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德惊愕地睁开眼,只见旁边另一处屋顶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他身穿亮银色的轻型铠甲,披着洁白的披风,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温暖圣光的战锤!赫然是一位圣骑士!
“稳住!不要慌乱!”那圣骑士的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他再次挥动战锤,又是一道【圣光打击】轰向虚空潜伏者,将其逼得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最初那两名冒险者也从另一边屋顶跳下,法师持续用火球轰击被圣骑士吸引了注意力的潜伏者,弓箭手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防止其他魔物靠近。
绝处逢生!真正的绝处逢生!
布兰德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仿佛神兵天降的几位“冒险者”,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肋下的疼痛,连连鞠躬:“谢谢!谢谢诸位义士!救命之恩!布兰德没齿难忘!”
那圣骑士看了他一眼,语气急促但沉稳:“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跟紧我们!先离开这里!那只大块头快要追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巷道后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墙壁被撞塌的巨响!那只恐怖的撕裂蛮兽显然解决了麻烦,正在疯狂地追来!
“走!”圣骑士当机立断,率先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法师和弓箭手则一左一右护在布兰德父女两侧,法师顺手给布兰德丢了一个初级的【治愈术】,暂时止住了他肋下的流血。
布兰德感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疼痛稍减,求生的欲望再次高涨,他赶紧拉起几乎吓傻了的女儿,踉跄着跟上“恩人”的脚步。
这几位“冒险者”显然配合默契,且对地形极为熟悉。圣骑士在前开路,遇到零散的劣魔直接一锤净化;法师和弓箭手则负责断后和清除两侧的威胁。他们选择的路径异常刁钻,尽可能利用复杂的地形阻挡身后那只蛮兽的追击。
然而,那只52级的领主精英显然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它横冲直撞,蛮力惊人,不断撞塌墙壁、踩碎障碍,紧紧咬在后面!
“这样下去不行!它太快了!”法师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喊道,“必须有人拦住它!”
圣骑士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影,一咬牙:“你们带他们先走!去‘染坊’!我试试能挡住它多久!”
“你疯了!那是领主精英!你一个人挡不住!”弓箭手急道。
圣骑士吼道,“快走!保护好目标!他们的命比我的重要!”
说完,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冲撞而来的恐怖巨兽,双手紧握战锤,圣光在他身上剧烈燃烧起来!
“以圣光之名!”他发出怒吼,毫无畏惧地发起了冲锋!
布兰德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巨大的震撼和莫名的情绪。
在这种时刻,竟然有人愿意为了救他们而主动赴死?!
法师和弓箭手眼中也闪过一丝“悲痛”,但毫不犹豫地拉着布兰德父女:“走!别让他白白牺牲!”
他们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巷道,将圣骑士与蛮兽战斗的轰鸣声和咆哮声甩在身后。
布兰德的心沉甸甸的,既有逃生的庆幸,也有对那位“圣骑士”的担忧和感激。
然而,他们没跑多远,前方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边!”
“抓住他们!”
只见一队穿着杂乱、眼神凶悍、手持各种武器的人从巷口冲了进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些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匪气,看起来绝非善类!
“是那些灭口的人雇佣的佣兵!”法师脸色“大变”,急促地说道,“该死!他们竟然找到这里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布兰德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再次破灭,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跟他们拼了!”弓箭手怒吼一声,张弓搭箭!
法师也举起法杖,火元素开始凝聚!
一场激烈的巷战瞬间爆发!箭矢乱飞,火球爆炸,刀剑碰撞!法师和弓箭手虽然实力不俗,但对方人数占优,而且似乎同样悍不畏死,一时间竟将他们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布兰德和维奥莱特吓得缩在角落,看着眼前刀光剑影、魔法横飞的混乱战斗,浑身发抖。维奥莱特更是再次失禁,哭都哭不出声了。
就在这时,一名凶悍的佣兵突破了弓箭手的拦截,狞笑着扑向瘫软在地的布兰德!
“父亲!”维奥莱特发出绝望的尖叫。
布兰德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瞳孔放大,大脑一片空白。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砰!
一声闷响!
那名扑到一半的佣兵突然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不知死活。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布兰德身前。正是那个之前消失了一小会儿的法师!他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瞬间解决了那个佣兵。
法师喘着粗气,法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战局,又看了一眼吓傻了的布兰德父女,眼中闪过“决断”。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轴,快速撕开!
嗡!
一道强烈的空间波动闪过,一个简易的、只能容纳两三人的【随机传送法阵】瞬间在布兰德父女脚下亮起!
“走!”法师对着他们吼道,同时奋力抵挡着冲过来的佣兵。
“可是你们……”布兰德愣住了。
“别管我们!走啊!”法师的声音带着焦急和“牺牲”的意味。
光芒一闪!
布兰德和维奥莱特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他们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他们似乎被传送到了某个废弃仓库的内部?周围堆满了破旧的木桶和麻袋,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巷道的喊杀声、魔物的咆哮声,全都消失了。
劫后余生的强烈反差,让两人一时无法适应,只是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得救了。
但这一次,布兰德的心中除了庆幸,更多的是无尽的恐惧、后怕和茫然。
那些救他们的人,那个圣骑士…那个法师和弓箭手,他们是谁?为什么拼死救他们?现在又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布兰德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前方阴影处。
只见一位身穿洁白镶金边神官袍、气质沉静温和、手持翠绿藤蔓法杖的精灵少女,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她的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自然与生命气息,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贸易教会的神眷者,折光晨露。
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布兰德父女,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与关切,柔声开口道:
“布兰德伯爵阁下,维奥莱特小姐。看来,你们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磨难。幸好,贸易还未完全抛弃迷途的灵魂。”
看到那位身穿洁白神官袍、气质圣洁而沉静的精灵少女时,布兰德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贸,贸易教会的神官?!”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脱力和惊吓而嘶哑不堪。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中,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贸易教会的人?!那个在审判台上与大主教赫尔曼站在一起、本该是控诉他们、审判他们的势力之一?!
维奥莱特在短暂的愣神后,反应更加激烈。她脸上那混合着恐惧、泪水和污秽的表情瞬间扭曲,被一种极致的愤怒和怨毒所取代!
