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昏君体验卡12 “为什么不挽留我?”……
“昭昭,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陈怡静走出长宁宫,过来抱起猫咪。
“喵喵喵喵。”猫咪叫个不停。
陈怡静低头揉揉它的小脑袋:“你想跟他回将军府啊?”
肖彰看看她怀里的猫:“陛下若是放心,将它交与臣也未尝不可。”
按陈怡静对他的了解, 肖彰确实是个挺喜欢小动物的人,跟路过的猫猫狗狗都能聊上两句。不过现在,这家伙视角不明, 脾气秉性倒不太好说了。
为了猫猫的安全着想,陈怡静还是说:“等你完成你的人生目标再说吧。”-
几日过去。
另外两名玩家的下落仍然不明。
温佳已经坐不住:“第三轮次验证要凑齐全部7个人, 也就是说, 我们要想知道剩下两个人在哪里,一定得完成肖彰或者金怀墨的’人生目标‘,让他们解锁别的玩家信息才行。”
“可如果, 整个副本只有他们两个是’沉浸‘玩家呢?”苏云可道,“那他们即便达成了人生目标,也没什么太大用处。”
陈怡静:“那难说, 说不定除了我们都是沉浸玩家呢。还是先去问问金怀墨的人生目标吧。”
“肖彰不管了吗?”苏云可。
“我能百分百确定金怀墨是沉浸玩家。但肖彰到底是什么成分, 现在实在难说。”
温佳:“而且看他那野心100分的权臣样, 说不定人生目标就是弑君夺权呢。”
苏云可浅浅打了一个哈欠:“陛下, 今天臣身体不适,这周就不上朝了。”
“你上周也请了病假。”
“我上周也不适呢。”
“我也不适。”陈怡静看一看外头逐渐东升的日头, “我也不想去了。温佳, 你代班吧。”
温佳:“我?我一个草民,去什么去。”
“我封你当摄政王。我以后当你的傀儡。”
“有你这么封的吗。”
“你的人生目标不就是光宗耀祖吗?”苏云可说, “这个位子不挺适合你的嘛。”
“说到这个, 我前几天给江家那边寄去的信已经有回复了。”温佳说,“现在基本已经明白,所谓的’重耀门楣‘, 其实是将江家这个方士世家再次推到世人面前。”
经温佳详说,她们才得知,京宁江家原来也是赫赫有名的方士世家。
百年以前,江家曾用传家之宝“斩蛇卷轴”为大泱皇帝开国立下汗马功劳。不过皇帝忌惮江家,反生猜忌。为了保全家族,当时的江家掌门人主动请辞离京,前往京宁,并称“若无皇命永不回京”。此后大泱几代皇帝不遗余力打压方士人群,江家引以为傲的术数也就成了世人口中的“江湖骗术”。
时至今日,作为江家继承人,江屿的毕生目标就是再次启用斩蛇卷轴,向天下人展示江家术数,名正言顺踏入京都朝堂,光耀门楣-
“驾——!”
宫中巷道上,陈怡静拽着牵引马的缰绳轻喝一声,催着马车向前。
她迎着风说:“也就是说,我们得找一个由头让你施展你的才华,然后给你营销营销,把你捧红,这就完成目标了。”
温佳:“……差不多吧。”
可惜的是,斩蛇卷轴虽然代代传承,但从来没人启用,能看懂的老祖宗已经入土很多年。现在温佳还得从头去研究这卷轴的内容。
到了朝堂外,陈怡静下车稍微捋了捋衣服:“呼。今天又是踩点上朝的一天。”
此时文武大臣已经到齐,见到皇帝照例俯身说一句开场白,惊秋也是老样子:“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等一阵子,没什么臣子发话。
“没什么事是吧?”陈怡静指了指站在她旁边的温佳,“那我介绍一下,这是朕新封的司天监。”
文武官员面面相觑,李苏洁纳闷问:“臣斗胆,敢问陛下,这’司天监‘是为何?”
温佳小声说她没文化:“司天监那是唐宋才有的吧!”
陈怡静:“你昨天吃橙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唐宋才有的。”
温佳:“……”
陈怡静扬声:“我的意思是,她通天文历法,又出身方士世家。大泱有符合她的职位吗?”
霍文宣:“倘有真才实学,可入太史台,任太史令。”
大理寺少卿:“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怡静:“那你就别讲。”
大理寺少卿:“……”
工部侍郎:“陛下,恕臣斗胆,此女参与兴州动乱——”
“往事不要再提。”陈怡静说,“再提就罚你做平板支撑。”
工部侍郎:“……臣再斗胆,敢问陛下何为’平板支撑‘?”
陈怡静:“一种很恐怖的刑法。多的我不说,自己发挥想象力。”
众大臣:“……”
一下朝,温佳便要去新职场观光,陈怡静则赶去长宁宫找金怀墨。
虽然长宁宫禁令已解,但宫门还是始终紧闭,不与任何人来往。
“卑臣参见陛下。”忍冬推开宫门,“揽月大人这会儿还睡着呢。”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昨晚亥时。”
“那把他叫起来。”
“卑臣遵旨。”
“等等。”陈怡静叫住忍冬,“你给他打工很多年了吗?”
忍冬反应了下:“啊,是,陛下。自打揽月大人进宫起,卑臣便一直伺候着。”
“那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特别想做的事?”
“对。完成了就死而无憾的那种。”
忍冬琢磨着皱起眉:“揽月大人一向淡泊名利,平素里也不与人来往。若说真有什么想做的……难不成是当皇后?”
“喂你刚才还说他淡泊名利。”
“哎。这后宫中人,哪个不想当皇后呢。”忍冬说,“卑臣也就这么随口一说。”
“你别随口说,你认真说。”
忍冬跟在陈怡静身后步入迂回蜿蜒的长廊,有些愁眉苦脸:“长宁宫幽禁这三年多以来,揽月大人甚少说话,卑臣也没见他有过什么情绪。只是,他每日都会独自坐在星罗棋盘前与自己下棋……”
“我听说这个棋盘是他死去的新娘送他的?”
“陛下恕罪!都怪卑臣多嘴,不该提起——”
“这个给你。”不等忍冬再惶恐,陈怡静连忙塞一个玉佩给他,这是她从紫宸殿摸来的,去趟当铺估计能换来不少钱,“你别当我是皇帝,就当我是一个好事的看客,我问什么,你知道的尽管说就是了。”
忍冬:“这……好吧,那陛下,您可千万别迁怒卑臣。”
“我要是为这事罚你,我就是狗。”
“……”忍冬默默把玉佩塞进怀里,“这个星罗棋盘确实是揽月大人那亡妻送的。哎,说来也是凑巧,那位叫’刀魂‘的铸造师本来籍籍无名,也是因为打造出了星罗棋盘这样的美物才名噪一时。不过后来,坊间传出陛下您盛怒之下砸了棋盘,刀魂的成名路也就被您给摔断了,也就到了最近这段时日,才又在京都声名鹊起——啊呀,扯远了。总而言之,揽月大人从前喜欢与他的心上人对弈。现在,这棋盘也就成了他的一个念想。”
“那……他除了下棋,”陈怡静说,“平时还会做什么?”
“大人常常望月。一望便是一整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他这说不定是乡愁了。”陈怡静说,“他和他那个亡妻都是哪里人?”
“揽月大人是兴州人士,至于那位……卑臣却不知道是哪里人,除却揽月大人,恐怕也只有’刀魂‘知道她的来历了。”
“是么。”沉吟之间,陈怡静已经走到金怀墨的房门前。
忍冬欠身:“那卑臣便不打扰陛下与大人了,先行退下。”
“忍冬。”陈怡静叫住他。
“陛下还有何事?”
陈怡静看他:“你明明和夜揽月一起被关在长宁宫,又怎么会知道那个叫’刀魂‘的铸造师最近在京都声名鹊起?”
“……”
忍冬的表情冻结几秒,“卑臣只是听说。”
“整个长宁宫现在就你和夜揽月两个人。附近也没人和你来往。你听谁说?”
“陛下恕罪,卑臣实在记不清了。”忍冬说,“卑臣随口一提,您方才说了不会怪罪卑臣的……”
“我明白了。你去忙吧。”
如果忍冬确实没有存心向她隐瞒,那么他有意无意提起的“刀魂”,很有可能是“大泱7.0”官方通过忍冬这个NPC给她递来的新消息。
她得抽时间去会一会这个铸造师。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套出夜揽月的人生目标。
她抬手敲门:“夜揽月,别睡了。快起来,我们聊聊人生。”
悠悠地,里间轻飘飘传来一句话:“陛下稍等片刻。”
这一稍就稍了半个小时。
陈怡静坐在地上,脑袋都快长草了:“你好了没有啊,等得花儿都谢了。”
清风自身后掠起,门扉轻开,来人声凉似烟雨。
“陛下今日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陈怡静仰头看他,懒得起来:“还有两个月就到中秋节了,每逢佳节倍思亲,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回家?”
