单纯是不想这把难得的黑暗保护伞被人毁掉。
可上司变情敌这种事,实在是超乎他的意料,以至于现在的他也没能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乌丸柒一股脑地将这些话说完,只觉有些口渴,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喉咙。
放下茶杯后,他抬眸看向面前的银发杀手,不紧不慢地开口:“Gin,我已经知道当初的小男孩就是你了,当初我跟你说的也都是真的,我早就听父亲提起过你,知道你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
听到这句夸赞,站在一旁的琴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以示自己的荣幸。
看到他那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红发青年莫名地停顿了一下,随后话锋一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事实上,就算我是你的顶头上司,也不会故意刁难你,给你穿小鞋。”
自己的心思被一语道破,琴酒一时尴尬得无以复加,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见他不回应,乌丸柒倒也不计较,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正如你所想的那样,我的确对那个家伙心思不纯。”
听到这里,银发杀手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下来,他看在眼里,片刻后,再度开口:“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有我的自尊,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屑于横插一脚,夺人所爱。”
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琴酒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后不由得将视线投向了他,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便知他所言非虚,原本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总算落回肚里。
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所松动,不似之前那般凝滞,乌丸柒滚动了一下喉结,趁机将自己的真正意图全盘托出。
“事实上,我把你叫到办公室,不是为了聊天叙旧,而是有事需要你的帮忙。”
*
从Boss办公室出来后,琴酒便是一副被震惊到麻木的样子。
没办法,今天听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一个比一个炸裂,就算是他这样接受能力强大的人,也得过段时间才能彻底消化掉。
好在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他刚从大楼里出来就直接开车回了家,一路上心绪起伏不定。
拿出钥匙打开门后,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直往琴酒鼻子里钻,他瞬间就听见了腹中叽里咕噜的叫声,换鞋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些。
换好鞋后,他便脱下身上的大衣,随手挂在了衣帽架上,然后径直朝着厨房方向走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围着一条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的浅川凉。
他正将最后一盘麻婆豆腐端上桌,迎面便撞见了正从外头回来的男朋友。
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浅川凉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不知察觉到什么,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牢牢锁定了他。
见他这副模样,琴酒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不安地咽了咽口水。
看这情形,自己偷偷抽了两根烟的事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果然和他预想中的相差无几。
只见黑发青年脱下身上的围裙往旁边一丢,而后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在他面前站定。
男人仔细地嗅了嗅他身上残留着的薄荷烟味,不满地眯起眼睛,“阿阵,你不乖哦,又背着我偷偷抽烟了是不是?”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被当场戳穿,琴酒难免有些手足无措,提前打好的腹稿也给忘得一干二净。
良久过后,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很识时务地低头认错:“抱歉,刚才心里有点事,所以抽了两根烟缓解压力,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半个月前的某次欢爱中,自己意乱情迷之下,竟然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要戒烟,为他保重好身体,事后追悔莫及,可又不得不履行诺言,一直到今天才破了戒。
浅川凉用一种责备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为银发男人拉开餐椅,然后招呼他坐下,自己也在他对面落座。
再开口时,他身上的低气压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掩盖不住的笑意,“阿阵,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琴酒看了看桌上的满汉全席,又看了看眼前的黑发青年,忽然间福至心灵,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今天是你捡到我的一周年纪念日。”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声清脆的响指响起,浅川凉满意地勾起唇角,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重,“还好你没有忘记,不然就等着饿肚子吧。”
他虽然嘴上说得凶,琴酒心里却明白,自己就算答错了也不会怎样,对方一向心软,可舍不得让他饿肚子。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意义重大的日子,他就算下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也就是从那天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和这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扯上关系,自此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想到这里,他又没来由地回想起乌丸柒对他说的那番话。
对方郑重其事地告诉他,自己想要大刀阔斧地改革,彻底洗白上岸,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
如果自己答应他了,日后势必要金盆洗手,眼下这种紧张刺激的生活也就彻底离他而去了。
这明显背离了他当初加入组织的初衷,因此在听到这个请求的时候,他明显地迟疑了,没有立即点头答应。
乌丸柒也看出了他的纠结,善解人意地表示自己会给他一周时间让他考虑,不管最终的结果怎么样,自己都尊重他的决定,不会逼迫他,也不会难为他。
正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阿阵,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琴酒重新将视线投到他脸上,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不想我继续当杀手了,对不对?”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浅川凉怔忪片刻,随即神情认真地回应:“当杀手就意味着随时会面临生命危险,我当然不想你这样,但这是你的工作,理应由你决定,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金盆洗手,那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生活虽然刺激,但眼下这种烟火气十足的日子才最合你心意,不是么?”