“是你?!你们这些假惺惺的尖耳朵贱人!”她猛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脱力而失败,只能瘫在地上,用尽力气尖声咒骂道,“来看我们的笑话吗?!还是想来亲手处决我们?!装什么好人!滚!给我滚开!”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仇恨。在她简单的认知里,所有站在审判台对面的人,都是敌人,都是来羞辱和迫害他们的人!
折光晨露对于维奥莱特恶毒的咒骂仿佛未闻。
“维奥莱特小姐,如果贸易教会想要你们死,”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事实力量,“我们只需要安静地站在审判台上,看着深渊的魔物,或者那些被雇佣来的灭口者,将你们撕成碎片即可。何必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两个毫无反抗之力、并且似乎被全世界抛弃的人面前?”
这话瞬间浇灭了维奥莱特失控的怒火,让她噎住了,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布兰德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是啊……如果教会要他们死,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审判长已经被控制,当庭释放了他们,但混乱中他们死在魔物或“不明势力”手上,岂不是更符合某些人的心意?教会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甚至还能博得同情。
折光晨露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布兰德肋下依旧在渗血的伤口和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伯爵阁下。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得到处跑,浑身是伤,尊严扫地,随时可能死在某个肮脏的角落。而那些真正将你们推入深渊、如今又迫不及待要灭你们口的人,此刻或许正坐在华丽的宫殿里,享受着美酒,计算着如何将所有的罪名和麻烦都随着你们的死亡一起埋葬。您甘心吗?”
每一个字,都狠狠刺入布兰德心中最痛、最恐惧、也是最愤怒的地方!
不甘心!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为了爬上高位,为了灰石领的繁荣,付出了多少?做了多少肮脏的交易?卑躬屈膝地讨好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结果呢?一旦出事,他立刻就成了弃子!成了必须被清除的隐患!甚至连他的女儿都要一起陪葬!
那些家伙……那些道貌岸然的混蛋!他们才应该下地狱!
看着布兰德眼中剧烈翻腾的怨恨和挣扎,折光晨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而富有诱惑力:
“但是,伯爵阁下,贸易之道,并非只有毁灭一途。‘交换’与‘契约’,才是核心。”
布兰德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折光晨露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说道:“您还记得,在审判开始前,奥菲莉亚枢机主教,我的导师,曾向您提议过的……那份【污点证人贸易契约】吗?”
污点证人…贸易契约…
布兰德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记得!当时他嗤之以鼻,认为那是教会的诡计,是为了套取他的口供,他坚信那些“大人物”会救他出去!
现在想来,是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那份契约的内容,至今仍然有效。”折光晨露,“以您所掌握的所有‘信息’,关于灰石领的一切,关于与您有牵连的那些大人物的秘密,关于奴隶贸易网络,关于深渊勾结,所有的一切,作为‘交易品’。”
“而贸易教会,以及教会所能影响到的王国司法力量,将为此支付‘对价’。”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布兰德,“这个‘对价’就是:最高级别的司法宽恕、绝对的人身安全庇护、以及……一个全新的、受到保护的身份和未来。”
死刑豁免!安全庇护!新的未来!
这些都是他此刻最渴望、最需要的东西!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渴望而颤抖。
“贸易之神见证。”折光晨露的语气庄重而肯定,“教会需要的是真相,是铲除更深层腐败与邪恶的‘钥匙’。而您,恰好拥有这把‘钥匙’。用这把‘钥匙’,换取您的生命和未来,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公平?”布兰德下意识地重复道,眼中充满了怀疑和挣扎,“可是你们之前还要审判我……”
“审判,是因为您拒绝交易,拒绝认罪,拒绝交出‘钥匙’。”折光晨露一针见血地指出,“当您选择坚守那些早已将您抛弃的‘秘密’,选择与那些要您性命的人站在一边时,您自然站在了教会和王国民众的对立面。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不是吗?”
她指了指周围破败的环境,意指他们刚才亡命奔逃的惨状:“那些您曾经效忠、信任、甚至试图保护的人,已经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了您他们的答案。现在,选择权,再一次回到了您的手中。”
“是继续为他们保守秘密,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带着所有的罪恶和骂名下地狱,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
“还是抓住这最后的机会,用您知道的这一切,换取活下去的权利,甚至换取一个亲眼看着他们死去的机会?”
“复仇,”布兰德眼中燃烧起疯狂的火焰。
是啊!他为了他们,做了多少!
结果呢,他得到的是什么!
这些背叛他、要杀他灭口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一直听着对话、眼中同样闪烁着怨毒光芒的维奥莱特猛地抓住了父亲的手臂,尖声道:“父亲!她说得对!你还犹豫什么?!那些混蛋要我们死!我们凭什么还要替他们隐瞒?!把一切都说出来!让他们也尝尝身败名裂、不得好死的滋味!”
布兰德猛地抬起头,他死死盯着折光晨露:“如果我说了,把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你们真的能保证我们的安全?!保证那些混蛋,再也动不了我们?!保证我们能活下来,并且看到他们完蛋?!”
折光晨露迎着他疯狂的目光,郑重地点头:“以贸易之神的名义起誓。一旦契约达成,您和您的女儿将成为教会最重要的保护对象。教会的力量将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你们的安全,直到所有威胁被清除。并且,您所提供的‘信息’,将成为钉死那些人的最有力证据。我保证,他们的下场,绝不会比你们现在好多少。”
“好!好!我说!我什么都说!”布兰德几乎是吼叫着答应下来,“契约!现在就签订契约!我要看着他们死!我要活下去!”
他彻底崩溃了,求生的本能和对背叛者的极致怨恨,压倒了一切。
折光晨露缓缓从袍袖中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散发着淡淡金光和契约神力的羊皮卷轴,以及一支闪烁着银色光泽的羽毛笔。
“那么,请吧,伯爵阁下。”她将卷轴和笔递到布兰德面前,“以您的真名和灵魂起誓,承诺将毫无保留地揭露一切您所知的、与灰石领事件及后续灭口行动相关的所有阴谋、参与者及证据。贸易教会与诺亚王国将据此为您提供最高级别的庇护,并确保您获得契约规定的司法宽恕。”
布兰德颤抖着接过笔,几乎看都没看卷轴上具体的条款,就在指定的位置,疯狂地、用力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下了手印!