金怀墨觉她可笑:“我哪来的家?”
“你不是兴州人吗?兴州不就是你的家?”
金怀墨悠悠俯身,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故人已去,无以为家。”
“你——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杀了你的心上人?”
她记得苏云可和她说过,夜揽月的新娘就是被皇帝所杀,按理来说,这人估计恨透了她。
如果说金怀墨的人生目标也是杀她。
那她几乎怀疑这副本的玩家,除了温佳都是来杀她的。
出乎意料的是,金怀墨眼里并没有丝毫恨意。他一拂衣袖,在她身侧坐下。
此间旭日又升,辉光斜照,两人并肩坐在门槛上,静默了须臾。
“她没有死。”金怀墨说。
陈怡静诧异:“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一直待在长宁宫吗?”
金怀墨徐徐放远目光,落向那个棋盘,只是说:“陛下无情无义,又怎会理解情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我装作听不见你的拉踩好了。”陈怡静说,“你是不是很想见她?她现在在哪里?我送你们团聚,再送你个果盘。”
金怀墨淡淡道:“她变心了。”
“啊?”陈怡静更惊诧,“她喜欢上别人了?”
“所谓变心,并非移情他人。她只是不再爱人了。”
“什么意思?她是风儿爱上沙了?还是变成蝴蝶去唱梁祝了?”
金怀墨轻哂一声:“我倒想变成蝴蝶飞走。”
陈怡静抓住中心旨意:“你不想待在宫里,对不对?”
金怀墨:“谁人想做笼中鸟。”
陈怡静隔着袖子碰碰他:“哎,那我送你离开这里吧?”
金怀墨一愣,侧过脸,望进她眉眼慢慢地看:“你……真打算放我离开?”
“嗯。从今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一怔忪,却没露出分毫欣喜:“陛下阴晴不定,今日放我走,明日就将我抓回来,谁又可知?”
“我可以写字据。白纸黑字作证。绝不会反悔。”陈怡静说。
“……为什么?”金怀墨顿了顿,“为什么你愿意放我走?”
“我想帮你得到你想要的。”陈怡静说。
“帮我得到……我想要的?”金怀墨低声复述她的话,又道,“你从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现在已经想通了。”陈怡静摇头,“强扭的瓜不甜。你走吧。”
“我若走了。”金怀墨又是一顿,话里有一分难以察觉的负气,“便再也不会回来。”
“行。”
陈怡静答应得果断。
不过她知道,一踏出京都转换视角,他自己就会乖乖回来。
金怀墨深深看她一眼:“那我今天便要走。”
“行。”
“我现在就要走。”
“行。”
“……”
金怀墨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即将获得自由的丝毫喜悦。陈怡静一时摸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他的人生目标了。但无论如何还是值得一试。
她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你拿着这块令牌出去,保证没人拦你。你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明天我就和别人说你已经病死了。”
金怀墨接过令牌,用力握进掌心,手背筋骨突现:“……为什么不挽留我?”
“啊?不是你自己想走的吗?”
难道他不是真心想走?他只是想和皇帝来一场欲擒故纵,最终目的正如忍冬所说,是皇后的位子?不能吧?
金怀墨不应,只是盯着刻在令牌上的“齐”字,好一会儿,眼眸微转落向陈怡静:“你到底……真是齐司砚吗。”
陈怡静打马虎眼:“呃。我不像吗?”
金怀墨眉眼一黯,只说:“不论你是不是,你终究都是了。”
陈怡静不再赘言:“或许吧……”
临了,金怀墨还是说一句:“陛下。万望珍重。”
他不再与她多叙,转身疾步而去。
陈怡静将下巴搭在膝盖,一声不发,望着他清俊如月的背影渐行渐远。
“喵。”
不知什么时候找过来的猫猫轻快地迈过一丛阳光,柔软绒毛被照得金烁烁。
陈怡静伸手去揉揉它的脑袋:“昭昭,你不想他走吗?”
“喵。”
“虽然不确定你在说什么。”陈怡静说,“不过等他想起来了,他自己会回来的。”
陈怡静将它抱进怀里顺势站起来:“现在呢,我们就去打听打听那个’刀魂‘的事吧。”
她踏出长宁宫,一看门口空空如也,不由气道:“这个金怀墨,居然直接把我车骑走了。”
没了马车,她只好步行回紫宸殿。
独自走到这条巷道尽头,又绕过一个弯,总算遇到两个侍卫。她麻烦她们安排了一辆轺车来,抵达紫宸殿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陛下,您回来了?卑臣正要来找你呢。”惊秋迎面而来。
“怎么了?”
“李金吾说有要事禀报。”惊秋说,“让卑臣请您回殿。”
陈怡静踏进殿内,苏云可还坐在她的龙椅上喝茶。这段时间里,这些侍从早对她霸占龙椅的超级加倍逾矩行为习以为常了。
“你回来了?”苏云可放下茶盏,“金怀墨的事怎样了?”
“正在进行中。”陈怡静说,“顺利的话他很快就能转移视角。你找我有什么事?”
“前阵子我让手下去查’星罗棋盘‘的事,她们便查到这棋盘的铸造师恰好在近日来到了京都——就在五月十四日。第二次月圆之夜的前一天。”
“你说那个’刀魂‘?”
“嗯?难道陛下都知道这事了?看来他是彻底红了呀。”苏云可笑道,“这个刀魂又给自己取了个’号‘,你知道叫什么吗?”
“你到底要卖多少关子……”
苏云可又笑了声,才说:“他啊,号’陆登云‘。”
第152章 昏君体验卡13 “……我宁愿和肖彰聊……
陈怡静和苏云可二话不说便出宫, 打算去会一会这个号称“陆登云”的铸造师。
路上,苏云可不觉间有些奇怪:“他既然早来了京都,肯定看过我贴在京都各处到悬赏榜, 怎么没来找过我们?”
陈怡静:“他那个臭脾气,没人八抬大轿都不肯出场。”
闻言,苏云可在马车内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切。那就该专门找人把他五花大绑上朝, 当众扒光了才好呢。”
听苏云可说,这个刀魂目前住在京都一间客栈里, 虽说是把铸造师的旗号挂了出来, 但迄今为止一个订单都没肯接,算是来者皆拒。有位朝中重臣日前委托他帮忙打造一副棋盘,他也推辞称“只接一品以上官员的委托”。可谓是架子很大了。
陈怡静推测, 他既然摆出了“陆登云”的名号,那必然不会是“沉浸* ”玩家,目前“全知”玩家已经有她和苏云可, 那陆登云抽到的大概率是“白板”了。
抵达“莫来客栈”时, 还没过饭点, 大堂人头攒动, 食客络绎不绝。
一见两人下马车,眼尖的小二立马凑上前来笑呵呵地说:“二位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吃个饭吧。”陈怡静说, “刚好也饿了。”
“好嘞!那二位楼上雅座请吧?”小二说罢便半弯着腰领她们进去。
“小二, 刀魂就住在你们这客栈吧?”陈怡静问。
“哦?二位也是专程来请刀魂办事的?”小二伸手替她们挡住端着空盘下楼的同事,边说, “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们, 这公子啊,向来那是,压根儿就不接客。”
“你替我们去喊他来一趟。”苏云可说。
“二位是贵客, 我肯定帮着去喊一趟,至于他来是不来,那我可就不敢担保了。”
“行。”陈怡静说,“你就和他说我们叫陈怡静、苏云可。”
“好嘞。”小二推开木门,将她们送到包厢门口,“那您二位是先点菜,还是?”
苏云可:“不用点了,把你们店里的招牌都来一道就是。”
“好嘞!”小二殷勤一笑,快步离开,“那我这就去给二位喊人。”
这个包间临河。入夜之前河流两侧已有不少灯笼点上,暖红烛光隐隐绰绰落在河里,撑船的纤人划着长桨荡开水波,别有一番风光。
苏云可托着腮凝望河水:“在寒露区过副本的时候,我从没忘记过那是一场游戏。可是在这里,我却经常忘记呢。”
“但这里明明是古代。”
“虽然朝代不同,但也会恍惚。”苏云可说,“毕竟实打实过了两个月,难免呢。”
“二位客官?”是刚才那个小二的声音。敲了门,她就探进一个脑袋:“那刀魂公子刚好在楼下大堂吃饭呢。他不肯来,让您二位亲自下去。”
苏云可:“我就说该五花大绑吧。”
两人于是又下楼去。
大堂里数十张桌子座无虚席,食客觥筹交错,大声海聊,唯有当中一人不声不语,很是显眼。
他一人一桌,风姿绰约冷冽,亦正又亦邪。四面八方的热闹徒劳地涌流在他周围。
“就在那儿呢。”小二说,“您二位先过去,我先去后厨给二位催菜。”
两人走到他桌前边,苏云可先开了口:“喂,你倒挺拽。”
陈怡静在他抬眼时伸出手指抢断他的话:“第一,他不叫喂,他叫陆登云。第二,他不是拽,是愤怒。”
陆登云:“……莫名其妙。”
苏云可笑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我那张悬赏榜不就贴在这客栈旁边吗?你不可能没看见吧?”