像是被他的话触动,银发男人长睫轻颤,似乎有什么话即将脱口而出。
但话都到嘴边了,却因为对面那个家伙接下来的动作,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只见他忽然站起身来,舀了一碗蘑菇汤给自己,白净的瓷碗里盛着鲜美的汤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水墨画般的眉眼。
“愣着干嘛,这可是你最喜欢的蘑菇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听到这声带着笑意的催促,琴酒总算回过神来,随即便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味道一如既往的美味。
香浓的汤汁顺着他的喉咙滚下去,从舌尖到胃里都是一片暖意,他只觉浑身每个毛孔都暖融融地舒展开,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瞬间就烟消云散。
将碗里的汤喝了个底朝天之后,新任顶头上司的那番问话再度涌上了他的脑海。
他不再像之前那般纠结,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根本用不了一周的时间。
第55章 055 我家阿阵就是最厉害的
因为新任首领有洗白上岸的倾向, 琴酒身为组织的清道夫,工作量无形之中减轻了很多,再也不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每天下班回家的时间比浅川凉都要早上许多。
可这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 再次过上之前那种闲得长蘑菇的生活,琴酒只觉无聊到爆炸, 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不管再怎么无聊, 都得继续走下去。
这日他半死不活地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纪录片, 只是他眼睛虽盯着电视屏幕,心思却根本没放在这上面。
这么晚了,那家伙还没回家,看来Boss辞掉工作重回组织后,他的工作量大了很多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Boss日理万机, 肩负重任,总不能一直给他当店员打下手吧?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反正自己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此机会接替Boss的位置, 也可以减轻一下他的工作量, 让他早点回家。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拉回了琴酒逐渐飘远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当即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见到了预想中的那个人。
浅川凉换上一双棉拖,步履从容地走到他的身旁坐下,沙发顿时凹陷下去一大块。
每每这个时候,开口打破沉默的人往往是他,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他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当即侧过身子,绘声绘色的跟身旁的银发男人描述了一遍。
琴酒看着眉飞色舞的男友,难得提起些兴致,不再像之前那样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千岛琉璃?就是与你交情甚好的那个小学女生?她妈妈说她长大后想当个漫画家?”
浅川凉点点头,自然地接过他的话茬:“我看过她画的草稿,她的确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假以时日必能成为轰动一时的知名漫画家。”
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琴酒发出一声轻呵,紧接着就是一盆冷水泼下,“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你现在就说这些,不会觉得为时过早吗?”
然而听到这话,浅川凉眉宇间却不见丝毫不悦的神色,他若有所思地盯着身旁的男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琴酒被他盯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地说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浅川凉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下一瞬,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然后把手机界面直接怼到男友面前。
猝不及防看到购物车里的漫画学习资料,琴酒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意图,轻嗤一声道:“你拿这个给我看干什么?想买的话给她买一套就是了。”
浅川凉熄灭了手机屏幕,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我本来是打算只买一套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琴酒立刻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嘲讽了一句:“你该不会是看到别人学画画心痒痒了,自己也动了这个念头吧?”