就在他按下手印的瞬间,羊皮卷轴上的金色文字猛地亮起,化作一道流光,分别没入了布兰德的额头和折光晨露手中的法杖顶端。
一道微弱却切实存在的、带着神圣约束力的契约链接,建立了。
【神圣契约污点证人保护协议】,达成!
契约达成的那一刻,布兰德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混杂着虚脱、后怕、以及一种扭曲的、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维奥莱特也松了一口气,但眼中依旧充满了怨毒和不安。
折光晨露将契约卷轴收起,心中也松了口气。计划最关键的一步,终于完成了。
“好了,伯爵阁下,维奥莱特小姐。”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现在起,你们正式受到贸易教会的庇护。请先在此稍作休息,治疗伤势。很快,我们会将你们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布兰德点点头。
折光晨露转身的一刹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任务完成!
不过……你们得意的太早了,就算贸易教会放过你们,玩家也不会的。
惹人讨厌的NPC,就应该受到惩罚啊!
第164章 忽悠
折光晨露离开后。
维奥莱特停止了啜泣,她挣扎着坐起身,胡乱地用还算干净的袖口擦拭着脸上的泪痕、鼻涕和污秽,但效果甚微,反而让脸看起来更花了。
她眼神空洞地呆坐了一会儿,似乎还没从极度的恐惧和后续一连串的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
然后,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瘫坐在地上、靠着一个破旧木桶、眼神空洞的父亲。
“父亲?”她的声音嘶哑。
布兰德没有立刻回应。
良久,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带着无尽的疲惫、屈辱、以及恨意。
“结束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不像是在对女儿说,更像是在对自己确认,“终于结束了……”
维奥莱特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再次蓄满了泪水,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混合了委屈、后怕和一种扭曲的庆幸。
“我们安全了吗?父亲?贸易教会,他们真的会保护我们?”她怯生生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尽管刚才她叫嚣得厉害,但真正冷静下来,面对未知的未来,她依旧感到害怕。
“安全?”布兰德嗤笑一声,笑声干涩而冰冷,充满了自嘲和讥讽,“安全?从现在起,我们的‘安全’,就彻底系在贸易教会的手上了。我们把自己卖给了他们。”
他用戴着镣铐印痕的手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契约达成时那道金色流光没入的奇异感觉。
一种灵魂被标记、被束缚的感觉。
“用我们知道的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肮脏交易,所有的人名,换来的‘安全’。”他补充道,语气中听不出是庆幸还是悲哀。
维奥莱特沉默了。她虽然骄纵愚蠢,但也并非完全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不再拥有任何筹码,他们成了教会砧板上的肉,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的“契约精神”。
但很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迅速淹没了这丝不安。
她的脸猛地扭曲起来,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和恨意,尖声道:“卖给他们又怎么样?!至少我们还能活着!总比被那些忘恩负义的畜生!那些过河拆桥的杂碎!那些口蜜腹剑的恶魔!像杀狗一样宰了要好!”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刺耳。
“他们竟然想让我们死!父亲!他们竟然真的派了深渊魔物来杀我们!”维奥莱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的愤怒,“我们为他们做了多少事!担了多少风险!赚了多少,现在出了事,就想一脚把我们踢开,还要灭口?!凭什么?!”
“凭什么?”布兰德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的迷茫和复杂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的怒火和报复欲,“就凭我们失败了,就凭我们被抓了,就凭我们成了‘麻烦’!在他们眼里,我们从来就不是‘盟友’,只是用得顺手、一旦不顺手就可以随时丢弃、甚至要踩上一脚免得脏了鞋的‘工具’!”
他想起了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把酒言欢、共同瓜分利益的“大人物”们。想起了他们虚伪的笑容、暗示性的承诺、以及在审判台上那冷漠的、甚至带着催促意味的眼神!
怒火在他胸腔中翻涌!
“他们想得美!”布兰德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地面上,“想让我布兰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种肮脏的地方,替他们背下所有的黑锅,让他们继续高枕无忧地做他们的贵族老爷?做梦!”
他抬起头,看向女儿,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贸易教会想要真相?想要名单?想要证据?好!我给!我全都给!我倒要看看,等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抖出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我要让他们一个个身败名裂!一个个家破人亡!一个个……下来陪我!”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恶毒和快意。
维奥莱特被父亲眼中那疯狂的恨意吓了一跳,但随即,同样的怨毒在她心中滋生,她用力点头,声音尖利地附和道:“对!让他们都不得好死!尤其是那个……那个大王子!他平时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哼!还有元老院那几个老不死……一个都别想跑!”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些背叛者凄惨的下场,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兴奋潮红。
布兰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努力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报复。
“贸易教会……”他低声念叨着,“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是想利用我们,扳倒他们的政敌,扩大教会的影响力罢了。哼,一群伪善的神棍!”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但其中也夹杂着无奈和认命。至少,目前来看,贸易教会是唯一明确表示愿意“交易”并提供庇护的势力。而且,他们拥有强大的武力和影响力,足以与那些想灭口的人抗衡。
“不过,眼下也只能依靠他们了。”布兰德叹了口气,“至少,他们还需要我们活着,需要我们开口。这就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价值。在他们榨干我们的价值之前,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他像是在对女儿说,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等我们安全了,等那些混蛋都倒了……”维奥莱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压低声音,“父亲,我们或许……或许还有机会……”
布兰德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晦暗光芒,没有接话。
未来?他现在只想先活下去,然后看着那些背叛者毁灭。至于更远的未来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或许,从签下那份契约起,他们就已经没有真正的“未来”了。
