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掌门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四境守护宗门清不清白不好说,但此事确实不可轻易打草惊蛇,甚至剑阁某些长老都要瞒着。
能无声无息将魔种带到修仙界,这不是一般人的本事。
掌门更关心魔种该如何解决。
扶棠摊手:“掌门,我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到你的零头大,魔种我们都认不出来,何谈解决呢?”
掌门也知道自己病急乱投医了,挥手让他们自己玩,想要什么修炼资源自己去执事殿领,不需要灵石。
“那我们去玩啦!”听到掌门喊下课,扶棠心不慌了,人不颓了,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期待。
掌门没好气白了一眼:“别出鸣柯城,随便你玩。”
扶棠摇摇手:“知道知道,我近期不想出远门。”
出门前,扶棠把脑袋凑回来:“掌门,剑阁禁止免费御剑飞行,为什么不禁止飞行灵兽飞行?”
掌门木着脸:“你也知道它叫飞行灵兽。”
扶棠笑吟吟:“多谢掌门!”
谢他做什么?传道授业解惑他一样没做,哪里当得谢谢?
很快,掌门就知道了。
扶棠出门后,随手抓了一只灵鹤骑着就跑。
作为剑阁的吉祥物和美丽的花瓶,灵鹤的行动路线很固定,每天东西往返一次,为勤劳的弟子送去吉祥,然后结束它一天的工作,等待专门的饲养员服侍,高贵娇气的灵鹤从来没被骑过,那么大一只扶棠压上去,灵鹤险些发生空难。
同僚被奴役,不免物伤其类,灵鹤歌舞团幼小的心灵碎成一片一片的,抖着翅膀捉迷藏了。
掌门:“……”
他决定了,马上就改门规,剑阁之内,人妖魔行走必须脚踏实地,不能投机取巧!花钱也不能御剑!
骑着灵鹤的扶棠很开心,灵兽虽不比妖族飞的稳,但她总不好骑同族。
妖骨重生,不需要刻意修炼,灵气便自行纳入体内,扶棠放开神识,感受着久违的快乐。
从高空中看,剑阁呈四面围合之势,掌门所在的乾阳峰位于正中,也是最高的山峰,依次往下是内门、外门。
她和云邶住在外门的妙华峰,那里灵气稀薄,位置偏僻,环境恶劣,被所有弟子嫌弃,倒是幸福了她。
一路向下飞,不用刻意去捕捉,也能轻易听到不少弟子抱怨修行无趣,也不需要修的太快,反正这辈子的天花板就是元婴。
还有不少弟子在谈论这次传承之地的事,消息还挺灵通的。
“听说了吗?扶棠师姐被天道赐福了!”
“你入门早,也是金丹初期,叫什么师姐?”
“这你就不懂了,据可靠消息,叫一声扶棠师姐,能得到她的庇护。”
“这么说还挺有吸引力的?扶棠师姐虽然不能打,但聪明啊,不能打没关系,我能打!”
“话说,这次唯一没有收获的就是内门大师兄,听说他又去闭关了,在压制修为呢。”
“所以说啊,当个平凡人多好,这些天才不足百岁就修到了天花板,以后几百年该怎么过啊。可怜的大师兄,一想到有一天我到元婴期了,天才大师兄还是元婴,我就想笑。”
别人笑没笑不知道,但是扶棠笑了。
这些弟子好促狭哦,她喜欢。
这些弟子们也不光促狭,还长心了,说着说着情绪开始低落:“我有一个化神梦的,飞升也想过的。”
扶棠本不想加入群聊的,结果大家的丧气传染到了灵鹤,它罢工了,一头扎进一群闲话的弟子堆里。
很多弟子没见过扶棠,但他们会联想啊。
长得漂亮,他们没见过,金丹初期,梳着猫耳发包,喜欢海棠色衣裙,扶棠没跑了!
“扶棠师姐!”
落地姿势还算帅气,扶棠压压手,长老视察的姿态:“师弟师妹们好,跟着我混,化神会有的,记得努力修炼哦~”
说完后,她扯脖子朝半空喊了句:“小白白,回家吃饭啊!”
云邶突然闪现,拉着扶棠踏上上弦月,嗖得下飞远了,不带走半片云彩。
恍若做梦的弟子道:“是云邶师兄吗?他真的好爱扶棠师姐啊,十年了,我第一次看见云邶师兄花钱御剑。”
“原来传闻是真的,绝美爱情竟然在我们身边!”