陆登云:“看见了。”
陈怡静:“那你怎么不来找我们?”
她虽然悬赏找的是肖彰和金怀墨,但温佳一看便知内情,陆登云肯定也能猜出来挂榜的是她们才对。
哪知陆登云听她这话,却轻哧了声:“你找的是他们,又不是我。除非你亲自来请,否则我去凑什么热闹?”
陈怡静:“什么叫凑热闹?那是凑人头参加验证好不好。”
陆登云端起茶壶,敛眉倒茶:“月圆之夜已过两轮,你们现在才来找我,不就说明前两次都不缺人么。”
“啊……我懂了。刀魂公子出场晚、戏份少,心里不平衡。”苏云可调侃着笑,“真是委屈你了呢。”
陆登云额间青筋微动:“你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六月初旬,暑气乍起。
满宫的夏花踩着时令拔节生长。
金怀墨在那个傍晚出逃皇宫以后,至今未归,杳无音讯。
温佳待在太史台像研究吉普赛先知的羊皮卷一样研究她手上的斩蛇卷轴。
苏云可照旧称病不上朝,实则人在京都各大酒楼流连忘返,前天被李家老太奶亲自出马逮回了府。
陆登云讨来御赐的锦旗以后名气更盛,更心安理得地住在那间客栈里耍大牌。
肖彰半月前就离京公干,偶尔传来一封书信,字里行间只有公事。
陈怡静宅在皇宫里抱着猫咪数日子。
“今天都六月十三了。难道说’自由‘根本不是金怀墨的人生目标?他现在还没想起来?”陈怡静开始怀疑当初的决定。
温佳坐在书桌前,头也不抬:“肖彰不是在回京的路上吗,叫他顺路去把金怀墨抓回来。”
陈怡静:“可是我答应他,我不会去抓他的。”
“啧,你别动。”温佳抓过一不留神就被猫猫把玩的毛笔,“都说别玩墨水了。”
“要我说呢,猫猫爱玩,你就让它玩好了。”苏云可说。
温佳:“到时候墨水甩得到处都是,谁来收拾啊。”
“哎,在古代待久了也挺无聊呢。”苏云可百无聊赖地掀起衣袍往躺椅上一瘫,“陛下,你搞个选秀吧,让我们也开开眼。”
温佳:“你还无聊?不天天和李家老太奶上演猫鼠游戏吗。”
“所以我不是来这躲清静了嘛。”苏云可道,“这老太婆就是看不惯我高兴,巴不得我天天耷个死人脸宅在府里。”
陈怡静心动了:“这活合适我做啊。我就爱耷拉个死人脸宅着。”
“陛下。”惊秋踏进来,“刀魂公子在外求见。”
陆登云虽然是江湖人士,但手持御赐令牌也能在皇宫出入畅通。
“请他进来吧。”
惊秋退下,陆登云踏进屋内:“还有两天就到验证日了,剩下的人有下落了么?”
“你怎么一来就催进度。”陈怡静倦怠地打了个哈欠,“夏天是打盹的季节。我们应该慢慢来。”
“……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养猫?”陆登云蹲身,手掌圈住猫咪的脑袋摸了一把。
陈怡静:“它叫昭昭。出场自带的。”
苏云可:“不过这小祖宗脾气和你一样差,不爱给主人之外的人抱。”
果真如她所说,猫咪噌得拧过脑袋,喵了一声就绕开陆登云,不想搭理他。
陆登云一倾身直接捞起猫猫拐进怀里。
猫猫开始扑棱:“喵!”
苏云可:“我就说了吧。”
陆登云却没有就此放过猫咪,他一手锁住猫猫的两只爪子一手搂住它:“养猫也是要训练的。越不让抱,就越要抱。”
陈怡静:“哦?难道你养过猫?”
陆登云:“陆登川养过几只。他那人爱心泛滥的,你也知道。”
温佳没听过这个名字:“陆登川是谁?”
陈怡静:“他弟。”
温佳惊讶地看他一眼:“你还有个弟弟啊?他现在在哪儿?”
陆登云语调没有起伏:“死了。”
“死——死了?”温佳一时哑然,“是死在游戏里了吗?”
陆登云便抬了那双郁冷的凤眼朝陈怡静和苏云可的方向看:“被她们害死了。”
陈怡静:“喂!”
苏云可被他狙击却十分镇定,悠哉悠哉地摘葡萄吃:“按这么说,我男朋友不也被陈怡静害死了吗?”
温佳:“那你那个男朋友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陈怡静:“你那男朋友完全是自食恶果好吧。”
“我也没怪过你咯。”苏云可说,“游戏嘛,是队友就互帮互助,是对手就你死我活。等到游戏结束,无论有什么结果,都看开点就好了。何必揪着那点恩怨不放呢。”
“那是你没有真正在意的人。”陆登云说,“要是你在乎的人出了事,我不信你这么潇洒。”
苏云可笑意不减:“没有在意的人,也是一种本事哦。”
陈怡静:“无牵无挂就无拘无束。确实很潇洒。”
温佳却说:“但没有牵挂就漂浮不定。就像没有线的风筝,飞久了也会无聊。所以她才整天找乐子。”
苏云可笑盈盈地看她:“小温佳,你真是太了解我了。下个副本你不和我一起玩的话,我会很无聊的呢。”
温佳:“……”
又过两日。
月圆之日当天,陈怡静总算按捺不住要找人去查探金怀墨的下落了。
虽然温佳和陆登云每天催着,但她始终认为到时间金怀墨自己就会回来。不过毕竟都到验证日,她确实该有所行动了。不然错过今天,她们得多耗一个月。
“惊秋,你来了?我刚好有事找你。”
“陛下,卑臣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呢。”惊秋一脸笑意,“还记得您之前发布的悬赏贴吗?有人揭了贴,现下正候在紫宸殿外呢。”
揭贴?
不会是第七个玩家吧?
“是吗?我去看看。”
陈怡静忙赶出去。
檐下,那人闲散倚在廊柱前,初夏的热风掠过他就凉下来。
他不急着开口,看陈怡静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眼里便染起几丝笑意。看他这样,她知道他是想起来了。
陈怡静哭笑不得:“金怀墨,你总算知道回来了?”
“我是来应贴的。”金怀墨抬手一抖,掌中皇榜便倏地展落,“现在陛下可欠我二十万了。”
“……最近国库有点紧,先欠着。”陈怡静拿过皇榜胡乱卷起来。早知道她就加一句:本人主动来的不给钱。
“你解锁别的沉浸玩家了吗?”陈怡静又问。
“丞相霍文宣。”金怀墨点头,“她是荔红。”-
“荔红——?!”
几人走在前往长宁宫的巷道里,温佳忍不住拔高声音,“她不是游戏负责人吗?怎么也会进副本?”
苏云可:“正是为了对游戏负责,自己也得进来玩一趟咯。”
“但她同时还要回答玩家的提问啊?”温佳说,“难道在星罗棋盘背后的不是她?”
金怀墨:“一会儿问问就知道了。”
“你们的动作太慢了。”那边陆登云凝着眉早站在长宁宫门口,话里行间嫌弃不掩,表情和他怀里那只猫一模一样。
“你把它带来干嘛啊。”温佳还是不待见昭昭。
陆登云:“它非要我抱。”
“喵…………”
这猫一脸无语,仿佛在说本咪懒得和你们这些人类计较。
苏云可就笑:“我看你明明是自己喜欢猫咪又嘴硬不肯承认吧。”
陆登云:“我不喜欢。”
“我们理解你,毕竟谁会不喜欢黄油小面包呢。”陈怡静拍拍猫咪的小脑袋,“对吧。”
猫咪:“……”
温佳又哼了声:“我就不喜欢它。”
敲了敲长宁宫的门,来应门的忍冬看见门口好几个人先是愣了一瞬,在人群中望见金怀墨,当即欣喜道:“大人?您回来了?!太好了,卑臣以为您——您——”
“去帮我准备一些点心来吧。”金怀墨熟门熟路地使唤他。
“好!好!卑臣这就去~!”忍冬欢天喜地地走了。
温佳突然很认真地问他:“你吃不吃糖葫芦?”