仓库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父女二人各怀鬼胎,一个沉浸在疯狂的报复幻想中,一个则在计算着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教会、保全自身。
……
此刻,诺亚王都,中央广场
战斗逐渐接近了尾声。
在精灵玩家大军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加入下,原本失控的混乱局势被迅速扭转。
玩家们高效的清剿效率、五花八门的技能配合、以及完全不在乎伤亡的悍勇作风,让残余的深渊魔物和那些疑似被雇佣来制造混乱的武装分子很快被清理干净。
广场上弥漫着硝烟、魔物血液的腥臭和淡淡的圣光余晖。受伤的平民在精灵治疗玩家和教会牧师的照料下逐渐稳定下来,哭泣声和呻吟声渐渐被劫后余生的庆幸低语所取代。王国卫兵和执法骑士们正在协助维持秩序,清理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后怕和胜利的欣慰。
观礼台上,国王阿尔弗雷德诺亚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紧握着王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性变故,不仅让公开审判沦为一场闹剧和惨剧,更暴露了王都防御的脆弱和内部势力的倾轧,甚至牵扯到了深渊的力量!这对他这位国王的威望是致命的打击。
大主教赫尔曼站在他身侧,面色凝重,手中的权杖散发着柔和的治愈光辉,安抚着周围受惊的贵族和官员。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忙碌的精灵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审视,也有忧虑。
大王子凯尔文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时不时地瞥向广场边缘的巷道方向,眼神闪烁,似乎在担忧着什么,又似乎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嘻嘻哈哈的说笑声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观礼台上沉闷压抑的气氛。
只见以狂刀、瑶瑶领先、红烧牛肉面等为首的几十名精灵玩家,大大咧咧地朝着观礼台走来。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战斗的痕迹,血迹、灰尘、破损的装备,但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打完收工”的兴奋和轻松,与周围NPC们凝重后怕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国王老哥!没事了没事了!杂鱼都清理干净了!”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嗓门洪亮,远远地就嚷嚷起来,一副“哥们儿够意思吧”的表情。
“是啊是啊,小场面!还不够塞牙缝的!”红烧牛肉面一边说着。
“就是爆率低了点,没掉啥好东西。”糖醋排骨在一旁吐槽道。
瑶瑶领先则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还算得体的精灵礼,语气相对沉稳:“陛下,大主教阁下。广场区域的威胁已基本清除,伤员也得到了初步救治。”
国王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老哥?小场面?爆率?
这些精灵的用词和态度,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和荒诞感。但他们确实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拯救了无数平民,稳住了局势,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庄重而感激,站起身,沉声道:“诸位精灵族的勇士们,在此危难之际,你们挺身而出,助我王国平息混乱,救治伤员,此等义举,诺亚王国铭记于心,本王……感激不尽!”
“哎呀,客气啥!路见不平一声吼嘛!”狂刀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总不能看着老百姓被怪物砍对吧?”
“就是就是,应该的!”“守护世界和平是我们的职责!”其他玩家也纷纷附和,嘻嘻哈哈,完全没有面对一国君主应有的拘谨和敬畏。
阿尔弗雷德国王感觉自己的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官方辞令说道:“诸位勇士的功绩与贡献,王国绝不会忘记。待局势稳定,必将论功行赏。现在,还请诸位勇士稍作休整,接下来的秩序维持和善后工作,就交由王国的卫兵们……”
他的话音未落,瑶瑶领先就笑嘻嘻地打断了他:“安啦安啦,国王陛下您放心,我们懂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嘛!我们就是来打个野……啊不是,是来帮忙的!现在忙帮完了,我们也该撤了,不打扰您处理正事!”
“对对对,撤了撤了!”
“回去修装备了!”
玩家们立刻心领神会,非常“识趣”地开始准备开溜。
国王本来还想说些“邀请诸位勇士前往王宫稍作歇息”之类的客套话,但看到这群精灵一副“赶紧下班”的架势,立刻把话咽了回去。让这群完全不受控制、言行跳脱的精灵进入王宫……想想就头疼。他们主动提出离开,简直是求之不得。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多留诸位了。再次感谢诸位的援助!”阿尔弗雷德国王从善如流,赶紧点头。
大主教赫尔曼也微微颔首,温和地补充道:“愿贸易之神保佑诸位善良勇敢的精灵。教会也会铭记诸位的义举。”
“好说好说!”
“大佬客气了!”
“走了走了!兄弟们撤了!”
玩家们嘻嘻哈哈地招呼着,开始成群结队地转身离开广场,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拯救了无数人的大战,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稍微刺激一点的日常集体活动而已。
看着他们迅速散去、甚至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的背影,观礼台上的王室成员、贵族和高官们心情都极其复杂。
一方面,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没有这群精灵,今天的伤亡和混乱不堪设想。
另一方面,这群人的行为模式、说话方式、以及那种完全游离于王国体系之外的独立性,又让他们感到深深的不安和……难以掌控。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这些精灵到底什么时候摸到王都附近的。
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虽然没造成什么危害,甚至帮助了他们……但总归是一种威胁。
“这些精灵……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位大臣忍不住低声喃喃。
“强大,高效,却难以理解。”另一位将军感叹道。
阿尔弗雷德国王沉默地看着广场上逐渐恢复的秩序,以及那些精灵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王子凯尔文则似乎暗暗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阴霾并未散去,他还在担心着另一条线上的结果。
赫尔曼大主教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权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动荡之潮已起,变数已然降临贸易在上,请指引我们前方的道路……”
而已经撤离的玩家们,则在频道里聊得飞起。
【队伍】狂刀:“搞定收工!国王老哥表情笑死我了,一副‘谢谢你们但你们快走吧’的样子。”
【队伍】红烧牛肉面:“毕竟咱们画风不一样嘛!话说奖励啥时候发?不会赖账吧?”
【队伍】瑶瑶领先:“放心,系统都提示阵营声望和贡献度大涨了,后续任务和奖励跑不了的。”
【队伍】折光晨露:“我这边也搞定了,目标已初步控制,正在转移。后续审讯需要人手。”
【队伍】稳如老狗:“收到。一队二队跟我来,负责安保和记录。三队四队继续在城内巡逻,留意有无残余的深渊活动或灭口迹象。”
【队伍】碳烤小鼠:“话说……咱们这算不算把剧情又搞歪了?原定审判变成大乱斗外加劫法场了……”
【队伍】圣光忽悠着你:“一切为了圣光和任务奖励。”
【队伍】队友祭天法力无边:“直播间老铁们都说这剧情展开比官方预告片还刺激!”
