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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扶棠的笃定让魔神和赵钱孙不明所以。

别看扶棠默默吸收了魔神的力量,魔神真的不在乎,哪怕都吸走也没关系,他又死不了,况且,扶棠吸再多也没用,他体内魔气掺杂邪秽之气的,与她的净化之力对冲,吸多了也是找死。

所以,扶棠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相较魔神看乐子,愤怒中的赵钱孙突然冷静下来。

不对劲,在他掌握的情报中,扶棠心机深沉,算无遗策,十分惜命,她如今不怕死的做法,难道有什么底气?

赵钱孙面沉如水:“你当真觉得那些被区区天谴蒙蔽了万年的人有能耐进来救你?你觉得他们是舍己为人的人吗?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距离不远的话,扶棠能感受到云邶在做什么,不愧是从小就和她一起上房揭瓦的小白白,动作就是快,她嘴角扬了扬,声音清晰:“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还是玄机阁掌门的时候,我给了你点好处?友情提醒,那好处可是给正道修士的哦~”

还真忘了,渡劫修为以上,很难在乎化神期以下的蝼蚁有什么算计,赵钱孙已经很关注扶棠了。

几乎下意识的,赵钱孙内视自身,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扶棠诡异的因果之力也不会纠缠他,毕竟他从未亲手做什么。

魔神表情微妙一瞬,作为被扶棠吸血的魔,他其实很了解如今扶棠体内的情况,灵力、魔气、邪秽之气,快乱成一团了,大声喊两下估计都会吐血,加上之前本来就被赵钱孙伤过,她的情况真的不太好。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魔神表示,他厌恶有人利用他,赵钱孙为了自己的私念,把他这个堂堂上古天魔拼成魔不魔,邪祟不邪祟的东西,他想死都难,这日子真是受够了。

等赵钱孙和四境修士两败俱伤,他正好渔翁得利,他要将四境所有生灵都变成他的傀儡。

扶棠外强中干也好,另有算计也罢,魔神都不在乎。

扶棠不动声色观察着两个大佬的神色,还别说,都是万年的老白菜帮子了,脸皮就是僵,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

赵钱孙设下这符阵,外面几层都是样子货,最后一层才是核心,明知道外围有宁院长等渡劫大能的虎视眈眈,内围还有她和魔神这个不定时炸弹,他依然不紧不慢,说明这个符阵他绝对自信。

自信无非是两种,一种是相信他们破不了,另外一种,是这个阵不能破,破了会要了他们的命。

再往深处想,赵钱孙的目的有二,其一,换她仙骨,完成他拼接人的终极梦想,其二,隔天绝地,将此方世界隔绝在天道掌控之外,可怎么可能呢?扶棠一直没想通这点,要想隔绝天道的力量,就得有与之媲美的力量,整个修仙界就没有这样的人或妖,魔也没有,何况是拼接人。

等等,如果不是人呢……

电光石火间,茅塞顿开。

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不怕阴谋大,就怕未知数。

都是老阴谋家了,谁怕谁啊。

另一边,几番确定后,赵钱孙笃定扶棠在说空话,她根本威胁不了他,是他太谨慎了,竟然被一个刚成年的小妖骗了一瞬。

他眯了眯眼:“扶棠,别拖延时间了,任你智谋过人,也不过化神修为,还不如主动把仙骨献给我,我不会亏待你的,哦,如果你喜欢那个雪狼的话,我也可以不杀他。”

扶棠沉默一瞬,略有些无语:“你是拼接自己的时候忘记拼脑子了?小白白死活自有他自己掌控,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像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傻缺?当然是我的自己的命更重要啊。”

赵钱孙:“……”

妖族女修就是另类,道侣不都是肯为对方赴死的吗?