金怀墨思忖着说:“糖葫芦?我想想。”
陆登云:“……他对待这种问题倒是比玩游戏认真多了。”
陈怡静:“他花在思考自己到底吃多少甜点上的时间比你现在想得还多。”
“陛下。”肖彰也在这时应召抵达长宁宫,“丞相带到了。”
霍文宣跟在他身后进屋,一进门便冲着陈怡静行礼:“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今夜唤臣来此,所为何事?”
“丞相,一会儿朕要你帮忙说两句话。”
“陛下尽管吩咐,臣自当遵从。”
“行。你们就按这上面写的念吧。”陈怡静照例给她和肖彰一人一张纸条,又拉开两把椅子,这样她们昏倒时就不用扶了,“你俩就坐在这里。”
“臣遵旨。”霍文宣落座,徐徐展开纸条,“我是玩家——”
“我想到了。”金怀墨突然说。
陆登云:“什么?”
大家纷纷看向他。
金怀墨对温佳说:“我不吃糖葫芦。”
温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苏云可转向霍文宣:“丞相大人,你继续吧。”
“那陛下,臣继续了。”霍文宣向陈怡静请旨过后,继续说,“我是玩家荔——”
“为什么?”温佳突然说。
大家纷纷看向她。
温佳忍不住问金怀墨:“你为什么不吃?糖葫芦明明很好吃。”
“我认为它无法捉摸,甜得不纯粹。”
“什么啊……”
金怀墨居然有理有据:“如果糖霜里裹的山楂很酸的话,它的整体风味就会偏酸。但你没吃之前,你无法判断它到底是甜的还是酸的。可见这是一款随机的甜品。”
温佳:“……我宁愿和肖彰聊天。”
昭昭:“喵?”
“揽月大人,糕点备好了。”忍冬端着两碟精致的小甜点踱步而来,“栗子糕和蜜饯。”
“你看,这就是绝对的甜品。”金怀墨和她介绍。
温佳:“…………”
屏退忍冬后,验证程序重新开始。
霍文宣起头,自左向右转了一圈轮到陈怡静。
“我是玩家陈怡静,我的身份是皇帝齐司砚。”
听她说完,金怀墨忽问:“你是什么视角?”
陈怡静:“全知啊。怎么了?”
【检测到玩家已发起验证——】
星罗棋盘光芒再现。
【“大泱7.0”玩家检验程序正在启动——】
【检测到第三轮次验证条件不满足。】
【很抱歉,你们没有通过第三轮次验证!】
【请静心等待一年,重启第三轮次验证。】
——?!
“没通过?”温佳难以置信,“怎么会没通过?我们不是凑齐了吗?”
【第三轮次验证条件:
7名玩家、玩家身份回答正确率100%】
【经过检测,各位不满足。】
陆登云:“从头捋一捋。看问题出在谁身上。”
“我有个问题。”金怀墨说,“你们是怎么确认自己视角的?是开局时系统直接告诉你们的吗?”
温佳:“那不是。我进副本以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纯靠自己结合别人的话去推测。那肯定是白板了。”
苏云可:“’全知‘视角的定义是:知道自己是玩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首先我没有失忆,其次开局时系统把我的身份告诉我了。那当然是全知咯?”
陈怡静也点头:“我记得开局时系统也有告诉我,我抽到了’昏君体验卡‘什么的。”
“’昏君体验卡‘?”陆登云一顿,“我抽到的是’铸造师体验卡‘。但我认为我是’白板‘视角。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余信息了。”
陈怡静猛然陷入沉默,一个念头如火花般在脑海里炸开。
——难道她不是全知玩家?!
“我抽到的也是’方士体验卡‘。”温佳看她,“你除此之外还有信息吗?”
“等等……”
记忆迅速回溯,进入副本时的遭遇一一从陈怡静脑中闪过。
苏云可:“我就没有体验卡什么的。开局就和我说,我是’金吾将李沛风‘,还和我交代了很多李沛风的身世。”
而陈怡静开局时,系统只有两句话。
【玩家陈怡静:恭喜你抽中“昏君体验卡”!】
【游戏正式开始!】
而后就是文武大臣向她跪拜,直呼“万岁”。
陈怡静悔悟:“原来我也是白板玩家……我被皇权蒙了心,理所当然以为自己有全知视角了……”
难怪叫体验卡。
原来昏君体验卡就只是体验卡而已。
温佳:“可那有什么关系?你就算判断错视角,身份还是没有错啊。不然前几轮是怎么过的?”
苏云可:“只有这一轮次要求身份回答正确率100%,前两次都没有哦。”
温佳:“可她的身份也没回答错啊。很明显就是皇帝啊。”
然在这时候,金怀墨却望向陈怡静道:“我想,你并不是真正的皇帝。”
“而是。”
“夜揽月的亡妻。木图星。”
陈怡静:“啊?”
第153章 昏君体验卡14 (!警告音)(!警告……
金怀墨:“我在转换为全知视角之后, 系统给我补充了不少信息——”
“陛下!”昏倒在桌前的霍文宣豁然站起,“臣有罪,竟不觉间昏睡过去了。”
肖彰也随之醒来, 只是拧眉不语。
陈怡静:“没事,今晚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送走这二位,陈怡静忙走回来:“金怀墨, 你说吧,你知道了什么?”
金怀墨慢慢开口:“现在皇宫中流传的版本是皇帝偶然路过婚宴, 见色起意之下杀掉夜揽月的新娘, 强取他回宫。事实上,当年皇帝并非偶然路过。她其实是奔着那个新娘去的。”
苏云可挑眉:“这皇帝女男通吃?”
“不。是因为木图星有一张和皇帝一模一样的脸。”金怀墨说,“皇帝要培养她做自己的’影子‘, 保护自己免受刺客的袭击,代替自己出席一些场合。而夜揽月,则作为皇帝用来要挟木图星的人质, 一并被带回皇宫。”
陈怡静:“皇帝的替身啊……”
温佳:“我之前也听说, 大泱的权贵有不少会培养这种’影子‘, 她们还会找方士想办法将’影子‘候选人易容成更像自己的样子。”
陆登云:“愚蠢至极。启用这种替身简直就是给自己找死。”
“没错。”金怀墨继续说, “夜揽月入宫以后,一直以为木图星死了。直到有天, 皇帝来找他, 却声称自己是木图星。那时她已经能偶尔代替皇帝上朝了。她和他说,她会杀掉皇帝, 彻底取而代之。从此她和他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 她会让他做她的皇后。”
陈怡静:“夜揽月不愿意?”
金怀墨点头:“夜揽月只想和她远走高飞,长厢厮守,远离皇宫这样的是非之地。两人意见不睦, 大吵一架。她不让他走,强迫他等她。要叫他看她坐拥皇权,功成名就。后来就是幽禁的事了。我还在沉浸视角时,见到你的那几面,已经判断出你并不是齐司砚。至于皇帝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被杀死的,就不得而知。”
“……难怪,当时我和苏云可先碰面,没有人觉得她的举止和之前的李沛风不一样,却有人觉得我和之前不一样——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齐司砚。”陈怡静叹了口气,只觉愧对队友,“早知道我再细心一点就好了。搞得现在验证失败……”
“那没什么关系。”金怀墨说,“完成’全知‘玩家的人生目标,启动一次时间跳跃,我们可以直接跳到下一个验证日。”
“唔。”苏云可在空位上坐下,“我的人生目标是杀死昏君。也就是说,我的目标是杀死齐司砚。可按照你的说法,齐司砚不应该早死了吗?”
陆登云:“换言之。真正的皇帝大概并没有死。她还活着。”
陈怡静沉吟:“接下来要去找一找这个真皇帝了。”
“对了,我们不是还有荔红的事要问吗?”
温佳把棋子放到天元处,拨通原本是荔红的通讯线:“荔红。”
【正在为您转接人工服务,请稍后——】
【喂?我是荔红,有什么事?】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语气和声线。
温佳:“你是荔红的话,那扮演霍文宣的那个玩家是谁?”
【呵呵呵呵…】
【桀桀桀桀哼哼哼哼……】
【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吗。】
陈怡静:“继续擅自摆出这种可疑的语气我会投诉你的。”
【咳咳。我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正如各位所见,荔红也进入了大泱的7.0版本。她这是为了亲身体验游戏,以便后续迭代更新更完善的版本。在她实感各个模组的兼容性之后,我们会考虑将这些模组纳入大泱7.0正式版中。】
温佳:“难怪这么多bug,原来你们给我们玩的是测试版啊……”
【其实正式版也经常出bug呢。】
陈怡静:“bug这么多就少装点模组啊喂!”
