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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特别 “恋爱脑,虽迟但到。”……

沈砚舟轻轻嗯了一声。

才起床没多久, 男人低嗯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喑哑。

许尽欢这下,是真的觉得有点难堪了。

第一次干这种违背她原则的事情,就被当事人抓包, 偏偏有理还说不清。

纤细的手指攥紧, 在柔软的纯棉被面上, 拧出一道道褶皱。

许尽欢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落地,她做好心理准备,视死如归地闭眼。

等沈砚舟即将降临的责怪。

敢做敢当, 没什么推究耍赖。

这回确实是她不太道德,不管是沈砚舟说什么, 她都不回怼,低头认错就是。

一向倔强的小狮子, 难得低头。

她没有等来想象中的质问或是责怪。

等来的, 是一个珍重而轻柔的额头吻。

薄唇偏凉的温度印在额间, 如同雪山化冰后的溪流,流淌过干涸河床。

沈砚舟看着他垂头丧气的小狮子。

磁性的低音炮打破一室寂静。

“没有同意。”他淡淡那说道。

许尽欢长睫颤了颤,茫然抬头:“啊?”

相拥的姿势足够近,近到许尽欢能在微弱的光线里, 看清他侧脸上浮现的无奈和浅笑。

无奈?

许尽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当然知道偷听的举动没有得到同意, 但这个表情和这个语气,对应现在的场合是不是不太合适?

对于一个每天和法条打交道的法律工作者来说,应该上纲上线,和她义正言辞探讨一下,关于侵犯隐私权的司法解释啊!

恋爱中的人,通常会有一个被叫做“恋爱脑”的阶段。

这个阶段, 每个人表现不同,来的或早或晚。

但只要真心相爱,“恋爱脑”它总会来临。

虽迟但到。

面对一脸纠结的小狮子,沈砚舟下意识在脑海中复盘。

尝试找到许尽欢突然间情绪低落的缘由。

在开空调和穿鞋这件事上,一起住了几个月,他不是第一次提了。

之前也说过几次,许尽欢都是嗯嗯啊啊敷衍,然后下次还敢。

生活上的细节,在炮友同居的阶段,他们就磨合得差不多了。

思绪转过几圈,沈砚舟很快找到了他认为的缘由。

斯文矜贵的男人拍了拍怀里的人,耐心解释道:“没有同意相亲。”

“……”许尽欢陷入沉默。

心说,咱俩的关注点好像不太一样。

我的关注点,在没提前打招呼的情况下,偷听你和你妈妈打电话。

你的关注点,在电话里提到的相亲上。

某种意义上,这是同一件事,但……双方的切入点不说南辕北辙,只能说天差地别。

她的失语,到沈砚舟眼里,成了不情不愿、不愿探讨。

昏暗的卧室,男人西装革履单膝跪在床边,低头细细啃噬女人的唇瓣。

许尽欢也慢慢反应过来。

见沈砚舟确实没有把偷听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也顺杆往上爬,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催婚这种东西,不要和长辈犟嘴,没有任何意义。思维方式不同,他们不会理解的,糊弄过去就好。”

沈砚舟啄走她唇角的晶莹,挑眉道:“谁说我敷衍了?”

“没敷衍的话,难道你要见一面麽?”许尽欢眨了眨眼,迟疑道:

“见一面也行的,你家这个复杂的情况,也不适合当面拒绝你妈妈。见一面,私下和那个女孩子当面说清楚就好。”

“呵。”

沈砚舟简直要被她故作大方的话语气笑。

他顶了顶腮,无奈道:“欢欢,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有担当麽。”

混血儿的面部折叠度都很高,偏西方的骨架,东方的皮相。

对于每天和美学打交道的摄影师来说,沈砚舟的这副融合了中西方优点的皮囊,简直狠狠戳中许尽欢的xp。

作为一个颜控,许尽欢无法抵抗诱惑。

沈砚舟摘下有些碍事的眼镜,再度吻住发愣的女人。

和每次缠绵前,充满暗示的激烈舌吻不同。

此时,沈砚舟吻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捧在手心易碎的瓷娃娃。

细碎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沙哑呻吟。

许尽欢喘着气仰面躺在被面上,尚存的清醒勾着仅剩的理智,摇摇欲坠。

她伸手撑在男人胸膛上,问道:“先说清楚,你怎么拒绝你妈安排的相亲对象的。”

她实在有点好奇,沈砚舟是怎么不动声色,拒绝沈母的。

这套大平层的地址,一直收到源源不断的海鲜快递。

未曾停歇的海鲜,至少说明,沈砚舟并不愿意和父母起正面冲突。

既然不是糊弄,难不成用的,还是工作忙的理由?

可这也治标不治本啊。

她走神得实在太明显。

沈砚舟拿手指,一点点捋顺她在枕头上铺开的长发,说道:“欢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实话实说就行。”

“直接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感情稳定。”

寥寥数个字,像是一颗核弹,炸得许尽欢头皮发麻。

她皱了皱眉头,道:“我好像不太符合豪门儿媳的定义。”

她对沈家了解不多,但上次沈砚舟带她去上海国际赛车场飙车的事情,许尽欢还历历在目。

他所在的圈层,轻描淡写就包场一整座赛车场场馆。而沈砚舟本人,送车就和送路边大白菜一样。

沈家的阶层,不是她能接触到的。

长这么大,许尽欢很清楚就温氏的体量,在真正不显山不漏水的豪门面前,只能算是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

而她身边,家世最好的,大概是颜煦了。

但许尽欢隐约觉得,沈家的来头比她颜家的来头还要大一些。

“如果你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许尽欢抿了抿唇,问道。

“不会的。”

沈砚舟蓝眸里蕴含安抚的温柔,和难以言喻的淡淡自嘲。

他薄唇轻启:“虽然生物学上。我和沈家并没有血缘上的联系,但他们确实把我当成亲生儿子对待。”

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抚摸着披散的黑发。

沈砚舟语气平和而笃定:“因为我爱你,所以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他的解释乍一听,好像有些怪异。