早已飞远的云邶伸手:“灵石。”
之前那一嗓子,扶棠亲口承诺她付飞行灵石。
扶棠替他合上掌心,大眼睛眨呀眨:“我们之间不用见外了吧。”
云邶挑挑嘴角,半点都不意外扶棠的赖账行为。
半山小院尘封许久,扶棠像一只雀跃的鸟,轻飘飘落在院子里,叉腰叭叭叭:“终于回来了,可累死我了。”
辛苦御剑把她从秘境带回来,刚刚还让她蹭了顺风车的云邶:“……”
扶棠哼着小调,海棠色衣摆摇出轻快的节奏:“小白白,我们吃烤肉吧。”
云邶轻车熟路打扫房间,优先打扫的扶棠的,闻言道:“我没有存货了。”
扶棠大眼睛眨啊眨,双手合十,对着手里的通讯符碎碎念许愿:“好饿好饿,想吃肉,想喝鱼汤,想乾坤袋存货满满,想月下小酌,一饿肚子,我的骨头都开始疼了。”
明知道扶棠在卖惨撒娇,云邶的心还是没忍住揪了两下。
妖骨问题没解决前,扶棠疼了几十年。
她一点都不娇气。
下一秒,他就不这么想了。
扶棠面前像是变戏法一样,出现了一堆又一堆的食物。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酸甜苦辣咸,应有尽有,小花猫幸福的窒息了。
扶棠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招手:“快来快来,我们今天能吃饱啦~”
云邶不动声色敛起笑意,任劳任怨帮小花猫烤肉。
今天的月亮缺了一角,少年清冷的眉目被火光渡上一层暖意,小花猫不挑食,但有选择的情况下,她是个爱享受的人。
炙肉急躁不得,扶棠拉出躺椅窝上去,眼巴巴盯着云邶手里的肉。
她看着他的手,他转头看向她。
视线在半空中自然而然的交汇,谁也没移开。
云邶率先收回视线,淡淡道:“以后想做什么?”
问得天马行空,毫无预兆,但扶棠听懂了。
小时候,她被归长老送回妖族,大祭司看出她天生仙骨,从那时候开始,她便不能为自己而活。
努力修炼,是为了抽仙骨后可以保命,化形下山渡劫,是因没有妖骨,她不能长久,与其守着倒计时苟活,还不如放手一搏。
细细算来,自己来到这世上的每一刻,竟然都如此筋疲力竭。
在族里时,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走出妖族,去大千世界,无所顾忌地活一场。以前她修为浅,筋脉疼得受不了时,曾把这个愿望当成吊在自己面前的胡萝卜,云邶是知道的。
现在烦恼好像都没了,扶棠后知后觉,仰面一倒,霸下的妖骨一定是一副懒骨头,瘫着真舒服啊,她懒懒道:“我只想吃肉。”
“除了肉呢?你还想留在剑阁吗?听说四境有很多奇景,想去看看吗?”云邶继续问她。
“肯定要看啊,至于现在,我可是小小金丹,不留在剑阁还能去哪里,你想出去玩吗?最好不要哦,你体内的魔种我还没想好怎么办。”扶棠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盒甜糕,拈了一块塞嘴里,觉得有些甜,又给云邶塞了一块。
云邶垂眸去看她伸到眼前的手,半截皓腕莹白似雪,他想,总算没白养这么多年,小奶猫已经变成亭亭少女了。
安静了一会,他低声道:“天遣也好,魔种也罢,你如今是混沌之体,也炼化了扶桑神树的净化之力,这些都和你无关了,以你的资质,妖仙劫,不过是时间问题。”
扶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妖族,没有强大的血脉传承,父母是一对再平凡不过的猫妖,甚至天资都不甚出众。得了扶棠这个天生仙骨的孩子,他们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想方设法让扶棠活下去。
从人间到妖族,幼年失孤,被抽仙骨,九死一生。
她不是生来就热于奉献的,天生仙x骨,她没得选。
云邶甚至都不知道,若是身份对调,他会不会对妖族毫无怨言。
他是妖王血脉,在得知自己天赋很高,很可能是应劫之人,需要献祭时,他哭过闹过,甚至反抗过,但他是王族,受了妖族的供奉,理应奉献,他还是接受了。
扶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收养她的大祭司,是决定要抽她仙骨的人,妖族每个对她示好的人,是不是可怜她注定走向毁灭的命运呢?
云邶长睫掩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会不会让她觉得难受。
扶棠趴在云邶耳畔超大声:“小白白,肉糊了!糊了!糊了会变苦,不好吃了!”
云邶猛地回神,熟练地用灵力给肉降温,切开最外面焦黑的地方,露出来的部分鲜嫩多汁,美味正当时。
扶棠嘴和胃都满足了,这才回答云邶之前的话:“小白白,十年历劫,你变阴险了。”
阴险?这两个字和他没关系吧?
陷入苦情戏的云邶有些绷不住了,这话让他怎么接?
扶棠不用他接,自己把戏唱完:“说,你是不是想骗我主动放弃妖族少主的身份,你好上位?”
云邶很佩服扶棠的脑回路,莫名来了句:“你还不如说我想游山玩水,于是拉着你一起下水呢。”同样都很离谱。
扶棠却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云邶:“……”她那聪明的脑袋瓜能不能用在他身上?
扶棠彷佛拿到了隐藏剧本,快乐独角戏:“本猫猫的魅力无人能敌,你想和我私奔很正常呀,不要否定自己,要直面自己的本心!唉,好为难呢,你竟然越来越爱我了,我还小,暂时没有找道侣的打算呢,再说,我和你太熟啦。”
说前半段时,云邶已经听得麻木了,甚至能配上邪魅冷笑帮她热场,但说到最后一句,他笑不出来了。
第72章
忍了片刻,云邶还是忍不住问:“太熟了如何?”
“太熟不够嫩,不好吃啊。”扶棠的话题已经自然过渡到烤肉上,嚼巴嚼巴,把智慧嚼出来了,她嘶得一声,对哦,小白白那么喜欢自己,她说话太直白了,伤到纯情少狼的心就不妙了,她开始讲道理。
“小白白,你想啊,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你父王是我二师父,都说师父如父,四舍五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关系是不是非常熟?你再想想,如果我们结成道侣,有一天我们吵架了,你忍心和我吵吗?你有胆子背着我干坏事吗?我的二师父,你的父王,会活刮了你了的。”
“咱们换种思路,好朋友,一起走,你招猫,我逗狗,多快乐的日子,只要不是你,我渣起来没负担的!”
