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女士的收藏包罗万象, 作为天才俱乐部#83席成员,她并不满足于探索寻常世界的万物法则,在一次又一次造访知识的边界后将目光投向了银河中未解的存在, 并期待那些遥远的神秘能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由此可以想象出返老还童的她拥有多少收藏品。
一件又一件的看过去细细挑选……安娜自认没那么大的脸, 她站在奇物收藏室的管理系统前沉思了五秒, 选择将一切交给量子波动。
说白了就是听天由命看运气。
以她那卡卡瓦夏都捞不动的小概率事件体质, 要么阳寿抽卡,要么阴间到极端, 不管哪边都比傻站着浪费时间强。
她按下“随机查看”的摁钮, 屏幕上显示出什么就带走什么。如果真抽中用不上的奇物就送给博识学会摆在第一真理大学门口当装饰品好了, 权当对学校捏着鼻子收下自己这个文盲的补偿。
快到几乎看不清的图片飞速闪过光脑的虚拟屏,等它停下,安娜面前出现了一台将近一人高的古旧挂钟投影。
旁边的说明着重标注“实物与图像完全一致”,想来其中也包括了大小尺寸。这台精巧的造物每到整点上方的窗口就会弹开, 小人列队吹奏喇叭,咕咕鸟也会飞出来唱着拍子报时。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可爱, 唯独挂钟摇摆的钟锤上沾染着不祥的黑褐色。
安娜眯起眼睛仔细阅读密密麻麻的说明——制作这只挂钟的匠人在完成这件工作当天就进了医院, 它的第一任主人高高兴兴站在钟下拍全家福时被摇摆的钟锤砸破了脑袋,第二任主人被飞出来的咕咕鸟戳瞎了一只眼睛……此后这东西几经辗转流传不管落入谁手都会第一时间给主人带来些“小小”的血色震撼。
黑塔女士曾有一段时间对“诅咒”这种古老的报复方式很感兴趣, 报废了五个黑塔人偶后她发现了隐藏其中的些许规律, 然后就把一大堆倒霉系数各有不同的咕咕钟统统扔在仓库里再也懒得过问。
安娜:“……”
不愧是我!这运气真是绝了。
她选择“取出”,权限得到通过, 无人机很快就送来只将近一人高的收容箱。
考虑到拖回去后自行打包多有麻烦,她当着无人机的面打开箱盖,巨大的咕咕钟脸朝下别别扭扭躺在箱子里,开凿有发条口的背板变形鼓包还裂了条大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齿轮。
漂亮的淡金色仿佛会呼吸般闪烁, 它隐藏在齿轮深处,仿佛藏在废墟里的宝藏。安娜掀开咕咕钟背板,里面的齿轮乱七八糟,看上去像是被人抡起锤子狠狠砸过。
“有点惨啊……”
这下不想拖回去也得拖回去了,至少得修成能见人的模样吧!
无人机发出催促的声音,先是不疾不徐一板一眼的咚咚咚,紧接着就像水壶烧开了那样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个没完——快点决定呀,是要我转运还是帮你送到宿舍里?
她伸手拨开散落着的齿轮零件,藏在机芯里的金色原来是条金属线,看位置应该是发条的游丝。盖在它身上那么多的零件都缺齿变形了,唯独它还好端端的缠着机芯持续工作。安娜掀开传动齿轮和盖板,徒手将这条比钢琴线稍稍细了一点点的金属线拽出来,指尖一痛,她发现它比钢琴线更加柔韧耐磨,强度惊人。
指腹被划了条口子,殷红的血逐渐沁染,浅淡的金色完全不受这点小颜料影响,依旧熠熠生辉。
她将金属丝缠在胳膊上用衬衣袖子盖住,送货地点定在位于第一真理大学的宿舍内。
这坑人玩意儿,还得花功夫修!
离开奇物收藏室安娜迎面碰上一只懵懵懂懂的虚卒,这家伙就像撞在墙上撞晕了似的打着旋飘到安娜面前,化作锋刃的双手险些划过她的咽喉。她侧头上前就是一拳,金属线划出袖口切断了虚卒的头颅与四肢,创面光滑平整好像专门被修过那样。
呸!哪儿来的晦气东西!
收藏室的自动门无声合拢,还好她动作快,不然刚巧被卡个正着。
“你就这么倒霉?”她抬起胳膊看看那条人畜无害的金属线,“那还真是碰对人了,我运气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