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寄生新世界6 “我的专业可以对丧尸做……
“陈怡静。快上来。”
陈怡静这才回过神。一辆电瓶车停在她跟前。
看她慢了半拍坐上商雀的后座， 温佳暗自松了口气，摁下电车的启动键，对副驾的江亦奇道：“你开导航。”
“没问题！”江亦奇掏出手机， “我可是专业的领航员。”
电车比油车的好处就在于噪音小，启动时没有那么大的声音。伴着轻微的嗡鸣声，她们上路了。
这时太阳还没完全升起。
晨光熹微。街道上一片混乱。
道路两端已经可以看到丧尸的身影了。它们也在同一时间瞄上了自己的猎物。
一声嘶吼划破长街， 各个角落的同类听到啸声都开始活动。
“你最好抱住我。”商雀说，“我要加速了。”
陈怡静从善如流， 倾身环住商雀的腰。
电瓶车咻得一声蹿出去追上电车。丧尸从道路两侧追过来， 虽然跑得快，但好歹还是追不上车。她们一路朝着目的地进发，不敢放慢一点儿速度。陈怡静不住回头望。那些丧尸面目狰狞， 毫无理智，但她并不感到一丝害怕。她甚至试图在尸群里寻找一个熟悉的面孔。
/当前游戏进度：33%。/
病毒传染的速度远比她们想象得更快。在短短24小时内，游戏进度已经飙升到了33%。不仅如此， 街头巷尾血迹斑斑， 枪声四起， 一夕之间寒露区几乎遍地狼藉。
电瓶车一滞， 速度忽然掉了下去。
商雀把车把拧到底，电瓶车仍然在降速：“嗯？”
陈怡静挺直身瞥一眼面板， 仪表盘上显示电量只剩下5%：“要没电了。”
商雀：“可我才开了十几分钟。”
陈怡静：“看来你的运气也不太可靠啊……”
电瓶车一落伍， 后面的丧尸见有机可乘便如饥似渴地扑上来。
“下车。”商雀当机立断道。
陈怡静一脚踩住车檐边借力翻身，一脚踢在张嘴咬来的丧尸脸上， 顺带抽出短刀。商雀踢开电瓶车， 拔腿就和她往前跑。两人很快成为丧尸的靶子，它们从各处闻声而动。
“走这边！”陈怡静抓住她拐进一条窄路。
道路逼仄，一群丧尸挣着要塞进来， 只能容纳两人的通道硬是塞进三只，它们摩肩接踵，本就溃烂的手臂在行进中被粗砺的墙面刮下更多皮肉。
商雀：“不跟着她们，你知道怎么走吗？”
“这条小路走到底能通向游园路。”陈怡静一边跑一边观察两侧。
“你怎么知道？”
“前两天无聊，把地图背下来了。”
“？？？”
“嗬！！！”前方一只丧尸张开涎液腥臭的大嘴冲过来，双手照着两人的门面就抓来，甲缝中满是碎屑。
商雀和陈怡静同时向两侧一躲，丧尸的两只手分别抓住了她们的肩膀。商雀神色一凝，扣住它的手腕猛地借势一个过肩摔。整个丧尸顿时被她抛到半空，划出一道恶臭的弧线精准砸到她们身后的尸群中。
陈怡静：“……好身手。”
活死人的嚎叫在窄路里回荡起来，商雀下载出一颗手榴弹：“还有多远到头？”
“还有800米左右吧。”陈怡静说，“你有没有臭弹？”
“臭弹？”
“就是那种以硫化物啊催泪剂啊当主要成份的炸弹。”
“倒是有一颗**。”
陈怡静没有多解释，只是说：“试试。”
商雀会意，手中乍现一颗**，她抬眼目测窄路最后的距离：“五秒后开始憋气。”
小路尽头向左是出口，商雀在转弯出急停，拔掉保险栓将**抛向身后的丧尸。
“砰！”
**爆开，白烟刹那席卷整条窄路。两人捂住口鼻冲出小路将近一百米才停下，那股刺鼻又催泪的气味还是依稀可闻。
陈怡静扶着膝盖喘气，喉咙里翻腾着铁锈与胡椒似的味道。
商雀扇着自己飙泪的眼睛，回看那条小路居然没有丧尸追上来：“**怎么比手榴弹还有用？”
不仅可以阻止丧尸，声音还小很多。
“它们似乎是靠气味来追踪位置。”陈怡静深吸一口气直起身，“现在闻不到味道，暂时陷入迷茫了吧。”
是昨天肖彰和她说的话让她意识到这一点的。丧尸会闻到人身上的味道。可能人对于丧尸来说，就像焦糖海盐苹果派一样吧……
“陈怡静！”
“山雀大人！”
共享电车横在她们身前，车上是温佳和白守约。她们一行人抵达“玩家自救基地”时发现商雀和陈怡静落队，温佳和白守约便掉头来找了。
这个当口已经够窄路里的那些丧尸挤出来了。它们的双眼发绿又发红，被熏出一脸生理泪水，看上去嗅觉还没完全恢复，被后面的丧尸推倒在地上也只是麻木地向前爬。
商雀打开车门坐上车，身后的陈怡静却没有及时跟上来。这时当头的那只丧尸离陈怡静更近了，突然像听到铃声的狗似的，双眼呲大，“嗬！！！”。
商雀一把拽住陈怡静：“快上车！”
陈怡静如梦初醒般跨进车，一甩车门将丧尸隔在门外。
温佳不忿于她短暂的失神，阴着脸脚下一踩，电车直奔向基地。
不过多久，玩家自救基地就映入了她们的视野。
这看上去是一个废弃的装配厂房，三四楼高。藤蔓爬满斑驳的墙面，金属大门锈迹斑斑。一楼以上有几扇大大的深色玻璃窗，隐约可以看到那之后有不少人。温佳把车停在路边，四人一起下车来到紧闭的金属大门前。这个大门十分厚重，敲门时发出的响声非常沉闷。
“你好。我是温佳，刚才已经说明来意了。”
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缝，里面的女生说：“还是需要你们把手伸过来，测一下体温。”
几人依次测过体温，大门缓缓打开。
门边站着一女一男。女生一身运动装，干练出挑；男生皮肤黝黑、肌肉漂亮。陈怡静凝神查看两人的信息。
【杀手裴一凯：生命值93 心智值89 功德值62 钻石0 彼岸币400】
【杀手留明月：生命值85 心智值85 功德值57 钻石0 彼岸币426】
“温佳，又见面了。”裴一凯先开口，“这就是你们去找的同伴吗？”
温佳点头。
“你们好。我是裴一凯，这是我们户协骑行队的队长留明月。”裴一凯简单作了自我介绍，便领着几人朝里面走。
“阿湘呢？”商雀低声问白守约。
白守约：“先和其他人一块进去了。”
“这个基地是从旧装配厂改装来的，我们现在还在持续改装。”裴一凯边走边说，“加上你们，现在一共有将近70个人。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杜绝丧尸入侵的隐患，进入基地的同学需要遵守基地的一些规则。”
基地内部较为空旷，白炽灯光里尘埃漂浮，水泥地上随处可见生锈的弃置零部件，裸露的钢筋架面堆放各类工具。几辆破旧汽车停在角落，玻璃窗早已碎裂，车身结着蛛网。一张大大的防水袋随意地铺在上面。
几个同学正在有条不紊地收拾这些烂摊子，见到裴一凯和留明月时便会停下来和她们打招呼。
穿过流水线轨道，一下子吵杂了起来。头顶上方传来不少人在走路和交谈的声音。她们跟着裴一凯走上二楼。
二楼楼梯导入处是一个开放式的金属场地，算是大厅，对面一个长廊，两侧分布着几十个房间。吕慧丽她们就等在这里，一见到四人，周雨歆便迎了上来：“怡静，商雀，你们终于来啦。”
“怡静？”一边的留明月来了兴趣，“你该不会就是陈怡静吧？陈怡静……是你？”
陈怡静：“我长得不像这个名字啊？”
“你既然来了这——那肖彰呢？”留明月问，“他在哪儿？”
【心智值-1】
听她突然提到这个名字，新来的同学们都猛地沉默了。
裴一凯以为她们有所顾虑，就笑着解释：“别误会，肖彰也是我们协会的成员。听说他总是和你结伴出现，所以明月才这么问。”
“……他变异了。”陈怡静淡淡道。
裴一凯愕然：“你是说……他感染了丧尸病毒吗？”
留明月更是无法相信：“不可能吧？他怎么会呢？”
蒋赫听她们又在聊肖彰，拧着眉些许不耐：“我们都亲眼看到了，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人都到齐了，你们倒是给我们安排一些住处啊。”
“……跟我来吧。”裴一凯回过神，带众人走进长廊，陆续推开几个房门，“这些都是我们整理出来的房间，你们可以选择还空着的入住。从明天开始，你们可以向基地的干事们登记领取物资。”
江亦奇：“真做慈善啊？你们囤的物资够我们活多久？这么多人，估计没几天就消耗完了吧。”
裴一凯止步道：“正因如此，我们会对入住基地的每位同学进行排班，大家轮流出去搜集物资，不出去的时候也需要配合基地完成一些日常工作，确保基地持续发展。”
周雨歆：“嗯这是应该的，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活下去。”