扶棠畅谈自己美好理想,已经看到未来美男环绕的日子在向她招手了。
以前能活的时间不多,她不喜欢想太遥远的未来,现在她可是天才猫猫,未来肯定要好好规划的,成全云邶的痴心?那可不行,这只雪狼空有美貌,蠢得可怜,她都不忍心背着他搞红花绿叶。
扶棠美滋滋,云邶心情却更加不美丽了,手里的竹签捏得咔咔响,关于他暗恋扶棠,都是她在胡说八道,他不该在意的,可心里为什么发堵呢?一定是她太不严肃。
云邶强调:“开灵智的妖族,一生一双人。”
扶棠笑了:“我又没打算娶一堆,一个都不娶不就好了?”
云邶抿唇:“妖族七境以上大妖都算是你师父,按照你的理解,遍地父王,你打算找人族吗?”
扶棠回想传承之地遇到的几个他宗核心弟子,还真别说,只要不和云邶比,都可圈可点的,最漂亮的当属算命白毛了,可惜墨玄机的修的道她不喜欢。
一时想不到合适的,扶棠大胆开麦:“不能物种歧视,万事万物各有各的美,只要足够美,师父也不是不行。”
云邶脑子里迅速扒拉七境以上的大妖,拜奇葩的妖仙劫渡劫之法所赐,这些大妖都没选择化形渡劫,扶棠应当不会……选择非人型吧?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在族里,她特别喜欢和几只孔雀妖一起玩。
云邶又试探:“你想要多漂亮的?我比……我看旁人不过如此。”
扶棠没注意到云邶的吞吐之处,她是个非常诚实,且敢于直白表示自己本心的:“你好看啊,当然看别人都很一般了,说实话,天天看你,我看别人也一般。唉,你长得太招人,我都看不够的。”
云邶突然转过身,淡蓝色的瞳孔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扶棠听见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细看去时,他将一杯冰镇葡萄汁送到她面前:“解解腻。”
扶棠没心没肺的笑意突然凝固在嘴边,啜了口冰凉凉的葡萄汁,突然觉得有些酸,这脸太美好了些,若是被旁人得了,她可以闹吧?
不想负责但想霸占,扶棠继续喝葡萄汁压压惊。
完了,霸下的妖骨有问题,好贪心啊,一定不是她的错。
化贪心为食欲,扶棠拼命的吃吃吃,一边吃一边想,这可是煮饭狼,猫猫要有底线,不能被霸下的妖骨左右!
霸下死得干净,若是泉下有知,不知对这口塌天大锅有何感想。
妖族最美的崽不是说说而已,哪怕炙肉,烟熏火燎,云邶依然行云流水,看上去温暖而清朗。
不知不觉中,扶棠的目光又落到了云邶脸上,哪怕与云邶目光碰上,她也理直气壮看回去,没错,长得这么好看,她为什么不能看!
不仅看,她还口出狂言:“你穿黑色我腻了,话说你的白头发呢?你可是雪狼唉!”
云邶顿了一刻,须臾,雪白的银发自肩头披落,如误闯凡间的精灵,他用一种天真的语气问:“人身白发,不会奇怪吗?”
虚空中,前来给扶棠送关怀的掌门和杜长老钉死在原地,下去吧,时机不太对,不下去吧,他们两个好像搞偷窥的,太丢面了。
杜长老传音:“他们两个定下终身了?”
掌门:“明显一个半开窍,一个未开窍。”
杜长老:“我们为什么不下去?那些灵兽肉都是我自己的口粮,一会快被她吃没了。”
掌门:“少年艾慕,有些场景很难复刻,此刻不该打扰。”
杜长老:“有过道侣了不起啊。”
掌门:“……”
杜长老:“我们走吧,他们两个腻在一起瘫着别人都插不进去。”
掌门:“不惊动这个阵法,能离开?”
杜长老:“……”
能,费点功夫。
扶棠的防御阵算不得多强,却足够奇葩。
也对,把宗门地界的住处配上护山大阵的待遇,当然算奇葩。
也怪他们一时猎奇心起,送完温暖后没第一时间离开,这不,被这个防御阵闻到味儿了。
离开不难,不惊动扶棠难。
怎么说杜长老也是当世阵法佼佼者,临场画了两个专门针对防御阵的敛息符,再配上传送阵,偷偷吃瓜看戏半个时辰的两位大能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跑了。
扶棠确实没有察觉,但是,她怀里的魇渡石动了。
“咦,好厉害的阵修,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吧。”
扶棠还在欣赏美人呢,冷不防听见魇渡石声音,反手将小红石头掏出来,意外道:“你怎么能跟我出来?”
魇渡石幻化出短手短脚,像个二世祖似的,坐在一颗葡萄上,拽得二五八万:“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云邶一秒收起魅力,银发变回平平无奇的黑色,拧眉:“你出来了,秘境怎么办?”
魇渡石点了点下巴:“照常运转啊,我是老乌龟带进去的,本来就不属于那个秘境。”
扶棠意外挑眉:“你是陛下的石头?”