但聪慧如许尽欢,几乎是瞬间,她脑子就转过弯来了。

因为视如己出,所以原本无处落地的父母之爱,被倾数给予给了无父无母的Johnny。

这样跨越生死而来的亲情,浓厚而深沉。

被当成亲生儿子的Johnny,在他冠上新名字的那刻,除了顶替了“沈砚舟”的名字和身份,同样他也得到原本属于“沈砚舟”的一切。

一边被限制在按部就班的人生里,一边享有属于沈家独子的权利。

这样纠结且包含重量的深厚亲情,宛如盛开的罂粟花。

从未体会过亲情的孤儿,是无法拒绝如此纯粹的父母之爱。

因此他心甘情愿,献祭自由,来回报这场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养育之恩。

正是如此,全心全意将沈砚舟当做“沈砚舟”的沈家父母,自然会爱屋及乌,对儿子爱的女人笑意相迎。

想通这层关窍后,许尽欢撑着男人胸膛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沈家得到了完美优秀的儿子。

哪怕她许尽欢桀骜不驯,不符合豪门* 对儿媳的定义,但只要沈砚舟爱她,那沈家就会无条件接纳她。

看似完美的关系链,实际上,只有充当桥梁的沈砚舟受伤。

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没有人问过他想法,没有人去考虑,他是否想要过这样循规蹈矩的生活。

早在许尽欢无法触及的久远过去,她爱的这个男人,在孩童时期,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许尽欢推拒的双手,逐渐卸力。

她环住男人的窄腰,凑到他耳边,认真问道:“抛开现在的一切,沈砚舟,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侧脸线条凌厉的男人,唇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我想要的生活,现在已经过上了。”

我并不介意遵循别人的人生轨迹过下去。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本没有我的身份,本没有容身之处。

沈家给予的一切,我很感激。

拥有原本不曾拥有的一切,拥有不曾接触过的亲情,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来维持这个家的正常运转。

而现在意外闯进的这只小狮子,也为他停留,愿意与他这样无趣的人同行。

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他想象中的未来,更加美好和欣喜。

曾经,在孤儿院趴在窗口眺望远方的Johnny,也曾在彷徨的童年里怨恨过命运。

而现在,他只想感谢。

如果没有从前的种种,他不会遇见这只肆意潇洒的小狮子。

过去的种种苦痛,一点点铺就了他的来时路。

他沿着这条心酸坎坷的道路,一路前行,找到了此生最重要的珍宝。

沈砚舟起身,整理了下身上有些凌乱的西装。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入,在空气中产生丁达尔效应,那束光角度正好,恰巧照亮男人的半张脸。

许尽欢仰面躺在床上,见到那双阳光下剔透到蓝色的眼眸。

沈砚舟的瞳色很特别,不知道是不是混血的原因。

虹膜的颜色介于蓝色和黑色之间,大部分时间它都处在不明显的蓝黑调,再带上他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室内几乎很难看出异样。

哪怕偶尔会有蓝调闪过,也会被认为是镜片折射的偏光。

但阳光下,没了镜片的遮挡,光线直射下,那双令人沉醉的眼眸就会充满异域风情。

光线会照亮深不见底的大海,令其成为一片湛蓝而清澈的湖泊。

许尽欢看着身形颀长的男人。

看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装,指尖捏起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

许尽欢突然开口:“以后,就不要戴眼镜了吧。”

沈砚舟擦拭镜片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眸的男人撩起眼皮看她——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许尽欢:好奇怪。他妈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为什么我一点不担心?

沈砚舟:因为你信任我。

许尽欢:哼,才不是。因为我自信!姐就是这么有魅力!

62.特别 “你不戴眼镜比较帅噢~”

许尽欢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眼镜, 继续道:

“之前你说戴眼镜,客户会觉得你很专业,增加他们的信任度。但现在你都已经是合伙人,有堪称完美的从业履历。不需要眼镜的加持, 客户也会很信任你。”

她的嗓子依旧沙哑, 话语却是轻松潇洒。

沈砚舟垂眸, 望着手里这副眼镜。

他笑笑道:“习惯了。”

从意识到自己异于常人的瞳色起,到现在快二十年,眼镜换过很多副。

这个习惯太久, 久到几乎要成为他刻烟吸肺的日常。

许尽欢坐起身,伸手勾走他指尖的金丝眼镜。

她仰头, 脸上是沈砚舟位为之着迷的坦荡潇洒。

“那就从不戴眼镜开始,做真正的你自己。”

许尽欢耸耸肩, 补充道:“这么帅的一张脸, 干嘛要遮在眼睛后面。”

“男朋友, 你不戴眼镜比较帅噢~”

说完她随手把眼镜放到离沈砚舟较远的,另一边她的那侧床头柜上。

许尽欢下床,踩着她HelloKitty的拖鞋,试了试。

很好, 看来刚才沈par的按摩还是有用的, 她痉挛的小腿已经不抽筋了。

许尽欢走到窗边, 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夏日灿烂的阳光,透过硕大玻璃,铺天盖般洒进来,驱逐一室昏暗。

许尽欢站在阳光里伸了个懒腰。

她像从沉睡中醒来的草原狮,浑身上下都是热烈的自由味道。

转身,许尽欢背着光, 歪了歪头,对伫立在原地的男人笑道:

“其实法院那天,我想叫你的名字,但叫不出口。那会儿觉得,沈砚舟这个名字,像是束缚你的无形枷锁。”

190的男人眉骨深邃,没有眼镜遮挡,阳光下那张脸混血感十足,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俊逸和特别。

沈砚舟扯了扯嘴角,轻笑道:“那为什么现在又叫了?”

“因为从认识你的那刻起,沈砚舟不是谁的代号,你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许尽欢理直气壮道:“我认识的沈砚舟,就是你啊。”

说完,她挠了挠头,发觉解释的似乎有点绕,这两句话太抽象了。

许尽欢想了一会儿,举例说明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叫沈砚舟的人,也有很多叫许尽欢的人。但是在你心里,提到许尽欢这个名字,就只代表我一个人呀,不会有别人。”

她用简单的例子,来试图解开一直以来困住眼前人的无形枷锁。

“同样的,不管是沈砚舟还是Johnny,在我心里都明确指向你这个人,有且只有一个。”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不论你叫什么,都是我在茫茫人海中选择的爱人。

有且只有,你一个人。

位于北回归线上太阳,哪怕是清晨,阳光都足够明媚。

照在皮肤上,仿佛暖融融的一层轻纱。

沈砚舟垂眸,瞥了一眼被拿走眼镜后,空落落的双手。

他撩起眼皮,那双墨蓝的眸子在明亮光线下,呈现出琥珀质感般的湛蓝。

如同,天气回暖后,化冰后的赛里木湖。

那是大西洋的浓厚水汽,远渡重洋,到达喜马拉雅山脉,于天山侧峰降水汇聚成的内陆湖。

是被誉为“大西洋最后一滴眼泪”的壮美湖泊。

沈砚舟薄唇勾出一个释然的笑意。

他上前。

于阳光下,拥抱属于他的归宿。

“好。”磁性的低音炮在蝉鸣声中,清晰回荡。

源自欧洲的水汽在天山脚下找到了归宿,无家漂泊之人,他这滴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也找到了他的归宿。

许尽欢踮起脚尖,吻住他的薄唇。

“沈砚舟,你现在是一个自由人,沈家需要你做到的完美成功人士,已经做到了。”

她眉眼弯弯:“恭喜Johnny小朋友完成第一阶段的人生目标!”