行,道侣不好用,赵钱孙换一个筹码:“你如今是妖王,我可以答应你,除了妖族大祭司以外,其他妖族我都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你是嫉妒吧。”扶棠微微一笑,“天机阁号称天命之下第一阁,大祭司是距离天道最近的存在,你嫉妒?人菜就要认清自己,不要白日做梦,大祭司可是我爹,当着我的面想杀老树桩子,你怕不是疯了。”

赵钱孙差点笑了,他算是看清楚了,扶棠留不得,等夺得她两幅仙骨,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来还要感谢她,竟然能再催生一副仙骨出来,加上她的仙体,简直是他完美肉身的最好养料。

掐算着时辰,外面那群所谓的四境正道人士应该快要成为永生者大军的一员了,可惜有天道桎梏,他没办法亲眼欣赏这些人被邪秽之气侵袭的惨象,但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想到这,赵钱孙神色越发从容。

扶棠以为拖延时间就会等到人救她,实则他也在等时机,符阵还差最后的能量才功德圆满,那些人就做万世太平的养料吧。

没了宁问天和杜孤同这两个渡劫期,其他人不足为惧,包括另一个实力不强的大祭司。

“别想着耍花招了,时辰已到,扶棠,将你的仙骨献给我吧。”赵钱孙说完之后,召出一个海胆模样的法器裹向扶棠。

好多刺啊,扶棠头皮发麻,迅速运转从魔神那里抢来的魔气抵抗。

仙骨转化混沌里是有条件的,得阴阳平衡,她调用的魔气越多,需要平衡所需要的灵气就越多。

魔神的魔气浩瀚无垠,这不是如今的扶棠能掌控的,法器把她扎成刺猬也是迟早的事。

“不愧是万年来唯一的变数,你能在我眼皮底下蹦跶这么久,已经死而无憾了。”赵钱孙笑意残忍,“混沌力虽然强大,但你如今的修为发挥不出万分之一的效果,光有魔气,没有灵力,这可是不行的。”

老拼接人说的没错,这个禁制里面魔气取之不竭,灵力微末如尘,没有混沌力,她打不赢老拼接人,但不代表她会死,只要打不死她,就有赢的希望。

于是,扶棠干脆用魔气画防御阵,时不时利用空间之力小范围瞬移,赵钱孙一时真拿她没办法,气得整个人智商有点下降。

眼看x着扶棠力气耗尽,赵钱孙面色一喜,也准备放轻力道,仙骨是要活剥的。

倏地,在最后一层核心禁制空间中,突然拂来一阵风,暖暖的,紧接着,充满魔气的空间像是受到了什么挤压,扶棠身后黑漆漆的无边空寂的黑暗中升起一轮清冷的弯月。

很快,上弦月变成满月,银白月华披撒在扶棠身上,如同神迹般,轻轻拂过她的伤口,让她快速恢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来胜券在握的赵钱孙眯了眼,外面的人进来了?怎么可能?外面守着的永生者呢?这个世间还有人能不怕永生者的邪秽之气攻击吗?

“小白白,你终于回来了,快,给我打死这个老东西,他想抽我骨,吃我肉,喝我血!”状态回满,扶棠又恢复活力,叉腰告状。

说这话时,云邶还没出现,只是他守护的力量回来了。

扶棠心里默默念了三声,而后笃定朝着一个方向一抓一握,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她的掌心。

看清云邶的情况,扶棠一愣:“你怎么伤成这样?”

雪狼爱洁,总是白白净净的,此刻的云邶十分狼狈,腰腹间的伤口深可见骨,脸上、脖子上、肩上,都有数道透着邪秽之气的爪痕,骨血的红和不详的黑交织。

扶棠弯起的嘴角拉平,下垂,她的小白白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云邶一直保持十指交握的姿势盯着扶棠,面色苍白,消耗过多,肩上好深的伤口,唇角还有血,一定很疼。

云邶观察时,扶棠开始翻乾坤袋找药,不管不顾塞进云邶嘴里:“你不会躲吗?我的力量都借给你了,你难道不会用?还有这黑乎乎的邪秽之气怎么回事?我还没死呢,你就黑成这样?”