魇渡石骄傲:“那当然,那个平平无奇的传承之地,怎么可能孕育出我这种灵物。”
扶棠突然阴恻恻的:“所以,在传承之地,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是骗我的?”
魇渡石后知后觉捂嘴,但很快,它厚脸皮道:“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啦,你们得到了老乌龟的传承,四舍五入,你们就是我的饲养人了,有极品灵石吗?”
扶棠拒绝未婚育娃,育祖宗更不行,她回到正题:“你说厉害的阵修,是怎么回事?”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魇渡石更骄傲了,它敢拍胸脯保证,没人能在阵法中骗过他的感知,为x了显摆自己的能力,它举一反三:“就是你们的掌门和那个送你们去秘境长老哦,他们在天上偷看你们谈恋爱,老不羞,啧啧啧。”
扶棠表情有些木,云邶也有些裂。
合着,这两位送完温暖后没走,而是藏在空中看戏?不是,剑阁大能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跑出来的杜长老也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掌门,我留在那为了等口吃的,最后才骑虎难下,你为什么要留在那?难不成你有什么特殊……”
掌门无语。
他是突然有些疑惑,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扶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妖族,而是找他这个正邪不确定的人和盘托出。
不仅如此,他刚得到消息,北境妖族封山了,在扶棠下山之后,彻底封闭,上次封山,还是因为大祭司要渡劫晋升。
北境山脉与其他四境不同,其中禁制完全受大祭司掌控,这次封山,透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杜长老捏胡子猜测:“大祭司神机妙算,这些事他不知道吗?”
掌门摇头:“偷窥天机是有代价的,我怀疑大祭司修为有损,妖族,应该出问题了。”
杜长老面色严肃:“那扶棠和云邶?”
掌门哼了声:“两个小鬼估计心里有数,自打扶棠下山,他们不曾联系过妖族,甚至扶棠下山都没有人护送,要知道,当年云邶渡劫,可是我亲自去接回来的。”
杜长老嘴角抽抽,当年的事,真不好说,云邶化形成人有天劫,好巧不巧,他渡劫的地方正好是剑阁的藏宝库,里面有多少宝贝不可知,反正云邶渡劫之后,倒欠剑阁一个亿。
剑阁白捡了个天才妖修,还有天降横财一个亿。
血赚。
掌门露出睿智的眼神:“你猜,那里为何有剑阁的藏宝库。”
杜长老:“难不成是云邶主动奉献?”
掌门:“你觉得他傻?”
杜长老:“我是没想到你竟然联合外人坑小辈,小飏知道你是这样的父亲吗?”
掌门做贼一般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小声点,我可没坑猫族,再说了,当年我是受妖王指引,去捡徒弟的。”
敲诈一个亿后,云邶果然上套,主动前来剑阁拜师,从此走上贷款还债的悲惨人生。
杜长老一言难尽,恐怕云邶都不知道,坑他的还有亲爹的手笔。
话归正题,杜长老是掌门最信任的人,很多事不会刻意瞒着他,他继续道:“当初扶棠独自来到剑阁,我就觉得不太对,后来大祭司的来信,让我打消了念头。”
杜长老死鱼眼:“话别说一半,接着说啊。”
掌门失笑。
让他真正感到违和的,是大祭司的信笺写在扶桑叶上,扶桑是大祭司本体,不会轻易示人,初时他只觉得这是大祭司重视扶棠的表现,直到扶棠用出万叶飞花阵。
好多扶桑神树的叶子啊,不知道大祭司的秀发是否健在。
此番二人将妖族排斥在外的表现,更让他笃定,这两个熊孩子合伙忽悠他。
那个照顾扶棠的信笺,就是她本人伪造的!——
作者有话说:扶棠:糟糕,被人发现了
第73章
对于掌门识破了自己的小秘密,扶棠一无所知。
知道也无所谓,现在确定剑阁掌门是友方了,她照样浪。
此刻她吃饱喝足,陷入香甜的梦中,梦中她骑在雪狼身上,威风凛凛当起了山大王,小弟无一不是绝色美人,她时常烦恼今日该点谁煮雪烹茶。
月下看美人,朦朦胧胧,扶棠刚想看清眼前这些美人的模样,结果美人们齐齐一抬头——
然后她看见无数张云邶的脸。
行走坐卧,环肥燕瘦,搔首弄姿。
所有模样,云邶的脸。
扶棠被吓醒了。
房间内并没有云邶的身影,但有云邶的气息,很淡,扶棠泄愤似的,把身下抢来的狼毛塞回乾坤袋。
出门一看,云邶在不远处练剑。
玄色劲装束着少年窄腰,剑影犹如分影华光,旋身时剑身在身后划出银色的弧,收势那一瞬,上弦月归鞘的声响与晨鸟的啼鸣恰好重合。
扶棠眨眨眼,雪狼化形还真化在了她的审美点上,说起来,化形后他们并没有见过,却在第一时间都能认出彼此,不愧是她头号小弟。
云邶收剑,隔着海棠树与她相望:“你醒了?那我走了。”
扶棠下意识问:“你去哪?”
云邶语气淡淡:“赚钱还债。”
扶棠:“……”
对哦,小白白还欠债九个亿呢,真惨。
她没阻止。
其实不还也行,但妖仙劫这东西真说不好。欠债是经过云邶许可的,这个因果他得自己还,哪怕是被坑的因果。
扶棠对赚钱有兴趣:“你去哪赚钱?”