我不会否认,你为了达成沈家期望,日以继夜而付出的那些努力。

因为那是你选择并践行的道路。

只是现在,这个贯彻你前半生的人生目标,已经完成。

往后的道路,我希望你能够拨开层层掩饰,把自己想法需求的优先级,摆得更靠前一些。

清晨,落地窗前,西装革履的男人低头吻着一身睡衣的女人。

窗外蝉鸣声不断,热闹喧嚣,像是庆贺的弦乐。

沈砚舟扣着怀里人的后脑,拿鼻尖蹭了下她的鼻尖,低声问道:“相映成趣的印尼之行,安排在什么时候?”

许尽欢不知道他怎么话题跳跃,绕到工作室的拍摄安排上。

但她还是回答道:“等秋天吧,档期安排在9月份。具体哪几天还没确定。”

沈砚舟嗯了一声。

他们们额头对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靠得足够近,男人鸦羽似的睫毛与许尽欢的,相互交叠,交缠,交织。

许尽欢听见他含笑的话语。

沈砚舟调侃般问她:“不知道许总,找到了合适的向导没?”

低沉的磁性嗓音,宛如羽毛般扫过耳廓,带起酥酥的一阵麻痹感。

许尽欢半倚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抬手捏了捏自己开始充血泛红的耳垂。

“找到了,你上次不是给我推了一个当地的向导麽……”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许尽欢猛地抬头,她动作太突然,额头撞到沈砚舟的下巴。

“嗷……”

许尽欢痛得蹲下,缓了十几秒,等那阵刺痛过去,抬头发现沈砚舟也好不到哪去。

男人线条凌厉的下颚骨,此时泛着被重击后的红意。

沈砚舟伸手把蹲在地上的人拉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她的额头,无奈又心疼道:“都撞红了。”

许尽欢眨了眨眼,心说再怎么样,她的脑门也比下巴要硬吧。

这家伙不关心自己下巴,难道是不疼?

她狐疑地伸手,轻轻戳了戳男人紧绷的下颌。

“嘶……”沈砚舟吸了一口凉气,偏头握住作乱的小手。

他湛蓝的眼眸眯了眯,无奈道:“你干嘛?”

许尽欢缩回手,后退两步,坐在飘窗上,嘻嘻哈哈地回应道:“我试不试你疼不疼嘛。”

她双手撑在飘窗的大理石台面上,提起刚才的话题,道:“问向导,难不成……”

穿着睡衣的女人盘腿坐在飘窗上歪头,阳光在她发梢上跳舞,将黑发镀上一层浅金色,配上灵动狡黠的表情,活像一只甩着尾巴的慵懒小狮子。

她摸了摸下巴,拉长语调道:“难不成,沈par想要兼职一下,这趟行程的向导嘛……”

沈砚舟将被她揉乱的领带整理好,重新夹上小巧的银色金属领带夹。

恢复到斯文败类的社会精英后,他斜眼睨了一眼。

沈砚舟看了一眼许尽欢,见她懒洋洋盘腿坐在飘窗上,便轻笑道:“是啊,不知道许总能否给个机会呢?”

许尽欢舔了舔嘴唇,故作为难道:“可是我已经和印尼当地的向导,确定好档期了呢。”

“没关系,火山之行环境恶劣,多呆一个去过的向导,更保险。”沈砚舟从容回应。

“噢……有点道理呢。”许尽欢支起手臂,托腮思考片刻,继续道:“虽然沈par的建议很好,但是工作室的这趟行程的预算有限呢。”

身高腿长的男人上前一步,他单膝搭在飘窗上,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蓝眸中满是宠溺的笑意。

他缓缓逼近,薄唇轻启:“我带资入队,如何?”

许尽欢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点头道:“好呀!”

沈砚舟弯起指尖,柔软的指腹刮过她鼻尖。

“定下确定具体时间后,就通知我。”

许尽欢哼唧地嗯了一声,权当回应。

“不过,你工作不是很忙麽,确定能挪出来时间嘛,要是松青特别忙,就算啦。”

同样是带团队,许尽欢拿男友的堪称恐怖的工作量,对比自己。

实话实说,要她也忙成这样,就算她再喜欢摄影,也禁不住工作无孔不入,将她所有的空闲时间填满。

“所以一确定时间就通知我,提前安排,挪出年假的空档期,应该问题不大。”

沈砚舟抬腕看了眼时间。

早上这场小插曲耽误的时间稍微有点久了,他必须得出门了,不然赶不上晨会了。

“拜拜~”弹性上班制的许尽欢很悠闲,像小尾巴似的,送沈砚舟到门口,优哉游哉对她的男友挥手送别。

她悠闲的表情,充满了对打工人的幸灾乐祸,实在是有些讨打。

出门前,沈砚舟捏了两下她笑嘻嘻的脸颊。

非常有饲养员自觉地开口道:“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的时候买菜带回来。”

许尽欢被他捏着脸,嘟着嘴,想了一会儿,道:“晚上不在家吃了吧。”

沈砚舟挑眉,慢悠悠道:“怎么,吃腻我做的饭了?”

“哪有!”许尽欢听出他上扬的口吻,赶紧解释道:“咱们家沈大厨的饭,我吃几十年都不会腻,好嘛!”

开玩笑,这时候不表忠心,等厨子甩手不干了,她去哪儿再找一个啊。

沈砚舟唇角弯起。

小狮子是知道怎么哄人的。

以前想要她撒个娇比登天还难。

和好之后,嘴硬的许尽欢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无师自通。

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哪怕明知她故意说给他听的,沈砚舟也就对此仍十分受用。

许尽欢把他捏着自己脸颊的大手,扒拉下来,边道:“晚上约了颜煦吃饭。”

斯文矜贵的男人,眼神一凛,墨蓝眼眸危险地眯起:“是麽?”

