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希德那针破伤风挨完咕咕钟也没有被扔进鱼池物理销毁, 安娜和戴蒙斯就像拼命自证的两个精神异常人士那样绞尽脑汁想要说服对方自己没病。可惜不管哪边都不太擅长言辞,除了加深彼此间的刻板印象没有任何收获。
“哈哈哈哈哈哈哈……”
法厄同差点笑成个傻子,考试月是这样的, 每个人都癫癫的:“好啦好啦, 你们还是想想结课的辩论该怎么办吧, 要不二位组个队, 上场一开口就能把阿那克萨教授气进ICU。”
“……不至于,”希德小声为亲舅舅正名, “哪怕诡辩也可以, 逻辑自洽就算通过……有平时分的!”
安娜的勤奋众所周知, 她平时分不会很低,所以就算辩论表现糟糕也不至于无法结课——总有人天生不爱多话,阿那克萨教授在教学方面的专业毋庸置疑,他不会勉强所有人都必须能言善辩。将结课方式设计为辩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考察学生们逻辑连贯性与反应能力, 说实话无论辩题是什么只要时间给够谁都能想出个一二三四点,“辩论”难就难在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反对策, 阐述自己的观点同时给对手挖陷阱下绊子。
思想的交锋不外乎如此。
众目睽睽之下, 对手步步紧逼层层设陷,如何穷尽智慧捍卫自己的观点才是精彩之处。它绝非反反复复说几句车轱辘话就能混过去的露天表演, 而是只有顶级聪明人才能玩明白的烧脑游戏。
真正的苦主发话, 安娜和戴蒙斯马上停止逐渐朝邀战发展的“辩论”。从校医院门口走到飞车停靠点一路上来来去去好些无人机修剪花木整理步道,还有许多本科生停在路边发送活动资料, 法厄同见了故意换到路内侧走,只要是赠品他统统来者不拒。
“毕业典礼暨校友会?差点忘了还有这事儿!”他恍然大悟拍拍脑门,“本科生的毕业季这就到了呀,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顺利毕业。”
没有毕业和就业压力的安娜伸手从他怀里挑走一只厚薄适中的本子:“论文通过前我不打算参加任何娱乐活动。”
本子封面上画了只四仰八叉的大橘猫,仔细一看有点眼熟, 翻开再看看扉页上的宣传语,原来是小动物保护协会宣讲会的招徕。
“我也不。”戴蒙斯言简意赅,抽走一根笔盖上有只硅胶小狮子的笔。法厄同把剩下的赠品摊开在希德面前:“随便挑!”
希德来回看了一圈没有找到第二本封面画了大橘猫的本子,退而求其次拿走一枚猫咪书签:“学校也是为了毕业生煞费苦心,每到这个季节都要努力拉投资人,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去星际和平公司碰‘鉴石系统’的大运。”
第一真理大学的学生已经比普通年轻人更有学历优势了,即便如此也还是要通过诸多入职考试才能获得一个职位从此爬山一样埋头给资本家做牛马。那些有想法有志气的孩子不甘心年纪轻轻人生从此一眼望到头多正常呐,不狂如何是少年嘛,学校自然也愿意花力气再托举他们一次,权做对自家小孩的爱护。
“有能力的人不会浪费身边任何机会。”戴蒙斯在手里摁了两下狮子脑袋,一只跌跌撞撞的无人机从灌木后方突然蹿出,擦着他的腿滚过去,后面追着本子封面上那只大橘猫。
路过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围观猫咪前辈奋力殴打无人机,四人赶在人群挤到水泄不通前走开。
没过几天材料院接单赚外快的同学将初步轧制好的金属线交给希德,安娜和他两人从修改论文的空隙中挤出时间四处询问又找了不少资料翻看,一次次尝试最终总算缠出两卷能够使用的游丝。装好游丝又重新调整过齿轮和轴承的位置咕咕钟立刻从约莫人高的尺寸缩到刚好能挂在宿舍墙上的大小,看来它对修好自己的人好感度相当高,为了不被送走也是竭尽全力。
“拧上发条看看误差有多少,没问题我就留影上传教务系统了!”安娜放下手里的工具,心情无比愉快。
她喜欢这种修复带来的成就感,远胜于杀戮与破坏。
希德依言把发条上满,找了个地方将咕咕钟挂上去,摆锤立刻像条欢快的小尾巴那样来回摇摆,洗去锈蚀的指针也步履轻松。
“也许这世上确实存在着许多目前科技仍旧无法认知的生物……”安娜屈指在咕咕鸟的小窗户上敲了几下,时间还没到,无论谁敲窗户都不会打开。
安安静静做一只好钟表的咕咕钟看上去还蛮可爱的,希德为它校准时间,满怀期待的收拾好工具箱坐到桌边继续修改论文:“安你能帮我看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