食指轻点扶棠的眉心,冰凉沁骨的灵力自他指尖传入扶棠体内,缓解她干涸的灵力:“很疼吧,是我来晚了,你一会再去打架就不会痛了。”

扈从可以转渡妖主的伤害,在云邶死之前,扶棠可以不用疼。

之前扶棠伤得不轻,多处都是致命伤,全靠仙骨和仙体的本源之力续命,扶棠没想到云邶这么疯,竟然一声不吭把她的伤害都转移走了。

“你作死啊!快停下!我不对你设防不是让你作死的!”扶棠轻轻拍开他的食指,欲将伤转移回来。

云邶摇头:“死不了,你才是赢下这场仗的关键,我的命早就交给你了,小花猫陛下。”

扶棠:“你学坏了,我的能力你也能用,你上和我上有什么区别?”

云邶眨眨眼,认真道:“有区别,我想看到大杀四方,称王称霸,无所畏惧的你。”

……

猫也会红脸的。

等等,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赵钱孙那个拼接人呢?

宁院长等人早就苦不堪言了,先是和外面的永生者打,永生者不难打,但杀不死,数量还多,砍断手脚对方还会找新的手脚给自己拼上,捏碎脑袋都不行,恶心极了,后来还是云邶非常孝顺地施展召唤爹技能,将妖族十几个长老,前妖王都召唤来了,这才找到永生者的命门。

还得是亲儿子孝顺,前妖王来了后,云邶二话不说带着宁院长等人入传送阵找扶棠,连亲爹一个眼神都没给。

宁院长真心实意地祈祷:“希望前妖王陛下现在的心情还算明媚。”

本以为找到扶棠就能终结一切,宁院长等人很快就发现自己错的离谱,扶棠这里还有个更大的怪要打,不,是两个!

赵钱孙很棘手,魔神也下场浑水摸鱼了!他不是被扶棠控制了吗?

数次想靠近扶棠要个说法,可那魔神像是故意似的,死活不让他们靠近扶棠,气死个人!

终于等扶棠从心疼道侣的情景中脱离出来,宁院长等人真要激动哭了,他们决定了,以后四境所有修士都要修无情道!

“扶棠。”

“嗯?”

云邶脸皮厚,不红脸,很是淡定道:“他们想让你改修无情道,心神波动太大,被我听见了。”

扶棠龇牙一笑,挠挠他的脸:“行吧,本王要去搞事了,你好好看着。”

云邶跟着起身:“一起。”

扶棠挑眉:“你这伤?”

云邶言简意赅:“大祭司给我点东西,能将今日受的伤引到三日后爆发。”

“行吧,干完这一票咱们一起回家躺板板养伤。”

在场崩溃的人真不少,赵钱孙也很崩。

不是,宁问天等人不是被他锁在禁制之外了?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没被邪秽之气感染?难道是大祭司?不可能,大祭司没有净化的能力,只有短时间隔绝稀释的能力。

宁问天这些人打起来不要命的,魔神还是各捣糨糊的,赵钱孙苦不堪言,忍不住问出声:“你们怎么进来的?我的永生者呢?”

杜长老很是好心,遥遥温声道:“被前任妖王拍着玩呢。”说话还不忘甩阵法,他不会扶棠的连阵,简单的叠阵还是没问题的。

赵钱孙失声:“不可能!南境不可能还有外人进来!你们如何躲得过邪秽之气?难道还有人修出了净化之力?”