轻飘飘两个字,意味深长。

“不止他一个!”

许尽欢没忘他之前吃颜煦醋的事情,语速极快地解释道:“还有江浸月,和你!”——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沈砚舟(冷笑):有些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许尽欢:……都说了又不是单独和他吃饭!你醋个什么劲噢

63.特别 “只有我带家属,搞例外似乎不太……

沈砚舟哦了一声, 随意回应道:“你们铁三角聚会,喊我不合适吧。”

磁性的嗓音,平静淡然。

要不是许尽欢之前见过他吃醋的样子,就要被这家伙淡漠的神情骗过去了。

笑死, 明明在乎的不得了, 听见她要和颜煦吃饭, 眼睛都眯起。

这会儿知道不仅有江浸月,还要带他一起。

许尽欢心说,装出一副很大度、不在乎的样子给谁看哦。

她眉梢掠过一丝好笑, 表情故作深思,道:“说的也是。发小聚会, 只有我带家属,搞例外。似乎不太好……”

话音没落, 就被打断。

“没什么不合适的。”沈砚舟淡淡道:“我去。”

他下意识想推一下眼镜, 但抬手后, 指尖却是一片空气,触了个空。

罕见的,生活如齿轮般精密的沈砚舟,也卡壳了两秒, 才想起那副陪伴他多年, 都快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的眼镜。

在今日稍早些的时候, 已经被取下。

他的小狮子,以潇洒且不容置疑的方式,没收了那副用来掩饰的金丝眼镜。

“噗嗤……”许尽欢被他略带茫然的神情逗笑。

先是噗嗤一声轻笑,然后慢慢演变成哈哈大笑。

许尽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沉稳淡定的男人,如此茫然, 甚至有几分无措。

许尽欢蹲在地上,笑得肚子疼,起不来。

门外,沈砚舟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看着她,等他的小狮子笑完。

许尽欢捧着肚子,笑得快岔气:“不是我想、想笑。”

沈砚舟从善如流,道:“嗯,不是你主观上想笑,是客观上我的行为,让你情难自禁。”

被他这么一解释,许尽欢笑得更欢了。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笑点太怪了,哈哈哈。”

她的笑点实在很奇怪,和正常人都不太同。

通常,在相映成趣的上班时间,许尽欢经常能撞见成欣言刷短视频,这个心大的妞儿在工位上一副想笑,但拼命憋着的扭曲模样。

许尽欢有几次当场抓包,也跟着刷了几分钟所谓的搞笑短视频,她却完全不能get到所谓的笑点。

随着短视频行业兴起,短视频的流量逐渐超过长视频。

为了迎合市场,相映成趣也有专门的短视频部门。

做过几期喜剧向的节目,许尽欢当初看到策划的脚本,很是怀疑,差点就要打回去让编导重做。

但项目组其他成员看过后,都觉得笑点很密集。

少数服从多数,许尽欢本着既然策划了,就试试吧的心态批了通过。

最后成品出来,果然在平台上大爆,效果出奇得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吃瘪,我就很想笑。”许尽欢蹲在地上说道。

外人面前惯常冷艳的女人,此时此刻,蹲在地板上,清冷的脸上有了生动的表情。

沈砚舟也跟着她唇角弧度加深。

“没事儿,想笑就笑吧。”沈砚舟放下公文包,蹲下身,揉了揉她的长发。

许许尽欢自己都搞不懂的事,沈砚舟却懂。

潇洒自由的小狮子,平时冷艳至极,时不时会伸出爪子挠人。

只有在信任的人面前,毫不设防的情况下,她才会展露出如此肆意的笑容。

许尽欢不懂,是因为她童年时母亲尚未生病,家庭虽不完整,但她仍是家里的小公主。

沈砚舟懂,是因为他不曾有过这样毫不设防的时刻。

不论是孤儿院的童年,还是来到沈家的少年,或是独立生活后的青年。

他的身边没有能全心意倚靠的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靠山。

但,没关系,他现在可以当别人的靠山了。

来到他世界的小狮子,愿意给予全身心的信任。

这是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的东西,是沈砚舟一直以来缺少的东西。

这块拼图,许尽欢将其填满了。

沈砚舟弯腰,抱着蹲在地上的许尽欢,将她放到沙发上。

“请他们吃饭的话,跟朋友们约好了吗?”

许尽欢好不容易止住笑,搂着他的脖子,顺势接了个吻。

她答道:“约好了,晚上八点,刚好今天江浸月在沪市,等她今天通告结束后过来。”

沈砚舟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抹去她唇角接吻留下的晶莹。

“沈砚舟,你今天晚上加班嘛,昨天晚上,我忘记和你说了。”

许尽欢想起昨晚上飘窗上激烈的一夜,条件反射似的,小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地点定的食堂~”许尽欢擦干净嘴,又补充道,“就是上次去的那家死贵的餐厅。”

沈砚舟嗯了一声,道:“你问问他们有没有忌口。”

许尽欢耸耸肩:“没有忌口,不过江浸月最近在拍戏,她要减肥,估计只能吃草了。”

“行,我一会儿给餐厅打个电话,把菜单发你。”

许尽欢眨了眨眼,问道:“那家餐厅好像接受订餐,每日菜品全靠开盲盒,看主厨做什么。”

“嗯,对外是这样。”沈砚舟拎着公文包起身:“不过我是餐厅股东之一,提前定菜品,这点要求还是没问题的。”

“噢,差点忘记了,你副业比主业还赚钱。”许尽欢挥挥手,催他赶紧出门:“沈par快去上班吧,再晚你的晨会就要赶不及了。”

沈砚舟轻笑一声,道:“迟到也没关系,我是合伙人,团队里我是老板。”

“那迟到也得有合理的理由吧。”

沈砚舟挑眉:“陪客户。”

三个字,掷地有声。

偏欧式的骨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西装革履的男人迈开长腿,出门的背影颀长优雅。

许尽欢随手从沙发上抓了个毛茸茸的抱枕,抱在怀里。

回想沈砚舟随口说陪客户的理由。

想了一会儿,她竟然觉得还挺有道理。

撇开之前她发错邮件,误把Johnny当成宋德源的乌龙。

她确实算沈砚舟正儿八经的客户,签过律师代理合同那种。

等等,合同?