【模组装少了会被投诉无聊的呢。】
苏云可:“你装多了兼容不了也会被投诉的吧?”
【所以说你们这些玩家真难伺候呢。】
温佳:“哎不要再扯淡了——如果荔红在游戏里,那么你是谁?”
【我也是荔红。】
【“荔红”实际上是“大泱”整个开发团队的队名。我们都是荔红。】
“原来荔红有这么多人?”
【现在一共是三个。荔红橙、荔红绿、荔红蓝。这次进入游戏的是我们的一把手荔红橙。】
“三个人开发一整个游戏,怪不得这么多bug。彼岸也太压榨你们了。”
【一开始有七个人,另外四个已经退休了。如果大泱7.0能在一轮一度游戏大赛上拿奖的话,我们三个也能退休了呢。】
“游戏大赛?那是什么?”
【彼岸的游戏不仅对玩家来说有重要意义,对游戏制作者也是。所有游戏都举办过一次后,彼岸就会开始评奖。对于我们而言,奖励是非常丰厚的,大多制作人都会摩拳擦掌地冲奖呢。玩家风评也是奖项评比的一环,通关后记得好评支持一下哦。】
“可是在此之前每次通关游戏,都没有人让我们进行评价啊。”温佳问,“难道只有大泱7.0需要玩家的评价?”
【每个游戏的评价与考量纬度都是不一样的。玩家点评在“大泱”的考察纬度里是十分重要的一环,各位千万记得通关后好评支持一下大泱7.0哦。】
陆登云:“我看你们离拿奖还远着。”
他这句话显然有点刺到了对面接线员的软肋。
静了一下。
【那是你还没有真正玩懂“大泱”。】
陆登云:“那只能说明你们做的让人玩不懂。”
【有一些游戏,比如说寄生新世界,只要能够激起玩家的感官体验就可以了。尽管这种刺激会使你们一时意犹未尽,可仔细一想这个游戏根本毫无营养。】
陈怡静还想往下问问关于玩家bug的事,没想到星罗棋盘里突然迸出一个警告声。就像那种古早台式电脑运行出错,点击“关闭窗口”时系统无法响应爆发出来的警告声。
“嗯?”沉浸式吃蜜饯的金怀墨总算抬头,“卡了吗?”
【但大泱不是这样的(!警告音)大泱绝对是一款意义深远的游戏……%#也许在你们现在看来这里充满了bug,但重要的根本不是这些细枝末节,重要的是(!警告音)你们的意志在这里得到了怎样的展现@%……】
【我敢说,大泱绝对是彼岸所有游戏中最尊重玩家意志,甚至(!警告音)甘愿被玩家操纵的游戏。】
【在这里,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极少数玩家已经意识到了……%##……并且利用大泱的特性成全自己的意志(!警告音)(!警告音)(!警告音)可惜绝大多数玩家往往要到两三个副本之后才会意识到这点。】
【那时候再给好评已经来不及了,这也就导致“大泱”的风评一直不好,为此总是要不断迭代上线新版本@^……事实上我认为4.0版本已经十分完美,非要画蛇添足加上这么多内测模组。眼花缭乱的东西太多,完全违背了荔红红设计这个的初衷(!警告音)】
【%#……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给功德值未达两百的玩家透露这些信息的%#……可我认为,如果连这些提示都不给,玩家永远无法在当下领悟大泱的魅力……】
【从大泱1.0至于7.0,这个副本已经在无数玩家的意志趋势下运行了781次。然而这场游戏就如同你们人间的轮回一样,无数人进来都只是徒劳地度过了一段时间。是因为她们从来不会在游戏里去探索自己真正的意志(!警告音)】
【彼岸之所以是彼岸,是因为只有在彼岸方可望见此岸。】
【还记得你们各自做过的梦吗?
真相是。彼岸从来没有梦境。(!警告音)(!警告音)(!警告音)彼岸只有溯境。(!!!!——!!!!!——!!!!) 】
警告音。
井喷式的警告音。
刺耳的杂音。
【玩家在睡眠时有概率触发回溯或追溯之境……#@……你们所看到的,必然是已经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为什么不好好追究一下你们的溯境呢?】
【请不要拘泥在所谓的通关条件之中,所有的设定只是为了促进玩家的体验。从始至终%#……真正的通关法只有一个,用你们的意志去突破彼岸的结界%#……事已至此,我就再告诉你们,大泱的底层逻辑是基于参与玩家的——】
爆炸音。
尖啸的杂音。
忙音。忙音。忙音。
猛地死寂。
几人面面相觑。
她们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的信息,星罗棋盘再次传出声音。
【喂?我是荔红,有什么事?】
平静的语气。
温佳:“……你是精分了吗?”
陈怡静:“是又换了一个荔红吧?刚才那位去哪里了?”
【下地狱了。】
“啊?!”
【不用惊讶。】
【荔红绿是一个激情过度以至于常常失常的游戏运营。每个版本发行的时候她总会这样愤世恨俗地发泄一次。送去冥界关个六七十年就会冷静下来了。】
【请各位玩家不要因为这个小插曲耽误游戏进程哦。】
【对了。由于目前人手不足,接下来我们不再接受非紧急提问,谢谢各位玩家理解。】
陈怡静:“哎可是我还想问——”
【挂断】
眨眼间,星罗棋盘光芒尽褪。
围坐周围的几人再度面面相觑。
好半天,陆登云先开口:“不管她说什么,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通关。另外的事之后再考虑。”
苏云可认同地点头:“那么接下来做什么呢?完成我的人生目标,兑换一次时间跳跃的机会?”
金怀墨:“不赶时间的话也可以等一年呢。”
温佳:“很赶时间好吧!”
更深夜重,几人干脆在长宁宫住了一晚,决意日后分头去打探真皇帝的踪迹,各自再推动下人生目标的完成进度。
翌日凌晨,陈怡静顶着一张班味脸最先爬起来去打上朝卡。清早,有晨跑习惯的陆登云第二个离开,他还强行把猫咪拖走美其名曰要做什么社会化训练。上午,睡到自然醒的苏云可送温佳去太史台上班,顺带帮她研究下那份卷轴。中午,金怀墨醒了。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倒头又睡,醒来已经是下午。
草草整理了下,金怀墨带着点困意再次落座于星罗棋盘前。
星罗棋盘又弹出那行简介。
【星罗棋盘:你曾与木图星在此对弈。】
“揽月大人。”忍冬端上一杯茶,“如今陛下解了您的禁令,您大可出宫去走走,也好过闷在这宫里。”
“我懒得出去走。”金怀墨说。
他太少出长宁宫了。
夜揽月追求什么……自由?实际上离开皇宫以后夜揽月只是宅在京都关隘附近的客栈住了一星期,尽管脱离牢笼却并不觉得自由。金怀墨回想起那种情绪就只是想笑。自由泛滥的时候人是最不自由的了。他金怀墨哪怕待在房间里一辈子也很自由。
“近日陛下总来长宁宫看您,后宫里蜚语纷纷,想必陛下给您恢复位份也是早晚的事。”忍冬劝说,“不如趁这段时日出去和其他侍臣多交流交流?”
金怀墨只是不明不白地微笑了下:“金丝雀总归是待在笼子里最好看。天天飞来野去的,还像话吗?又不是旅行青蛙。”
忍冬彻底语塞:“……”
虽然他懒得出去,但有人却不辞辛苦地要来。
自从皇帝在月前解除长宁宫禁令后,“夜揽月”这个废卿疑似重获圣宠的流言在惊秋姑姑讳莫如深的表情中如蒲公英一样被吹到后宫各个角落。从前皇帝赐予夜揽月的殊荣则在七嘴八舌的渲染之中趋于匪夷所思的境地。
“好在陛下吩咐旁人别来打搅您,否则我看从前那些惯来巴结您的宫人内臣们早把长宁宫搞得乌烟瘴气了。”
金怀墨把忍冬下到棋盘上的黑棋拾起来再递给他:“别走这。”
忍冬苦着脸:“……大人,这都悔棋五次了还是不对吗?卑臣实在不会下棋呀。”
“我会下。”
清霜般的声音自两人上方簌簌落下。
金怀墨还没有动作,忍冬慌忙站起来向他身后那人行礼:“卑臣参见昭仪大人。昭仪大人,午后闷热,您怎么来了?”