杜长老又一连串小阵法,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他依旧好脾气:“想知道?不告诉你。”

赵钱孙:“……”

此刻,离恨天,魔族。

大祭司带着四境剩余所有战力一起打上了离恨天,吕焦带队。

离恨天在无妄海中,滔天巨浪形成的独有天堑让离恨天易守难攻。

吕焦:“我以前生活在离恨天,知道该怎么进入,一会潜入无妄海时,还需海族众妖助我们一臂之力。”

海族龟族长:“放心,有我们在,修士不会溺水。”

吕焦点头:“扶棠陛下命我带你们进入离恨天,我也是有条件的,离恨天生活的魔族有两种,一种是扶棠陛下口中的拼接人,永生者,另外一种是心魔作祟,一时走错了路,我希望……”

大祭司接过话:“灵气和魔气都是天地气韵,本质并无不同,此行意在邪秽之气本源,至于心魔还是其他,都是修行路上自己的造化,只要不损人利己,不可随意伤害。”

众人立刻应是。

为了方便战斗,大祭司也用幻形符化成人形,只是脚步有些慢,落到了队伍最后。

这时,队伍前方突然传来阵阵嗤笑:“哎呦呦,这不是神主大人答应给我们的养料吗?瞧瞧那鲜嫩的模样,我最喜欢那个女修的脸皮了。”

“这是上门来送死吗?啧啧啧,连一个合体都没有,还敢上门挑衅?修仙果然天真,他们不会以为世间真有飞升这回事吧?哈哈哈!”

为首的剑阁弟子脸色难看,欲拔剑上前,一根柔弱的枝条缠住了他们的手腕:“静心,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大祭司沉静的声音从后传来。

为首的永生者趾高气昂:“哪个缩头乌龟藏在人后?还不出来叫声爷爷?”

剑阁弟子能忍,中间压阵的妖族忍不了,什么东西,竟然敢对大祭司不敬!

大祭司平稳的声音再度响起:“修行者讲求心境通明,切勿被小人左右心神。”

妖族不甘:“大祭司,你可不是这么教陛下的!”

大祭司:“哦?我怎么教扶棠的?”

妖族:“一力降十会,打到自己开开心心!”

剑阁等人悟了:“我们想起来了,扶棠师姐说过,能动手别吵吵!”

“杀啊!”

散装的队伍迅速冲杀出去,越战越猛,五颜六色的灵力满天飞。

大祭司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画妖和凤羽各占一角,铺开增益法阵。

大祭司:“……”

他想说谋定而后动,这些莽夫啊,扶棠的一半脑子都没有,难怪这些人只有听话的份。

四境守护宗门也好,闲散宗门也好,高阶散修也好,这是他们配合最默契的一次,也是战意最浓的一次。

无论他们曾经的门派是否有仇,此刻,永生者,邪秽之气,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为了减少无畏伤亡,大祭司忙展开领域,他的领域虽不如扶棠的净化领域,但也能保证领域中的人不受邪秽之气控制,至于染上邪秽之气?暂时没办法,若是死不了,以后花钱找扶棠治就是了。

永生者难杀,耐不住修士和妖族众多,同样都是人海战术,有脑子的要比脑子不全的强。

杀了整整六个时辰,白天杀至黑夜,四境众人硬是靠蛮力彻底摧毁了离恨天,也毁了赵钱孙用来创造拼接人的血腥牢笼。

画妖看向地面无数断肢残骸,闭了闭眼,有些不忍:“幕后之人万死难辞其咎。”

凤羽仰头问:“师父,陛下能赢吗?我们还能做什么?”

大祭司:“暂时切断幕后之人的力量来源。”

画妖x:“不错,奴家瞧了,这东西邪门的很,奴家是天地之灵,都没办法吞了这些脏东西,奴家是没办法毁了这东西,还得等小陛下。”

大祭司:“布阵吧,若是封印此地出了岔子,我可不好意思当扶棠师父了。”

凤羽没大没小道:“没关系啊,陛下可以叫大祭司爹。”

大祭司笑骂:“你们这些崽都和扶棠学坏了。”

凤羽不同意:“我觉得陛下很好啊,以后的妖族,肯定会很热闹。”

凤羽不喜欢思考,也不愿意和人族多接触,但扶棠不同,她很不一样,她的所思所想,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凤羽坚信,扶棠会创造一个新的未来,那大概是个很有意思,很美好的未来。