【队伍】暴龙战士:“话说,我们影响了这段剧情,诺亚王国会不会把我们记录史册啊。”
……
诺亚王都,旧城区。
魔法猫咪亲眼看着折光晨露和几位玩家护送着签下了灵魂契约、神情各异的布兰德父女,从仓库悄然离开,嘴角勾起一抹笑。
搞定,计划B顺利执行。人渣暂时安全,也成功忽悠他签了卖身契……接下来就是撬开他的嘴,然后……哼。
她轻轻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这次行动偏离了导师雷恩的原计划,虽然结果是好的,但如何向那位心思缜密、手段莫测的导师解释,是个大问题。
就在她思索着如何编造……啊不是,是汇报“意外”情况时,她怀中的通讯水晶,突然轻微地震动起来。
来了!导师的联络来了!
魔法猫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激活了通讯水晶。
水晶表面浮现出光晕,一个压抑着明显不悦的声音直接响起:
“菲奥娜。汇报情况。为什么没有按照预定路线将‘货物’送达7号安全屋?我布置在那里的接应人员没有等到你们。发生了什么?”
魔法猫咪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的声音却通过通讯水晶传递出去时,显得异常“疲惫”、“急促”甚至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喘息:
“导师!出……出意外了!我们遭遇了伏击!不是王国卫兵,不是教会骑士,是……是深渊魔物!精英级的!至少三只!”
她语速飞快,努力营造出一种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死里逃生的紧张感。
“什么?!”通讯另一端,雷恩的声音明显透露出错愕和难以置信,“深渊魔物?精英级?在旧城区?具体位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就在穿过黑水巷交叉口,快要进入预定的‘染坊’区域时!”魔法猫咪继续道,“地面突然裂开!钻出来一只暗红色的猎杀者、一只会阴影跳跃的潜伏者,还有一只……一只体型巨大、独角燃烧邪火的撕裂蛮兽!等级至少都在48级以上!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布兰德父女!是冲着灭口来的!”
她刻意强调了魔物的种类、等级和出现方式,以增加可信度。
通讯水晶另一端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雷恩略显加重的呼吸声。显然,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一个人拦住了它们?”雷恩的声音带着怀疑和审视。他清楚菲奥娜新获得的力量,但以她刚觉醒的水平,独自面对三只精英魔物,其中还有领主级,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我拼尽了全力!”菲奥娜的声音带上了委屈和后怕,“用【亵渎之触】干扰,用【阴影编织】周旋,勉强拖住了它们一会儿……但根本挡不住多久!那只蛮兽太强了!【大地践踏】差点把我震出阴影状态!”
她顿了顿:“导师……您说的接应人员,我,我根本没看到啊!从遭遇伏击到被迫逃离,整个过程只有我和魔物!没有任何援军出现!如果……如果真的有接应人员在附近,他们为什么没有出现?!”
这一句反问,她加入了恰到好处的颤抖和质疑,巧妙地将问题的皮球踢回给了雷恩。
果然,雷恩再次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过了好几秒,雷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没有看到任何人?确定吗?”
“确定!”魔法猫咪回答得斩钉截铁,“除了魔物,就是我和布兰德父女!导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您安排的接应也……”她适时地住口,留下令人不安的想象空间。
“我知道了。”雷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菲奥娜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怒意,“然后呢?布兰德父女现在在哪里?你摆脱了魔物?”
“我勉强拖住了魔物,让布兰德和他女儿先往‘染坊’深处跑了!”菲奥娜继续编造着,“我给他们指了路,告诉他们一直往左拐,理论上应该能遇到接应或者至少能暂时躲藏……但我被魔物缠住,根本顾不上他们!后来我好不容易利用地形甩开了魔物的追击,但已经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她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自责”:“导师,我现在该怎么办?布兰德他们会不会已经……?那些魔物显然是死命令要灭口!我指的路中途会不会又有其他伏击?我现在就去找找他们!希望他们还活着……”
说着,她作势就要行动起来。
“等等!”雷恩立刻喝止了她,“你现在立刻停止行动!撤离当前区域!返回白塔!”
“可是导师!布兰德他……”
“执行命令,菲奥娜!”雷恩的语气不容置疑,“情况有变,超出了预期。你的任务暂时中止。立刻返回!关于接应人员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魔法猫咪心中冷笑,但表面上却装作顺从而又有些不甘:“……是,导师。我明白了。我立刻返回。”
通讯水晶的光芒黯淡下去,联系中断。
阁楼阴影中,菲奥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搞定,暂时糊弄过去了。雷恩导师现在肯定一头雾水,怀疑内部出了叛徒,或者被其他势力摆了一道。短时间内,他应该没空来仔细追究我的失误了。
她收起通讯水晶,再次看了一眼仓库方向,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阁楼另一侧的缝隙滑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复杂交错的屋顶之上。
她并没有真的返回白塔,而是朝着玩家频道中约定的、真正的“安全屋”方向潜行而去。
她要去看看,那对刚刚签下了“卖身契”的人渣父女,到底能吐出多少有用的“秘密”。
而与此同时,在白塔那间隐秘的实验室里。
雷恩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水晶,脸色阴沉得可怕。
“深渊精英魔物伏击……接应人员未出现……”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是谁?谁敢插手?是谁泄露了路线和接应点?是议会里的那些老对手?还是教会发现了什么?甚至是深渊那边的某个存在,想要过河拆桥?”
无数的猜测和阴谋论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他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利用审判日的混乱,让魔法猫咪救出布兰德,控制在自己手中,作为要挟各方、换取白塔重回权力中心的王牌,竟然在最后关头出了如此大的纰漏!
