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希望点燃
狂刀狂笑着攻击,雷蒙德的回应却更快。
沉重的精钢战锤刚刚砸碎地面,雷蒙德没有丝毫迟滞,他的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踩住地面未散的碎石和烟尘,将向后微仰的姿态瞬间转化为前冲的爆劲。沉重的全身甲并未减缓他爆发力的分毫,反而借助体重带来了恐怖的力量增幅。
“狂妄!”
雷蒙德低吼,根本不给狂刀喘息之机。
战锤抡圆了并非再次砸下,而是借助收回的惯性,手腕翻转,沉重的锤头化作一道沉重的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向狂刀胸腹,角度刁钻,封住了狂刀试图向左闪避的空间,这是战场上磨砺出的实用杀人技,力量与速度的完美结合。
太快了!
狂刀瞳孔猛缩,刚刚抽出的长刀本能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一股沛然巨力顺着长刀狂涌入狂刀手臂,他感觉自己根本不是格挡了一柄锤子,而是被狂奔的魔兽当胸撞上。
饶是他狂战士的蛮力远超常人,面对雷蒙德这种等级、装备、力量都处于顶峰的精英战士,根本就扛不住,被这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砸得整个人离地倒飞。
扑通!
狂刀重重砸在石板路上,胸口血气翻涌,喉咙一甜,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握刀的右臂被震得酸麻不已,虎口裂开,鲜血顺着粗糙的刀柄滴落。他的制式胸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腹处传来剧烈的钝痛。
力量和等级差距太大了!
这雷蒙德最少也有四十级。
他怒吼一声,凭借狂战士的狂暴血气驱散痛楚,强行起身再战。他双脚蹬地,身体再次弹起。
然而雷蒙德怎么会给他机会?经验老到的战士怎会放过敌人落地的破绽?
就在狂刀弹起的瞬间,雷蒙德已经逼近,他没再用战锤,那笨重的武器收回需要时间。他选择了更迅速、更直接的方式,右手握拳,那同样覆盖着厚重臂甲的铁拳,对准狂刀面门猛轰而下,拳风挤压空气,发出呜咽。
狂刀眼中血丝更浓,左臂仓促抬起护头。
砰!
沉闷的血肉碰撞的声音,远比战锤砸地更让人心悸,狂刀只觉得整个左小臂的骨头都仿佛碎掉一般剧痛难忍,恐怖的冲击力再次将他狠狠砸回地面这次是背部着地,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头盔面甲内的视野都瞬间模糊了。
这是绝对的压制!
雷蒙德俯视着脚下挣扎的蝼蚁。他左手的盾牌甚至稳稳地护在身前,防止意外干扰。他右拳收回,再次举起,居高临下,对准了倒在地上、头盔都被砸得有些变形的狂刀。
“结束你这肮脏的背叛吧,杂碎。”雷蒙德冷冷道,眼中满是不屑。
就在狂刀被瞬间压制的同一时间,起义军那靠着混乱和牺牲撕开的缺口,也正迅速变成新的绞肉机。
前排的人潮确实撞开了几个因混乱而脱节的士兵。甚至有几个人抱住了重甲兵的大腿、撞进了他们的怀里。
“按倒他们!”
“抢武器!”
小饼干、握着豁口斧头的女人,还有其他几个冲在缝隙最前端的贫民和冒险者,凭着被增益法术加强的力量和速度,奋力地试图将那几个被撞倒的士兵扑倒、卸除武装。
只要拿到一把真正的钢矛或者弩……
但第一编队的士兵太精锐了。
被扑倒的士兵反应极快,他们利用重甲的优势翻滚,双腿猛地蹬踹,瞬间将身上压着的几个瘦弱贫民踹飞。
力量差距一目了然,一个士兵甚至在被扑住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匕首,狠狠刺进了死死抱住他胳膊的一个男人的喉咙。
噗嗤!滚烫的鲜血喷溅!
同时,后排没有被冲击波波及的士兵,在最初极短的混乱后,立刻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战斗素养。
“盾墙,补位!”一个小队长怒吼。
铮!铮!铮!
后排的重甲兵整齐地举盾,密集的盾牌再次衔接,将那道短暂打开的狭窄缺口迅速缝合,钢铁墙面再次矗立。
同时,后排的弩手已经再次完成了上弦,冷静地调整角度。
“瞄准冲击缝隙者!自由射击!”
嗖!嗖!嗖!
近距离的弩箭杀伤力更加可怕,几支弩矢精准地射入正在试图扭打、抢夺武器或者试图从缝隙钻过去的贫民背心,惨叫声戛然而止,尸体重重地撞在前方刚抬起的冰冷盾牌上,滑落在地。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冲在靠后的位置,在折光晨露法术的光芒中速度飞快,眼看就要挤过最后几米。但一支弩矢瞬间射穿了她的膝盖。
“啊!!”她惨叫着扑倒。
小饼干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惨状,心胆俱裂。
她们不是没有“碰到”敌人,她们付出了巨大的伤亡,甚至撕开了缝隙,但结果是只留下了几具抱着士兵大腿的尸体,和被士兵们轻易甩开的几个伤者。她们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能抢下来。
装备的代差,纪律的鸿沟,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的天堑……在短暂的混乱之后,立刻化作了更加残酷的杀戮。
那些好不容易冲到第一线,握着简陋木棒、柴刀、砖头的贫民,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几乎不可能被破坏的钢铁壁垒。
木棍砸在盾牌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豁口斧头砍在厚重肩甲上,只能擦出一点火星;生锈的砍刀,连士兵护臂的链接处都劈不开。
“砍不动!”
“打不穿啊!”
绝望的呼喊在冲击线前方响起,带着哭腔。之前被愤怒和希望点燃的勇气,在这道重新稳固、且带着致命反击的钢铁壁垒面前,迅速冰消瓦解。
噗!噗!