这些房间虽说可以住，但大部分都还没改造彻底，完全是堆满杂物的毛坯房。毕竟基地刚成立没两天，户协的人能给大家找到一个容身之处已经很好了。大部人都不会抱怨一句。
“可这里头连床都没有啊？怎么睡啊？”除了江亦奇。
裴一凯：“登记入住以后，就可以去找后勤队的同学，她们会负责床品。不过房间就得你们自己打扫了，今天来了不少新人，干事们都很忙。”
简单介绍以后，裴一凯和留明月就先行离开了，基地初创时期还有很多事悬而未决，她们也十分忙碌。一个男生很快小跑过来：“各位好，我叫张历历，会长让我来做登记。麻烦你们把姓名、房号、身份牌、年级、专业都报给我。”
温佳：“为什么要报这些信息呢？”
张历历扶了下眼镜：“后面可能会根据这些把你们分配到不同的部门，像是后勤队、保安部、装备部、医疗部等，大家需要各司其职才可以促进基地良性发展。”
陈·英语·怡静：“我的专业可以对丧尸做什么呢……”
温·法学·佳：“我的专业可以对丧尸做什么呢……”
吕·创意写作·慧丽：“……”
陈怡静随手推开一个门，冷不防就看到里面一个男生刚把上衣脱掉，他惊恐万状地拿衣服捂住自己：“啊啊啊啊！！！你怎么不敲门啊啊啊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怡静一把关上门，结果关狠了，门把直接给她扯下来了。她看看手里的门把，又看看呆住的张历历：“呃。这要赔吗？”
张历历在他的小本子上低头记：“陈怡静，破坏1个门把。”
陈怡静：“……”
第112章 寄生新世界7 1080P爆改360P……
她换了个房间， 敲了两下门确认是空屋子才推开门。门只能推一半，她侧着身把自己塞进房间里。原来门后还放着一个大铁板，地上一些生锈的螺栓， 墙面一侧有个小小的破窗户，整个房间目测只有八平米。
这就让她不由得想到了惊蛰区的单人旅舍。
陈怡静：“错怪你了，单人旅舍。原来真正的陋室在这里。”
张历历抬头看房间， 在小本子上记录：“陈怡静，213。”
温佳：“你这里也太小太破了， 不如换一间吧。”
陈怡静：“没事， 我活该住这里。”
温佳：“……”
/当前游戏进度：35%。/
张历历分别做好登记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忙别的事了，大家纷纷开始大扫除，走廊上很快堆满各种废铜烂铁。
陈怡静走到那扇宽不过三十厘米的窗户前向外眺望。
又下雨了。
大雨摔在窗檐， 溅到她脸上。
交火声与撕咬声混在雨声里，像讨厌的鼓点。
她回头，望了望地面， 叹了口气。
第一步先得把房门后那块大铁板移出去， 陈怡静走到门边搬起大铁板一角。
嗯？
搬不动？
她的力气呢？
陈怡静深呼吸再次施力， 还是搬不动。她只好换个方法， 改成往外拉。正当她全神贯注和铁板勾心斗角时，有个女孩走到了她的门前。
“你是陈怡静吗？”
“很遗憾我就是。”
陈怡静低着头奋力往外一拽， 铁板轰得倒下来， 扬起一室的粉尘，在这个时候深呼吸十次的话可能会喜提气管炎。
“我叫卓玛， 是彰哥的朋友。”那个女孩又说，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心智值-1】
陈怡静总算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自顾自去推铁板：“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卓玛说，“他不是总和你待在一块吗？”
“那你怎么知道他总是和我待在一块？”
“我看论坛上都这么说。”
【心智值-1】
哐得一下， 铁板被推到门框，边角恰好卡住怎么也动不了了。陈怡静隔着铁板对卓玛说：“那你可以去论坛发个寻人启事。”
“……”
卓玛伸手抓住铁板的另一侧，稍微用力往外一扯，整个铁板终于出了陈怡静的房门。
陈怡静道了一声谢，回身开始清理其他的废品。
卓玛仍站在门边看着她，好一会儿，她说：“……明月姐姐和我说他感染了。她说是你告诉她们的。可是……这实在太难让人相信了。病毒爆发不过才两天，他怎么可能就变成丧尸了呢？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心智值-1】
陈怡静沉默了片刻：“其实他死了。”
卓玛大惊失色：“死了？！”
陈怡静：“这句才是开玩笑。”
卓玛：“……好地狱的笑话。”
陈怡静面无表情：“因为丧尸不会死。”
卓玛：“……更地狱了。”
简单清扫完毕，陈怡静出了门。一路走到楼梯口，卓玛仍然跟着她。她不闻不问下了楼，绕过流水线轨道按照指示牌往后勤队的方向走。
卓玛忍不住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跟着你吗。”
陈怡静：“不好奇。”
“小卓。”裴一凯把着一个房门探出半身叫住她，“过来我们商量些事。”
“可是凯哥我……”卓玛欲言又止。
“新成员刚来也很忙，先不要打扰她们好吗？”裴一凯比陈怡静想象得更明事理。
卓玛去开会，陈怡静独自来到挂着后勤队牌子的门口。这里是原本装配汽车的地方，现在十来个同学在钉钉帮帮地敲敲打打。
“同学，你有什么需要的吗？”坐在铁皮桌子前的女生问她，她给自己挂了个工牌，标注“后勤队-陈曦”。
“我需要一些床品。”陈怡静说。
陈曦翻了翻面前的本子：“床品方面我们目前可以提供单人床、垫子和毯子，需要你支付四顿份额的食物或者任何我们判断有用的装备、工具、材料。”
好在之前囤了一些物资，所谓“四顿份额食物”的标准也不算严苛，两块压缩饼干也能算一顿。支付过后，陈曦登记了她的房号：“床是由我们木工同学现做的，按现在的人力大概要过四个小时才能交付给你。你可以先领走毯子和垫子。”
陈怡静领走毯子和垫子回到二楼时，周雨歆和吕慧丽刚提着拖把和扫把从她房间里出来：“怡静，你回来啦～我们把你的房间也顺便打扫了一下。”
陈怡静：“好人一生平安。”
“哦？既然你们在做好人好事，”对门的江亦奇探出头，“不如也把我的房间打扫下吧。”
陈怡静兀自进屋合上门，水泥地面已经焕然一新，她把垫子和毯子丢在地上，又走到那个狭小的窗户前。
夜幕低垂，大雨还没停。
她掏出肖彰的手环，又点了两下，居然解锁了。右上角显示32%的电量，有两个选项，一是存储空间查看，一是原主人身份牌以及属性查询。
“为什么其他人可以解锁手环？而且手环怎么还会有电量？”
【市民陈怡静：在本次副本中，当玩家变异为丧尸或生命值归0后，脱落手环的权限便会向其他玩家开放。手环与玩家的意志绑定，当处于无主状态时，由意志供能转为电量供能，需要充电才能开启。同时，由于手环处于无主状态，系统助手同步下线，手环只剩下离线存储空间这一功能。】
“这么一来，脱落的手环由于存储了原主人的所有物资，反而会变成最有用的资源吧。”
【可以这么说。】
陈怡静点进肖彰的存储空间，他的武器和物资像软件图标一样散落在屏幕上。市民的存储空间无法存入热武器，现在有了这个手环，倒是可以用上枪了。
陈怡静划动屏幕，看到了一个小玩意。她下载出来一看，是一个淬血的箭镞。这个箭镞最后上传的时间点，就是他跳窗离开的那个时候。
陈怡静的目光暗暗地落在那血迹斑驳的箭镞上，他拿它来做什么了呢？
【心智值-1】
【当前心智值：89。】-
/当前时间进度：DAY3/
/当前游戏进度：37%/
在基地的第一个晚上睡得不好。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刺眼的阳光从小窗户里照进来，又湿又热。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唯一引起陈怡静情绪波动的。
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又近视了。
起初是她看不清窗外的景象，而后她把五指张开伸出去，手越往远处伸，就越是模糊。最后她开门踏进走廊，来往同学的轮廓一片浆糊。由此她不得不承认，她又近视了。
进入里世界之后她就摆脱眼镜了。
未曾想现在她的五百度近视带着旧日的飞蚊症再次找上她。
她倚在门框处，长长浅浅地叹了口气。
1080P爆改360P，一时还不太好适应。她一路把着楼梯扶手下楼，前往后勤队的路上撞到两个活人踩到三块板子踢翻四个零部件。