他精心安排的、绝对忠诚的接应小组,竟然完全没有出现?!是全军覆没了?还是……叛变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巨大的麻烦和失控的风险。
“菲奥娜……”他想到那个新收的学徒,眼神闪烁,“她的说辞有没有问题?独自拦住三只精英魔物,虽然【诡秘亵渎者】的能力确实诡异,但这也……”
他心中升起一丝怀疑,但很快又被其他更紧迫的疑虑压了下去。当务之急,是查明接应小组失踪的真相和布兰德的下落。
“看来必须启动一些应急的、不太光彩的侦查手段了。”
第165章 真相
诺亚王都,贸易圣殿,庇护之厅。
庇护之厅位于圣殿建筑群相对靠后的区域,气氛更加静谧、肃穆。这里是贸易教会用于庇护重要证人、进行机密会谈以及执行某些特殊契约的场所。
厚重的隔音结界笼罩着大厅,墙壁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月光石,地面上铺设着深蓝色的地毯,上面用银线绣着精密的天秤与锁链纹路。
折光晨露安静地站在奥菲莉亚枢机主教的身侧稍后位置。
她已经换回了那身洁白的见习神官袍,粉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神情庄重而专注,努力扮演好一个沉稳可靠的助手角色。
来了来了!终极剧透环节!人渣伯爵要开始爆料了!希望情报够劲爆!
在她和几位高阶圣殿骑士的护送下,布兰德和维奥莱特已经彻底清理了一番,换上了教会提供的、款式简单但用料舒适的素色长袍。他们脸上的污秽和惊恐暂时褪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神经质般的紧张,以及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怨毒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奥菲莉亚枢机主教端坐在一张宽大的、雕刻着天秤与法典的胡桃木书桌后。
她今天没有穿戴非常正式的礼服,但依旧气场强大,眼神锐利而冷静,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与伪装。一位书记官打扮的助手坐在她身侧,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加持了记录魔法的羊皮纸卷。
“布兰德伯爵,维奥莱特小姐。”奥菲莉亚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静谧的大厅中回荡,“基于你们与贸易教会签订的【神圣契约污点证人保护协议】,教会将履行承诺,为你们提供庇护。现在,是你们履行契约义务的时候了。”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你们所知道的、关于灰石领事件的一切,以及与之相关的所有阴谋、参与者及证据,毫无保留地陈述出来。记住,契约之神见证着你们的每一句誓言。坦诚与彻底,是你们获得救赎的唯一途径。”
布兰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有些瑟缩的女儿,又看了看对面那位气场强大的枢机主教和周围肃立的骑士。
折光晨露眼中满是焦急。
快说啊!等啥呢!赶紧爆情报!
布兰德深吸一口气。
“我说,我全都说!”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沙哑,“那些混蛋想让我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他开始了他的陈述。最初还有些混乱和条理不清,但在奥菲莉亚主教冷静而富有引导性的提问下,逐渐变得清晰和有组织起来。
他首先承认了灰石领地下进行的、那令人发指的精灵奴役和活体实验。描述了如何通过黑市和海盗渠道捕获精灵,如何用禁制项圈和控制法阵奴役他们,如何强迫他们在极度危险的魔晶矿坑深处进行开采,以及如何将那些“不听话”的、或者“体质特殊”的精灵,送入更深层的、被称为“进化之厅”的禁忌实验室。
说到这里时,布兰德语气变得激动:“那些,那些实验!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是为了打破凡人孱弱的界限!是伟大的进化!”
折光晨露强忍着心中的厌恶和愤怒,保持着脸色的平静。
进化?我看是退化到畜生都不如!
布兰德继续往下说。
“‘进化之厅’的研究,不是折磨精灵取乐……”布兰德的语气变得低沉而神秘,“那只是副产品,或者说,是前期的基础数据收集。真正的核心项目,代号【普罗米修斯】,旨在……生物融合与血脉掠夺。”
“生物融合?血脉掠夺?”奥菲莉亚主教身体微微前倾。
“是的。”布兰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目标是将那些强大种族,比如精灵、龙裔、甚至传说中某些上古生物的血脉之力,通过禁忌的炼金术、死灵法术以及深渊契约仪式,提取、纯化、并强制融合进入类受体的体内!试图创造出拥有远超凡人力量、寿命甚至特殊天赋的‘新人类’!或者称之为‘神造士兵’!”
此言一出,大厅内一片寂静!
就连见多识广的奥菲莉亚主教,瞳孔也微微收缩!折光晨露更是心中巨震!
生物基因工程?!还是魔法版的?!这游戏背景这么硬核的吗?!
布兰德解释道:“单靠传统的魔法或炼金术确实极难实现,但是,如果结合了来自深渊的某些‘知识’和‘催化剂’,以及白塔那些疯子提供的、关于能量本质和灵魂构架的理论,就变得可能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抛出更惊人的信息:“这个项目,由白塔】主导!提供核心的理论支持、法阵设计和部分‘特殊材料’。”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知道,白塔已经被王国除名,但他们暗中从未停止活动,并且和某些大人物一直有联系。”
“而资金、场地、大部分实验体以及政治庇护,则由一个庞大的联盟提供。这个联盟的成员包括……”
他报出了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名字!
首先是大王子凯尔文麾下的好几名实权贵族和商会首领!他们提供了巨额的资金和部分来自黑市的“资源”!
然后是几位在元老院中拥有巨大影响力、以保守和传统著称的老牌贵族!他们提供了政治上的庇护和消息渠道,甚至帮忙掩盖了几次严重的“实验事故”!
甚至还包括了……三王子派系中的某些人!他们似乎希望通过这个项目获得抗衡大王子的武力!
名单之长、涉及人员地位之高、范围之广,让奥菲莉亚主教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书记官记录的手都快抽筋了!
折光晨露听得心惊肉跳,同时疯狂地在玩家频道里进行“实况转播”:
【世界】折光晨露:“重磅炸弹!生物融合计划!目标是造超人!”
【世界】折光晨露:“白塔是技术提供方!深渊是‘催化剂’提供方!”
【世界】折光晨露:“名单来了名单来了!”
【世界】队友祭天法力无边:“直播间炸了!观众们全疯了!”
【世界】狂刀:“这么劲爆?!这特么是要造反啊!”
【世界】稳如老狗:“全部记录下來!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重磅线索!”
【世界】碳烤小鼠:“所以布兰德就是个看场子的包工头?真正的大佬都在幕后?”
【世界】圣光忽悠着你:“邪恶必须净化!”
频道里瞬间被各种惊叹号和吐槽刷屏!
