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瓦夏?”她坐在旁边轻轻喊了一声,青年挣扎着似乎想要睁开眼睛。
算了,还是让他昏着吧。人在睡梦中要如何入睡?昏迷意味着他的精神已经濒临极限,就像智械必须“关机”保养那样,多“昏”一会儿才是好事。
“放心休息,我就在你身边守着,哪儿都不去。”
安娜给他把帽子摘下来枕着,隔沙用的保温垫当成防潮防虫垫也一样能用。
小朋友穿这么漂亮,把他衣服rua得脏兮兮的醒来后他大概会不高兴吧。
似乎听到安娜说她“哪儿都不去”,卡卡瓦夏放心闭上眼睛——你说了不离开的哦!我可是当真了!
黄泉小姐那两刀挨得真值,不仅看到了过去的“我”,还有心心念念的人。
等待卡卡瓦夏恢复的过程中,安娜分别和波提欧以及流萤交流了一回。牛仔说他找到了银枝,但差事计划有变,行动时间要往后推一推。至于终于“忙完了”的流萤……两人约好回头去黄金的时刻吃点心逛街。
安娜到底没敢联系拉帝奥教授,之前就不敢,不小心把卡卡瓦夏当成肉票给绑了以后就更不敢了。不然怎么解释?
——导师,我因为怕您噶了没人给看论文所以请假跑来匹诺康尼凑热闹,还顺手绑架了您的工作搭档(疑似),怎么想都很奇怪而且也说不过去!
就……就当是来这里玩儿吧!嗯,不管教授怎么问咬死了就这么说。对!我来探望卡里忒斯教授!顺便考察一下折纸大学的食堂水准。
反正拉帝奥教授不能打死我!
反复做了通心里建设,她拉开个人光脑试着向外发消息:都别担心了,拉帝奥教授人没事儿!
“啧,怎么还是发送失败?”她一连试了好几次,“网络”中断的提示实在叫人懊恼,无事可做的现状下安娜只好就着光屏看课本。本学期阿那克萨教授的期末考评是一对一单独答辩,就算有重修风险也不能挂得太难看呐。
她一边看书一边开小差:只有同时身处匹诺康尼的人之间可以互相发送消息,究竟是什么阻隔了梦境内外?
卡卡瓦夏不得不告别梦中之梦睁开眼睛时就看到安娜正坐在自己身边专注的盯着个人光脑的虚拟屏阅读。
呼……是真的,不是梦,太好了。
他猫猫祟祟小心翼翼的翻身侧过去,用于保温隔潮的应急毯硬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穿着黑色的西装,黑色圆顶礼帽摘下来在旁边扔着,染成金银杂色的半长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光屏上有什么好东西让她如此专注的盯着看?他好奇的悄悄移动……嗯,看不太懂。
卡卡瓦夏躺回去,视线贴着安娜下颌骨的线条恋恋不舍,要不是长时间不眨眼眼前会模糊,他真是恨不得就这么硬撑着。
满满一页密密麻麻的内容看完了,她抬起撑着下巴的手翻页,各种古怪的符号与图形夹杂在文字中,属于联觉信标也拯救不了的理解盲区。
手指纤长有力的手没有收回去,安娜还在阅读,翻完页顺便摸摸卡卡瓦夏的额头:“嗯,没有发热迹象,不会被打傻。”
如果视线有实体,她怕是要被他看掉一层皮。也就是足够熟,但凡换个年轻姑娘被人这么盯着不生气才有鬼呢。
“姐姐……”卡卡瓦夏发出熟悉的黏糊声音,她收回手掌的时候这家伙还追着往前多蹭了几下:“姐姐~”
安娜:“……”
不能揍伤员不能揍伤员不能揍伤员……
“你再躺一会儿,或者换个好点的环境?”废弃建筑物里安静是安静,但并不利于修养精神,一不小心再把这家伙吓个好歹出来罪过就大了。
“不要。”金发青年又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手臂间逃避现实,“动不了,疼,难受。”
难道她判断失误,【虚无】令使造成的精神伤害已经躯体化了吗?
“你等会儿。”
安娜关掉光脑的虚拟光屏,起身从空间钮里往外掏东西——这些都是实物的投影,安娜知道自己身上带着它们,在忆质作用下这些物资非常写实的原影重现。
钛合金小锅,便携式小炉,燃料,还有水和食物。
很快红色的火光就照亮了这个不大的夹层空间,锅里的水发出让人安心的“咕嘟咕嘟”声,“甜味”通过嗅觉不断向大脑传递信息。
现在,这里,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