虽然扶棠总说,她只是为了自己活命。

画妖:“小羽,别愣着了,这里结束了,你还有一个任务,快去吧,我何大祭司要守着法阵,你自己出门要小心。”

凤羽捏了捏腰间的妖族小队身份玉牌,这个是扶棠做的,记录了妖族小队五个人的气息,如今吕焦忙着安抚离恨天剩余的人,接下来这个任务,非她不可。

南境禁制中。

宁院长等人受了重伤,并不是赵钱孙和魔神的对手,若不是魔神时不时反水偷袭赵钱孙,恐怕宁院长等人更会伤上加伤。

暮色沉沉,眼见最佳实际就要错过了,赵钱孙不想再浪费时间,道:“魔神,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我确实利用你无形中改变四境封印,但我做的一切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坏事,若我成功,此方天地将自成一界,不受天道所控,你魔神的使命也就不存在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魔神有些忌惮扶棠的金线,打法很是留情,保证打飞不打死,同时暗戳戳吸纳魔气,听闻赵钱孙的话,魔神乐了:“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确定能胜过人族至强的存在?”

赵钱孙丝毫不惧:“我可是完美永生者,不死不灭的存在,无神无形,可无处不在,魔神,你会被镇压,我不会。”

看着赵钱孙欠揍的笑,魔神后槽牙发痒,该死的,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他屡次想浑水摸鱼,吸收赵钱孙身上的魔气,发现入泥牛入淖,连个水花都吸不出来,他的修为可能没他高,但他所达到的境界,绝非等闲,已然接近某种天地法则般的存在。

魔神不是吃亏的性子,忽地,他灿然一笑:“赵钱孙,小猫崽随口说的称呼你还挺喜欢的,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万年筹谋,被一个不足百岁的幼崽识破了,还被打上了老巢,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离恨天,没了。”

魔神不愧是魔神,自己的快乐老家被拆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反而有心情看赵钱孙笑话。

只有对手最了解你,魔神是懂如何一句话让人破防的,赵钱孙面容扭曲,气到牙痒,是他不想杀扶棠吗?不,他早就动杀心了,是他没杀成!

就在她准备不管不顾再次击杀扶棠时,谁都没想到,一直态度暧昧的魔神突然朝着赵钱孙扑了过去,别说赵钱孙猝不及防,一直和魔神对阵的杜长老也愣了一瞬,到底怎么了?

“魔神可是我的小弟啊,你这个拼接的丑东西竟然想策反我小弟,问过我了吗?”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紧接着一粉一玄两道身影飞速驰来,与此同时,粉金色的法阵与月色剑光相继砸向核心禁制真实的阵眼中,这一击,让隐藏的阵眼彻底浮现。

杜长老立马抓住机会:“各位,助我破除禁制!”

禁制之中,赵钱孙的实力被无限放大,修士的实力被大幅度缩减,只要禁制真正破除,赵钱孙将不再是无敌的!

赵钱孙甩开魔神钳制,无奈给他输了些魔气,冷哼:“堂堂魔神,竟然成了小丫头的傀儡,真是丢人。”

魔神恢复神智那一刹,心态彻底绷了,他刚刚竟然真的被控制了,不是之前被半推半就的,而是毫无意志的!

气急败坏的魔神不愿意等待坐收渔利的时机,主动站到赵钱孙身边与扶棠对阵。

扶棠给了杜长老等人一个安心的眼神:“全力破禁制,我和云邶足够了。”

虽不懂扶棠底气在哪里,但众人信了,一心一意破禁制。

“大言不惭,就凭你们两个小化神?”赵钱孙笑得讽刺,“这禁制乃是天地规则造物,人力不可破,你还是省省吧,扶棠,时机已到,这里已经汲取了足够的气息,你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魔神冷哼:“雕虫小技,本座定让你碎尸万段。”

