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舶司站在星槎海中枢的虹桥上, 脚下尽是来来往往飞驰的星槎。安娜记得前几日晚上在传统夜市金人巷游览时见过拎着重物奋力扑扇翅膀的鸟型送货无人机,没脖子没腿的本地人非得说那是鹤,算了, 就当它是吧。
罗浮仙舟上的外卖行业非常发达, 很多商户店家门口都堆着满满的快递盒等待回收, 谁也不觉得奇怪。
她打开外置设备找到与德莱妮合作的网店, 下单买了一份零食大礼包,从第一真理大学的仓库到罗浮, 只运费就占了商品价格的一大半, 还得等上至少九个真理大学标准行星日才能收到快递。这也是她们考虑要在罗浮仙舟开设分店的主要原因, 高昂运费再加上邮寄时间实在让人遭不住。
安娜又找了家本地风评甚好的小吃店点了份外卖,平台锁定坐标,提醒顾客要么半小时内别移动得太远要么留个固定地址。
她选择前者,拿着外置设备在桥上走来走去, 二十分钟后一只浅蓝色机械鸟抓着包裹飞到面前:“鹤运物流竭诚为您服务,请评价。”
给好评这只鸟鞠个躬就走了, 所以安娜给了它同时也是自己这辈子里唯一的一次差评。
“请将差评理由如实描述, 录音功能已开启。”
无缘无故被人批评,机械鸟浑身冒出恼怒的气息。安娜抓住它直接从这家伙爪子上拽走包裹, 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以及差评意见:送货的明显就不是鹤啊, 它都没脖子!也没有大长腿!
机械鸟:“……”
这外地人真烦!
如此明显的找茬行为,物流公司肯定会派人联系并询问的吧, 这不就找到能递话的本地人了么?我真聪明!
安娜得意的抬起下巴左右看看,松手放走机械鸟。
桥头另一侧有个狐人盯着这边看了很久,她提起外卖包裹一点也不含糊的看回去,对方往后仰了一下,突然眼神坚定的迈开腿笔直走过来。
“你!你你你你!站那儿不许动!”狐人耳朵和尾巴上的毛肉眼可见的炸开, 他急匆匆的边跑边大声喊,“你还年轻!千万要想开一点啊!”
安娜:歪头,啊?
前后左右行人也好星槎也好,霎时间各自找好位置停下来,路边小店的窗户里也探出许多脑袋。
狐人连呼带喘的跑过半座桥冲到安娜面前,情真意切的对她道:“你多大啦?哪儿来的呀?”
老实人老老实实招认:“我今年……应该有二十二快二十三了吧,从博识学会来罗浮旅行。”
“那你还小着呢,遇到麻烦需要帮助吗?千万别客气!”他神色紧张的移动到桥栏一侧,紧盯着安娜的动作。
谁家倒霉孩子二十来岁的站桥边上想往下跳?报警!必须报警!
这和狐人身手就跟没有一样,但他突如其来的关注搞得安娜也很紧张:“没有,我没有遇到麻烦,我不认识你,你认识我?”
难不成是过去曾经见过原身的人?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仙舟人寿命悠久,说不定的事儿。
“你知道我过去是谁?家在哪儿?”她谨慎的打量对方,蓝色制服,棕色毛发,除了耳朵和尾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知道我的名字?”
所以液金枷锁上的“安娜”果然只是个代号!
狐人像是确认了什么那样,紧张但小心翼翼的挤出他所认为的“和蔼”微笑……太努力了,努力到看上去就像是要咬人一样。
“原来你是身体不舒服呀?没事,丹鼎司肯定有办法。要知道人生的际遇谁也说不准,这世上还有许多好东西你没尝试过。就比如……比如……”他绞尽脑汁的想,“就比如长乐天的绝味辣卤,真的很好吃!”
“我请你吃个卤鸡腿儿,再来点鸭货豆腐干儿怎么样,你别站那么靠外侧好吗?”
安娜:“……”
她意识到了什么,哭笑不得的从桥边朝中线方向移了几步:“你误会了,我没有想不开,也没有从这儿跳下去的打算。”
跳什么跳?就算遇到别人对不起我,那也不该是我跳,把对不起我的人拎过来架这儿大头朝下好好反省才对。
随着她的移动那狐人松了口气,再一听她这么说,热心的工作人员直挺挺僵在原地:“啊?”
耳朵上的毛都直了,整只狐有股说不出来的尴尬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