弩箭无情地收割着失去冲锋势头、在阵前变得笨拙的目标。鲜血、脑浆、破碎的脏器……喷洒在盾面和地面上。
“退!快退啊!”九尾和其他几个冒险者试图组织人群撤退,但狭窄的地形和汹涌向前的求生本能,使得后退变得混乱不堪。很多人被身后不明所以推搡着向前,成为弩箭的活靶子。
刚才还喊杀震天,勇往直前的怒潮,瞬间碎裂。
绝望,彻底笼罩了所有人。
小饼干握着自己的弓,指节已经捏得失去了血色。
她看着前方几乎不可撼动的钢铁壁垒,又瞥了一眼远处被雷蒙德彻底压制、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狂刀。再看看身边那个握着豁口斧头、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武器的女人眼中失去的光彩,还有更多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贫民……
一种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冲不过去,真的冲不过去。
再多人命填进去,也只是给这片石板路增添新的血色印记。那座象征着一切灾难源头的白塔,依旧矗立在视野的尽头,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差距太大了,在这个剑与魔法主宰命运的世界,弱者的绝望呼喊,在强者耳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杂音。
雷蒙德的战锤再次举起,目标是地上挣扎的狂刀。
而折光晨露全力撑开的圣光屏障,也只能勉强挡住一小片区域的零星弩箭,对于整条防线上倒下的生命,杯水车薪。
死局。
前路已断,退路难寻。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被屠杀殆尽,或者成为瘟疫的养料的结局。
希望或许根本不存在。
第一编队是贫民们不可逾越的天堑,每一次弩箭的齐射都带起一片血花,每一次盾牌的撞击都碾碎着贫民们脆弱的希望。
“都杀了,别放过任何一只老鼠!”雷蒙德怒吼道。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撕裂了红枫镇上空压抑的灰色云层。
这声音并非雷霆,而是某种庞大力量撕裂空间的轰鸣,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纯粹到极致的圣光之柱,如同审判之矛,悍然从天穹之上笔直贯下。
它的目标并非战场,而是红枫镇正中央,贸易教会那宏伟的祈祷大厅。
光柱落下的瞬间,整个红枫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喧嚣、嘶吼、弩箭破空声、兵器碰撞声,都在这一刻被那浩瀚磅礴的神圣威压强行压制。
战场上,无论是绝望冲锋的贫民,还是冷酷杀戮的重甲士兵,甚至是压制着狂刀的雷蒙德,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惊骇欲绝地抬头望向那通天彻地的光柱。
光柱并非一闪即逝,而是持续存在,在那光柱的源头,厚重的云层被神圣的力量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阳光透过空洞洒下,却远不及那光柱本身耀眼。
空洞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披纯白镶金边圣袍、骑着笼罩在柔和圣光的身影,他们队列整齐,为首一人,身披华贵至极的金色主教长袍,手持一柄流淌着神圣符文的巨大权杖,面容肃穆,眼神蕴含着足以净化一切污秽的威严。
贸易教会总部的援军,降临了,是圣裁骑士团,大主教亲临!
“吾神在上!光辉永耀!”折光晨露身边,红枫镇教会的副主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抽搐、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嚎道:“神迹啊!是大主教冕下!圣裁骑士团!祂真的降临了!神来救我们了!”
这震撼的景象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了绝望的起义军心中。
贸易之神的目光,终于真正注视到了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
“神……神迹?”
“是……是教会的骑士,贸易在上!”
“神终于来了?”
无数干裂、染血的嘴唇颤抖着,发出模糊不清的低语。呆滞茫然的眼神中,死灰被强行吹开一丝缝隙,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许多人无意识地松开了手中紧握却毫无作用的破木棍、断柴刀,膝盖一软,“噗通”、“噗通”跪倒一片,对着那光柱泣不成声。
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的渺茫期待,一种在无边黑暗中突然窥见一丝微光,却害怕是虚幻泡影的剧烈颤动。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圣光之柱贯入贸易教会的同时。
轰隆隆隆!!!
红枫镇东侧,靠近迷雾森林方向的城墙之外,传来一阵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充满了原始野性与玩家特有喧嚣的巨响。
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片席卷而来的、五光十色的狂潮。
只见红枫镇那高大但年久失修的东侧城墙,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轰然坍塌出数个巨大的缺口,烟尘冲天而起。
“炸开了,冲啊兄弟们!”
“为了精灵!为了经验!为了金币!”
“德玛西亚!!!”
伴随着各种稀奇古怪、中二爆表的战吼,无数奇装异服、手持五花八门武器的身影,从弥漫的烟尘中汹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头体型庞大、毛发倒竖、獠牙狰狞的月影巨狼。
它们发出震天的狼嚎,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幽绿光芒,背上驮着或手持利刃、或挥舞法杖的玩家。
紧随其后的,是玩家的主力,星辰怒指挥着几十个玩家,嗷嗷叫着推动那几辆巨大的攻城器械;魔法科学大爆炸抱着他那色彩极其艳丽、结构无比诡异的“橡根共鸣毁灭者β型”,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永不空军挥舞着钓竿,高喊着口号冲入人群;妖泠泠白衣胜雪,身姿傲然坐在一匹格外雄壮的狼王近卫背上,目光越过战场,精准地锁定在雷蒙德身上;miking战在一处高坡断墙上,流光溢彩的长弓拉成满月,一支支箭矢射出,城墙残余守卫应声而倒。
而在玩家洪流的最前方。
精灵王子阿尔瑟斯,月光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白塔,声音清越而充满力量:“为了同胞,为了自由,前进!”
圣女赛琳娜,翠绿法杖高举,磅礴的生命气息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附近弥漫的气息,甚至让一些枯萎的植物重新焕发生机,她轻声吟唱,柔和的绿光笼罩了冲在最前方的玩家和巨狼,赋予他们更强大的力量与速度。
狼王埃瑞沃,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狼嗥,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率先冲入城内,他的利爪轻易撕碎了几个挡路的卫兵,为后续大军开辟道路。
玩家的联军,从森林中一路平推,瞬间撕开了红枫镇的东大门。
城内的混乱瞬间升级,原本被兽潮和内部混乱牵制的城防力量,瞬间被这来自侧翼的狂暴打击打懵了,玩家们悍不畏死、花样百出的攻击方式,配合着月影巨狼的凶猛撕咬,迅速向白塔方向推进。
雷蒙德脸色剧变,贸易教会参战他能理解,大概是贸易之神给贸易总部下达了神谕,可东城墙破了?还是精灵干的?哪来的精灵?精灵不是都灭绝了吗?这些是什么东西?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这场面还不够宏大。
呜呜呜!!!