许尽欢扔下抱枕,跑去书房。

之前她搬走打包的那些东西,前些日又搬回来,封好的箱子还没来得及拆包。

当初她熬夜打包的行李,搬走后马上带组,赶赴南京拍摄纪录片。

然后紧接着的就是发现沈砚舟身份,和温仲被气进医院,温氏差点被内贼整垮……一系列事情,让她前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行李怎么打包走的,又怎么搬回来。

连封箱带,都是江浸月那晚贴得歪歪扭扭的样子。

许尽欢在一堆纸箱子里,找到马克笔标识着文件的那个。

看着横七竖八的封箱带,她扶额叹气。

“服了,江浸月那妞到底是封纸箱,还是在裹木乃伊啊。”

她嘟囔着,在沈砚舟的书桌抽屉里翻出来拆信刀。

划开层层叠叠的宽胶带。

纸箱塞得太满,找起东西来不方便。

许尽欢索性将这箱文件都捧出来,开始往书架上整理。

书房里,一整面墙的巨大书架。

突兀空出来的那一半,开始慢慢被文件、影集等物品填满。

许尽欢收拾到一半,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关于许尽欢女士的委托代理合同】

这是她第一次去松青律师事务所时签下的。

一式两份,这是她带走的那份。

回想起当初的场面,许尽欢总算能窥探见真相的一角。

她略过前面冗杂的各项条款,径直翻到最后几页。

盖着松青律师事务所合同专用章的签名处:

甲方:许尽欢

乙方:辨识不出的草书

盯着潦草的花体签名,若有所思。

答案错误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签名是鬼画符。

当拿到正确答案对号入座,就容易得多。

许尽欢纤细的指尖拂过纸张上潦草的字迹,缓缓笑了。

是她之前先入为主了。

沈砚舟三个字,再怎么潦草,也无法提取出宋德源的名字。

因为错误答案太过南辕北辙,所以她才会觉得宋律提前签好的合同,跟鬼画符似的。

“真是的,这么早就开始套路我了啊。”她舔了舔虎牙,喃喃道:“不扳回一城,显得我像个被他玩弄于骨爪之中的小丑啊。”

难怪当时前台,听说她要找宋德源后,直接带她去了沈砚舟的办公室。

搞半天,沈砚舟根本就没想澄清这个误会。

许尽欢掰着手指,算了算,Johnny的马甲,沈砚舟至少有不下5次的机会解释。

越算越想笑,搁这儿玩现实版剧本杀呢。

“唔,要怎么找回场子呢。”许尽欢把合同收好,思考着怎么也套路一下沈砚舟。

“啧,看来还是我做人太坦诚,在他面前,都没什么秘密。”许尽欢感叹道。

看了眼时间,还早。

相映成趣的弹性工作,大家上班都比较晚,许尽欢准备一会儿吃个早午饭,等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再去工作室上班。

她低头看向拆开的箱子。

向来随意的p人,经过短暂挣扎后,还是决定趁上班前的空档期。

拆都拆了,干脆把堆在书房的这几个箱子,收拾完了。

上个月搬走打包的时候,因为赶时间,是江浸月和她一起收拾的。

许尽欢不太清楚每个箱子里具体装了些什么,拆箱重新整理的时候,就像拆盲盒一样。

明明搬家的时候,说了不是她的东西不要带走。

许尽欢还是能时不时从每个纸箱的犄角旮旯里,掏出属于沈砚舟的东西。

她的摄影集里混进去了本民法典,首饰盒里掏出了沈砚舟的蓝钻袖扣,就连她的衣服里都夹杂着几条男士领带。

许尽欢就跟玩寻宝小游戏一样,把那些属于沈砚舟的个人物品,一一挑出来;然后和她的东西一起放回原位——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许尽欢(磨牙):怪我之前太天真,低估了某人的心眼子

64.招人瞩目 “其实我早有老板娘了”

书房里堆的箱子, 逐渐被清空,撕掉胶带拆掉后,重新成为扁平的瓦楞纸,被靠置在墙角。

最后一个箱子, 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许尽欢瞥了一眼, 基本上都是她废弃的策划脚本, 和随手写了分镜灵感的草稿。

没什么用。

“好麻烦啊,直接扔掉好像不太好。”

许尽欢皱了皱眉,她本想把这一箱纸质垃圾直接扔掉, 考虑到里面涉及一些工作室的材料和idea,要是被有心人捡走再利用, 搞不好又是一场不必要的官司。

出门前,许尽欢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把这个不算大的纸箱带走了。

算了, 拿去工作室喂碎纸机吧-

相映成趣的空调依旧打得很低, 许尽欢披着一件明显不是她的男士外套防风,嘴里边吩咐道:

“这个镜头要重新渲染调色,对比度太高。”

“哦哦,好的, 我一会儿去后期部门, 让他们重新再弄一下。”

成欣言记下许尽欢点出问题的画面。

“其他没什么大问题, 片子修完导出来后,可以给甲方确认了。”许尽欢关掉审片软件,又问道:“政府项目那边的纪录片,到什么程度了?”

成欣言:“素材已经汇总完毕,粗剪正在进行中。”

许尽欢点点头,端着杯子起身, 道:“行,忙去吧。我一会儿去制片组看看进度。”

许尽欢和成欣言一起出去,目送小徒弟往后期部门的去了后。

她则端着空掉的杯子,到茶水间做咖啡。

深褐色的咖啡豆子在磨豆机里刺拉拉出粉。

许尽欢动作熟练,将磨好的细粉用布粉器在过滤手柄里压匀,挂上萃取机。

等萃取的时间里,她摸出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许尽欢:晚上吃饭,@江浸月,妞你什么时候收工?】

本来以为在拍戏的江浸月,应该一时半会儿看不到手机。

这边,许尽欢还在给咖啡打奶泡。

一杯摩卡还没做好,手机就响了。

许尽欢边往她的马克杯里扔冰块,边捞起手机看了眼。

【江浸月:OK的!我已经收工了!】

【许尽欢:?】

问号才发出去,几乎是同时,语音通话就来了。

“喂。”许尽欢喝了口刚做好的摩卡,含糊道:“不是说预计七点结束,赶八点饭局麽?”