二人几乎同时出手,朝着扶棠二人猛攻过来。

“嗡”得一声轰鸣,二人得攻击被一朵金色的莲花吞噬,与扶棠之前数次用出的金色莲花略有不同,这次的莲花多了花蕊,冰霜凝成的花蕊。

暗金渡琉璃。

众人瞪大了眼睛:“这是……”

终于赶到的前妖王哈哈大笑:“这才是妖主契约的真正用法,合体。”

妖族是被天道眷顾的种族,能契约扈从的妖主都不是泛泛之辈,契约扈从后,妖主可不止多了一条命这么简单,如果妖主与扈从心意相通,契合度百分百,还能拥有额外两个作用。

第一,修为共享,也就是说,扶棠可以拥有云邶百分百的能力,如果扶棠愿意,云邶也可以拥有扶棠的全部能力。

第二,合体。

这个合体可不是简单的技能合二为一,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合体境界。无论什么修为,都可以达到合体境界,当然,如果两个人本身就是合体期,境界可能达到更高,但没人尝试过。

这才是妖族最强的天道眷顾。

此刻云邶已经融入扶棠体内,他的上弦月握在扶棠手中。

“原来,扶棠师妹真的会剑术。”秦飏喃喃。

“不是,就算是合体期,也不能直接和渡劫后期的赵钱孙打的有来有回吧?”

“说好的大家一起化神呢?我还高兴自己和妖王一个境界呢,结果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赵钱孙也被扶棠的合体打的措手不及,前面几招吃了亏,但这也只是开始,随着魔神加入战斗,两个魔瞬间压着扶棠揍,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尤其是魔神,他知道扶棠有办法吸他的魔气提高自身,斗法中他很小心,只愿意在远程补刀,不愿意靠近扶棠。

毕竟是两个渡劫,合体后只有扶棠一个人在战斗,难免捉襟见肘,眼看赵钱孙又祭出海胆状的法器,那海胆的尖刺上汇聚着许许多多四境无端逝去大能的神魂。

这不仅是物理攻击,还是精神攻击!

众人瞬间明白,赵钱孙下了死手,若扶棠破不开对方的锁定,危矣!

生死之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追随扶棠的身影。

在海胆全方位向扶棠收缩的时候,金色莲花再次绽放,一根花蕊飞出,竟然直接击碎了赵钱孙的法器!

扶棠也并非没有损伤,唇角的血止不住地流。

眼看魔神和赵钱孙的二次攻击再次到来,扶棠一擦嘴角,邪恶一笑:“我打不过你们两个,你们先掉个境界,迁就迁就我吧。”

话音刚落,扶棠指尖沾血,凌空画符,每画下一笔,身后的金莲便黯淡一分,直到最后翩翩凋落,只剩两片花蕊。

与此同时,稳如泰山的禁制空间竟然开始震动,像是什么东西自地心升出,赵钱孙能感受到自己源源不断的力量被切断,甚至在被消耗。

扶棠做了什么?

他猛然扭头:“魔神,再不出全力,恐怕我们都要死!”

扶棠啧啧两声:“怎么就不在意我的话呢,他可是我小弟啊,当然要为我出生入死了。”

赵钱孙很是惊慌:“不可能!你一个化神期怎么能控制渡劫……”

话没说完,他顿住了,可现在的扶棠是合体期修为!

几乎本能动作,赵钱孙避开来自前队友的致命一击,像是被背叛的怨夫一样苦口婆心:“醒醒,魔神,你清醒一点,这不是你的本心,你不是不愿意做傀儡吗?”

回答他的是魔神毫不留情的反击,刀刀致命。

“不可能!我的力量呢?我可是神主,我是永生者,天地不灭,我力量不绝!”