低沉、雄浑、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从红枫镇的西侧的方向滚滚而来。这号角声带着铁与血的气息,带着王权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沉重到让大地都在微微震颤的脚步声。
西侧城门方向,那扇沉重的巨大城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撞开,碎裂的铁链和木屑四处飞溅。
烟尘弥漫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重装骑士。
他们身披闪烁着寒光的秘银全身板甲,连战马都覆盖着厚重的马铠,手中紧握的骑枪长度惊人,枪尖闪烁着致命的寒芒,一面面巨大的、绣着金色狮鹫的王室旗帜在骑士身后猎猎作响。
骑士方阵之后,是密集的步兵方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墙,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铠甲,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撼人心魄的轰鸣。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一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的身影,骑在一匹神骏无比的纯白战马上,格外醒目。
她身着一套华丽而实用的银白色骑士甲胄,甲胄边缘镶嵌着金色的纹路,既彰显着王室的尊贵,又不失战场上的锐利。
她没有戴头盔,一头长发在风中飞扬,露出那张精致绝伦却又带着坚毅与威严的容颜。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剑身流淌着淡淡圣洁光辉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却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锋锐之气。
她是……诺亚王国三公主,伊莎贝尔诺亚。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扫过混乱不堪的红枫镇,扫过那血腥的荣耀大道战场,扫过远处高耸入云的白塔,最后定格在贸易教会上方那尚未消散的圣光之柱上。
她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被无与伦比的决断力取代。
“锵!”
一声清越无比、如同龙吟的剑鸣响彻战场,她猛地高举手中那柄流淌圣洁光辉的长剑,那是王国圣剑“光辉誓约”。
清朗、坚定、充满了磅礴力量和王权尊严的声音,借助强大的扩音魔法,瞬间压倒了红枫镇上空所有混乱、绝望的悲鸣与喧嚣:
“以诺亚王国之名,以此神圣之剑为誓。”
“红枫镇的子民们,你们所受的苦难,王国已亲眼见证。”
“你们所蒙受的不公、所流淌的鲜血、所失去的亲族。”
“王国必以雷霆之怒,为你们彻底清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王国大军已至,听吾号令!”
“任何胆敢践踏王国律法、戕害王国子民、亵渎王国土地者!”
“无论尔等身份为何,无论尔等藏匿何处!”
“都将!承受!王国铁律最严厉之审判!”
她的剑尖猛地转向,直指那座纯白高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白塔,立刻解除武装!交出所有进行禁忌实验、散播瘟疫、囚禁精灵的罪魁祸首!否则……”
伊莎贝尔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踏平此塔!寸草不留!”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她身后的王国大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为了王国!为了公主殿下!杀!!!”
钢铁洪流,瞬间启动!重装骑士踏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白塔方向碾压而去!步兵方阵紧随其后,长矛如林,盾牌如山,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
轰!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洪流,于此刻,在红枫镇这个深陷绝望泥潭的小小战场上,悍然交汇。
一道,是从天而降的圣洁金光,教会圣裁骑士团,代表净化污秽、执行神意的神圣之剑。
一道,是自东破墙而入的混乱狂潮,玩家联军,代表无序毁灭、无惧生死的第四天灾。
一道,自西方堂堂正正碾压而来的钢铁洪流,王国大军,代表秩序王权、铁血律法的国之重器。
它们从三个方向,带着无法阻挡的滔天威势,狠狠地、无情的撞入了红枫镇这片被绝望、瘟疫、腐化和肮脏阴谋彻底浸泡的死亡泥沼。
绝望的厚重阴霾,被这三股突然降临的滔天巨力彻底撕裂!碾碎!荡涤一空!
血与火交织的希望之光,伴随着圣歌的吟唱、战狼的咆哮、铁蹄的轰鸣与战士的怒吼,如同创世黎明的初光,悍然降临在红枫镇的废墟之上。
“希望……真的来了!”小饼干听见身边的贫民在喃喃自语。
“神迹,教会,公主,还有,那些精灵……”那个握着豁口斧头的女人,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手臂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
然后,一个微小的弧度在她干裂、染血的嘴角缓缓勾起,越咧越大,最终化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希望来了!跟他们拼了!杀啊!!!”
“杀啊!!!”
战场上,那些刚刚还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祈求神恩的贫民,瞬间被惊醒,死灰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比怒兽更加狂野的猩红。
原本麻木呆滞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混合着狂喜、极度仇恨和不顾一切的疯狂所占据,什么恐惧,什么差距,什么铠甲,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脑后,他们看到了,他们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翻盘的可能!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混蛋被打脸的希望!
“兄弟们,捡家伙,捡起地上的家伙!”一个满身污血、断了一臂的青年,用仅存的左手猛地从血泊中抓起一把刚刚牺牲同伴掉落的、沾满血浆和脑浆的柴刀,他的眼神不再有绝望,只有以命换命的决绝:“撞,撞开他们,踩也要踩过去!”
“为了娃儿!为了婆娘!跟这些狗日的不死不休!”一个中年汉子双目赤红,弯腰拾起一根断裂的木矛,用尽全身力气戳刺。
“爷不活了!咬也要咬下他们一口肉!”连那个佝偻着腰咳嗽的老头,都从地上摸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嘶哑着咆哮向前扑去。
他们不再后退,他们被点燃了,被那三道降临的希望之光点燃了骨髓深处的血性与疯狂。
轰!
刚刚才重新缝合好缺口的盾墙,竟然被这股由绝望转化为疯狂的反扑,撞得猛地一晃。
一个后排的弩手猝不及防,被侧面一个扑上来的贫民死死抱住腿摔倒在地,更多手持简陋武器但眼中燃着复仇烈焰的贫民,不顾生死地向这道曾让他们付出惨重伤亡的壁垒再次发起冲击。
虽然大部分攻击依旧无法破甲,但那份不惜己身、只为撕开一道缝隙的疯狂气势,竟让前排重甲兵坚硬的心神,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而小饼干,看着这股从地狱边缘重新点燃、焚烧起来的火焰,眼中满是激动,她不再犹豫,猛地抬起弓臂,搭上一支箭矢,“射,朝他们脸上,朝那缝隙,用箭,用石头,为我们的未来,开出一条路来!”
第82章 进攻白塔
圣光柱贯顶的威压尚未散去,东城墙轰然倒塌的烟尘与玩家的战吼正席卷而来,伊莎贝尔公主代表王国的庄严宣告。
三道不可阻挡的洪流,以一种几乎碾碎红枫镇格局的威势,悍然交汇于这里。
“叹息之墙”被彻底撬动。
圣光落下的刹那,第一编队后排的弩手慌了。那光芒太过神圣,直透心灵,哪怕是知道要坚定执行命令,可心中也难免涌起一丝对神圣威压的本能悸动。
他们守护的是法师,是领主命令,但此刻降临的,是神祇在世间的代行者,那种源自信仰层面的无形压制,让他们全身颤栗起来。
就是这时,
“他们动摇了!冲啊!!”小饼干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手瞬间的凝滞,嘶声力竭地吼出。
被王国大军、教会降临和玩家攻势这接连三道希望雷霆彻底点燃的起义军贫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不是勇敢,那是被压抑到极限后彻底焚毁恐惧的疯狂反噬,他们像决堤的洪水,带着血泪与仇恨,以一种前仆后继、用身体撞击钢铁的愚勇,淹没了最前排重甲兵的身影。
木棍断了,就用拳头砸,柴刀卷刃了,就用牙齿咬,无法破甲,就几十人抱着一个士兵,连人带甲掀翻在地。
“稳住阵型!”雷蒙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攻和士气崩溃气得目眦欲裂,他不得不放弃即将终结狂刀的绝佳机会,抽身应对这崩盘的危局,一脚狠狠踹在刚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狂刀腰肋上,将他蹬得喷出一口血沫,重重滑出几米远,但他已无暇补刀。
铛!