布兰德看着奥菲莉亚主教凝重的表情,继续加码:“我在项目中,主要负责提供灰石领作为实验场地,利用伯爵的权力掩盖痕迹,处理‘废料’,以及利用矿坑开采的魔晶资源为实验提供能量。但核心的研究数据和成果,并不完全在我手里。白塔的人定期会来取走最重要的部分。和大人物们的联系,也主要是通过加密的魔法通讯和秘密使者,我很少直接见到他们本人……”
他这是在巧妙地推卸一部分责任,强调自己只是“从犯”和“执行者”。
“那么,实验成果呢?”奥菲莉亚主教追问,声音低沉。
“有一些阶段性的‘成功品’……”布兰德的语气变得有些诡异,“比如,成功将精灵的‘元素亲和’特质部分融合进人类受体,制造出了能微弱操控火焰或流水的士兵,但极其不稳定,寿命很短……”
“还有尝试融合龙裔血脉碎片,试图获得强大的**力量和火焰抗性,但大部分受体都爆体而亡了,或者变成了扭曲的怪物……”
“最‘成功’的一次,”他看了一眼维奥莱特,“是试图融合一种从古老遗迹中发现的、疑似‘星界生物’的血脉结晶……那个受体获得了一些短距离虚空闪烁的能力,但精神彻底崩溃了,最后被处理掉了。”
维奥莱特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
折光晨露则听得毛骨悚然。
“那么,深渊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那些魔物是怎么回事?”奥菲莉亚主教切中要害。
“深渊,”布兰德脸上露出恐惧,“他们通过某些秘密渠道,提供了一种特殊的‘催化剂’,一种漆黑的、仿佛有生命的淤泥状物质。它似乎能极大地提高血脉融合的成功率,但代价是融合体会逐渐被深渊气息侵蚀,变得狂暴嗜血,甚至吸引真正的深渊魔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怀疑深渊提供这种‘帮助’,根本目的可能就是为了污染主物质位面,或者在那些‘成功’的融合体身上做标记,将来便于它们控制……”
更多的细节被披露出来,一个庞大、黑暗、牵扯了王国最高层权力、禁忌魔法、异界势力、惨无人道活体实验的惊天阴谋,逐渐露出了它狰狞的冰山一角!
奥菲莉亚主教的问题越来越犀利,不断深挖细节、验证真伪。布兰德为了活命和报复,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主动提供了几个秘密仓库的地点、加密通讯的破解方式、以及几名关键中间人的信息和习惯。
书记官的笔几乎没有停过。
折光晨露站在一旁,内心早已被这惊天秘闻搅得翻江倒海,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助手的姿态,同时尽职尽责地在玩家频道进行着“文字直播”,引来阵阵惊呼和讨论。
牛逼,太牛逼了!这剧情深度和黑暗度拉满了啊!这得牵扯多少后续任务线和副本出来?!
就在布兰德的供述似乎告一段落,正沉浸在一种既恐惧又带着报复性快感的复杂情绪中时,折光晨露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了另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用恭敬而清晰的语气向奥菲莉亚主教请示道:“导师,关于灰石领的物资输送渠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布兰德伯爵。”
奥菲莉亚主教看了她一眼,颔首示意她继续。
折光晨露转向布兰德:“伯爵阁下,您刚才提到,实验所需的某些‘特殊材料’和部分‘资源’是通过秘密渠道输入的。那么,黑水码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黑水码头?”这个名字被清晰吐出的一瞬间,布兰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疑惑、以及警惕和茫然的表情。
“黑水码头?”布兰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怎么会突然问起那里?”
折光晨露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布兰德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措辞道:“黑水码头,我知道那里。它是王都的一个重要港口,鱼龙混杂,确实确实有很多见不得光的走私和黑市交易。我们灰石领的一些常规物资补给,偶尔也会从那里的某些‘特殊’商人手中采购,价格会便宜很多,而且不过问来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有些游移:“但是您说的‘角色’,我不太明白。【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材料和那些活体资源运输渠道是独立的,非常隐秘,由白塔的人和大王子殿下的一些亲信直接掌控,我并不直接经手。我只负责接收和安置。黑水码头应该不涉及这部分才对。”
他抬起头:“或许有一些零散的、不那么重要的边角料或者实验耗材会通过那里的渠道流转?毕竟那里足够混乱,容易掩人耳目。但重要的东西绝对不会走那里!太不安全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肯定,甚至带着一点“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的潜台词。
折光晨露微微蹙眉。
这反应有点奇怪。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黑水码头更深层的事情?还是说他在刻意撇清关系?
她继续追问:“但是据我们所知,黑水码头与灰石领的某些业务似乎存在关联。特别是涉及一些非人种族的特殊货物流转。伯爵阁下,您确定对此毫不知情吗?”
布兰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神官阁下,灰石领的所有对外渠道,尤其是涉及那些‘敏感’事务的,最终都必须经过我的首肯!我可以用契约发誓,黑水码头绝对不是我负责的【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主要通道!”
他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然后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啊!难道…难道您指的是‘他们’自己的生意?”
“他们?”折光晨露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布兰德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秘密:“就是…就是控制着黑水码头最大走私网络的那几个家族和帮派头目。他们确实自己也做一些‘人口’和‘特殊货物’的买卖,规模也不小。有时候,我们甚至需要从他们手里采购一些‘消耗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那是两码事!他们的生意是他们自己的!我们只是买家之一!他们的上游货源、下游客户,我都不过问,也根本不清楚!他们和【普罗米修斯】计划没有直接关系!至少在我的层面,没有任何交集!”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黑水码头有自己的黑色产业链,布兰德只是偶尔从那里进货,但对于码头更深层的秘密,他并不知晓。
奥菲莉亚主教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折光晨露心中疑窦丛生。
真的这么简单?只是普通的买家关系?可瑶瑶她们在黑水码头发现的线索,感觉没那么简单啊,是布兰德级别不够,真的接触不到?还是他隐瞒了什么?