永生力量的流失让赵钱孙慌了手脚,他不能接受自己万年的谋划被一个幼崽看破。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怕人笨,就怕人笨还坏又勤劳,这是必死的特质啊。”

扶棠专心协助杜长老破禁制,让魔神和赵钱孙纠缠,还不忘用言语扰乱赵钱孙心神:“你是不是觉得不甘心,觉得自己不会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输呢?一个只会在阴沟里偷x东西的垃圾,怎么配活在阳光之下?永生者?哈,修仙证长生,不是必长生或者得长生,何况永生呢,你可真会想。”

“是不是好奇你的永生力量为什么突然没有了,你难道忘了,我的阵法师父是大祭司啊,区区离恨天的隐藏阵法,我师父要是破不了,我都羞于认师父的。”

“哦,你肯定还在想,不可能啊,你的永生阵法和四境封印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四境封印破了,你的永生力量也就大成了,所以你才敢主动出来炫耀自己,哈哈哈,真可怜啊。”

说到这,扶棠笑容灿烂极了:“谁说四境封印毁了啊,那可是用我仙骨保了几十年的封印,四舍五入就是我孩子,我怎么能谋杀亲子呢,我又不是垃圾。”

扶棠忽然皱眉,话停了,眉毛抖了抖,将云邶召唤了出来:“你继续骂,这个禁制我想简单了,得全神贯注。”

云邶凉凉瞟了被魔神压着打的赵钱孙一眼,二话不说,拎过扶棠手里的剑就冲了上去。

话是不能多说的,架随便打。

全神贯注破禁制的杜长老等人吹胡子瞪眼:“回来!你个化神凑什么热闹!”

宁院长眨眨眼:“等等,这小子怎么也是合体?不是都分开了?”

前妖王老神在在:“你再仔细看看呢?”

宁院长努力看,云邶剑道天赋确实强,同样一剑扶棠方才也用过,扶棠的剑意是万物不可摧的坚韧,云邶则是空无一起的毁灭,与杀戮道的剑意极像,不对,他不是观察剑意的,云渡想让他看什么?

等等……他看见了什么!

“净化之力!难不成合体之后,云邶也可以主导?”宁院长失声问。

前任妖王不卖关子:“这就是百分百契合,他们是天赐的牵绊,在扶棠不限制的情况下,他们合体后任何人都可以是主导,只是他们胆子大,别看现在他们两个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实际修为都在云邶身上,扶棠此刻很脆弱。”

宁院长恨不得捂住云渡的嘴,这话是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不怕对方偷袭扶棠?

云邶身上出现净化之力,也让赵钱孙措手不及,他算明白宁问天等人是如何进来的,云邶竟然和扶棠一样,都能使用对方的能力,是他大意了!

但是,妖族这个逆天的扈从契约真的不是作弊吗?他借魔神之手杀了数个妖族少主,他们都有扈从契约,也没见过这么逆天的!

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魔神此刻无脑杀他,哪怕被云邶净化之力伤到也在所不惜,一看脑子就没救了。至于云邶……合体境界不足为惧,可净化之力是他的克星,扶棠挥剑尚且存有生机,云邶的每一剑都是向死而生,完全不把自己当活人的打法,正面对抗不值得。

他刚刚已经听到了,扶棠和云邶这个是合体技,死了一个另一个不足为虑,云邶杀起来有麻烦,另一边无人守护的扶棠可是好杀的很。

下定决心,他可以不要扶棠的仙骨炼体,但扶棠必须死!

赵钱孙虚晃一招,在云邶迎剑而上时,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忽地,遮蔽月华的墨色汇成一剑,赵钱孙的身形出现在扶棠身前,携着漫无边际的黑对准她心口刺了出去。

糟了,此刻扶棠的空间之力也在云邶身上,她躲不过,他们想救来不及!