今天陈曦的小桌子前排起了长队。大约等了十分钟，轮到了陈怡静。她弯身扶住桌面，缓缓靠近陈曦：“我需要一副眼镜。”
陈曦的眼白一清二楚：“你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近。”
“因为我没有眼镜。”
“……目前仓库里没有眼镜。不过我先帮你记上，下午开会有物资交换环节，到时候给你提。”陈曦说，“两点钟准时开会，别迟到了。”
不得不说，户协的人办事效率很高。短短两三天，她们就在丧尸全城爆发、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建立起了一个较为井然有序的避难所。
截止下午两点，已经有91位玩家聚集在了由裴一凯和留明月初创的玩家自救基地。她们在三楼整理出了一块可容纳100人左右的地方，管这个地方叫“议事厅”。
等所有人到齐，裴一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好。我是裴一凯。欢迎大家来到’玩家自救基地‘。为了安全通关这次副本，我们必须要齐心协力、同甘共苦。同时为了让大家更有秩序地生存下去，作为基地的管理者、负责人，我们几个制定了一些规则，要求大家务必遵守。当然，有异议的同学也可以选择离开，我们不会强迫各位留下。”
留明月继而道：“首先，基地分成后勤队、装备队、医疗队、搜索队四个队伍。后勤队负责日常生活保障、装备队负责武器装备等维修或道具制作、医疗队负责医治伤患制作各类药剂、搜索队负责外出搜寻物资。我们已经将各个队伍的成员名单写好了，一会儿大家可以自行查看。”
留明月：“每个同学每天都得完成队长安排的工作才可以领取到当日补给。在完不成或者不想干活的情况下，也可以像昨天那样，用自己原有的资源和基地置换补给。”
裴一凯：“此外，我们每周都会在这里开一次全员周会，和大家同步丧尸病毒的最新情况以及基地发展的最新消息。请大家每周准时参加。”
离陈怡静不远处的桃源三人组正在低声讨论。
白守约：“看来她们还是在用管理社团的方法管理基地啊。”
商雀沉吟了下：“能源、安保方面的工作也应该专门找人负责。”
陈曦翻开本子：“下面是资源置换环节。大家可以自由地以物换物。我会依次念出需要的物资，有的同学可以举手。308需要一个小锅。”
“我有。”乌泱泱的人群中有个人举手，“可以用一把枪来换吗？”
陈曦看向住在308的同学：“同意吗？”
那个同学迟疑着摇头。
“置换不成立。”陈曦继续说，“213需要一副500度的眼镜。”
没人举手。
陈曦做了个标记，继续往下念。
会议进程很快，物资置换之后就结束了。大家挤到墙面前去看自己的所在队伍，陈怡静则掉转方向下楼，一路无知无觉地回到213，瘫在了硌死人的纯手工打造床板上。
她闭着眼，外面传来喧哗。她分不清是哪个外面。是门外，还是窗外。但她不在意。她的意识在黑暗之中下坠。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几个小时，大概是几秒钟。有脚步声贴近她的耳畔。
“在不在啊，小怡静？”是江亦奇推开了她的房门。
陈怡静幽幽睁眼：“你不知道敲门啊？”
“是你自己没锁门好吧。”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
江亦奇合上门，双手插着口袋进来巡视般在她房间绕了一周：“这里可真够窄的。”
“嫌窄你就出去。”
“我好心来给你送吃点的，居然这么不领情。”江亦奇从口袋里分别掏出两袋食物，左手是香梨饼干，右手是苹果干，“喏。你想吃哪个？”
陈怡静幽灵般伸出手，握住了那袋饼干。
江亦奇笑了，他知道她分明讨厌梨：“果然又不想活了啊，小怡静。”——
作者有话说：*心智值掉到90以下就没有足够的意志保持视力了
第113章 寄生新世界8 那样温和又凉薄的面容。……
陈怡静慢吞吞起身， 撕开包装袋：“是苹果干吃不饱。”
“让让。”江亦奇轻觑她一眼，示意她往旁边坐。
陈怡静：“就这么点地，你爱坐不坐。”
“小气。一点儿待客之道都不懂。”江亦奇抱怨着在她旁边坐下来， 慢条斯理撕开苹果干的包装袋，“其实呢，这一袋也是给你的。”
陈怡静已经往嘴里塞进一块饼干， 任凭讨厌的梨子和香精的味道充斥口腔。
“你又在自找苦吃了啊。早都和你说了，永远不要自找苦吃。吃点爱吃的嘛。”江亦奇摇头， 捡出一片苹果干塞给她，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的意志真是薄弱透了。之前我室友死了你往地上一躺，现在那个暴力狂没了你又是这个死样子。你到底还要把你这点小心思浪费多少给别人呢？”
陈怡静无言* 以对， 把整块苹果干全部塞进嘴巴。
江亦奇喋喋不休：“打从我们认识那天开始你就是这样。戏剧节、社会实践、学期评优……一遇到什么事你就开始摆烂了。没有目标、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你就像那个小驴一样，非要找人吊个胡萝卜在你面前，你才肯往前走。一旦这个胡萝卜不见了， 你就是这幅死样子了。”
陈怡静：“……我只是经常不明白， 为什么一定要活下去。我经常没有活下去的理由。而且我也不喜欢人间。这样就更没有一定要回去的理由了。”
“小怡静。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吗？活着从来都不需要理由。ok？ ”江亦奇瞥了她一眼， 真是想把雪梨香梨秋梨都榨成汁灌进她嘴里， “两年多了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啊？不是早和你说过了，不要把任何人当作你活下去的锚点。你的锚点可以是爱好， 可以是理想， 甚至可以是苹果，唯一不可以的就是人。”
“好歹也是认识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 就让我来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吧。”江亦奇把苹果干整袋塞给陈怡静， “真相就是——整个世界只有自己才是唯一真实的存在。别人是死是活，是成是败，都无关紧要。自己好好活着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你学学我好了， 我就从来不会把别人放在眼里。我永远是目标明确一往无前。看着吧。我会通过所有的游戏，成为最后的赢家。这就是我的目标，我从不会东张西望。不达目标，我决不罢休。任何阻挡我前进的人，无论亲疏都是我的障碍。”
陈怡静一边嚼着苹果干一边看他豪情壮志的脱稿演讲：“自私鬼，你还挺骄傲。”
“哼。你们尽管说我自私好了。我可没有兴趣给别人留下好印象。事实上，我一点儿不为自私这件事感到羞耻。恰恰相反，我认为不自私的人才是蠢呢。”江亦奇眉宇张扬，口若悬河，“人只有一生可活，活出自己的意愿都来不及。只有软弱的蠢货才会浪费时间为别人考虑。”
“那你现在浪费这些时间给我是在干什么？”
“……”江亦奇嗤了声，“我日行一善啊，积德啊，不行吗？”
陈怡静吃掉最后一块苹果干：“我明白你的意思，班长。是我太软弱了。”
她已经不记得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软弱的。
在她看来，二十多岁的自己从来都是挣扎的、无序的、兵荒马乱的。她浅薄的福气永远不够抵销咎由自取的恶果。
她又好像暗藏了什么不祥之兆，身边的人也总是没什么好下场。越是认识自己，越是对此无能为力。庸人自扰便是这样。
她总是想着要为了什么才能活着。年幼时她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而活，少年时为了报复父母而活，成年时为了惩罚自己而活，后来她又为了延续陆登川的好意而活……只有在里世界的时候，她短暂地，迟钝地体会到了，活着确实是不需要理由的。