一炷香后,执事殿任务大堂。
扶棠以前身体不好,云邶不敢让她一个人行动,也没带她来过这里。况且她娇气惜命,除了上课,多数时间都在半山小院潜心修炼,也没想出来乱逛。
如今形势不同了,不是她敢出来跑,是她没钱了。
她从妖族带出来不少灵石,但吃饭需要钱,养毛需要钱,买漂亮的衣服更需要钱,指望云邶是行不通的,他的每一分钱都是债主预定,扶棠可不想因为花他的钱而担上莫名其妙的因果。
果然妖族避世太久,连修仙界的物价都跟不上,她手里几万灵石,在妖族可以花上五年,在修仙界,买两件衣服就没了!就算她不要漂亮衣服,全用去吃饭养毛,那也撑不过三个月。
扶棠小声逼逼:“小白白,你主动欠债,是因为物价太贵,不想降低生活质量吗?”
云邶婉拒了她给的人设:“你看我有生活质量吗?”
扶棠……
好像没有,初来剑阁,小白白睡草窝,十年不沾荤腥,唯一的剑还是外门弟子标配青竹剑,顾名思义,竹子削的,好惨。
破案了,他欠款十亿,是脑子不好。
云邶:“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蛐蛐我。”
“我都是明面蛐蛐的,”扶棠面不改色迈进执事殿大门,“听说这地方坑你不少钱?别人卖东西给一千,轮到你只有一块?”
云邶无言以对。
执事殿有不少弟子领任务,剑修普遍贫穷,做门派任务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任务按照修为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分别对应元婴、金丹、筑基、炼气四个阶段。
黄级任务多是除草挑水等体力活,没什么技术含量,赏金也只是个位数灵石,偶有几个两位数灵石被瞬间抢光。
扶棠只看了一眼,就被云邶带去地级任务了。
在执事殿,云邶也是一个传说,他入剑阁第二日就冲到执事殿领任务,并且以筑基期修为强接地级任务,有好几次人差点没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执着。
管事看见云邶,条件反射露出肥羊来了的笑意,很快,他又想到剑阁通晓四境,不得再坑妖族的宣告,面上肌肉一抽一抽的,很是心痛。
他用一种痛失所爱的口吻招呼:“云师弟,又来领任务了?”
云邶点头:“嗯,老规矩。”
老规矩就是挑最难,赏金最高的地级任务。
管事看了眼扶棠,猜测她的身份:“这位师妹……”
扶棠:“有双人任务吗?”
云邶看向她,扶棠理直气壮:“小白白,我理解你不能给我花钱的自卑,所以我找到办法了,我们做双人任务吧,我看你做,赏金分我一半,我是不是很聪明?”
旁边看热闹的弟子疯狂窃窃私语:“这就是传说中的妖族少主扶棠吧?好可爱哦,听说原型是非常漂亮的三花猫呢!”
“醒醒吧,三花是她的颜色,但是她的本体和雪狼差不多大,你认为这是可爱的?”
“难道你们不关心猫猫和雪狼的绝美爱情吗?听说云邶师兄这些年省吃俭用,就是为了攒钱娶他的少主!”
“嗯?云邶师兄不是妖王之子吗?他能缺钱?”
“这你就不懂了,听说扶棠师姐可是凭本事当上少主的,云邶师兄哪好意思啃老追妻啊!”
“话说扶棠除了貌美,还有哪里值得云邶师兄另眼相看的呢?难道因为她的少主身份?”
“天啊,我觉得你真相了!扶棠修为低,还是个柔弱的阵修,只要娶了扶棠,妖族可不是尽在手中!”
“对,没错,云邶师兄肯定不希望妖族大权旁落,他是为了大局追求扶棠,难怪我们看不出来他有多在意扶棠!”
“不可能!云邶师兄为爱挡雷劫,花了十年时间为扶棠师姐建房子,x每天出门赚钱也不忘给师姐带最喜欢吃的灵鱼,他的目光黏在师姐身上就没下来过,难道这都不算爱!”
就算不用他心通,这些窃窃私语也瞒不过化形大妖的耳朵,见他们没有反驳的意思,其他人讨论的更凶的,不仅讨论,还加上了自己的合理推测,越说越觉得自己才是真相,差点和意见不统一的弟子打起来。
扶棠听得一脸陶醉:“小白白,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啊。”
云邶抿唇不语。
扶棠问这话的声音也不小,不少弟子听到了,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并且勇敢献言:“扶棠师姐,你和云邶师兄在一起了吗?”
扶棠摇头:“没有哦。”
绝美爱情拥护大军心碎:“是云邶师兄长得不够好看,还是他修为不够高?”
扶棠眨眨眼:“是我不够好看,还是不够聪明?”
众人:“啊?”
扶棠揣手手,自信道:“比我能打的没我聪明,比我聪明的没我漂亮,比我漂亮的还没生出来,我这个条件,想找道侣不该百万里挑一吗?”
众人有点绕:“嗯……大概,应该?”
扶棠仰头骄傲:“必须应该!所以你们说说,我这么优秀,选道侣能随随便便吗?”
似乎,不能?