雷蒙德刚举起战锤试图指挥时,一支箭矢却精准地钉在他厚重的肩甲上。
miking站在高处废墟上,目光冰冷锁定,他射出的箭并非为了杀伤,而是干扰,打断雷蒙德的任何指挥企图。
与此同时。
“为了王国!驱逐叛贼!”西侧,王室的重装骑士团先锋已然赶到。
更致命的是,在那之前,一道身影率先切入战场。
是妖泠泠。
她骑着最雄壮的月影狼,手握匕首,她的目标是被干扰的雷蒙德。
纤细的手指凌空点向雷蒙德。
“虚弱凝视!”一个若有若无的低语在雷蒙德耳畔响起。
正准备强行稳定阵型的雷蒙德,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侵入骨髓,眼前景象微一模糊,身体猛地一滞,动作迟滞了半拍。
紧随其后的王国骑士队长抓住这个机会,手中带着冲锋势能的骑枪,精准狠辣地刺向雷蒙德仓促举起的钢盾。
轰!!!
恐怖的冲击力爆发,骑枪与精钢盾面炸开刺目的火花,雷蒙德连人带盾被撞得离地倒飞出去,坚固的盾牌竟然被硬生生击裂。
雷蒙德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队长!!”第一编队的士兵发出惊恐的嘶吼。
他们的队长,无敌的象征,竟然在一个回合内被击倒?
被踢飞出去的狂刀,口中不断咳血,肋骨剧痛无比。但看着雷蒙德被击飞的惨状,他咧开染血的嘴,发出沙哑而畅快的低笑:“哈哈……活该!”
“叹息之墙”,随着雷蒙德的倒下,整条防线彻底崩溃。
“缺口!!缺口打开了!!”
小饼干和她身边几个拿着简陋武器的同伴,疯狂冲击着刚才雷蒙德所在位置留下的短暂真空区,附近的盾兵被后面汹涌而来的贫民和玩家彻底缠住,再也无暇补位。
“闪开!”星辰怒大吼一声,带着几十个玩家,将一辆巨大的攻城锤推到了最前沿。
“大爆炸!一起攻击!”
魔法科学大爆炸怪叫一声,跳上攻城锤的顶端,在攻城锤砸下的一瞬间,用力将他那造型怪异的“橡根共鸣毁灭者β型”猛地砸向试图合拢的盾牌缝隙。
“橡根毁灭冲击波!”
轰!!
没有火光,只有一道混合了墨绿、靛蓝、鲜红等多种颜色纠缠的、极不稳定的能量光束,带着刺耳的尖啸和毁灭性的震荡波,狠狠地撞在紧密拼合的几面塔盾上。
咔嚓!咔嚓!滋啦!!
撕裂声响起,那面钢铁壁垒,在粗制滥造但能量巨大的“科学”武器面前,被硬生生炸开了数道巨大裂缝。几个盾牌手连同他们的铠甲,被恐怖的能量撕扯得碎片横飞。
“冲过去!”
有玩家发出了撕裂声带的尖叫,他们从炸开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贫民紧随其后。
那个握着豁口斧头的女人,将斧头狠狠地劈在一个试图阻挡她的士兵脖颈缝隙。
起义军、玩家、王国军队,都冲锋了!
第一编队的士兵们,再精锐,在信仰动摇、指挥崩溃、士气瓦解、被绝对力量碾压、又被内外的绝望疯狂和第四天灾的混乱冲击的情况下,终于……彻底溃散。
残余的士兵惊恐地向后收缩,试图依靠附近的建筑重组防线,但玩家的魔法飞弹和贫民捡起的石头反抗砸来。重骑兵则在他们之间穿插、收割他们的生命。
圣裁骑士团并未大规模参与这种混乱的地面近战,他们悬浮在战场上空中,以强大的圣光法术驱散弥漫的疫病黑气,净化伤员,压制着任何试图反抗或异化的魔法波动,稳定着战场秩序。
他们的目标,是解决邪神、进化污秽,并非战斗。
第一编队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贫民们冲在最前方,虽然依旧拿着简陋的武器,但眼神中除了仇恨,第一次充满了狂热的希望。
而另一边,狂刀摊在碎砖烂瓦里。他头盔歪在一边,嘴巴和鼻孔里全是灰,血沫子止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来,肋骨那钻心的疼让他连吸口气都直抽抽。
他头盔下的眼睛艰难地转动,瞥见第一编队溃败的场面。
“咳咳……噗!”他呛咳着,一口混着灰的血沫喷在头盔内壁,却又挣扎着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含混不清地嘟囔,“活…活该……爽……”
然后,他觉得眼皮好重,应该到了下线吃泡面等复活cd的时候了……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狂刀大佬?还在吗?爆金币没?”不远处,一个玩家看见他瘫那不动,随口嚎了一嗓子。
随后,一只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手,顽强地、挣扎着举了起来。
一根中指,笔直地、倔强地朝着天空竖立着!