活着是一种自然的欲望。当她身陷死境的时候，活着的欲望是那样自然地迸发了出来。只要存在着，漫长的痛苦里也会有不期而遇的欢乐。是悲喜交加的体验在浇铸生命的鲜活。她要活下去，不为了什么，只是活着。去体验、去饱尝痛苦、去期待欢乐、去消她自作自受的业。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肖彰的陡然离去对她不够坚决的认知造成了打击。故人不在，哀音难绝。她没有逆天改命的异能，只能去接受。她一时无法接受，就再次落入了从前的窠臼。
“小怡静，你确实是一个弱点很多的人。”江亦奇难得叹气，“任何人的离去都能给你造成打击。”
“不啊。”陈怡静说，“你的离去就不会。”
“死陈怡静你真没良心！”江亦奇有点儿气急败坏，抢回她手中的梨子饼干和吃空的苹果干，“还我。不给你吃了。”
“那如果有一天你死了，你会希望我对你的离去感到难过吗？”
“我不会死。”
“如果。”
“首先，我不会死。其次，如果、如果、如果真的有那天，”江亦奇把零食袋子体面地折叠好，慢慢地说，“我完全不希望你对我的离去感到哪怕一点点难过。知道为什么吗？”
“哦？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就不会死！少咒我！你这个死陈怡静！”江亦奇朝着她耳朵直嚷嚷。
陈怡静：“我早就怀疑你得狂犬病了……”
“好言难劝死鬼。”江亦奇哼了声，起身嘎巴拽下了她的门把。门外的温佳、周雨歆、吕慧丽一时无所遁形，纷纷装出很忙碌的样子。
周雨歆：“啊啊、慧丽，地好脏啊。”
吕慧丽：“是呢是呢……再扫八遍吧……”
周雨歆：“好呢好呢。”
【心智值＋1】
路过的张历历低头在本子上记录：“江亦奇，损坏门把一个。”
江亦奇：“……”
几人散开时，温佳还把着陈怡静的门框没有走。
陈怡静：“你也要来寒舍坐坐？”
温佳素白的手指抚在门框上，迟缓地摇了头，杵在门口不进来，但又不想马上离开。
“如果……”温佳慢慢开口。
陈怡静等着听她的下文。
“如果你非要为了什么才能活下去，如果你非要找一个人来做你的锚点。”温佳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用力，迫使自己正视她，“那就为了我……为了我活下去吧。”
温佳低低地补充：“……怎么样呢。”
那时陈怡静突然发现自己的视力似乎好转了一些。
否则温佳眼角的薄红不会那样清晰。
她笑了一下：“好啊。”
【心智值＋1】-
/当前时间进度：DAY8/
/当前游戏进度：38%/
今天是陈怡静出外勤的日子。
虽然难以置信，但她确实被分到了“搜索队”。
这意味着每隔三天，她就得跟着搜索队的队长留明月一起外出零元购。每次出门前，她们需要清空自己手环的存储空间，以便上传外出时找到的物资。
截至今天，寒露区突然爆发的“食血人病毒”已经彻底覆盖全区。在这一场生化灾难面前，仍然没有出现军方的身影，仿佛这里是个无主之地。电视台显然也已经沦陷，官方无法再通过直播向民众传递信息。好在沦陷时间不长，发电站仍在运转。
值得一提的是，昨天周雨歆的功德值突破了150。
因此她解锁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目前普通变异者的唯一弱点在于天突穴。】
天突穴，即是胸骨上窝的位置，两边锁骨连线的中点处。刺穿天突穴就可以彻底斩杀丧尸。
她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并且同步到了论坛上。一夜之间，丧尸的弱点广为人知，苦于丧尸打不死的玩家们为之一振。凭借“无私分享信息”这一点，周雨歆又加了几点功德。
不仅如此，在她的感召之下，另一位玩家站出来分享了自己解锁出来的另一条信息。
——【变异者听觉的大幅度提升以牺牲部分视觉为代价，它们在夜间几乎处于盲目状态，仅能凭借听觉和嗅觉来感应同类和猎物。】
得知丧尸普遍是夜盲症患者这个好消息，玩家自救基地把搜索队的所有外勤时间都改成了傍晚到凌晨。反正大家都是大学生，本来就是熬夜的一把好手，也就无所谓昼伏夜出了。
“这是你今晚要搜集的物资。三个小时后我们在这里集合。”留明月把清单递给她，“车子只等待三分钟，迟到的话就得自己回基地。”
陈怡静接过单子跳下车，扶了下眼镜——头批出门的搜索队队员还真给她找来了一副眼镜，度数不合适但凑合也能戴。将个烂就。
天边只剩最后一丝残阳。
远处的路灯依次亮起来，几只丧尸如同飞蚊般摇晃着趋向路灯。
一车上的五个队员分别朝着不同方向出发。陈怡静边走边扫了眼清单。今天要求她找的都是日常物资，去超市逛一圈就能满载而归。
这条街她记忆犹新，刚来寒露区探图的时候，那个司机师傅故意带着她和吕慧丽走了这条路回公寓。也就是说，顺着这条路她就能抵达当初她和吕慧丽去过的那家超市。
陈怡静快步朝着路边停放的电动车走去。
【市民陈怡静：是否用1B解锁电动单车1天的使用权？】
陈怡静刚解锁，身后就传来“嗬”“嗬”的超绝气泡音。她一回头，两只丧尸正在距她五米的位置缓缓走动，腐臭的口水从溃烂的嘴角流下来，似乎并没有发现她。
陈怡静回过头跨上电动车，手把一拧就出发了。
雨后，那股无处不在的腐臭味从四面八方钻出来。车胎滚过水洼，溅出水花扑到路边的残肢断臂上。
她把车停在超市侧面，下了车轻手轻脚靠近，侧面玻璃已经被人打破。白炽灯忽明忽暗，几个货架歪七扭八，些许窸窸窣窣的动静。她迈过锯齿状的玻璃，弯下身蹑手蹑脚往里走，手指触到货架，开始上传商品。
卷纸、卷纸、卷纸、卷纸……
一整个货架的卷纸依次存进手环。
面前一空，她看到了两个货架之外的丧尸脑袋，丧尸抽动着鼻子正好转向她。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
“嗬！！！！！”
陈怡静：“差评！不是说有夜盲症吗！”
丧尸纵身扑来，不会拐弯似的砰砰直撞货架。陈怡静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货架，闪过丧尸一嘴扬起短刀狠狠插进它的天突穴。
“嗬——！！！”另一只穿制服的丧尸被动静引来，伸出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陈怡静一脚踹向它的膝盖，登时听到“卡嚓”的骨折声。
“变成丧尸之后骨质这么疏松吗。”她侧过头又是一刀精准扎穿丧尸的胸骨上窝。丧尸顿时像放了气的人偶，软软地瘫倒下去。她的动作敏捷又迅速，没有引来更多的丧尸。
陈怡静凝神细听，暂时没有其他声音。
她松了口气，随手拿起身边货架上的薯片拆开往嘴里倒。
“啊……我梦中的零元购就这样实现了。”
【市民陈怡静，偷拿零食，功德值-1】
“刚才偷卷纸你不扣功德，现在吃个薯片怎么还扣上了？”
【生存资料消费与享受资料消费是不同的。】
“还整上经济学了。”
她又端了一些罐头、瓶装水以及更多的卷纸——显然她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卷纸。存储空间显示已经达到存储上限。
最后她拆了颗苹果糖塞嘴里，味道不错，又顺了一把塞口袋里。（又被扣了1点功德。）忽然间，有什么从视野里掠过去。两只虫子正从在腐尸身上爬过去。
蛆……？
不像。
在她看清虫子的模样前，侧门那边传来丧尸的吼叫。十几只丧尸正在追击它们的猎物，四五只落伍的在侧门边嗅到了另一个异类的香味，开始掉转方向朝她袭来。
陈怡静闪身从正门出去，撒腿开跑。
夜幕深重，白天刚下过雨的街道还没有彻底干涸。
她从肖彰的手环里载下一把手枪。这两天她和装备队的人学会了枪支的用法，但为了不引来更多丧尸，能用冷兵器解决的情况就尽量不动用热武器。不过要叫她一个人对付四五只丧尸的话，不用枪怕是不行了。
她刹住脚步正要转身时，一旁的窄巷里突然闪出一个修长的人影，伸手圈住她的腰将她猝不及防揽进巷子内。
“嘘。”
与此同时，一束金光从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尖啸着向前方抛去。那些丧尸争先恐吓地追向那个发出啸鸣声的玩意儿。
数秒之间，半空炸开火花，金丝银线迸溅在夜幕里。
腰间一轻，身后的人松开了她。
陈怡静于轰然漫开的烟雾里转身，在火光消弥之前看清他的脸。
她喉咙一涩：“……金怀墨。”