“嗐!别提了,我们剧组那个男二塌房了,被狗仔拍到劈腿,石锤在热搜上挂一上午了。”

江浸月叽叽喳喳,给许尽欢科普娱乐圈才熟透的新瓜。

“就同时交往12345位女友吧,被狗仔拍到了,现在嫂子们都出来锤他呢。”

许尽欢对娱乐圈的瓜不太感兴趣,不过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江浸月小嘴叭叭叭,她也不打断。

左右听八卦又不需要动脑子,许尽欢就端着咖啡,在茶水间,通过江浸月这个女明星闺蜜,吃完了一整个瓜。

“啊啊啊,想到我之前还想把这个劈腿男介绍给你,就一阵恶寒。”

那厢,江浸月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嫌恶道:“幸好你那会儿拒绝了,不然我今天的和你去捉奸,暴打渣男了。”

“谁?”许尽欢听她扯到自己身上,只觉得莫名其妙。

娱乐圈的瓜,和她有什么关系?

江浸月痛心疾首道:“就是你和律师五一期间,闹别扭,然后和我在你那个小破出租屋里吃外卖那次!”

许尽欢拧着眉头,把脑子里的记忆的时间线拨到五一期间。

“哦,那次啊。”她想起来了,就是头一天晚上和智驾协会闹得不愉快,去沈砚舟家里一夜纵情。

隔天听到他和智驾高管打电话,商讨起诉相映成趣的那起乌龙。

许尽欢仰头,将杯子里的冰摩卡喝完。

她嚼着碎冰,囫囵道:“想起来了,你是说要给我介绍奶狗弟弟来着,就这货色麽?”

“是啊!”江浸月小嘴叭叭,跟机关枪似的:“那会儿我真觉得他是个贼阳光、贼随和的小奶狗!”

许尽欢嗤笑一声,心说,小奶狗算什么。

我在无良律师心里头,还是小狮子呢。

你给一只食肉的狮子,介绍个奶狗,姐妹我也看不上啊。

反正不管是阳光小奶狗,还是劈腿烂渣男,许尽欢都不管兴趣。

和她没关系的事,许尽欢一向是当个八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个笑话听完就忘。

她咽下嘴里剩下的碎冰,谈起正事道:“既然你提前收工,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颜煦,看看晚上饭局要不要提前。”

“啊……不用打电话。我就在我哥这儿呢。”

江浸月那边安静了几秒钟,传来颜煦温文尔雅的声线,他笑道:“时间上都可以,你问问你家那位。”

许尽欢了然道:“行,到时候我发群里,你们留意下。”

约饭的正事交代完,许尽欢就先挂了电话。

刚好沈砚舟把餐厅的菜单pdf发过来,她随手转发到群里后,便给沈砚舟打电话。

在等待接听的忙音里,许尽欢低头在水池里洗杯子。

冲完马克杯,她望着手里蓝色的马克杯叹了口气。

“嗯?怎么在叹气?”磁性的嗓音从水池边,手机扬声器里传来。

几公里外,沪市CBD,高耸的写字楼内。

沈砚舟站在会议室尽头的窗口,望着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唇角笑意温柔。

他身后,会议室里陆续离开的众人,视线都若有若无得瞟向走廊尽头。

“喂,沈par给谁打电话呢?”团队里的高年级律师,站在会议室门口,拉住散会后正打算离开的龚凯,小声问道。

“呃……”龚凯瞟了一眼落地窗前颀长高挑的背影,嘴巴很严:“不知道哎。”

还能是谁,肯定是老板娘啊!

“哦。”高年级律师有些遗憾。

龚凯脚底抹油,正打算遁走,皮鞋刚迈出会议室,又被另一个同事,扯着胳膊拉回来。

“凯凯,你师父今天没戴眼镜哎!”这次拉住他的,是同为实习生的女孩。

刚出校门的女孩,即便穿着正式的西装套裙,眼底却闪烁着惊艳的光芒。

“凯凯,沈par他是不是混血儿啊,今天开会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虹膜是带一点点蓝色的哎!”

“哇,我也注意到了。沈* par今天还迟到了几分钟,估计是昨天改法律意见书,弄太晚,今天起来的时候,连眼镜都忘记戴了。”

“是吧!太帅了!帅得我汇报的时候,光顾着盯着他脸看,差点忘词。”

龚凯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活像是被赶鸭子上架的窘迫群众。

“凯凯,沈par,是你师父,有什么内幕消息,透露一下!”

“是啊,咱们松青沪市分布的颜值扛把子,是不是被人拿下了?”

只要有人的地方,八卦无处不在。

松青律所,作为无数法学生挤破脑袋都想进的红圈所之一,除去丰厚的薪资报酬,工作压力自然也是极大的。

重压之下,自然免不了偶尔八卦,来放松心情。

面对同事闪烁着八卦之魂的目光,龚凯咽了咽口水,艰难地保持沉默:“我也不太清楚哎,沈par最近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加班。”

天哪,他出差忙得昏头,都会去京市王府井给老板娘买包,当礼物。

天哪,他通宵赶工处理合同,还会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给老板娘打视频报备行程。

龚凯内心已经变成尖叫鸡,心说你们没跟着沈par,不知道其实我早有老板娘了……

凝视着同事得知无瓜、结伴遗憾离开的身影,龚凯竟然从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爽感。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世人皆醉我独醒。

他关掉会议室的灯,瞥了一眼不远处面朝窗外、背对着走廊方向打电话的直属上司。

龚凯没有上前打扰,轻手轻脚带上会议室的门,捧着材料悄声离开。

会议室顶端的走廊,斯文矜贵的男人,微微扭头睨了一眼身后,继续平静淡然地打电话。

“今天谁惹小狮子不高兴了麽,唉声叹气的。”他慢悠悠询问道。

水流哗哗,许尽欢关掉水龙头,拿起洗干净的马克杯,对着灯光凝视了一会儿,才说道:

“就是发现,我的生活已经被你侵入了。”

她咂舌道:“今天来工作室前,我收拾了一下之前打包准备搬走的行李。”

沈砚舟嗯了一声。

男人白皙的手背骨节分明,他单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窗沿。

整个人像是一幅被窗户框起的优美油画,只不过这幅油画只有室外偶尔掠过天际的飞鸟能瞥见。

许尽欢放下杯子,问道:“沈砚舟,我们上次买的杯子,你还在用吗?我好像在家没看见。”

“在用,前两天我带到律所来了。”

许尽欢一愣,惊讶道:“粉色的杯子,你带到律所,会不会太招人瞩目了?”