宋清玉慢条斯理绕到金怀墨对面,目光向下钉在后者身上:“长宁宫偏僻破旧,倒是比别处凉快些。”
忍冬:“啊这……”
宋清玉唇角微扬,眼中却是一片寒意:“听闻揽月大人好下棋,不如我来和你对弈一局。”
金怀墨稍稍向棋盘对面一抬下颌:“坐吧。”
忍冬忙不迭开始收拾棋子归整棋盘。宋清玉抬袖在金怀墨对面翩然落座,目光平扫棋盘:“据说此副棋盘是你与一名女子的定情遗物,难为你进了宫还随身带着,也不怕碍了陛下的眼。”
金怀墨的手掌覆在棋奁上,后知后觉道:“啊……你好像不是专门来和我下棋的呢。”
第154章 昏君体验卡15 【恭喜你查明自己的身……
执黑先行, 几声棋落,盘中星位小目已满。
忍冬矗在一边面色焦灼不安。
“棋艺不错。”宋清玉又执一棋,“* 只是不精。”
金怀墨闻言刻意倾身又将棋局浏览一遍:“你确实很会下棋呢。你是新来的宫廷棋士吗?”
宋清玉执棋的手一顿, 脸色阴了三分。
忍冬立刻俯下身小声道:“大人,刚才不是提了吗,这位是宋昭仪, 宋清玉大人。”
“宋清玉?从来没听——”金怀墨在棋盘中落下一子,抬眸微笑看他, “没听陛下提起过呢。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宋清玉紧随其后, 毫不思索就将棋子随意叩在盘面。
“嗯?这一步下在这里,那后面可就很难赢了。”金怀墨好整以暇,微笑不改, “想要悔棋的话,你随意。”
宋清玉不应他假惺惺的好意,反而还在追究他刚才的话:“揽月大人被幽禁多年, 和陛下鲜有交流, 没听说过我也是自然。”
“啊……你还不明白吗?”
宋清玉皱眉:“你想说什么?”
在解释这件事上, 金怀墨似乎格外有耐心:“看着我这张脸, 你还不明白吗?”
宋清玉一怔,凝着对面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一瞬间,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一种泼天的耻感涨潮般汹涌起来。
“你好像只是一个平替呢。”金怀墨担心他听不懂似的,“我的意思是。平庸的替身。”
宋清玉冷笑道:“荒谬。”
“嗯。我也就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
金怀墨还想继续下棋, 哪知宋清玉却倏然起身, 冷面拂袖而去。
好好一盘棋局半道辄废。
而金怀墨看着一时空掉的对面,突然双肩颤动笑出了声。
忍冬不解:“大、大人,您笑什么?”
金怀墨还在笑:“真奇怪。为什么我觉得这么爽呢?”
忍冬:“……”
忍冬语塞了半天, 又说:“哎呀,大人!这宋昭仪在宫里可是出了名的面善心狠。您何苦与昭仪大人作对呀!”
此时一声响亮的马嘶自宫门外传来-
“吁——!”
陈怡静连忙攥住缰绳,旋停轺车,“宋清玉?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不躲不避,站她车马跟前,名贵衣裳干燥簇新,却仿佛淋过一场大雨。
“陛下不想臣侍在这里是吗?”宋清玉仰头望她,语气虽没什么波澜,但脖间青筋毕现,“莫不是因为陛下厌我扰了那位废卿的清净?”
“……”陈怡静默默翻身下马。
“臣侍罪该万死,竟不知当初陛下赞许我容颜是因为他……”宋清玉如鲠在喉,眼中漫着几缕血丝,“从前臣侍嘲讽江尧,却不想自己也不过是陛下暂排忧思的玩物。”
“……”
“陛下为什么不说话?”
“我说了。说了省略号。”
“呵。”宋清玉的笑意悲凉且苦涩,“陛下竟连敷衍我也不愿了吗。”
真是见鬼,谁帮她把莞莞类卿这种桥段给触发了啊!
宋清玉:“我在陛下眼里就如此不堪吗?难道我得到的一切,全是因为夜揽月?”
陈怡静:“你误会了。冷静点。”
啊不对。他没误会。按照大泱的剧情设定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那她现在还能怎么说?事实上这也不关她的事。他这样伤心欲绝地望着她,她真是百口莫辩。
陈怡静张口结舌,憋了半天说:“要不——要不你多喝点热水呢?”
等半天只等来她这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宋清玉自嘲似的笑笑:“……多谢陛下关心。再也不必了。”
他难得一次没行礼,绕开陈怡静径自离开,背影落寞又单薄。
陈怡静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追上去。
如果她是假皇帝应该会追上去,如果她是真皇帝应该懒得追上去,但她只是一个扮演假皇帝的人,那到底该不该追上去?
她摘下路边一朵花,开始扯花瓣:“追、不追、追、不追……”
“恩?他被你气跑了吗?”
耳边飘来一句轻笑,她循声一看,那造孽的金怀墨正靠在宫门前闲闲地看她。
陈怡静当即猜到前因后果,郁闷地瞪着他说:“你说你非要惹他干嘛?搞得人家现在多伤心啊。”
“难道你又心疼了?”
陈怡静举起被自己薅秃的花朵:“……看来我还是得抽空去探望一下。”
金怀墨这人引火不烧身,还和她说:“一哭二闹三上吊。来来回回不过如此。随他去就好了,你不用管。”
“那真上吊了怎么办?”
“恰好说明他短命呢。”
“你这缺德鬼。”陈怡静把花朵丢他身上。
金怀墨笑意不变,指间衔住花朵向她扬了扬:“下次记得送朵带花瓣的。”
陈怡静:“……”
“你现在过来这里,总是先来找我的吧?”金怀墨问,“是出什么事了?”
“哦对。”
被宋清玉一打岔,她差点忘了正事。
“我是想和你说下肖彰的事。之前你没想起来,一直不知道。”陈怡静说,“一开始我以为他也是’沉浸‘视角,但他又能看见属性面板,而且……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我认为他还记得我们。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他没有明说。”
金怀墨:“其实我不认为他是’沉浸‘视角,我在转换视角的时候,荔红提示我另一个沉浸玩家是霍文宣。但没有提到肖彰。而且看昨晚他的样子,我也有和你一样的猜想。”
“嗯。早上我一直在想昨晚荔红绿告诉我们的话。她说极少数玩家会利用大泱的特性成全自己的意志什么都——我突然想到,他会不会是……另一个时间线的肖彰?”
金怀墨一顿:“你说,是像我之前那样?”
“类似?”
陈怡静在“全民公决”时遇见了从“里世界”过来的金怀墨。也就是说,过去的她遇见了未来的他。
同理可推,现在的她们也有可能遇见未来的肖彰。
“或许我们在之后的副本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导致肖彰从那个时间点来到了现在。”陈怡静边想边说,“他虽然是肖彰,但却不是我们熟知的、现在的肖彰。”
“嗯……那么他大概是隐瞒了什么,又或者说,他想传达什么给我们?”
“无论他想做什么,他一定是有目的的。”陈怡静说,“我们先留点心,静观其变吧。”
她嘴上这样说着,脑中却不免又浮起肖彰的脸。
他到底……想做什么?-
“汀呤咣当”一声响。
盼华宫的名碟贵碗皆被摔砸在地,一室的碎片。
“昭仪大人!砸碎了东西事小,您身体要紧啊!”一屋子的宫人诚惶诚恐地劝着。
宋清玉冷声道:“都滚出去。”
众人怕触霉头,连忙往外退,只有一个人仍停在原地。他不退反进,抬脸试探着问:“大人,可是在为陛下的事烦忧?”
宋清玉随手抓起一个茶盏砸去:“你也给我滚!”
南宫北辰仓皇躲开,不肯错过这个出头的机会,又说:“卑臣当然可以滚,但卑臣滚了,也不能叫大人消气啊。不过卑臣倒有办法替大人出气。”
“我气的是陛下不将我放在心里,”宋清玉笑意孤冷,“你又能如何?”
“大人要是知道了一件事……陛下的心意,也是大人的掌中之物……”
宋清玉双眉一蹙:“你要说什么?”
南宫北辰弯着腰恭敬地靠近他:“其实当今的陛下……并不是真的皇帝。”-
陈怡静独自一人来到盼华宫时,好几个侍从正端进端出地打扫。
一套新茶具刚送进去。
“卑臣参见陛下!”
陈怡静问:“你们在大扫除啊?”
侍从干笑两下:“只是……只是大人不甚打碎了杯子。”
“哦……”
陈怡静应了一句,迈进屋内。
宋清玉正在喝茶。
他看上去神色已经恢复如初,腕边一杯瓷盏袅袅飘出茶香。虽然看见陈怡静,却不像之前那样急着来行礼,偏偏一句不发,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整个人优雅而寂静地钉在华贵的座椅处,好似一幅静态的画,可对视时眼瞳还会微微晃动,有种诡异感。
“我就再告诉你们,大泱的底层逻辑是基于参与玩家的”。
荔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这个副本的“底”到底是什么?
陈怡静将注意力再次放在宋清玉身上:“你还在生气吗?”