他那样温和又凉薄的面容，此刻含着笑望她：“好久不见了。”
第114章 寄生新世界9 【蓄意伤害，功德值-1……
/当前游戏进度：39%。/
听到系统播报， 金怀墨掀眼看了下远处：“大概还有十秒。我们先离开吧。”
两人朝反方向的路并肩离开，陈怡静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个被丧尸蜂拥围住的小装置：“那是什么啊？”
“我做的一次性小玩具，可以同时干扰丧尸嗅觉和听觉。我管它叫’椒盐小烟花‘。”
“……很难说你到底是手术师还是法师。”
路口拐角处停着一辆半旧的电车， 金怀墨打开副驾的门请她坐进去。
两人几乎同时关上车门，所有的纷乱与喧嚣骤然被隔绝在外。
金怀墨朝她摊开一只手，纹路清晰的掌心空空如也。
陈怡静错愕：“什么？”
“我也要。”
“啊？”
“你在吃什么。我也要吃。”
于是陈怡静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苹果硬糖放在他掌心：“早知道你在这， 我就顺点蛋糕来了。”
金怀墨的指尖拨弄过锯齿处轻巧撕下包装，水果的甜香丝丝缕缕散出来。
久违地看见金怀墨坐在自己旁边， 陈怡静一时还有些恍惚：“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不好。”
“……你还真是一点不肯客套。”
金怀墨含进苹果硬糖， 和她共享一模一样的香气：“你应该继续打听。”
“打听什么？”
“打听我。打听有关我的一切。”他声音柔和，语气却有几分不容抗拒。
陈怡静失笑：“我不打听也能猜到。你离开里世界后去了全民公决，而后坐上限际列车来了这里， 对吧。”
“算你猜对好了。”金怀墨说，“不过，你过得似乎也不怎么样呢。”
陈怡静有点儿惊讶：“怎么这么说？”
金怀墨稍一倾身靠近， 食指扣住她的眼镜上梁， 揭下了这副不合适的眼镜：“这就是证据。”
“……你这该死的敏锐度。”
金怀墨嘴角轻掀， 又问：“肖彰呢。”
他撩开她些许凌乱的鬓发， 将眼镜给她戴回去，镜片遮住双眼前他看清她眼底分明的黯然。于是他了然一切。
“感染了吗。”
“嗯。”
金怀墨的动作一顿， 停在她耳侧的手转而抬起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他不再问更多， 回身挂挡：“现在我们去哪儿？”
“游园路。玩家自救基地。”
路上，陈怡静了解到金怀墨进入第二象限不久， 副本就正式开启了。他选中的居住点是一间近郊的顶楼平层， 离丧尸爆发的避难所较远，直到今天才沦陷。他驾车出门考察新的住处，顺便搜索物资， 也就在这时看见了陈怡静。他前脚刚从那家超市出来，她就踏了进去。
回到基地时，照例要经过入口处的体温检测。
后勤队的人在核对信息时发现金怀墨并不是基地成员，表示对他的到来感到为难，声称现在基地几近满员，已经不再无限制接纳新成员。不过，当她们得知金怀墨是一位高级手术师后当即话锋一转，很痛快地给他分配了房间。毕竟高级手术师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果然啊，高层次人才认定在哪儿都有福利。
进入一楼，金怀墨先跟着陈怡静去后勤队把存储空间的物资卸下来。
“这里倒是井井有条。”金怀墨打量四周，“像一个工厂。”
“难怪我感觉自己像个厂工。”
陈怡静在卸货名单上签完字，就领着他转角上楼梯，一直走到三楼尽头推开门，这个房间有十平左右，已经打扫干净、摆好床具了，窗户和床都比她的大，甚至还有张桌子。看着这个窗明几净的大床房，陈怡静不禁满是酸楚：“这简直就是人才公寓啊。”
“你住哪里？”金怀墨问。
“我住二楼。”
陈怡静又领着金怀墨去二楼参观她的陋室，踏进二楼时吕慧丽迎面赶上来：“学姐，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
瞥见站在陈怡静身侧的异性，吕慧丽的声音越来越低。
“怎么了吗？”陈怡静问。
“没、没……”吕慧丽红着脸仓皇失措地离开。
陈怡静停在自己的房间前转动门把：“我住这间，有什么事你过来找我。”
金怀墨抬腿迈进，整个房间小而窄，一览就无遗。他低眼环顾，而后在她的床上坐了下来，有一丝挑剔的口吻：“不够舒服。”
陈怡静：“这种形势，有的睡就不错了。”
“唔。你说的对。”金怀墨抬手一掀她的毯子，居然直接躺了进去。
“我这么说可不是让你睡在我这里的意思啊喂！”陈怡静扯扯被子，“你睡你自己的人才公寓去。”
他一翻身：“不要。”
陈怡静：“……那我走？”
她的被窝里传出一声低笑。
行吧。金怀墨在里世界毕竟独自经历了那么多事，就纵容他一晚上好了。至于她呢，只好委屈委屈去睡大床房了，嘿嘿。
“新房间不睡非要睡二手房，什么德性，难道你还担心有甲醛啊。”
陈怡静这句嘟囔还给当事人听去了，金怀墨给了她句万能回答：“你不懂。”
陈怡静打算离开，猝不及防撞上温佳：“嗯？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慧丽姐说你带了个陌生男人回来。”温佳半眯起眼，“难道你们还要睡一个房间吗？”
“哪有这种尺度啊。”陈怡静一指床铺，“是金怀墨。”
“金……怀墨？”温佳好久都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大脑空白一刹又想起他就是在“全民公决”和“兔人杀”都把自己摆了一道的学长。
她撇下嘴，一抬手推开陈怡静，进了屋就开始拽毯子：“起来！你凭什么睡这里？”
金怀墨一手扯住被子，懒洋洋地回：“凭她让。”
“你——”温佳转向陈怡静，忿忿不平道，“你怎么能让他睡在这里？”
陈怡静：“不是，这是什么好地方吗？”
这不就是个八平米都够呛的陋室吗？！
“行了行了。”陈怡静拍拍温佳，“他遭遇了一些一言难尽的事，你让让他好了。反正我也有地方睡。”
“怡静，我听说你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真的吗？”周雨歆凑进来，看到了床铺上的金怀墨，讶然说，“……墨哥？居然是你呀？”
她一说完，门口又传来一道声音。
“喂喂喂小怡静，听说你带了一个野男人回来啊？末日当前，你玩得倒是挺花啊。”江亦奇凑个脑袋进来围观，“这不是那个划水怪吗？”
陈怡静头都大了：“十二点多了，真就没人睡觉的是吗？？？”-
/当前时间进度：DAY9/
/当前游戏进度：39.5%/
金怀墨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他在满是陈怡静气息的被窝里醒来。
都怪刺眼的阳光吵醒了他，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一个窗帘来。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有个人敲响了房门。
他不疾不徐打开门，面前是一个男生，姓名显示张历历。
“你好，我是装备队的队长张历历。从今天开始你要按照排班表负责制作一些工具、装备。”
金怀墨对此兴趣泱泱：“啊，必须要上班吗？”
“你可以出具相应的食物、装备、药剂等来代替工作。”
他给了张历历三个椒盐小烟花，换来了一天的清净。
就是这个椒盐小烟花在基地内引起了极大的重视。这个装置可以在持续20秒的时间内发出声音和气味来麻痹丧尸，而这20秒可以为成员们争取来非常多的逃生时间。裴一凯致力于将量产椒盐小烟花，大力推广给所有成员。没想到的是，这个椒盐小烟花是金怀墨本人的原创装置，材料与制作流程只有他知道。
她们用10天的假期和金怀墨换来了椒盐小烟花的配方。
拿到配方以后，负责带领手术师准备展开制作的装备队队长张历历傻眼了——小装置大乾坤，只有高级手术师才可以启用这个配方制作椒盐小烟花。而放眼整个玩家自救基地，竟然只有金怀墨一位高级手术师。
于是她们只好又用10天的假期和金怀墨换了30个椒盐小烟花。不过金怀墨表示库存已经为零，继续制作需要时间。此人目前的工作效率和积极性都很低，一天只能产出三个。
在接下去的一星期里，又有三个基地陆续成立。