杯子是很久之前,还在炮友阶段时,有次他们两人一起逛超市的时候买的。

其实,许尽欢主要是看中了蓝色的那只。

调色很特别是,不是常见的天蓝色,还是在瓷器上很罕见的墨蓝色。

在货架上,看到这只杯子第一眼,许尽欢就想到了沈砚舟的眼睛。

如广袤深邃的夜空,如赛里木湖的湖面,如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的独特色彩……

扬声器里传出沈砚舟轻笑的声音:“没什么不合适的。”

许尽欢揶揄道:“就没有人问问咱们不苟言笑的沈par,这么会突然换个和你气质不符的粉色杯子嘛?”

“没。他们不敢问。”沈砚舟道:“不过私下里,关于我的八卦应该没少传。”——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同事1:沈par应该有对象

同事2:他这么忙,哪来时间找对象

龚凯:啊啊啊,同事们,你们猜的完全不在点上啊!沈par他可不是最近才有情况,他是早就有情况了啊!!!

同事1and2:凯凯加班加疯了,都幻想出老板娘了

龚凯(被捂嘴拉走):喂我花生!喂我花生!

65.招人瞩目 “不是淑女,是我爱的人。”……

许尽欢擦干杯子, 拿起手机,道:“那家超市真的好喜欢搞捆绑销售啊。不管是酸奶,还是马克杯,全都是套装出售啊。”

“所谓营销套路, 就是如此。”沈砚舟回应道。

他语气更加柔和:“正好我们两个人, 买起东西也方便, 不用再另外去想怎么搭配。”

许尽欢无语道:“拜托,就是纯纯营销,跟搭配毫无关系好么, 酸奶是不好喝的捆好喝的一起卖,杯子是好看的和丑不拉几的组套盒。”

“丑不拉几啊。”电话那端, 磁性的嗓音拉长。

沈砚舟搭在窗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铝合金的窗框。

他好以整暇道:“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问题, 某人当初把粉色杯子硬塞给我的时候, 说的可是‘这个粉色这么特别, 猛男就要用粉色,才能中和你身上的冷冽气质。’许尽欢,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

“没有啊,你听错啦, 哪有丑不拉几。”

许尽欢拎着她的墨蓝色马克杯往办公室走, 随口胡扯道:“我说的是我用粉色杯子, 会显得丑不拉几,配不上那么温柔梦幻的颜色。”

回应她的,是男人意味深长的一声嗤笑。

许尽欢赶紧结束翻旧账这个环节,转移话题道:“江浸月他们今天晚上都没什么事,你要是能准时下班,那饭局提前到6点吧。”

沈砚舟简单思索了一下, 沉吟道:“可以。”

“好噢,那先挂啦,我还有点事儿要忙。”

说完许尽欢火急火燎挂掉电话。

她随手把手机插进牛仔裤口袋里,瞥了眼自己手上釉面光亮的深蓝马克杯,越发觉得她的这只杯子,貌美如花。

许尽欢耸耸肩,重新接了一杯白水,端着杯子去制片部门。

开玩笑,那个粉色的杯子确实丑得不行,要她端着那玩意整天在工作室里晃悠。

许尽欢光是想想,就开始额头突突跳。

每天和美学打交道的摄影师,当然从配饰到个人用品都要充满艺术格调喽。

要不是想着家里还有一个人,能废物利用。

放任许尽欢独自逛商场的话,她还是会买那套马克杯,只不过只有好看的蓝色马克杯能活下来,不好看的根本进不了家门-

“哎,哥,你看看我口红是不是糊了?”江浸月对着化妆镜,挑刺道。

开车的颜煦,抽空瞥了一眼,道:“没糊,咱们家女明星,依旧光彩照人。”

江浸月嗯嗯两声,又拿起化妆包补妆。

直到颜煦按许尽欢发在群里的定位,将车子停在餐厅门口的停车位上,江浸月的补妆还没结束。

颜煦看着她拿气垫左拍两下右拍两下,愣是没看出和出门之前有什么区别。

他委婉道:“用不着这么隆重吧。只是吃个饭而已,没必要搞得像是要去走红毯。”

“切!你懂什么!”江浸月斜眼睨了他一眼,认真道:“今天是欢欢把律师介绍给我们认识。作为娘家人,要给她撑场面的!”

闻言,颜煦扶着方向盘,道:“其实我并不想来吃这顿饭。”

江浸月刷睫毛膏的动作一顿,声调高了八度:“哥,你不会抱有不切实际幻想吧。”

“不是。”颜煦把她伸过来,做着美甲的手推开,解释道:“和许尽欢没关系。”

江浸月白了他一眼,追问道:“那你不乐意什么?”

颜煦顶了顶腮,笑道:“主要是看沈砚舟有点不爽。”

“哦,明白了。”江浸月扯了扯嘴角,挤兑他:“毕竟你和律师是一起打过架的关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懂的。”

补完妆,女明星对镜子里光彩照人的模样,十分满意。

江浸月收起化妆包,踩着高跟鞋下车。

“走吧。哥,快带我去见见传说中的沈par。”

忙活完妆容的江浸月,反过来催促:“我真是好奇死了。能把欢欢迷得神魂颠倒,能和你大打出手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颜煦长叹一口气,扭头看一眼兴致勃勃,激动地像是要去走红毯的女明星,苦笑着摇头。

“行,带你去见见这位前情敌。”

餐厅里,许尽欢到得最早,和她前后脚的是沈砚舟。

许尽欢坐在包厢里玩手机,边道:“他们也快到了。”

沈砚舟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淡淡道:“嗯,不着急。”

许尽欢放下手机,趁着包厢里没人。

她胆大包天地,跨坐在沈砚舟的大腿上。

丝绸裙子摩擦着微微粗糙的西装裤,发出一阵细碎的布料摩擦声。

许尽欢双手勾住男人脖颈,难得放软语气,和他商量道:“沈砚舟,你今天能不能忍一忍脾气呀?”

“呵,”男人单手掐住她纤细的腰肢,挑眉道:“我平时脾气不好麽?”