瞬间,几个刚好从旁边冲锋跑过的玩家,眼睛“唰”地亮了。
“狂刀大佬没死,他还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这样还活着呢,不愧是大佬。”
“快快快,抬走抬走,别让他躺尸挡路!后面兄弟要冲了!”一个ID叫【专业抬棺三百年】的战士玩家兴奋地大喊,一个箭步冲过来。
“绷带!谁带了绷带?大佬他还在飙血啊!”一个萌新牧师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乱翻。
“专业抬棺三百年,你特么别趁机摸装备!先救人!”他的队友【暴躁老哥】怒吼着阻止了同伴准备扒拉狂刀胸甲的手。
“扶我起来……我还能……还能打……”狂刀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头盔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扶锤子,大佬你安心躺着当吉祥物吧!”暴躁老哥和另一个玩家【大力出奇迹】一边一只胳膊,麻利地把狂刀架了起来。
“走你!目标,白塔大门!”专业抬棺三百年道。
狂刀无力挣扎的身躯,就这么被几个热心玩家七手八脚、连拖带扛、摇摇晃晃地加入了冲锋的人流。
沿途洒下点点血迹,视觉效果倒是很悲壮,如果忽略旁边几个兴奋喊着“别挡路别挡路!”“闪开点!”的声音。
更多的人流淹没了他们,裹挟着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前涌去。
白塔,那座造成一切灾难根源的、象征着无上权力与恐怖罪孽的纯白色高塔,如此清晰地、毫无阻碍地矗立在所有人面前。
它高耸、冰冷、优雅。仿佛对脚下发生的血腥和混乱漠不关心。塔身上流淌着隐晦的魔法光辉,如同冰冷的眼睛,像是在俯视着蝼蚁的挣扎。
但是,蝼蚁的洪流,已经汇聚成了足以撼动巨柱的力量。
“为了死去的亲人!”
“为了治病的解药!”
“为了精灵!”
“为了经验金币!”
“为了王国!”
“为了吾神的荣光!”
无数的呼号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向着红枫镇最后的核心,向着那座矗立在城镇最高点的白色塔,疯狂涌去。
越靠近白塔,街道反而越宽阔、整洁。高塔周围的区域,显然是贵族和高级工匠的居住区。然而此刻,精美的门扉紧闭,华丽的窗户落下铁栏。只有极少数胆大或消息不灵通的贵族卫兵试图在巷口阻挡,瞬间就被愤怒的浪潮彻底碾碎。
白塔基座的大门紧闭着,那是一扇巨大的、镶嵌着无数加固符文和防御法阵的纯黑色金属巨门。
伊莎贝尔公主骑着高头白马,被重装骑士和精锐护卫簇拥着,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塔身,最终落在紧闭的黑色大门上。
妖泠泠、miking、星辰怒、魔法科学大爆炸等核心玩家也带领着玩家主力冲到了前方,看着那扇巨门,眼神各异,有兴奋,有凝重,有盘算。
折光晨露则迅速指挥着红枫镇本地的教会人员和有经验的人救治伤员、维持秩序。
小饼干和几个贫民领袖艰难地穿过人群,也挤到了前方。
人群在白塔的黑色巨门前汇聚,所有人都在等待进攻的号令,目光聚焦在那扇巨门上。
小饼干挤在人群最前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胜利就在眼前,摧毁这罪恶的高塔就能终结一切苦难。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魔法猫咪传来的情报。
真正的白塔……十二座塔……传送阵。
对了。
她不能让他们毁掉这个白塔,这只是个入口,如果毁掉它找不到别的路口,那样只会让真正的祸根继续存在。
“公主殿下,等等,不要先摧毁白塔!”小饼干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这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少女身上。
伊莎贝尔公主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转向小饼干,眼中带着审视。
“你是谁?为何阻止?”公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叫小饼干……是红烧牛肉面的朋友。”小饼干几乎语无伦次,她指着那黑色的巨门,又指向高耸的塔顶,急切地喊道:“毁掉没用,这个塔……这个门是假的白塔,里面……里面是另一个地方,真正的‘白塔’,在别的地方,那里面有十二座塔,十二座,毁掉这外面的没用,那十二座塔才是源头。”
她的话瞬间引起了巨大的涟漪。
“什么?里面还有十二座塔?”
“真的假的?这小丫头在说什么?”
“别胡说八道!炸了它再说!”
伊莎贝尔眉头紧锁,一旁的王国首席宫廷法师神情凝重地看向白塔巨门上的符文,低声对公主说了几句。
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与此同时,圣裁骑士团阵中,那位悬停在半空的大主教也微微抬手,一股柔和而威严的圣光扫过大门的符文区域。
随后,他低沉的声音响彻广场:“扭曲的空间之力……她所言不虚,这门连接着强大的空间节点,贸然摧毁入口,恐引发灾难!”
几乎在大主教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猛地从白塔巨门上传来,那扇沉重的、布满符文的黑色金属大门,发出低沉的轰鸣,表面镶嵌的符文疯狂游走、旋转。
一道漆黑如墨的幽暗光幕,在巨门前瞬间展开,它剧烈地扭曲、扩张。
门开了!
但门后出现的,并非众人想象中惊慌失措的法师或守卫。
而是三个人。
为首一人,身披纯白镶金边的高阶法师长袍,面容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学者气息,嘴角却挂着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正是雷恩。
他身后,跟着两个全身笼罩在纯黑色斗篷中的身影,兜帽遮住了面容。
雷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群情激愤的人群、严阵以待的骑士、沐浴圣光的仲裁者以及虎视眈眈的精灵联军,最终定格在伊莎贝尔公主身上,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绝对的信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喧嚣:
“吾神……伟大的阿斯塔罗斯意志已锚定于‘原初尖塔’的最深处,祂的降临已至最关键的时刻!”雷恩的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与绝对的威严,“尔等……不过是凡尘的蝼蚁,命运长河中的一点涟漪,吾主归航的意志,超越凡世的秩序与律法,超越卑微的神祇信仰与可笑的人间王权!”
他的声音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岂容尔等在此聒噪?!”
“岂容尔等妄想阻挡?!!”
“岂容尔等玷污这神圣的归流祭礼?!!”
每一个“岂容”都伴随着他猛然举起的双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哗啦!!!
广场坚硬的石砖地面突然翻涌、破碎,无数根漆黑如墨、布满了倒刺的尖利藤蔓从地下骤然暴起它们携带着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腐化能量,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无差别地狠狠抽向最靠近大门的人群、玩家方阵、甚至连圣裁骑士团都没放过。
“啊啊啊!”
一片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玩家们被抽得人仰马翻,贫民们被抛飞,圣裁骑士团的圣光防护被抽得剧烈波动、破碎,连最前方的王国重甲步兵阵型都瞬间大乱。
雷恩仅仅是站在那里,挥了挥手,就掀起了毁灭的狂澜。
狂刀被架在几个玩家的肩膀上,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眼睛瞪得溜圆:“隐藏BOSS战开……开了?”接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玩家频道瞬间炸裂:
“团灭技啊!”
“锁定!锁定最终BOSS雷恩!”
“兄弟们!干他的!”
“这是终极副本?”
“啊啊啊!为了经验!为了成就!冲进去!打断仪式!”