分别是由话剧社在城西建立的“朝花避难所”、由国际关系协会在城北建立的“迷你乌托邦”以及由说唱社和太极协会联袂建立的“homie与白鹤之家”。四个基地收留了大部分的玩家，寒露区内资源有限，不同队伍在搜索物资时难免发生冲突。听说前两天搜索队外勤搜索物资时还和“homie与白鹤之家”的homie们起过冲突。
/当前时间进度：DAY16。/
/当前游戏进度：42%。/
“玩家自救基地例行周会，现在开始。”裴一凯照例第一个发言，“目前的游戏进度达到了42%。大家不难发现，最近一星期的游戏进度推进得十分缓慢。鉴于此，游戏时长估计会比我们原先预测的要大大增长，那么为了安全地生活下去，我们必须要做好更长期的准备。
首先是用水方面，我们计划在下周由装备队开始制作净水器，以防后续用水出现问题；其次，目前电视台方面已经没有在推进有关病毒的任何报道了，这表明与感染相关的信息需要我们自己去探索，接下来我们在每次周会上都会欢迎大家提供有关本次病毒的想法或者是情报。愿意和大家分享情报的同学，我们会给予嘉奖。最后，是关于目前在寒露区内成立的另外三个玩家基地，我们希望大家在外出搜索物资的时候，尽量不要和其余玩家起冲突，毕竟大家都是同学。”
“可是那些人会来抢我们先找到的物资啊，这种情况下难道也不还手吗？”有同学问。
裴一凯说：“在这种情况下先协商，协商不成，我们就不能退让。毕竟我们基地内还有百名同学需要这些物质。没什么问题的话，接下来由明月来主持丧尸病毒的讨论环节。”
留明月登上简易讲台：“和大家先同步一个事情。就是在本次副本中，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军方或警方的身影，同时，此前作为官方信息渠道来源的电视台新闻直播间也已经完全关闭。不过大家不用太过担心，我们搜索队每日出门的时候都会留意相关消息，只要官方那边有任何动静，我们都会同步给大家。现在，大家如果有解锁出来的信息，或者说发现的情况，愿意分享的同学可以举手跟我们分享。”
有一些同学看向周雨歆，毕竟她之前给出的那条堪称是爆炸性的情报振奋了许多人心。但这次她只是微微地摇头，带着些许惭愧道：“抱歉，我现在还没有任何新的情报。”
又过一周，原本高歌猛进的游戏进度突然像拼夕夕最后那百分之1一样进展得更加缓慢。直到DAY23，七天进度只推进了1%。
在玩家自救基地的又一次例行周会上，裴一凯再次提到了这一点：“我们初步推测，游戏进度是由感染者人数决定的。前期感染者多，进度就推进得快。这几天感染人数变少，进度也推进得相对缓慢。”
温佳很快发现这一个推论的盲点：“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是得所有人都变成丧尸了，游戏进度才会到达100%吗？”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副本也太没人性了啊。”
“这样该怎么办呢？”
“哎。这种蜗居在基地里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各位。”留明月掷地有声地对着人心惶惶的同学们说，“我们确实不知道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多少天，但大家已经坚持了二十天，一切秩序已经基本建立，只要大家坚定信念、按部就班地生活，就一定能等到游戏结束的那一天。”
“万一……”有个同学不安地说，“万一没有那一天呢？万一彼岸根本没打算让我们离开这里呢？万一我们永远被留在了这个副本里，该怎么办？”
“万一、万一、万一。funny、funny、funny。”江亦奇在他说话时就忍不住翻白眼，“这么脆弱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第二象限的啊。彼岸什么打算你摁住你那个小手环问一问不就好了吗？笨蛋。”
那个同学愤懑道：“江亦奇，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段时间江亦奇凭借着他那张怼天怼地的嘴巴已经在基地臭名昭著了。
他理直又气壮地仰起下巴：“我说的有错吗？”
“好了，不要内讧。”裴一凯说，“下面照例进行资源置换。”
陈曦翻开她的小册子：“303，需要小刀一把。”
吕慧丽怯生生地举起手：“我有……”
陈曦：“你需要303用什么筹码来换？”
吕慧丽：“不、不用……”
她从空间载出一把小刀，递给一旁的周雨歆，后者接过传给温佳。
温佳把小刀递给陈怡静：“往那边传。”
陈怡静接过来看了一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哪儿来的小刀？”
吕慧丽：“前几天整理救生垫的时候发现的……”
“救生垫？”陈怡静一怔，“是我们离开公寓那天，你做出来的那个吗？”
吕慧丽点头。
陈怡静突然一阵毛骨悚然。她低头再看向这把已经清洗过的小刀，锃亮干净，然而它染血的轮廓似乎存在过她记忆的某一帧……
就是那一帧——！
原来悄无声息的恶意就潜藏在被她视作寻常的细节里。
金怀墨见她出神般盯着手里的工具：“是想起什么了吗？”
她是想起来了。
冷汗倏忽从背脊冒出来。
“本次例行周会到此结束。”裴一凯宣布散会，大家陆续离开。
一个人影逆着人潮穿过来，面露欣喜：“咦？吕慧丽同学，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啊？”
“啊呀，是赵宇呀。”周雨歆笑起来，“好巧啊。”
“还有更巧的呢，我就是刚才要小刀的213，”赵宇挠了挠头，“我还说哪个同学这么好心，原来是你啊，吕慧丽同学。”
吕慧丽脸上一烫：“没、没什么……”
温佳看他空着手：“东西还没传到你手上吗？”
“啊，没有啊，”赵宇说，“是不是被人传漏了？”
“我明明——”温佳转头，却发现陈怡静的身影不见了，“她人呢？”
金怀墨朝某个方向微抬下颌：“在那儿。”
陈怡静径直越过人群，快步挡住了蒋赫的去路。
蒋赫半耷着眼：“有事？”
“这是你的吗？”陈怡静摊手。
蒋赫扫了眼那把小刀，毫不迟疑：“没见过。”
“可我见过。”陈怡静说，“你从三楼跳下来时丢开这把小刀。”
蒋赫像是听了个糟糕的笑话，冷冷笑了下：“你脑子出问题了吧。”
陈怡静低眸，拽起他的衣袖，反手握住刀柄，寒光一闪间，刀刃划破蒋赫的小臂。鲜血顷刻从齐整的伤口里涌出来。
【市民陈怡静，蓄意伤害他人，功德值-10。】
“啊！！！”蒋赫痛呼一声甩开她，“你疯了啊！！”
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纷纷侧目。温佳几人连忙朝这边赶过来。
陈怡静目光沉沉地望着他的伤口：“你当时也是这样划伤肖彰的吧。”
第115章 寄生新世界10 “事已至此，救不回他……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蒋赫愤怒地拔高音量， 一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衣领，陈怡静顺势握住他的手就是一刀扎进他的胳膊。其余同学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暴行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啊？”
“这是有私仇吗？”
“啊啊啊啊是有人感染了吗？！”
“好像不是……”
“陈怡静！”温佳扒开人群率先挤过来，“你在做什么？”
“放……放开我啊！！！”蒋赫的脸色逐渐煞白， 两边的伤口都在流血，他根本无暇顾及。
“怡静，”周雨歆忙道， “有什么事你先别着急呀。”
陈怡静恍如未闻，仍旧抓着蒋赫的手腕不放， 手上的小刀更进一步刺穿他的胳膊， 血液大肆流出来：“你当时是不是就是这样，用捅过丧尸的小刀划伤了肖彰* 。”
蒋赫的眼神闪烁了下，仍是咬住牙：“有没有人管管啊！！！”
【市民陈怡静， 继续伤害他人，功德值-10。】
“陈怡静。”闻讯赶来的裴一凯立刻抬手握住刀柄，严肃道， “松手。”