宋清玉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陛下还记得,你曾在我宫里见过一个侍从,名为’南宫北辰‘吗。”
“记得。”
那个从2016年穿越过来的NPC。
“他和我说了一个关于陛下的秘密。”
陈怡静不为所动。
南宫北辰以为她也是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他多半是想用“她并非皇帝,只是个赝品”这样的秘密和宋清玉交换前程之类。
不过陈怡静并不在意。
她的身份可以被解释成一个现代人、一个假冒皇帝的人、一个夺舍皇帝的人又或者一个篡位的影子。但无论是哪种解释,哪些人得到哪些解释,都不耽误她的游戏。她不认为自己要把精力花在应付这些细枝末节上。
果不其然,宋清玉接着道:“他说,你只是一个冒名顶替陛下的人。”
陈怡静面色坦然:“是吗,那挺好的啊。你现在该知道找你当替身的不是我了吧?”
“这种时候,你……”宋清玉愣住,“在意的却是我的想法吗?”
“啊?别误会啊。”陈怡静赶紧说,“我什么都不在意。”
“什么都不在意?”宋清玉没有相信她,轻轻一笑,“南宫北辰若是将这件事宣扬了出去,你的皇位,还能保住吗?”
保不住正好。
她反正也是当不下去了。
陈怡静刚要说,那宋清玉却道:“别担心,我已经替你解决了这个隐患。”
他话音一落,一股血腥味骤然涌进陈怡静的鼻尖。
这回换陈怡静愣了:“你杀了他?”
“方才已叫下人将尸体处理干净了。”宋清玉轻描淡写看她,“陛下不必顾虑,我做事向来仔细。”
“——我哪有在担心这个啊!”
陈怡静实在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清玉没有太大动作,只是略略敛下眉:“实则这段时日,我也隐约猜到了……你不是齐司砚,你是她的……影子,对吗。” ?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三年来,我倒也见过你几面。”宋清玉缓缓起身,“你和陛下秉性不同,即便演得再完美,也还是会有些疏漏。”
陈怡静:“其实演得也没那么完美……”
宋清玉站定在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双眸闪烁起她一时无法理解的情绪:“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对吗?”
陈怡静本就没有隐瞒的打算,他这一问,她就点了头:“对。我确实不是她,不过要是你——”
她刚想发起“你要是想皇帝的话可以和我一起找她”的友好邀请,开了个头就被宋清玉猛地抱住了。身体撞进他怀里,脑袋上方传来他欣喜若狂的声音:“太好了。我很想你。”
啊??
“搞什么啊?!”
陈怡静一把就推开他,哪知听见他又说:“我一直在等你,木图星。”
【玩家陈怡静:恭喜你查明自己的身份——影子木图星!】
【你叫木图星。】
【你聪明、缜密、武艺高强。】
【在婚宴当天,你被当今皇帝齐司砚看中带回皇宫,经过严苛的培养,成为她的“影子”。】
【你本不愿做她的傀儡,但她拿夜揽月的性命作要挟,你只好受她摆布。】
【多年以来,你多次替她挡下刺客的袭击,多次替她出席她不愿参与的场合。】
【你在假扮皇帝的过程中尝到了权力的味道,你的眼界与野心在一次又一次的角色扮演中滋长。】
【你认为你比她更有资格坐在那个皇位上。反正皇帝本就昏庸暴虐,你会比她做得更好。】
【你暗下决心,要彻底取代她。】
【为此,你对皇帝的身边人刻意地露出一些马脚,又对她们十倍于齐司砚得好。她们本就对皇帝敢怒不敢言,你略施小计,就收服人心。】
【不久,你终于取代了齐司砚的位置。】
【你将齐司砚囚进“锁龙地渊”,现在她的生死由你定夺。】
【为了彻底解决隐患,你会怎么做呢?】
锁龙地渊……?
第155章 昏君体验卡16 【皇帝齐司砚:生命1……
“锁龙地渊……?”
温佳说, “这个名字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云可:“也就是说,那个真正的皇帝现在就被囚禁在这个叫’锁龙地渊‘的地方?如果是普通的诏狱,我倒知道在哪里。但这个地方却没听过。”
“我知道这个地方。”陆登云脚下生风般走进紫宸殿。
陈怡静直起身:“怎么回事?”
陆登云:“我这边触发的信息是, 当年有一个高官拿了张图纸给我,要我帮忙造了些部件,就用在这个’锁龙地渊‘里。”
“高官?”苏云可问, “哪个高官?”
陆登云略一回想:“好像叫……司马云霄,是个尚书。”
“司马云霄?!”陈怡静忍不住道, “她开局就因为贪污下台了啊。”
苏云可:“不是下台。而是斩立决。现在骨灰都不知道被扬哪里去了吧?”
温佳:“这就斩了?你们怎么也不好好查查。”
苏云可:“那人家里翻出一大堆证据, 抄家还抄出来一百多万呢。”
温佳:“……难道线索断在这里了吗?那个司马云霄还有什么家人吗?”
苏云可摊手:“全部都被流放了。”
陈怡静却问:“真的斩了吗?抄家之后我就没再收到司马云霄的后续消息了。”
苏云可:“唔。监斩的是刑部尚书,她总不至于包庇司马云霄吧?”
陈怡静即刻命人唤来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吴妙珍:
政治81 武力29 道德70 野心9】
“臣参见陛下。”那刑部尚书刚一踏进紫宸殿,声音带着几丝颤抖, 作势就要磕头。
“别磕了。”陈怡静直入主题,“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事吗?”
“臣……臣惶恐……”吴妙珍低着头。
苏云可笑道:“吴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当着陛下的面还敢装聋作哑呢?”
“啊——!”吴妙珍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臣罪该万死, 万望陛下恕罪!”
陈怡静:“哦, 自己都藏不住了是不是?司马云霄是你监斩的吧?她现在……死没死?”
“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吴妙珍说, “司马云霄本在数月前就要问斩, 可问斩那日……刑场来了一位重臣,救下了她。”
苏云可挑起眉:“吴大人, 你可是正二品啊。还有谁能拦得下你?”
吴妙珍赶紧望向陈怡静:“启禀陛下, 是……骠骑大将军。”
几人均是一愣。
——肖彰?
不等人再问,吴妙珍抖豆子似的往外吐露:“那日骠骑大将军在行刑前现身,不由分说扣下司马云霄。臣本想立刻禀告陛下, 但将军大人却说他自会择日向陛下禀明,一切后果均由他来承担。而臣若是不答应,将军大人便会即刻将臣灭口。将军大人权势滔天,又岂是臣能与之抗衡的?迫于形势,臣只好将此事按下不表。哎——!陛下,臣这段时日真是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啊!”
温佳:“这个骠骑大将军……为什么要救一个贪污犯呢?”
吴妙珍:“这……我也不知。不过从前将军大人便与司马云霄私交甚笃,谁知道暗地有什么勾当?”
“那司马云霄现在哪里?”陈怡静问。
吴妙珍忙回:“回禀陛下,司马云霄被将军大人带走了,臣也不知现在何处。”
“……那就宣。骠骑大将军即刻觐见。”-
肖彰步入殿内时已近深夜。
他看了眼缩着身体站在一边的吴妙珍,神色自若道:“不知陛下深夜宣臣来此,所为何事?”
陈怡静本该直接问司马云霄的所在,但她一开口却问成了:“你为什么要救司马云霄?”
“臣救她。是因陛下还有要见她的时候。比如说。”肖彰看她,“现在。”
陈怡静一时无言。
他的信息显然比她、比她们更多。
难道真如她白天和金怀墨推测的那样——肖彰已经亲历过这个副本,他从未来而来?
苏云可直接问:“你怎么会知道?”
陆登云一把摁住要蹦出去的猫咪:“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司马云霄现在在哪里。”
“我看似乎没必要再找司马云霄了。”陈怡静看着肖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闷气,她深吸一下稳住语气,“既然你这么有远见,想必已经知道我们在找’锁龙地渊‘了吧?”
肖彰:“臣从未听过什么’锁龙地渊‘。不过,司马云霄其人,臣倒是带来了。”
陈怡静:“……那就叫她进来。”
司马云霄踏入众人面前。她已经换了一身寻常的粗布便服,发髻扎得潦草,和此前朝服在身意气风发的模样截然不同:“罪臣司马云霄叩见陛下,罪臣一念之差犯下——”
“闲话别说了。’锁龙地渊‘的事,你知道多少说多少。”陈怡静干脆利落道。
“这……”司马云霄有所顾忌地看了周围的众人一眼。
陈怡静:“但说无妨。”
“两年以前,陛下秘密命臣前往京宁,令京宁江家画出一座地牢图纸,此牢便是’锁龙地渊‘。江家人声称,此牢可镇天龙之气,化一切血脉为凡铁。此后臣便去寻来铸造师开始修建此牢。不过自建好以后,臣便无权过问此事,只知道骠骑大将军曾奉旨将一人关押进去……”
陈怡静看肖彰:“你刚才不是还说没听过吗?”