玩家们激动地叫喊着。
而NPC们,包括伊莎贝尔公主、圣裁大主教、贫民领袖们……无不脸色剧变。
小饼干对着身后呆滞的起义军和附近的玩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看到了吗?传送门,那就是入口,只有进去,毁掉里面的十二座塔,才能真正终结瘟疫,摧毁他们口中的‘神’,大家……冲进那道门啊!!!”
圣裁骑士团阵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圣咏:
“污秽当净化!!!”
伊莎贝尔公主手中圣剑骤然亮起耀眼的锋芒:
“王国骑士!为正义而战!撕碎那通道!”
玩家们如蝗虫过境般汹涌:
“冲冲冲!BOSS首杀是我们的!”
“德玛西亚!!!”
三道代表着不同意志、不同力量的洪流,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更猛烈、更决绝的咆哮。
他们化作了三柄无可匹敌的利剑。
……
瑶瑶领先猛地从黑暗中挣扎出来。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感觉全身每一寸肌肉都酸痛僵硬,尤其是左边肩膀,残留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痹和刺痛感。
她艰难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微弱莹莹的发光苔藓盆栽。
维罗妮卡的房间?我还在这里?
断线无法连接了这么久……她还以为出了什么bug。
没想到她竟然没死吗?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到诡异、断断续续的哼唱声飘入耳中。
“……在那星光闪烁的森林深处……小鹿踏着月光跳舞……”
这旋律是之前她给维罗妮卡讲过的那个童话故事的改编曲调,但那声音……是维罗妮卡的,却又截然不同。
瑶瑶艰难地侧过头。
不远处,梳妆台前。
维罗妮卡背对着她,就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简单干净的白色睡裙,长发披散着,微微摇晃着身体,似乎心情……很不错?她手中正摆弄着几个小巧的水晶瓶和一些散发着浓郁气息的药草粉末。
她在调配药剂?
动作说不上娴熟,甚至有些笨拙。
但让瑶瑶浑身汗毛倒竖的是那哼唱本身。声音轻飘飘的,没有维罗妮卡过去的柔弱怯懦,反而带着一种……空洞的愉悦。
而且……她不是不久前还在濒死抽搐吗?怎么突然就好了?这也太惊悚了吧?
瑶瑶感觉自己CPU要烧了。
她屏住呼吸,试图更清晰地观察。视线落在维罗妮卡微微晃动的肩背,还有……自己肩头那已经干涸发黑的伤口。
断线时间已经超过一天了。也就是说自己这个身体昏迷整整一天了,可维罗妮卡,她是怎么回事?
这感觉……太邪门了!
瑶瑶咬着牙,忍着剧痛,几乎是用爬的,一点点挪动身体,靠近梳妆台。
终于,维罗妮卡似乎听到了动静,哼唱停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
瑶瑶对上了一张……属于维罗妮卡的苍白的脸。甚至嘴角还像记忆中一样,习惯性地挂着一丝很淡、很浅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
它们依旧是维罗妮卡漂亮的琥珀色,却不再是之前的茫然、虚弱或痛苦。它们异常平静,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波动,只有最纯粹的好奇……不,是观察。
就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物品。
“啊,你醒了,讲故事的精灵小姐。”维罗妮卡的声音轻柔依旧,带着熟悉的、那种属于病人的柔弱感,但仔细听,却有着一丝与这嗓音格格不入的平稳,仿佛在精准地模仿、复刻某个语气,“我感觉到你快要醒了呢。”
精灵小姐?她知道我的身份了?
瑶瑶领先下意识摸上耳朵。
是尖耳!
她的伪装药剂失效了!
瑶瑶感觉自己嗓子发干:“维罗妮卡?你……没事了?”她目光扫过维罗妮卡手中那些药剂瓶上。
“嗯!”维罗妮卡发出一个短促的、带着点孩子气的肯定音节,“爸爸说,最难的那一步‘客人’已经帮我解决了,我现在感觉……很好呀。”她把“很好呀”三个字拖得有点长,带着奇异的满足感。
“这……这是什么?”瑶瑶指着她手里的药剂瓶,那里面正在发生反应,幽蓝的液体翻滚着细小的墨绿色气泡。
“药剂啊。”维罗妮卡回答得理所当然,“很重要的,维持我身体稳定的药剂。”她拿起瓶子,“你看,没有这个药剂,我用一个小小法术,就会像破掉的……嗯……布娃娃一样散开的。”
她的语气天真到残忍。
“我的房子不够坚固,要多加点稳固剂,才不会塌掉呢。”维罗妮卡一边说,一边又小心地滴入一滴腥甜的、暗红色的东西,药剂内部瞬间爆开一片炽烈的暗红色火花。
瑶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窜到头顶,维持身体稳定的药剂?“客人”?法术?像布娃娃一样散开?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维罗妮卡会说的话,也不是维罗妮卡理解的世界观,但她的语调,她的神情,又该死的像。
“精灵小姐?”维罗妮卡歪着头,空洞的眼神紧紧盯着瑶瑶,那种纯粹的“观察”感几乎让瑶瑶窒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故事讲完了吗?小鸟,那只变了颜色的,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我……我……”瑶瑶试图挤出声音,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还讲故事呢?这场景比鬼故事还刺激!
但本能告诉她,必须应对,否则眼前这个“维罗妮卡”下一秒的行为可能更加无法预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之前的童话梗概往下编:“小鸟……它飞过了……冰冷的河流……”
她声音干涩,断断续续。维罗妮卡却听得异常专注,嘴角那浅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眼神……瑶瑶不敢细看,只觉那片琥珀色深处,没有期待,没有感动,更像是在……聆听某种信号?或者说,在观察瑶瑶讲述时灵魂的波动?
“然后呢?”维罗妮卡追问,身体又往前倾了一点,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瑶瑶编不下去了,巨大的荒谬感让她几乎失语。她的目光飘忽着,试图找一个支撑点,一个能让她暂时逃离这诡异氛围的锚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维罗妮卡因身体前倾而微微松开的领口。
在那里,在维罗妮卡雪白纤细的脖颈根部,皮肤之下。
一道极其细微、极其黯淡的、但毫无疑问是幽邃紫色的奇异纹路,正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
那纹路……冰冷,深邃,带着一种纯粹非人的、俯瞰一切的“意志”感。
瞬间,瑶瑶在现实世界看过的魔法猫咪上传的录制视频闪过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锁在维罗妮卡的脸上。
对面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瑶瑶剧变的情绪和聚焦在她颈间的目光。嘴角那模仿出来的、孩童般的天真笑容,如同面具般一点点剥落、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勾勒起的一个微小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洞悉万物、带着无尽冰冷的平静。之前的空洞彻底消失,那片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出了一片浩瀚无边、翻涌着污秽的黑暗之海。
维罗妮卡?不!