有师妹超小声:“云邶师兄好看又是妖王亲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拒绝这样的爱情,肯定要后悔的。”
猫猫耳聪目明,扒拉人群,找到一脸柔弱,碰到扶棠目光还悄悄往师兄身后躲的练气期师妹。
“我也觉得云邶好看。”扶棠首先肯定包子脸师妹的审美,继续道:“但是,小练气,你修为低,见识短,我今天就教给你一个道理。”
“别人喜欢我我就要感动答应,我是收废品的吗?好吧我形容有误,我们家小白白貌美如花,不能和废品相提并论,但,要是他能被轻易抢走,这道侣不应该趁早送人吗?或许你想说漂亮的不好找,实力强的不好找,但这可是修仙界,又不是凡世,看上了,谁拳头大听谁的啊!你把男人当资源,不应该拿出抢资源的本事,抓紧修炼吗?”
练气师妹怯懦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要好好把握爱情……”
扶棠只在话本子里看过那些缠绵悱恻的情情爱爱,幸好云邶表达的爱情都是显而易见的,不然她肯定嫌弃黏糊。
听闻有师妹对爱情如此憧憬,还有不少女弟子感同身受,深度共鸣,扶棠不禁问一句:“你们向往的爱情是扶贫吗?”
炼气师妹:“?”她修为低,没背景,也不会被人占便宜啊?
扶棠问:“如果有一人间富家公子,因故此生修为止步筑基巅峰,但仪表堂堂,痴心与你,愿意与你同修百年之好,你当如何?”
炼气师妹顿时皱眉:“绝无可能!我想要共同进步的道侣,如果他不介意,我可以把他当作哥哥。”
扶棠勾唇,慢悠悠:“所以,你想别人扶你的贫,还挺挑的。”
练气师妹大惊,没想到扶棠竟然出口诋毁,一时间气到说不出,下意识捏紧身旁师兄的衣袖,泪盈于睫:“扶棠师姐,您怎可如此看我!”
被美人梨花带雨信赖的外门师兄面露不忍,一脸正义挡在师妹面前,义正言辞:“这里不是妖族,师姐还请收起你少主的威风!”
扶棠抱臂冷笑:“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耍威风了?”
外门师兄吭哧半晌,也没说出几句有用的话。
倒是有嘴皮子伶俐的,昂首嚷嚷:“你们身为妖族少主,来剑阁和我们外门弟子抢资源,这难道不是耍威风吗?”
这个角度……扶棠还真没想过,于是她仔细想了,并且认真答了:“除了占了你们剑阁一个山头,我们用了你们什么资源?”
妖族不需要学习人族功法,就算云邶在这里留了十年,十个亿灵石也足够磨平一切了。
本觉得自己是正义一方的伶俐弟子语塞,好像,真没有?说起欠款,他们也得了不少好处呢。
十年,云邶只在剑阁拿了一把上弦月,但上弦月在剑冢里都快烂了,他不拿,别人也拿不出来,更遑论,那次入剑冢,除了个别倒霉的,好像都拿到比本人预期更好的灵剑,他们羡慕很长时间来着。
所以,他刚刚为什么会有一股突然的正义?
眼神微妙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到处寻求安慰的柔弱师妹,他乍然品出那么点扶贫爱情的意思。
他沉默了,他不敢吭声了。
管事师兄出来打圆场:“扶棠师妹,云师弟,刚入门的这些小弟子听风就是雨,你们别计较,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任务,赏金不比天级差,你们看看?”
随后,管事师兄取下几张闪着金光的告示。
扶棠对任务内容没多少兴趣,反正不是杀魔兽就是挖药草,都差不多,云邶捡了五个地点比较近的,带着扶棠离开了。
人都走了以后,那个叫茶茶的师妹含泪嘟嘴:“师兄,我真替你不值,你是金丹后期,传承之地你也可以去的,凭什么她一个金丹初期去。”
最开始说话的外门师兄艾鹤也一脸憋闷:“谁让她是妖族少主。”
茶茶师妹撇嘴:“他们在剑阁领任务,还不是用的剑阁资源。”
突然清醒的伶俐师兄甘辽突然道:“执事殿的任务,都是外人委托的,四境守护的任务堂都大同小异,并且对外开放,去别处接任务也一样。”
茶茶师妹娇声:“辽师兄,你怎么替外人说话啊,在我心里,你是最不惧强权的好师兄。”
第74章
扶棠二人做完全部任务是十日后。
连夜赶回来的,执事殿弟子寥寥,二人顺利领了灵石,云邶的直接拿去还债,扶棠自己的收进腰包。
上次交任务,云邶只拿到了7块灵石,又帮了凡人老妪一整天,得到一碗鸡汤,可惜被扶棠掀翻了,他一滴都没喝到。
如今,看扶棠口袋里的十万灵石,他忍不住眼红。
扶棠捂紧钱包,防备道:“这是我的!”
云邶幽幽:“任务是我做的,你贡献了什么?”
扶棠不同意,大声争辩:“我负责引怪!”
嗯,引了,入了魔兽森林非要抓一只长耳兔当坐骑,结果嫌人家太丑,直接将长耳兔传送进它死对头的嘴里,好家伙,惹了一窝长耳兔追杀他们。
众所周知,兔子很能生,魔兽兔子能生又能打,分分钟掏空人肠子。
扶棠又道:“我还帮你扛伤害了!”