就在赵钱孙欲畅快大笑时,他发现剑尖停住了,像是陷入无边的黑洞,无法前进,无法后退。

他猛然抬头,看向本该被他贯穿胸口的扶棠,只见她吐出大口的血,眼睛却是弯弯的。

“这是你自己走入我的阵法中的,迎接你的彻头彻尾无能无知的终结吧。”

语毕,扶棠双手翻飞,快速结印,万千金线无风而动,死死缠在场中每一个人的身上。

不知何时,云邶已经与扶棠背靠背同时结印,以他们为中心,一朵金莲于废墟中盛开,于死亡和血腥中净化。

见到二人手印那一刹,云渡明白了一切,立刻带着全体妖族低头祈祷:“我等以妖神名义起誓,愿献一起于吾王,同生同死,誓死守护!”

宁问天等人族也想到扶棠诡异的吞噬能力,立刻有样学样,立下同进退的天道誓言,很快,他们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被扶棠吸走,感觉很奇怪,他们还能感受到自己力量的存在,但暂时失去了控制权。

随着源源不断能量的汇入,金色莲花越发饱满,花蕊处飞出的锁链紧紧缠着赵钱孙,让其无法动弹。

赵钱孙忙抵挡因果线锁链,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顿惊恐万分:“不可能,这不可能!没有人被我直接杀死,这因果不然缠上我!”

修行之人最怕因果,身染邪秽之气的更怕!万年前,他小心翼翼布局,在背后推波助澜,不肯现于人前,就是为了不沾染因果。知道扶棠修因果之力时,魔神动过杀心,他其实也不觉得扶棠是威胁的,现时却给他狠狠一击。

区区一个化神妖族幼崽,他怎么会败?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你是不是觉得你不染因果便不会被束缚?不得不说,你确实很会钻空子,只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你的所作所为在修仙界,确实不能用因果评判你,但是……”扶棠顿了顿,随着她的动作,缠在赵钱孙身上的锁链收紧,切割出大片血肉,她终于畅快地笑了笑,声音很冷,“我不甘心啊。”

“因为一则预言,让你生了歹念,你这人蠢,还勤劳,用了晚年时间构建弥天大谎,所有的惨案都不是你亲手做的,确是你间接酿成的,修仙界的因果算不到你,但我扶棠的因果,你躲不掉。”

在赵钱孙又惊又恐的目光下,上弦月凌空削下他的一片血肉,血肉落地,很快枯死,衰败,变成干巴巴的腊肉。

“没有因果?那你这一身的血肉从何而来,我刚刚割下的一片,又是谁的弟子?是谁的孩子?是谁的爱人?”

话音未落,又是一剑,这一剑刺在赵钱孙的肩膀。

“这一剑,是我的削肩刺心之仇,我这个人不算好人,没有良心的,我想杀你不是为了大义,不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是,我要杀你,仅此而已。”

“你觉得我们之间没有因果?很好,重新介绍一下。”

“我叫扶棠,妖族十三少主,现任妖王,修轮回道,掌因果线,我之轮回,你死,我生。我之因果,你行因,我必果。”

“可怜的无名之辈,临死前我赐予你赵钱孙这个代号,也算是全了本王今日杀你的因果。去死吧,愿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不得解脱。”

“啊……”

无论多么不甘,赵钱孙就这么死了,死的干净利落。

其他人和做梦一样,搅乱四境万年的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被杀死了?好不真实!

随着赵钱孙最后一丝气息断绝,扶棠和云邶也无法维持合体状态,双腿发软原地瘫坐下去。

被扶棠吸了全部灵力的宁院长、云渡等人也没好多少,体内灵力真的一丝都不剩了,妖族甚至都无法维持原本形态,只能无限变小休养生息。

乐胥瞪大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姜冕:“扶……妖王,你怎么做到的?”

扶棠脑袋拱了拱,在云邶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慢吞吞道:“我以镇魂塔之力,汇集了万年前所有枉死之人的力量,万民的愿力,还有你们这些当世最强者所有的灵力,这样强大的力量别说杀渡劫后期,大乘期也能杀。”

乐胥挠头:“赵钱孙不是不死不灭吗?你的因果之力怎么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