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250(1 / 2)

第一次接触模拟宇宙, 沙盒一般的地图从头到尾加起来一共十六张。除了【巡猎】的岚有回应,安娜甚至看到了【丰饶】的药师。

坐在菩提树下的敛目垂笑的神明身后生有诸多手臂,每条手臂细腻的肌理中都镶嵌着红色的果实。

那是长生之源, 也是痛苦之源, 但宇宙中关于【丰饶】命途的广泛定义却是牺牲、治愈, 以及利他。据说药师正是遍历宇宙后深切同情人类限于疾病与寿数所限的痛苦, 所以才立下宏愿想要消除世间一切苦楚、并因此开辟出【丰饶】的命途升格成为星神。

人类的记录,尤其是【丰饶】信徒的记录并不可信, 这个命途出了许多悬壶济世的大夫但也孕育出不亚于虫群的“丰饶民”。其中以步离人为代表的丰饶民彪悍好战, 堪称药师的狂信徒, 你不可能从他们嘴里得到关于药师的真实记载。

而且打从【丰饶】诞生至今少说也有大几千小一万年,无论多么严肃的史料传到现在也一定会在解读中出现问题。

安娜打算回头托景元派彦卿去学宫里帮忙再翻翻,反正那孩子不喜读书,恰好找个机会让他多少读几个字。要知道当你陷于困惑与迷茫之中时, 阅读往往比身边人的开导更能激发出内在的上升之力。人终究还是要凭借自己的觉悟才能彻底摆脱阴霾,无论年龄与阅历, 在这件事上是一样的。

最后一张地图完成, 冥冥之中光矢与遮天蔽日的树冠交相辉映,这些画面消失后安娜睁开眼睛, 面前站着饶有兴致的黑塔人偶和螺丝咕姆。

“我就说嘛, 模拟宇宙里怎么突然多了组奇怪的数据,原来是你……嗯, 那就不奇怪了。”她插着腰探身朝安娜脸上看看:“回神儿了!别是傻了吧?维里塔斯·拉帝奥那家伙可烦人啦。”

螺丝咕姆大概想要做出“无奈”的表情,可惜他脸上的金属构件不支持他完成这个动作。

收回思绪的安娜小幅度向后退了一步,客气而礼貌的点头问候两位天才:“黑塔女士,螺丝咕姆先生,日安。”

“诶呦!诶呦呦!”黑塔人偶并不是头一回见到安娜, 上次她还送了只咕咕钟:“你可比你那导师要讨人喜欢多了,说说看吧,你对模拟宇宙有什么认识?”

与穹相比,安娜也算是个经历过正统环境培养的学者,观察角度肯定和无名客不一样,黑塔想收集更多数据自然言语中多有客气。

嗯,没错,这就是黑塔女士的客气版本。

安娜向来不着急张嘴,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慢慢道:“和有【开拓】庇佑的无名客不一样,进入模拟宇宙后我需要花时间适应新的投影。但命途行者自有所行之路的庇护,所以【巡猎】给了我回应。但是在那之后【丰饶】现迹,对此我的想法是‘命途’或许并非想象中的一条固定道路,命途之间也并非平面上的两条平行线。祂们会产生回响与交错,体现在命途行者身上便是人的多面性。”

就比如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他的智慧毋庸置疑已经踏入了【智识】的范围,但外在体现出的却是【巡猎】的执着。

“而且星神的命途会不断扩展,这应该是祂们的本能与天性,为了维系自身的存在,宽阔的命途肯定比狭窄的命途更不易被夺取或撕裂。那么按照这种猜想继续下去,总有一天肯定会发生星神之间的纷争,注定有神明陨落,新的命途也一定由此诞生。”

这里同样可以拿【巡猎】举例,岚最初的诞生是为了向药师复仇,可以说“复仇”就是【巡猎】命途的核心。但是纵观如今宇宙中绝大多数【巡猎】的命途行者,几乎所有人“复仇”的动机都是为了追讨“公平”。无论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有人追讨“生”的公平,有人追讨“死”的公平,有人追讨“教育”的公平,也有人追讨“资源”的公平。

如今人们再讨论【巡猎】的命途,下意识就会认为他们是一群追求公平的、浪漫的人。

这何尝不是一种命途的拓宽?

神明庇佑了智慧生物,智慧生物对自身的认知与期盼反过来作用到了神明。恰恰也正因为如此,星神总会表现出拟人的一面,祂的行为也常常在无意之中带来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这并非意指星神一定从智慧生物之中诞生,而是为了说明集合智慧生物的群体意识诞生的伟力或许并不逊于星神的存在。

“不错,怪不得拉帝奥那家伙要把你这种半路出家的小不点带上,话说你真的不打算来黑塔空间站工作?”

黑塔人偶显然得到了想要的灵感,即便她变得热络起来,安娜仍旧客气的含糊:“暂时还没有关于就业的计划,哈哈哈,我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毕业呢。”

“啧,教条的小古板。”她哼了一声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大约是着急想要验证什么。

螺丝咕姆浑身散发的无奈几乎到了无法忽略的地步,但黑塔就是这样,所有的天才都这样,他们从不会因为别人的观点就停下自己探索求知追寻真理的步伐。

“如果二位没有其他的指点,可否容我告辞?”安娜一看到螺丝咕姆就想到小白,想到小白就难免想到埃特蒙德,想到埃特蒙德她很难不纠结被他卖了的旧事。

只打了四分之三死却白送他一儿一女,算下来总觉得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