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95(2 / 2)

纯白石料雕琢的庇尔波因特古典风格凉亭在经历了重重磨难后轰然倒塌,石粉飞扬间弹坑赫然历历在目。

钢琴线数次被凉亭柱子挡住去路,安娜索性掀开这张单薄的护盾直面特拉维佐夫的枪口。不过在对方的子弹耗尽前她都不会贸然靠近,离远些还能通过他的细微动作变化进行判断,离得近了根本没法躲藏。好消息是钢琴线的长度相当可观,坏消息是子弹的有效杀伤距离显然比钢琴线要长得多。然而眼下她确信典狱长是个改造人,谁知道他都在自己的义体里到底藏了多少弹药!

翻过倾倒的亭柱,她灵活得就像是一只狸猫。

“08241321号,现在投降你还可以回去监禁区,我允许你从头开始接受改造和教育。”特拉维佐夫有些不耐烦了。这个犯人不一般,他有预感继续缠斗下去总有被她拿捏住节奏的时候,在此之前必须彻底铲除掉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她的招式朴实无华,同时意味着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对美学的追求,因为暴力到了极致本身也是一种美。

“现在,停止反抗放下武器,说出你的同谋!”

要不是懒得和必死之人废话,安娜高低会在这里笑几声拉下仇恨。“反抗”是指被打的那一方吧,势均力敌之下哪里来的反抗一说?她就是存心要这家伙死。

08241321号的回答是锋利坚韧的钢琴线。

“冥顽不灵!”特拉维佐夫甩开空弹夹,更换弹药的空隙内接连吃了两三记抽打。不过他的对手也没好到哪里去,白色衬衣袖子上慢慢有血迹渗出。

两人身上都带了些轻微伤,特拉维佐夫的军帽不翼而飞,被众人反复猜测的后脑勺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

竟然不秃!

这是个危重病患?这能是个危重病患?谁家的危重病患能和身高体型均更占优势的男性打得平分秋色?她要是个危重病患,那我成什么了!

电光火石间特拉维佐夫意识到问题很可能并不仅仅出现在犯人与犯人之中,他承认08241321号是个俊俏的人,她也很有魅力,但是这份魅力被用在迷惑狱卒上让典狱长非常不愉快——领着老子的工资居然向着外人,你们脑子里有泡吗?

首当其冲的就是医疗站,那个出具报告的狱医!

典狱长一怒之下怒火狂飙,子弹倾泻的速度比他心里的无名之火还要更加狂野。但是基于很多众所周知的科学原理,人类单凭自身力量是不能徒手瞬间搓出子弹来的,就算在娱乐作品里也要么以硬币为介质,要么干脆玩召唤系,总之哪怕随身背着弹药库不假思索的狂轰滥炸也持续不了太久。

显然特拉维佐夫先生既不是个指尖跃动信仰之光的对A美少女,更不是能搓搓脸颊就放出十万伏特律师函警告的黄皮耗子,加上今天原本的计划是欢迎董事会专员顺便再欢送董事会专员,并没有真的背着随身弹药库的典狱长终于哑火。

08241321号的黑色礼帽被子弹嵌在草地上,黑色西装外套承担了转移注意力的重任被射成筛子就无可救,她谨慎的迂回数次确认他弹药告罄后愉快的挽起衬衣袖子慢慢拉近战斗距离。

典狱长是个能够操纵冰晶的命途行者,真正拼到这一步后她必须以最快速度拿下胜负——要么你死我活,要么同归于尽,没有第三个选择。原身的身体哪怕经过博普克营地淬炼也没有脱离普通人范畴,物理定律还是要多少尊重一下的,低温对她的损害不容小觑。

“不错,你是唯一一个能够单凭自身实力让我不得不解放命途的人。”此时此刻特拉维佐夫已经意识到这个犯人对他从未抱有过一丝一毫的信任,他劝诱她的任何一句话都产生不了应有的作用,就像微风吹过牛马的耳朵,也就是吹过去了而已。

他扔掉仅剩观赏作用的枪械,双拳缓缓握紧,寒气迅速四溢。安娜那断成数节的钢琴线也回到腕间,看上去仿佛某种新锐风格的漂亮装饰。

冰刺自地底穿出,镜面般倒映着身处其中的人像。特拉维佐夫挥拳击向似乎被困在冰层中的单薄女人,只要击中,她必然当场暴毙。刹那错身之时,必中的一拳挥空了,他惊愕的眼神尚未收回,清脆的扳机声在耳中无限扩大。

这种古老的小型枪械精度很差,杀伤力有限,星际时代如果不是紧抵着太阳穴开枪基本上可以把它当做玩具看待。

砰!

就是这样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古董,在典狱长特拉维佐夫的额头间打出一丛血花。半边身体被冻在冰层中的女人松手任由它坠落,低温与失血使她摇摇欲坠。

【巡猎】的复仇,从来不会迟到。

“阿比盖尔,劳你亲自问问这家伙搞出那么多变态操作究竟是几个意思。”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运输星舰。

伊维尔星的事情全都办完,罗斯玛丽正在那上面小心讨好董事会专员。不管怎么样队伍全员到齐,是该去履行承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