许尽欢一哽,无辜道:“没有呀,我们家沈par脾气一向很好。这不是防范于未然,先给你打预防针嘛。”

她搂着沈砚舟的脖子,凑过去在男人侧脸上快速亲了一口。

许尽欢耸耸肩,继续说道:“说实话,我现在还是没办法想象,你和颜煦俩人打架的场面。这太荒唐了。”

沈砚舟揉了下她的头顶,抬了抬被压着的那条腿,让身上的人坐得更稳当些,免得许尽欢乱动之下,不小心滑下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没什么荒唐的。”沈砚舟没戴眼镜,半张脸藏在灯光下的阴影处,显得那双墨蓝色的眼眸格外深沉莫测。

许尽欢摸了摸下巴,咂舌道:“我也不是淑女哇。”

“嗯,小狮子不是淑女,但在人群中招人瞩目。”沈砚舟轻笑道。

不是淑女,是我爱的人。

单这一条,颜煦对你的心思,就已经触及逆鳞。

沈砚舟掐着她的细腰,含住那片粉色软糯的唇瓣,细细研磨。

“唔……在外边呢。”许尽欢咬了一口他的舌头,没用力,警告意味满满。

沈砚舟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灵活的舌尖一寸寸扫荡口腔的每一处。

他肆意的举动,气得许尽欢更用力地咬下去。

细微血腥味在接吻里飘荡,许尽欢尝到星星点点的铁锈味。

她赶紧推开沈砚舟,皱着眉道:“咬破了吗,我以为不会咬破的。”

沈砚舟感受了一下舌尖刺痛的部位,摇头道:“不是咬坏的,是我不小心刮到你虎牙,破了一点皮,不碍事。”

见他神色如常,不像是多严重的伤,许尽欢也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恰好包厢门响起一阵规律的敲门,她从男人腿上跳下来,扬声道:“来啦!”

许尽欢迈开步子去开门,还不忘给沈砚舟使了个眼神。

意思是,好歹是我朋友,你收敛一点,别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沈砚舟轻笑一声,也跟着起身整理一下被压皱的西装裤。

许尽欢拉开包厢门的时候,他刚好落后两步,站在许尽欢身后,以一种坦然淡定的保护者姿态,向门外的人无声地宣示主权。

餐厅精致的门被彻底拉开,几乎是瞬间。

门内门外,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心有灵犀般对上眼神。

一方温文尔雅,一方斯文淡定。

明明眼神早已碰撞出火星,偏偏各自唇角,都勾着抹客套疏离的浅笑。

“哇……”江浸月在看清那张凌厉的脸后,发出一声低叹。

她一开始没想到沈砚舟这么高。

江浸月身高不矮,今天还特意踩了一双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

看向许尽欢身后的男人是,都需要稍加仰头。

许尽欢扫了一眼了两个暗中较劲的男人,抽了抽嘴角,说道:“进来坐吧。”

“服务员,人齐了,可以上菜了。”

许尽欢不着痕迹地拍了拍高大男人。

心说,堵在门口干嘛,好歹客人进来啊。

沈砚舟唇角弧度不变,他伸出手,淡淡道:“颜总,别来无恙。”

磁性的嗓音沉稳矜贵,一副让人挑不出刺的主人翁姿态,只是唇边笑意不达眼底。

颜煦望着面前的这只手,温文尔雅的社交面同样无懈可击。

“沈par,好久不见。”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握到一起。

一旁,江浸月偷偷戳了戳许尽欢的腰,小声道:“他俩看着挺和谐的,不像是会干架的样子。”

许尽欢睨了前排吃瓜的江浸月,视线挪到半空中交握的两只手上。

握个手而已,手背上青筋都绷起了,这叫和谐?

许尽欢在心底叹了口气,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这顿饭是不是,不该约啊。

不过按常理来说,把男朋友介绍给朋友认识,算是情侣确定关系后必不可少的一环。

望着眼前两个男人暗自较劲的样子,许尽欢这下也有点摸不准了。

刚打个照面,就搞得硝烟弥漫。

她上前挽住沈砚舟的胳膊,不着痕迹地拉来两人交握过久的手。

“去问催一下上菜。”许尽欢推了推沈砚舟,吩咐道。

斯文矜贵的男人垂眸,深邃的蓝眸划过她挽在小臂上的手,轻声嗯了一声,和颜煦擦肩而过。

餐厅的菜品,之前就发给许尽欢修改过。

加上这家餐厅,今天沈砚舟打过招呼包场,因此晚间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本不需要催菜。

沈砚舟找经理,取了一瓶之前他存在餐厅,没开封的红酒。

回到包厢的时候,门虚掩着,隐约传来几声谈话。

“我说你今天搞什么,上来就我对象杠上。”

“哪有啊。”颜煦人如其名,声线都如春风般和煦。

“他上来就要跟我握手,我能怎么办,只能咬牙跟他拼手劲儿啊。拜托,许尽欢,你不要拉偏架行不行啊。”

沈砚舟推门的动作停下,他拎着酒,静静在门外伫立,等待许尽欢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许尽欢:怎么觉得背后一凉……[问号]

66.招人瞩目 “你们有结婚的打算麽?”

两秒钟, 他的小狮子潇洒狡黠的声音,透过虚掩的门板传来。

“那不行,他是我男朋友哎。”

许尽欢双手一摊,大大咧咧承认道:“不帮他帮谁?”

江浸月笑得开始捶桌子, 她拍了拍颜煦的背, 饱含同情:“哎, 哥你好惨噢。”

颜煦简直要被气笑,端着茶杯押了一口茶,对着许尽欢感叹道:“以前我和月月打擂台, 你拉偏架。现在我和沈砚舟杠上,你还是拉偏架。友情的小船果然禁不起考验啊。”

他坐的位置刚好面对着门口。

无意间一瞥, 视线掠过包厢门口那一抹灰色。

颜煦掀起眼皮,话锋一转, 故意继续道:“好歹我是你哥们。欢欢, 你真是伤人啊。”

话音刚落, 果不其然,虚掩的包厢门微动,高大的男人露出半边笔挺的身型。

沈砚舟墨蓝的眼眸,径直望向靠在椅背上的温雅男人。

颜煦笑得温文尔雅, 手腕微动, 借着举杯的动作, 敬了门口的沈砚舟。

许尽欢背对着门,对身后的动静一无所知。

端着茶杯,颜煦视线掠过许尽欢的头顶,望向门口平静的沈砚舟。

他在温宅事变那日,就明白自己和许尽欢是毫无可能。

肆意张扬的许尽欢,要的自由, 要的信任,他颜煦给不了。

放下男女之情,退回到朋友的界限。

但这并不影响,他想看沈砚舟吃瘪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