“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手。你先冷静下来。”温佳也劝道， 她的余光瞥见金怀墨明明也站在一旁却无动于衷， 忍不住说， “你劝劝她啊。”
金怀墨气定神闲：“我支持她这么做呢。”
温佳：“……”
陈怡静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裴一凯内心讶然于她的力道竟然这样大， 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用力：“基地不允许任何人寻衅滋事。”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蒋赫有些吃力地张口， 呼吸因为疼痛而越发急促。
陈怡静只是看着他，淡淡道：“我说对了吗？告诉我， 我就松手。”
“我……我哪知道他这么容易就感染啊！”蒋赫的额间渗出汗水， 嗫嚅了下又要继续陈述他的辩词，“我只不过——”
“后面的都不用编了。”陈怡静打断他，忽然就松开了手。
“小卓， 你带蒋赫去医疗队。”裴一凯立刻着手解决这场闹剧，“陈怡静，你蓄意伤害基地成员，要关三天禁闭。再有下次，我们会将你逐出基地。其余的同学都不用看了，散了吧。”
“裴队。”温佳抢而道，“关三天是不是罚重了？”
裴一凯听见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她捅了人家两刀，处罚只是面壁思过，这样算重吗？”
温佳：“可蒋赫只是个人渣啊。”
江亦奇听见这话也直点头：“反正那家伙本来就欠捅，一刀两刀的，有什么关系。”
裴一凯摇头，回身望向陈怡静。
她仍站在原地，面容寡淡，他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裴一凯深深看她一眼：“对我的决策有异议吗？”
陈怡静：“没有。”
裴一凯：“那你站在这做什么？”
陈怡静：“等你关我。”
裴一凯：“……跟我来。”
【市民陈怡静，肇事不逃逸，勇于担责，功德值＋3】
“禁闭室在哪里呀？”周雨歆担忧道，“我们可以去探望她吗？”
“禁闭期间，不准任何人探视。”裴一凯铁面无私道，“请各位理解。”
禁闭室在一楼尽头。
陈怡静没戴手铐，但一路上不少人还是像看现行犯一样看她。
裴一凯领着她穿过长廊，走到一扇铁门前，插钥匙解锁：“管理基地需要秩序，请你理解。”
陈怡静点头：“添麻烦了。”
她踏进禁闭室，裴一凯把铁门关上，脚步声很快远去。
好消息：禁闭室比她的房间大。
坏消息：禁闭室没有窗户。
更坏的消息：禁闭室也没有灯。
整个房间只有门缝下漏进来的走廊光。陈怡静花了好一会儿都没有适应一片黑暗的环境。
她像个盲人一样伸出双手慢慢摸到墙壁，缓缓地绕着墙面转了一圈，时不时伸出脚去探一探左右。五分钟后，她终于确认了，这压根就是一个空房间。什么都没有。
毛坯的毛坯。
她只好席地一坐，手肘压住膝盖，手掌撑着下巴。又过了十几分钟，她逐渐适应了黑暗，伸出手可以模糊地看见自己的五指。但也仅限轮廓。如同一个将盲未盲的人。
她向后靠在墙上，墙面又冷又硬，非常硌人。于是她又回到了十分钟前的姿势。
再次用手撑住下巴，指尖的血腥味在一片漆黑里格外浓郁。
离开公寓那时的场景在血腥味中卷土重来。
丧尸闯进门，她先跳窗，留肖彰和蒋赫殿后。蒋赫就在那时候趁肖彰不备，用沾染丧尸血液的小刀划伤了他。所有人包括肖彰自己都以为他手臂上的伤口是跳窗时划伤的。
可如果。如果她当时在场，她在那个房间里，一定不会给蒋赫可乘之机的。她为什么要先走？她分明知道蒋赫和肖彰关系不睦，还放任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她为什么要先走？是她给了蒋赫趁虚而入的机会。她为什么要先走？
【心智值-1】
她不该先走的。如果她让蒋赫或者肖彰先走，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她不该先走的。如果她从他们俩吵架开始就盯住蒋赫，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如果当时阻止蒋赫进入公寓，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一桩又一桩的悔念就这样爬上来。
不知不觉间，整个屋子已经塞满了她的后悔。
后悔像尘埃一样落得到处都是。
【心智值-2】
她坐在一地的后悔里。
她无法不想起更多的后悔。她想起妈妈，想起妈妈的遗物，想起爸爸，想起自己。很多她以为迟早会随着时间淡忘的事在她抵死的追悔中再度清晰。她不应该再想下去，她应该去吊死。
【心智值-2】
铁门轻开，刺眼的白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瘦削的轮廓。
陈怡静被晃得直闭眼：“不是说不准探视吗？”
“总有例外。”来人缓步踏进屋内，掩上房门，所有炽光顷刻被收束，“你在这里都做什么？”
陈怡静：“看电视。”
尽管房间内明明空无一物，他也并不觉得她这臆症一般的回答丝毫奇怪。金怀墨弯身在她旁边坐下来，学着她的坐姿，撑住下巴和她看同一堵墙：“看的什么？”
“……一个关于后悔的连续剧。”
金怀墨沉吟了下：“这两天一直在看吗？”
“……已经两天了吗？”
“嗯。”
两天禁闭竟然在短短千次万次的悔念间就过去了。
难怪都说时间是白驹过隙。
她恍惚间听到身边人一声轻叹：“怎么总是责怪自己呢？”
陈怡静摇头：“这次真是我的错。我做事太欠考虑了。如果我考虑周到一些，肖彰就不会感染了。我害了他。”
“别这样想。你不是已经找到罪魁祸首了吗？”
陈怡静屈起膝盖，下巴轻轻搁在上面，沉默了一会儿：“可是这样也于事无补。事已至此，怎么也是救不回他了。”
妈妈、爸爸还有肖彰。
她疏忽太多，一个也救不了。
金怀墨却笑道：“谁说救不回了？弥补的时间多的是。”
陈怡静一怔，急转头去看他，但举目尽是幽暗，看不清他的表情：“真的吗？你有什么办法？”
“你忘了。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游戏的通关条件，并不是’不被感染‘。肖彰变成了丧尸，并不代表他就输了这场游戏——还记得游戏的通关条件吗？”
“……游戏进度100%，玩家生命值大于0，并且还记得这是一场游戏。”
“没错。”金怀墨说，“他变成丧尸，生命值还是大于0，这已经满足第一个条件了。至于说第二个条件，变异的本质是感染了病毒，既然是病毒，就可能会有相应的抗体、抗病毒药剂甚至是解毒丸之类的。不管什么，我们得试试吧？你总不能因为他感染了就宣布他无药可救，直接判他死刑了吧？”
陈怡静呐呐说：“……是哦。”
没错，是她忘了，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
游戏的最终目的是通关啊！
变成丧尸根本不是结束。
这段时间以来她待在基地里按部就班的生活，根本没有去打探任何有关“食血人病毒”的情报。
不能再混日子了，她得立刻行动起来。
只要她找到“食血人病毒”的来源，找到合适的抗体，说不定就能救回肖彰。
没错……或许这一切是有转机的。
【心智值＋1】
陈怡静神志一振，想到了不少她能做的事，但又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早两天和我说？”
金怀墨更理所当然：“啊，我以为你早想到了呢。”
“我——”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听他声音想他笑意是更深了：“你这样聪明，怎么会想不到？”
……她不是想不到，而是根本没有去想过。
肖彰变成丧尸这件事让她应激。
她把这件事连同从前的事一并归咎给自己，于是再也无法理智思考。每每念及那些让她无比后悔的选择，她就神志不清地步入绝望。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力？
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她还是处理不好有关后悔的课题。