扛了,刚刚遇到了一株会喷孢子的蘑菇,她主动上前求喷,不喷还不行,活活把蘑菇累死了。忘记说了,那株植物变异了,喷出的孢子号称能美容养颜,活蘑菇能卖几千灵石,死了一文不值。
见云邶不服气,扶棠拿出更有利证据:“我还分给你好吃,是你自己厌食不喜欢吃!”
这云邶就有话说了:“你说的分享,就是你吃熟鸟蛋,把生的砸我身上,让我扛秃鹰伤害?”
扶棠:“话不能这么说,难道还望我烤熟了送到你嘴里吗?被追杀还是你不行。”
云邶深深吸一口气,对,是他不行,所以她蹲在树上,一边吃鸟蛋一边看他被群殴,还不忘拍手说好厉害好厉害。
他果然不能对这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猫抱有任何期待。
回半山小院的路上,二人被截住了。
截住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姜冕。
扶棠还惦记姜冕那根舌头呢,但想到他叫喵大人叫得这么顺耳,留着这条舌头也不错。
姜冕已经等他们三天了,终于抓到了影,嘴像放鞭炮似的,突突突说个不停:“你们去哪了?知不知道剑阁弟子都传成什么样了?算了,你们不上课也不露面,这座峰还禁制重重的,孤陋寡闻也正常,别耽误时间了,报名马上就结束了,快跟我走。”
扶棠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云邶冷言:“疯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抱肩而立,十分不配合。
姜冕扯人的手紧急避险,缩了回来,刚想起来,这两个人修为不高,但不太好惹,至少扶棠的脑子他惹不起。
知道不把话说明白行不通了,姜冕简单解释。
“百家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每个宗族都可以派出一队代表,每队上限十人,也就是说,剑阁可以出十人代表。你们是掌门钦定的候选人,弟子不服气,摆了擂台向你们挑战呢!”
扶棠兴致缺缺:“那是你们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姜冕:“你也是剑阁一员啊!”
扶棠:“哎呦,你承认了?”
姜冕:“……”现在是翻旧账的时候吗?x演武台闹得可难看了,就连长老们都束手无策。
想来也是,四境百家之战是百年最有看点的大战,都想参与其中,别说扶棠他们只有金丹期,就连元婴期,也得打过才算。这几天他们内门的五个师兄妹轮番被挑战,就没停过。
他苦口婆心:“百家大战,你们不想参加吗?”
扶棠点头:“想啊。”
姜冕松了口气:“那还等什么?只要连胜十场,或者你展露一下你阵修的奇诡天赋,师弟师妹们肯定都服气的!”
扶棠眸光闪了闪:“你为什么这么积极?”
姜冕……
当然是妖族出现,他们五个内门就不用被天天挑战了,最多十个名额,内门五个元婴是稳的,剩下的五个才是争夺的主力,这话可不能说,万一扶棠突发奇想挑战曲师妹怎么办,同样都是阵修,他觉得曲千星大概率不想和扶棠打,上次的天道赐福,还是她蹭扶棠的呢。
说起来,最近天道赐福这么不值钱了吗?连着出现好几次了,真让人眼馋。
挑来拣去,姜冕找到一个理由:“传承之地你带领大家一起通关,我觉得,你很聪明,剑阁的剑修脑子都不好,有你加入肯定合适。”
扶棠:“……”头一次见到自己说自己蠢的。
但,扶棠还是很坚定:“不去。”
姜冕傻眼:“为什么?”
扶棠嘴角勾着:“照你说的,我都拿到走后门特权了,为什么要苦哈哈的证明自己?”
姜冕:“可,可很多人不服你,流言蜚语也压不住啊,他们都说你实力不济,全靠走后门。”
扶棠煞有介事点头:“没错,我就是靠走后门。我可是阵修,阵修都是柔弱不能自理的,怎么能打擂台赛呢?流血受伤我会不开心的。”
姜冕磕磕巴巴:“阵修不行,那云师弟是剑修……”
扶棠昂首挺胸:“他更菜啊!你看看他多狼狈,连秃鹰都打不过,啧啧,衣服都撕成乞丐服了。”
姜冕这才看到略显狼狈的云邶,真不能怪他,脸长得好看,真的很难让人关注其他地方。
区区秃鹰就让他伤成这样?姜冕突然改主意了,他觉得云邶不适合代表剑阁。扶棠可以用脑子获胜,云邶要是武力不行,肯定不能服众,至少他不服。
面对姜冕质疑的眼神,云邶眼皮都没动一下,更没有什么自卑的心思,笑话,谁要是能打几百只秃鹰衣服不坏的,敬他是条汉子,要是不服,欢迎他们带着扶棠历练。
姜冕展开新一轮话术:“师弟师妹,你们都是剑阁的一员,肯定不想剑阁内部不和谐吧?别人肯定不在乎,但你们是妖族少主,是剑阁的伙伴,剑阁弟子不止是你们的兄弟姐妹,还是未来……”
扶棠挖挖耳朵,打断他的长篇大论:“不是我们不去,我们穷啊,小白白欠债九个亿,这债压在头上一天,我便寝食难安一天,我们现在赚钱都来不及呢。”
姜冕一愣,心中小算盘劈里啪啦响,须臾,他果断道:“我有妙计!”