但继续逼问,恐怕也问不出更多了。毕竟,他刚刚供出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核心秘密,似乎没有必要在区区一个黑水码头的次要渠道上撒谎或隐瞒。
折光晨露看了奥菲莉亚主教一眼,见导师微微颔首,便不再追问,退后一步,表示问题暂时结束。
布兰德似乎松了口气,但额角细微的汗珠显示他刚才并不轻松。
奥菲莉亚主教缓缓站起身,走到布兰德面前。她并没有立刻对那骇人听闻的供述做出评价:
“布兰德伯爵,你的坦诚和配合,对揭露真相、维护王国的秩序与公正至关重要。贸易教会认可你履行了契约的重要部分。”
布兰德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期待的表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豁免死刑、受到庇护、甚至未来可能隐姓埋名继续享受生活的希望。
然而,奥菲莉亚接下来的话,却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幻想:
“但是,契约的另一部分,也是最终、最关键的部分,尚未完成。”
布兰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眼中闪过不安:“另一部分?神官阁下,您是指?”
奥菲莉亚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你需要在适当的时机,再次站上审判台,或者至少是在一个足够公开、足够权威的场合,亲口承认你所犯下的罪行,指认你所供出的所有同谋,并且最重要的是,向全体国民揭露深渊势力在此次事件中的阴谋与渗透,警示世人其危害。”
“什么?!!”
布兰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他失声尖叫,“这不可能!契约里没有这一条!你们没说需要公开认罪!这是让我去送死!绝对的送死!”
“那上面只写了我需要‘毫无保留地揭露’,换取‘庇护和宽恕’!没有写要公开!你们不能临时增加条件!这是违背契约!违背贸易之神的神谕!”
一直缩在旁边、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吓傻了的维奥莱特也猛地跳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歇斯底里的恐惧,她尖声附和道:“对!你们骗人!你们这些虚伪的神棍!就是想骗我们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然后再把我们推出去当靶子!让那些人的怒火把我们撕碎!你们根本就没想保护我们!你们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被背叛的疯狂。
折光晨露也被导师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惊了一下。
哇哦,公开处刑,啊不是,是公开认罪?这玩法有点刺激啊,导师这是要彻底榨干他们的剩余价值,顺便把教会的声望和正义性刷到顶峰?
但她表面上必须维持镇定,甚至微微上前一步,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解释道:“伯爵阁下,维奥莱特小姐,请冷静。教会既然承诺庇护,就绝不会将你们置于必死之地。公开指认,并非意味着将你们暴露在毫无保护的危险之中。”
“放屁!”布兰德已经完全失去了贵族的仪态,红着眼睛嘶吼道,“怎么保护?!就算你们派再多的骑士围着!只要我站出去指认那些人!他们疯狂的报复就会源源不断!明的暗的!防不胜防!你们能保护我们一天,能保护我们一辈子吗?!更何况那些深渊里的怪物!它们才不会跟你们讲道理!它们会不死不休!”
他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浑身发抖:“不行!绝对不行!我宁愿继续被你们关着!甚至被秘密处决!也绝不再站上那个台子!那比直接杀了我还可怕!”
维奥莱特也哭喊着:“父亲!不能答应他们!他们会害死我们的!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死!”
面对父女二人激烈的、近乎崩溃的抗拒,奥菲莉亚主教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她等他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缓缓开口:
“你们搞错了几件事,伯爵阁下。”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契约的精神在于‘等价交换’。你提供的‘信息’固然有价值,但它的价值,只有在被‘公开’使用,用于清除王国毒瘤、警示世人、并为贸易教会带来相应的声望与权威提升时,才能完全兑现。仅仅私下告知我们,其‘价值’不足以兑换‘豁免死刑’和‘终身庇护’这种最高级别的‘对价’。这一点,契约之神自有衡量。”
布兰德的脸色更加苍白。
“第二,”奥菲莉亚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们以为,不公开指认,那些想要你们命的人就会放过你们吗?你们太天真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他们动用深渊力量也要灭口的决心有多么坚决。你们活着,对他们就是最大的威胁。无论你们躲在哪里,只要他们还掌权,还有力量,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你们,杀死你们。唯一的生路,不是躲藏,而是将他们彻底扳倒。”
“而公开指认,就是扳倒他们最直接、最有力、也是最‘符合程序’的武器。”她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布兰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他知道,奥菲莉亚说的是事实。
“第三,”奥菲莉亚的声音陡然加重,“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次深渊魔物公然袭击王都中央广场,造成大量平民伤亡,这是对诺亚王国、对人类秩序、也是对所有正神教会的公然挑衅!王国和教会,必须对此做出最强硬的回应!”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布兰德:“而你们,作为此次事件的核心关联者,作为深渊阴谋的直接受害者和知情者,由你们站出来,亲口揭露深渊的阴谋与危害,将此次事件定性为‘邪恶的深渊势力对王国的渗透与袭击’,而不是‘王室贵族内部倾轧引发的混乱’,这对于凝聚民心、团结力量、共同对抗深渊威胁,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是你们的责任,也是你们唯一能真正赎罪,并换取民众或许一丝谅解的机会。”
最后这句话敲在布兰德的心上。
责任?赎罪?民众的谅解?
这些词对他而言早已陌生甚至可笑。但奥菲莉亚话语中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却让他猛地惊醒!
将事件定性为“深渊袭击”!
这意味着,王国和教会的首要敌人,将不再是“犯了罪的贵族布兰德”,而是“邪恶的深渊”!那些想要灭口他的人,其行为也可以被归咎于“受到了深渊的蛊惑或控制”!
这无疑会在政治上为他们提供一层极其重要的保护色!也能极大地分散和转移仇恨!
奥菲莉亚看着眼神剧烈闪烁、陷入激烈思想斗争的布兰德,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具诱惑力的承诺:
“贸易教会将以神之名起誓,你们的公开指认将在绝对可控和安全的环境下进行。届时,不仅会有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贴身保护,教会更会动用一切资源和影响力,确保在指认之后,以最快速度启动对名单上所有人的清洗行动!”
“他们将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报复你们。因为届时,他们自身难保。”
“而当一切尘埃落定,你们才能真正获得那份契约所承诺的、真正的‘安全’与‘新生’。”
大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布兰德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他看看奥菲莉亚,又看看身边的女儿……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从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公开指认,是险棋,但或许是唯一的活棋。
良久,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回椅子上,声音嘶哑而干涩:
“好,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