她是……
瑶瑶领先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名字在她心底无声尖啸:
阿斯塔罗斯!
第83章 胜利
轰隆!!!
雷恩那挥手掀起的腐化藤蔓风暴,仅仅是开场!
“污秽当净化!!!”
圣裁骑士团的大主教威严圣咏,权杖顶端爆发的金光不是温暖,是带着审判锋芒的纯粹意志,无数道神圣符文构成的金色锁链凭空具现,精准锁死每一根抽来的漆黑藤蔓。
嗤啦,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爆响,圣光与腐化激烈碰撞、湮灭,漆黑的藤蔓像是被火烧灼,疯狂扭曲、缩回,倒刺在灼烧中剥落成飞灰。
战场中央硬生生被撕开一条路。
玩家瞬间沸腾。
“漂亮,教会的驱散生效了,辅助给光。”
“是机会,都来打断,给老子打断那法师。”
“首杀是我的,冲啊!”
贫民则跟着正规军的脚步嘶吼,点燃了最后的怒火。
“杀了他们,为亲人报仇!”
“把解药都交出来!”
铺天盖地的攻势朝着雷恩和他身后的法师猛冲。
战士顶盾硬撼,盗贼潜行寻找破绽,法师的冰霜火球砸向敌人,捡到刀剑的贫民则填补空隙。
伊莎贝尔公主的圣剑“光辉誓约”吞吐着锋芒,指向雷恩:“骑士团,碾碎叛逆阵线。”
轰,王国军团开始加速。
然而,面对这山呼海啸的攻势,雷恩嘴角的冷笑纹丝未动,眼中是绝对的漠然。
“呵……”一声轻蔑的嗤笑从他嘴里发出。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黑色光幕轻轻一划……
“愚昧的喧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所有呐喊,带着俯瞰蝼蚁的轻蔑,“吾主归航之路,岂容虫豸惊扰?”
他身后的黑色光幕猛烈沸腾,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中鱼贯而出,带着狂热的杀意。
首先涌出的,是红枫镇残余的精锐城防军,他们甲胄染血却眼神狂热,嘶吼着“为了吾主!”,死死堵在玩家最凶猛的冲锋路径上。
刀剑碰撞,玩家的兵刃砍在精良铠甲上火星四溅,等级和装备的代差瞬间体现,第一波冲击被死死拦住。
紧随其后的是贵族私兵,华丽的制服沾满污秽,脸上是扭曲的疯狂。
卢卡斯的吼声尖锐传来:“挡住,不惜一切代价!”
精良的**和附魔武器从侧翼射出恶毒的冷箭,精准地射向缺乏防护的贫民和玩家薄弱的软甲部位。
然后,是法师,数量不多,但气息危险。
为首者正是莫尔格纳,他披头散发,眼神赤红,早已失去学者风度,只剩下纯粹的献祭狂热。
他法杖高举,口中念诵着亵渎的咒语:“深渊的知识终将撕碎凡尘,为吾主献上养料。”
他猛地将法杖指向冲在最前方的精灵王子阿尔瑟斯和几名精锐的王国骑士。
一颗散发恶臭、内部翻涌着污秽之力的暗红能量球瞬间在他杖尖成型,那恐怖的魔力波动远超玩家能承受的范围,仅仅是靠近的低级玩家就被逸散的腐化气息灼伤。
“保护精灵王子!”骑士们怒吼举盾,技能瞬发。
赛琳娜的生命屏障瞬间展开。
但六十级法师的全力一击,威胁巨大。
就在这时,
“锁定亵渎者,圣光,定谳!”
是圣裁大主教。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凝聚着纯粹裁决意志的神圣锁链瞬间射出,它不是攻击,而是直接缠绕上了莫尔格纳的法杖尖端和他凝聚法术的魔力节点,刺眼的白光爆发。
滋啦。
圣光与深渊魔力剧烈冲突,莫尔格纳的咒语戛然而止,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法杖上凝聚的腐化新星剧烈摇晃、极度不稳定,但并未立刻湮灭。
大主教的圣光锁链强力干扰并压制了他的法术输出,却无法瞬间瓦解一个60级法师的魔力核心。
“老东西,你的圣光……”莫尔格纳脸庞扭曲,拼命对抗着圣光锁链的压制。
就在这法术被强行压制的微妙瞬间,就在莫尔格纳的注意力被大主教完全牵制的刹那。
一直在高坡上凝神以待的Miking,眼中寒光爆闪,他知道这是己方高等级NPC用尽全力创造的机会,他手中的风语者长弓拉成极限,周身气流疯狂凝聚。
疾风破魔箭!
灌注了他全部力量和魔力的箭矢化作一道刺目青芒,撕裂空气,带起锐利的音爆。
它没有射向莫尔格纳的躯干,而是精准地、致命地射向他被圣光锁链压制住的、握着法杖的右手腕,那是魔力节点被压制后最脆弱的连接处,箭矢上附加了赛琳娜之前提供的、能短暂干扰魔力流动的稀有破魔药剂。
“啊!!!”莫尔格纳发出一声比之前惨烈十倍的嚎叫,手腕被蕴含破魔力量的箭矢洞穿,剧痛叠加魔力流动的骤然中断,他再也无法控制那被强行压缩的腐化能量。
轰隆!
就在莫尔格纳身前不足半米处,那颗极度不稳定、被圣光锁链强行压缩的暗红能量球,猛烈爆炸。
爆炸的核心被圣光锁链死死“捂”住,但近距离扩散开的冲击波和狂暴的腐化能量,狠狠砸在了莫尔格纳身上。
莫尔格纳的法袍瞬间被撕裂、点燃,护盾在双重压制下形同虚设,他身体被炸得离地飞起,胸口一片焦黑凹陷,鲜血狂喷,右臂更是被炸得血肉模糊。
他重重砸落在地,口中不断涌出混杂内脏碎块的黑血,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中那疯狂的赤红光芒彻底熄灭。
“导师!”学徒们的哭喊显得无比苍白。
“厉害啊,King神,完美补刀!”