肖彰面色如常:“臣公务繁忙,不记得了。”
苏云可:“那’锁龙地渊‘在哪里?”
“’锁龙地渊‘在皇宫以东,地下百米处。”司马云霄忙向陈怡静说,“陛下,臣愿戴罪立功,领陛下前往!”-
午夜子时,六人乘坐马车出宫。
更深夜重,万籁俱寂,偶有风声啸过。
司马云霄坐在帘外导航,陆登云负责驾车。
马车内,苏云可背靠温佳,低头翻着不知道哪里捞来的《大泱美男图鉴(上)》。温佳坐在陈怡静旁边,时不时瞄一眼从上车起就同时保持沉默的陈怡静和肖彰。
马车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半晌过去。
陈怡静终于开口。
“既然齐司砚是你关进去的。那你早知道我不是皇帝了?”
“于臣而言,谁坐在那位子上,谁就是皇帝。”
“……前几次验证。你在装昏对吧。”
书页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云可和温佳齐齐往向对面的肖彰。
肖彰不慌不忙回她一个模版:“臣不知陛下所言何意。”
“你——”
这是陈怡静极少见的被肖彰噎住的时刻。
她看他,他也看她,泰然自若,眼底冽光粼动。
“……好。你就装吧。我看你最后要装成什么样。”
此后陈怡静不再试图和他交谈。
温佳小声问苏云可:“什么情况?”
苏云可懒懒又翻过一页:“你就当她们离婚十年好了。”
温佳:“……”-
马车通过重兵把手的关口,深入森林百丈,停在一个刻着“禁地”的石碑前,几人陆续下地。
阴惨月光寥落,照拂眼前一座山洞。
洞门有台阶通往地下,周遭刻着她们看不懂的符咒。
“这是用来镇住神贵之气的。”司马云霄说,“罪臣听陛下说,里面关押的人来历不小、血脉高贵,必要在这阴气极重之地消耗了贵气,才能杀之。”
陆登云简评:“迷信。”
司马云霄笑呵呵地看陈怡静:“陛下,罪臣阳气不足,没有福分陪陛下深入地牢,可否在此等待陛下?”
“行。你就待着吧。”
陈怡静掏出几个火折子递给她们一人一个,手中轻轻一晃,火光挣扎跃起,勉强照亮身前几步。她护着火,小心翼翼拾级而下。
脚边石阶湿滑,蜿蜒向下,阴暗幽深不可见底。
四下弥漫着刺骨寒意,厚苔藓爬满石阶与两壁的每一寸缝隙,空气中充斥着朽烂的味道,仿佛有什么在这里大片大片地腐坏。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
“这个地方建在地下百米,难怪湿气这么重。”温佳的声音带着点回响自背后传过来。
苏云可:“怪不得说能够泄天龙人的贵气呢,哪个活人在霉菌之家待久了都会萎靡吧。”
抵达平地,一条长廊在众人面前缓缓铺开,廊中点着三四盏几近燃尽的蜡烛,廊身两侧是水潭。水色极深,死气无波,泛着一股腥气。
陈怡静越走越沉默。越是往里走,越是感到熟悉。
这个地方,她在梦里见过。
不。不是梦境。是溯境。
“为什么……偏偏是你?”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她在溯境中窥见那个被囚禁的人。
黑鸦般的睫羽颤动着掀起,那之下是……
一种凛冽的、令人惊惧的风声不知从何吹过她耳畔。
她鬼使神差回过头。
就是这双眼睛——!
幽微烛光照不亮他的脸,但那双黑曜色的眼瞳却迸溅出了一丛鬼火的荧光。
就是这双眼睛在那混沌之中咒怨般钉着她——!
她吓了一跳,脚下步空,差点就要滑倒。
肖彰及时出手扣住她的手腕,稍微施力往他身边一带。
待她悻然站稳,他便道:“怎么了?如何这样心神不宁地看我?”
陈怡静欲说又休,隔了一会儿问:“这里……还关过别的什么人吗?”
肖彰错开她的视线,目光望向正前方:“只关过一人。”
陈怡静也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长廊尽头,一个人被锁链死死禁锢,无力地垂着脑袋,乌发散落。
她凝神细看那人的脸。
目光聚焦。又聚焦。
她总算看清了。
那个人有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皇帝齐司砚:生命10】
“真的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陈怡静。”温佳讶然道。
苏云可:“不过气质却完全不同呢。”
不。她在溯境里看到的。
明明是肖彰。
第156章 昏君体验卡17 【副本第二年六月十五……
陈怡静紧皱着眉。不知道是这里空气太闷湿, 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呼吸不畅。
她转头看肖彰,后者此时也在看她,乌瞳之下深掩探究。
陈怡静顿了下:“你来过这里吗?”
他对答如流:“来过。奉你的命令。”
“我问的不是这个副本里的事。”陈怡静说, “我是说在别的什么时候。”
“臣不明白陛下所言何意。”
“我真想揍你。”
“随意。”
“这地上的,”陆登云的双指抹了下地面的痕渍,“好像都是血。”
“是她的血吗?”温佳问。
苏云可:“还是办完事趁早走吧, 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
她们的对话唤醒了齐司砚,锁链移动, 发出阵阵脆响。
她指尖微动, 缓缓地抬起头,开口时声音十分嘶哑:“……你来了。朕的皇位,坐得可还舒坦?”
陈怡静:“龙椅很硬。”
“呵。”齐司砚溢出一个冷笑, 眼睛里有种怨毒的咒意,“木图星……你这个贱人。你不过是朕的影子。无论朕活着,还是死了。你永远都只会活在朕的阴影里。”
陈怡静:“哦。那岂不是很凉快?”
齐司砚对她的幽默恍若未闻, 喃喃自语似的诅咒她:“你会不得好死的……你最终会落得和朕一样的下场……尔等必会遭天谴……!”
幽暗之中, 三把飞镖从陈怡静身后射出, 直中齐司砚的心脏。她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 下一刻就咽了气。
“啊!”温佳轻叫了一声,看向苏云可, “你、你这就把她杀了吗?”
苏云可:“不然呢?你们费力找她, 不就是让我杀的吗?”
温佳:“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齐司砚生命值归零,脑袋垂下的瞬间, 播报响起。
【玩家苏云可:恭喜你达成人生目标!】
【系统奖励一个时间跳跃, 跳跃范围在12个月。】
【是否现在兑现?】
“可以用’时间跳跃‘了。”苏云可说,“现在直接用吗?”
陆登云干脆道:“用。”
苏云可于是说:“现在就用。跳到下一个六月十五。”
【时间跳跃加载中——】
地牢内部没有什么动静,然而众人眼前那具尸体开始极速腐烂、融化, 整副骨骼在短短十来秒之间彻底露出,苔藓迅速地爬上去,覆盖每一个缝隙。
【时间跳跃已完成。】
【当前时间:副本第二年六月十五日。】-
“你们的意思是。现在是一年后了?”
金怀墨说,“我一觉睡了这么久吗?”
苏云可:“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们找到了那个皇帝。我完成了人生目标。兑换了一次时间跳跃。”
金怀墨懒散地靠在躺椅上:“真不错。下次也直接像这样告诉我好结果吧。”
陈怡静:“这次肯定能验证成功了吧。”
到这一轮次,她们已经完全不避讳肖彰和霍文宣了。这位丞相对她们的言行举止一头雾水:“陛下,臣真的有要事和您商谈,不如——”
陈怡静再次把她摁在椅子上:“先配合我说完台词,你的事明天早朝再说。”
霍文宣叹了口气,只好展开她的纸条:“我是玩家荔红,我的身份是丞相霍文宣。”
此后,几人轮流说出自己的台词。
陈怡静稍带了点忐忑:“我是玩家陈怡静,我的身份是影子木图星。”
【检测到玩家已发起验证——】
【“大泱7.0”玩家检验程序正在启动——】
【检测到第三轮次验证条件已满足。】
【恭喜你们通过第三轮次验证!】
几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现在公布第四轮验证要求:
凑齐7名玩家、玩家身份回答正确率100%、白板玩家人生目标达成率100%】
陆登云:“那么也就是说,接下来要完成陈怡静、温佳还有我的人生目标。”
金怀墨还躺在椅子那,迎着月光惬意地闭了眼:“看来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没这么快吧,”温佳说,“陈怡静,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呢。”
陈怡静:“就我不知道吗?陆登云,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当然早就弄清楚了。”陆登云瞥她一眼,“我的目标是’造出神兵,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