【市民陈怡静，自我反思，功德值＋1】
金怀墨意味不明地说：“原来你这么为他失魂落魄啊。”
陈怡静：“……”
金怀墨笑了下，没与她再推进这个话题，转而递给她一个纸袋。
陈怡静有点儿困惑地捏了下，是软的：“什么？”
“咬咬看。”
原来是吃的。她终于后知后觉地饿了。
撕开纸袋咬了一大口，同时尝到脆甜的苹果与奶香软乎的面包：“不会吧，居然是苹果吐司。”
她又咬一大口，几乎狼吞虎咽起来，含糊地说：“哪儿来的？”
金怀墨言简意赅：“面包在门口放了一天不见你吃。她们以为你不爱吃。江亦奇说你只爱吃苹果味的食物。温佳去外面找了一天苹果。”
唐突的暖流从心间流过，陈怡静咀嚼的速度不由慢下来：“我哪有那么挑食……”
【心智值＋2】-
三天禁闭一过，陈怡静第一次找上了桃源三人组。
商雀、白守约、霍尚湘都是身手过人，一进基地就被分到了搜索队，这会儿她们刚从外面回来。
“陈怡静？”她的到来让商雀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前阵子我出外勤，看到丧尸附近有一种虫子。你们有看到吗？”
白守约：“有啊。”
陈怡静：“我认为那些虫子可能是从丧尸体内爬出来的。金怀墨说他似乎在里世界看到过，但不太确定，我想你们可能会有更多印象。”
别说金怀墨对这个虫子没印象，就算是更早进入里世界的她，也毫无印象。
“啊？难道这个虫子在彼岸不常见吗？”白守约先说，“我们外勤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个虫子，但在里世界时早看惯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陈怡静：“这个虫子在里世界有什么说法吗？”
商雀缓缓说：“这个虫子在里世界被称为’寄生兽‘。’寄生兽‘诞生在很久之前，到金怀墨进入里世界时，已经濒临灭绝了。它们无法独立生存，必须要寄生在动物体内，依靠动物供给营养才能活下去。寄生兽很聪明，能够听懂所有动物甚至是人的语言。在动物体内寄生越久，它们就越能控制动物。到最后，动物只会成为一具任由它们驱使的空壳。”
陈怡静：“那后来它们是怎么消失的呢？”
商雀：“寄生兽在全盛时期是非常恐怖的存在。但它们唯一的弱点就在于无法繁殖。前代的王还在位时，这些寄生兽依靠王的恐惧可以源源不断地诞生。而当王彻底死去后，它们失去了力量的来源，自身又无法进行繁殖，慢慢地就消亡了。”
陈怡静：“在里世界，这些虫子不会寄生到人的身上吗？”
“它们只会依附于动物生存。”商雀想了想，“难道你认为这些寄生兽来到彼岸后寄生到了人的身上？”
陈怡静点头：“这些虫子是在丧尸被杀死后才出现的。我认为所谓的变异者根本不是感染了什么’病毒‘，而是被这种虫子寄生了。甚至有可能，寄生兽就待在丧尸的天突穴。”
白守约恍然大悟：“所以一扎穿丧尸的天突穴，这些虫子就跑出来了。”
“嗯。我是这样推测的。”陈怡静说。
/当前游戏进度：45%。/
/当前游戏进度：46%。/
/当前游戏进度：47%。/
【市民陈怡静：恭喜你推论正确，副本解密度上涨，成功推动游戏进度！】
【系统奖励：已为你解锁“疾控中心”所在位置。】
第116章 寄生新世界11 “怎么说得出这么阴湿……
/当前时间进度：DAY27/
/当前游戏进度：47.5% /
一大早， 陈怡静就申请了外勤。金怀墨以协助寻找“椒盐小烟花”制作材料为名和她一起外出。
陈怡静再次打开地图时，原本只解锁到85%的地图已经开放到了90%。疾控中心就位于这多开辟出来的5%里。为避免打草惊蛇，这件事她只告知了金怀墨， 还有昨天在场的商雀三人。
“还是和之前的规定一样。到点只等待五分钟。”留明月没有更多废话，塞给成员一个清单，大家就各自出发。
“我们骑那个去疾控中心。”陈怡静抬手一指路口的共享电瓶车， 现在城区里的电车几乎都被各大基地瓜分完毕，路上很难找到汽车或者电车， 要找交通工具只能屈居电瓶车或者自行车了。
金怀墨：“我不会骑车。”
陈怡静：“？”
一分钟后， 陈怡静载着后座的金怀墨风尘仆仆地向疾控中心进发。
陈怡静：“你还是我认识第一个不会骑电车的人。”
金怀墨：“是吗。我很荣幸。”
陈怡静：“……没有丝毫夸奖的意思。”
疾控中心离搜索队的集合地点不算近，陈怡静的小电瓶穿街走巷，二十多分钟才抵达地图上的点位。
两人面前是一栋三层高的几何建筑， 棱线分明，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外头竖着个荧光绿的标志。
陈怡静停下车：“你看这像不像《行尸走肉》里的疾控中心。”
“那就希望我们遇到一个求生欲强点的博士吧。”
两人跨过草坪并肩走到门禁前， 识别屏当即发出警报标志， 一个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来：“站住。闲人止步。”
陈怡静：“我们都没被感染， 想来打听一下有关本次疫情的新进展。”
“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这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机密。外面都水深火热了， 不应该早点把研究情况公布出来吗？好啊这个病毒不会是你们故意研究出来的吧？”
对方被她的说辞噎住了好一会儿：“……研究有结果的时候我们会尽快向区民公布。”
“电视台都已经沦陷了，你往哪里公布？你的遗嘱里？”
“……目前还没有取得明显的进展。”
“我们就是来协助你们的。”陈怡静说， “我们怀疑’变异成食血人‘的人并不是感染了病毒， 而是得了一种寄生虫病。”
“……寄生虫病？”
屏幕闪了几秒，一个脸色很差的中年人出现在画面里：“不好意思， 疾控中心有规定， 只允许持有’医疗技能资格证‘的人员入内。”
啊？这什么？
金怀墨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个证件：“我有。”
陈怡静：“？”
她歪头去看他掏出来的证件，居然不是假证，他真有一个“高级医疗技能资格证”。
中年人低声和旁边的人交谈几句后对着金怀墨说：“那请你进来和我们详细谈一下你们取得的消息。”
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个穿防护服的疾控人员站在门后，手持额温枪：“这位小姐，麻烦你在门外等候。”
金怀墨和陈怡静对视一眼，后者稍微点头，他迈步跨入门内。
陈怡静回身走到疾控中心的草地里等候，她看了眼时间，估计还赶得上回基地的车。草地里种了许多气味迥异叫不出名的植物。
从刚才到现在，这附近都没有看到丧尸。一来是因为疾控中心大门封闭，隔音极好；二则可能就是因为这些植物，可以干扰丧尸的嗅觉。
前后不过十分钟，大门再度开启，金怀墨只身一人走了出来。
陈怡静：“怎么说？”
“疾控人员说无法因为我们的口头说辞改变研究方向，除非我们把寄生虫带过来。有了虫子样本，她们就可以在信息库里找到相关资料，甚至可以着手制作驱虫药。”
“把寄生虫带过来啊……”-
“寄生虫？？？”
户协几人面面相觑。
自从基地成立以来，户协的几个干事每天都会在三楼会议室开会。陈怡静推门而入时，她们都没想到她会带来这样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那些丧尸并不是感染了病毒才变异的，而是被虫子寄生了吗？”裴一凯再次向陈怡静确认。
陈怡静点头：“原本只是推测，但做出推测的时候游戏进度推进了，系统还向我解锁了疾控中心的位置。”
【市民陈怡静：无私分享情报，功德值＋5 】
留明月皱眉：“我出外勤的时候，确实也有注意到丧尸的身上经常有虫子爬来爬去。”
“这个疾控中心里面的人是玩家吗？”卓玛问。
“看样子是副本里的NPC。”陈怡静说，“那边表示如果我们能把虫子样本带过去，她们就可以进行化验。”
留明月沉吟：“我们得去这个疾控中心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