“大主教给的机会,是破魔药剂立功了。”
这不是秒杀,这是在高等级大佬全力控住、压制破防后,玩家用关键道具和精准操作抓住的致命一击。
莫尔格纳的死亡,瞬间点燃了联军的士气。
“王国骑士,冲锋!为了胜利!”伊莎贝尔公主剑锋所指,骑士团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开始凿穿被切断法师支援的城防军防线。
阿尔瑟斯挥剑高呼:“同胞们,前进,希望就在眼前。”
玩家和月影巨狼在精灵法术的加持下,配合步兵冲击裂缝。
“净化仍在继续。”圣裁骑士团的金色锁链点向其他试图施法的敌方法师。
小饼干和贫民们士气大振,悍不畏死地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联军即将涌到光幕前时,
嗡!!
一种高频、令人灵魂战栗的震动猛地响起。
雷恩站在原地,但他那双眼睛中,幽紫色的光芒亮起。
更可怕的是,他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冲在最前方的联军精锐。
“聒噪当肃清。”毫无波澜的声音。
“小心空间扭曲!”伊莎贝尔身边的首席宫廷法师失声惊呼,法杖瞬间爆发出强大的防护力场罩向公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空间本身像被无形的巨刃切开,一道极细、极亮、散发着无尽虚空吸力的漆黑裂痕,瞬间在前方展开。
“啊!”一名圣裁骑士试图举盾格挡,但他半个人连同辉煌圣盾,瞬间消失在裂痕中。
“不!”一名王国重装骑士和他的爱马,上半身连同闪耀的骑枪尖端,被切割、吞噬。
空间切割,近乎紧贴着伊莎贝尔的护盾擦过。
这是绝对的等级压制,绝对的法则力量。
刚刚如虹的攻势,被这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冻结。
震惊和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雷恩的目光扫过陷入短暂死寂的战场,嘴角的冷漠纹丝未动,带着主宰生死的漠然:
“蝼蚁之举,徒增……”
轰!咚!
他最后两个“笑料”字尚未出口。
一个包裹着不稳定蓝绿粘液、缠绕电芒的“垃圾桶”被魔法科学大爆炸以蛮力狠狠砸了过来,目标不是雷恩,而是他身前那片刚刚释放过空间切割、波动尚未完全平息的区域。
是“橡根共鸣毁灭者β型”。
轰!!
垃圾桶在空间扭曲的残余节点爆开,粘稠的诡异液体混合着一堆奇怪的东西,瞬间污染、渗透那片特殊的空间,空间在污染下剧烈扰动、沸腾,发出难听的尖啸。
像是一只被恶心到了的怪物。
这个位置爆炸本身对雷恩护盾几乎无害,但这片区域的空间波动,是雷恩引导法术的“锚点”之一。
突如其来的强污染,瞬间干扰了雷恩对周围空间的绝对掌控,他眉头细微地蹙了一下,维持这种高环空间切割的魔力输出出现了一丝不可避免的迟滞。
“就是现在!”
一声咆哮怒吼。
刚刚还被扛着的狂刀,不知何时已挣脱了搀扶,他头盔不知去向,露出满是血污和狰狞的脸,右臂软塌塌垂着,但左手上,赫然紧紧攥着一把从地上捡起的、沾满血肉碎屑的沉重链枷。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燃烧生命的疯狂意志。
借着爆炸制造的空间扰动和污染尘雾的掩护,借着王国骑士和玩家下意识避开那恶心区域的瞬间,狂刀双腿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拖着濒死的残躯,义无反顾地扑了过去。
他没有试图攻击雷恩的本体,那是送死,他将全身的重量和最后燃烧的生命力,狠狠抡起了大刀。
目标是,雷恩身前那面微微闪烁、因为刚才的爆炸和空间干扰而短暂波动、强度有所下降的法师护盾,以及护盾后方那个被蓝绿色粘液糊了大半张脸、视线暂时受阻的施法者。
“给老子,破啊!!!”
大刀裹挟着狂刀全部的疯狂和不屈,狠狠砸在了雷恩的护盾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将人耳膜撕裂的金属碰撞巨响轰然炸开。
火花四溅,那由纯粹魔力构成的高阶护盾,在外部污染干扰、内部操控者出现极其短暂迟滞的致命瞬间,被一个燃烧生命、灌注了全部决死意志的大刀狠狠砸中。
咔嚓!
肉眼可见的龟裂纹瞬间在护盾的表面蔓延开来。
雷恩脸上的粘液被震落些许,他那双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了龟裂的护盾之外,狂刀那张因剧痛和释放而彻底扭曲的脸。
狂刀成功了。
他用生命制造的这一击,并非为了伤害雷恩,就是为了这撼动绝对防御的惊天一击,为了创造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窗口。
“护盾要破了!”
“集火,就是现在!”
玩家、骑士、甚至圣裁骑士,所有能抓住这稍纵即逝机会的攻击,全部指向了护盾裂痕后的雷恩和他身后的传送门,战场瞬间被无数毁灭性的光芒照亮。
圣裁骑士的裁决圣光,王国骑士的斩击,玩家五花八门的**、魔法攻击、加持了破魔药剂的利箭。
甚至连冲在最前方的贫民,都将捡到的刀剑、石块狠狠掷出。
轰!嘭!嗖!砰!
无数攻击在雷恩的护盾上炸开刺目的光团,护盾的裂纹疯狂蔓延、扩张,光芒剧烈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雷恩的瞳孔猛缩,他沾满粘液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滔天的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取代。
他身后的两个黑袍人影瞬间变得凝实,试图构筑第二道防线。
然而,
那面护盾,在此刻,在联军集火的绝对力量下轰然破碎。
雷恩本人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撞得向后踉跄几步。
虽然他体表瞬间亮起另一层更淡薄的内层护盾,挡下了致命的碎片和能量余波,但那份从容与优雅彻底荡然无存。
他那件华丽的法师袍被爆炸的碎片撕裂了好几处,身上沾满各种攻击留下的痕迹,焦黑的灼痕、冰霜的冻迹、飞溅的污秽粘液,甚至脸上也划出了血痕。
他勉强站稳,气息出现了明显的紊乱,那双眼眸中燃烧着被冒犯的暴怒。
“成了!!!”
“破防了!破防了!兄弟们继续,呃?!”
玩家们狂喜的呐喊尚未落下,却突然扼住。
只见雷恩猛地抬头,眼神死死扫过联军,他左手捂着的脸颊,右手则伸向怀中。
“退开!”伊莎贝尔公主厉声警告,圣剑横挡在身前。
然而雷恩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再次施法攻击。
他手中猛地捏碎了一块奇异的、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紫色晶石。
刺目的紫色光芒瞬间将他和他身后的两个黑袍人完全笼罩。
“想跑?!”圣裁大主教瞬间出手,一道金色锁链直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