“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浅川凉盯着他的眼睛,笑吟吟地开口道,“另一本书可不是买来给我用的,至于用的人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琴酒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不着边际的话?他花了好几秒才确定自己听力正常,忍不住白了男人一眼:“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浅川凉没理会他的嘲讽,稍作停顿,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你最近不是闲得没事干吗?与其宅在家里发霉,不如趁这段闲暇时间培养一个兴趣爱好。”
正愁没事干的琴酒:“……”
他的这番话说得也不无道理,自己最近的确闲得发慌,画漫画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既可以消磨时间,又可以修身养性。
浅川凉看见他的表情有所松动,唇角飞快地勾起又压下,随后趁热打铁道:“而且阿阵的画工很好,你上次画的那张我的肖像,简直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话音落下不久,气氛骤然冷下来,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就此打住,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侧眸,偷偷瞄了一眼身侧人,眼见对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寒下去,他心里暗叫不妙,恨不得抽自己一大耳刮子,这下可真是祸从口出了。
就因为那张肖像画,才有了黑泽阵的第二次表白,他当时还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再次拒绝了对方,这事也就成了对方绝对触碰不得的逆鳞。
头一次领教到什么是祸从口出,浅川凉顿时懊恼不已,忍不住在心里责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就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在令人难熬的沉默中,他一边暗自叹息,一边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该如何挽救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男友,满脸真诚地说:“不过你的画技真的很好,那张画直到现在我都还留着呢……”
生怕他不信似的,浅川凉连忙拿出手机,然后当着他的面打开手机壳,把塞在里面的东西取出来,递到他眼前。
“喏,我可没骗你,这是我从你的垃圾桶翻找出来的,我觉得丢了可惜,就把它塞进了手机壳里,一直保存至今。”
看到那张熟悉的皱巴巴的画纸,琴酒先是一愣,随即颤了颤眼睫,原本冷得能结冰的脸色逐渐柔和下来,弥漫在客厅里的低气压也跟着慢慢消失。
自己随手扔进垃圾桶的废纸,居然会被人捡回去,还当宝贝似的塞进手机壳里,日复一日地握在手心。
想到此处,他内心软成了一滩水,先前的郁结瞬间一扫而空。
浅川凉小心觑着他的脸色,见他神色有所缓和,便知他怒意已消,原本七上八下的一颗心总算是平稳落地。
再开口时,他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少:“你最近因为无聊没事干,一直闷闷不乐的,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每天起床都在琢磨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开心起来。这张画纸和那个女孩启发了我,因此才有了今天的对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不妨尝试一下,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他一股脑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琴酒看着他诚挚的眼神,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最后只得点头同意。
*
物流的速度很快,浅川凉前一天晚上下单,第二天早上就收到货了。
他将其中一本学习资料赠给千岛同学,作为对她的鼓励,另一本则送给他最最亲爱的男朋友,帮助他培养兴趣爱好,同时也给他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
收到学习资料之后,执行力爆棚的琴酒便拿出考研的架势,认真钻研书中的内容。凭着惊人的悟性,他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画技就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连一些知名的漫画家都比不过。
画技突飞猛进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原本蔫巴巴的状态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
看着自家男友那副干劲满满的样子,浅川凉心中十分欣慰,原本的愧疚感也逐渐消弭。
在他捡到黑泽阵的一周年纪念日,对方问了他一个莫名奇妙的问题,他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如实相告,希望对方就此金盆洗手,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
自那之后,对方就闲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忙得不见人影,对此他并未透露只言半语,可浅川凉却知道,自己那番肺腑之言起了作用,事情正朝着他期许的方向发展。
然而他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看着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他的黑泽阵,他心中反而升起一股愧疚之感。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毕竟以他的收入,养活两人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对方累死累活地打拼。
他担心的是,金盆洗手后的黑泽阵会找不到活着的意义,自此变得浑浑噩噩,不复之前的神采奕奕。
毕竟工作这种事,除了养家糊口外,还可以体现人的价值,而对方却因为他的私心,丢掉了一份能让自己获得价值感和认同感的工作。
幸好对于画漫画这种事,黑泽阵并不排斥,甚至还有发展成终身爱好的趋势,不然的话,他可就真成了罪人,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了。
这种充实又美满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圣诞节前夕,某个飘着小雪的日子,琴酒突然开心地从房间里出来,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