灯火通明的演武台。
自打掌门宣告选拔百家之战参赛人选,演武台便自发开始热闹了。
此刻守擂的是慕容乘风,他不知何时又进了一次剑冢,取得一把还算不错的灵剑,与他对阵的也是元婴期,元婴初期。
被挑战一整天,慕容乘风消耗过大,但也不是相隔两个小境界的人能挑战的,很快,他找到对方破绽,一剑将之挑下台。
那形容潦草之人被掀翻在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按头琢磨了会儿,随即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多谢大师兄指点,明天晚上可以继续打吗?”
慕容乘风表情没绷住,扭曲一瞬:“你不是我的对手。”
长满络腮胡子的潦草少年没心没肺:“大师兄,我很快就能追上你,然后打败你当大师兄的。”
姜冕作为慕容乘风的忠实拥趸,见不得亲爱的大师兄被欺负,他闪身上台,剑指潦草少年:“晏空明,我和你打!”
晏空明盘腿席地而坐,挠挠鸡窝头:“我不和你打。”
姜冕气鼓了脸:“那你就折磨我大师兄!”
晏空明斜眼看人:“醒醒,在场都叫他大师兄。这一个月可以随意约战,是剑阁允许的,我为什么不能和他打?”
姜冕眯了眯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告诉你,你赢不了大师兄,二师姐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二师姐,秦师姐,秦飏?话题有点看头啊,扶棠突然不困了,偷偷看演武台另一边的秦飏,嘶,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晏空明依然是那副不怎么着调的模样,歪嘴嘲道:“我想打败大师兄当大师兄,和秦师姐有什么关系,我算个什么东西啊,自己打架还得找女人做借口。”
场面突然安静了,扶棠像是吃不到瓜的猹,抓耳挠腮,甚至想登台问问几个意思。
越笑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贼眉鼠眼道:“一枚灵石,了解事情经过,买不了吃亏……”
还没等说完,扶棠塞给她五块灵石,言简意赅:“包月。”
越笑笑……行吧。
五块灵石,给饕纹剑吃四块,自己留一块,不错。
原来,慕容乘风作为剑阁大师兄,和秦飏是有一个默认婚约的。
剑阁继承人都姓秦,并非是秦氏家族传承强大,而是所有的剑阁继承人,都改姓秦。慕容乘风是上代剑阁掌门家族子弟,又是这代首席大弟子,照理说,他继承剑阁合情合理,但是,此代掌门之女秦飏天赋颇高,人均不能突破化神的时代,慕容乘风想继承剑阁,难如登天。
但有一个捷径,只要娶了秦飏,剑阁如囊中之物。
这只是越笑笑为了五枚灵石做的戏剧化猜测,目前能看到的是,慕容乘风很有大师兄风范,并且倾心秦飏,哪怕秦飏犯错去外门,他也不改痴心。
而秦飏是一代天骄,倾慕者自然不会少,台下潦草少年就是个明目张胆的,明目张胆诋毁慕容乘风,见缝插针想打败他当大师兄。
扶棠摸着下巴品品:“所以,这是个披皮爱情故事?”
越笑笑一愣:“为什么是披皮?”
扶棠:“谁说只有大师兄才能娶师妹,师弟也可以嫁师姐啊,性别也不用卡的那么死,你看秦师姐人美心善道心坚定前途无量家里有矿,你难道不心动吗?心思直白点,要钱要权要人得直说,才招人喜欢。”
越笑笑心动了,竟然在心里盘算她追秦飏需要几步走,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扶棠说这话时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女主人公秦飏冷淡的神色有些龟裂,想撸猫的手蠢蠢欲动。
至于两个男主人公……不好说。
慕容乘风勉强还有大师兄的威仪,当了聋的传人,至于另一个,脸上胡子太多,看不出表情。
片刻,潦草少年突然咧嘴,露出雪白的牙:“英雄所见略同啊,气息很奇怪的金丹,你就是扶棠吧,旁边的是云邶?我叫晏空明,打架吗?你们一起上。”
第75章
“你想同时挑战我们两个?”扶棠语气奇怪。
晏空明认真点头:“你们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想打架。”
哪来的战斗疯子,小白白都没他疯。
扶棠眼珠转了转:“打架可以啊,有好处吗?我们两个很贫穷,打一次五万灵石。”
一穷二白的晏空明傻眼:“你怎么不去抢!”
扶棠摊手:“好主意,但抢钱有损我英明啊。”
晏空明小声哔哔:“能打折吗?”
扶棠贼眉鼠眼:“你能出多少?”
晏空明伸出两根手指。
扶棠:“两万灵石,不太多,但也凑合。”
晏空明忧伤:“两块灵石。”
“穷鬼!”扶棠破音了。
晏空明:“小声点,我修剑道,不是鬼修。能打吗?”
扶棠一秒冷漠:“不能,别做梦了,回去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晏空明试图争取:“云邶兄弟,你能打吗?我可以压境界。”
云邶瞄了眼扶棠,给他出主意:“你为什么不多赚点钱呢?慕容内门不太想和你打,你要不要收收贿赂?”
晏空明表情一言难尽:“我听说云邶师弟孤傲冷淡,孤直傲骨。”
云邶:“谣传。”
晏空明小声传音:“是不是被你家少主威胁了?我们可以私下里比试。”
云邶:“扶棠不威胁我,你不觉得这是个赚钱的门路吗?反正你也打不过慕容内门。”
晏空明竟然心动了。
在他们两个小窗私聊的时候,扶棠已经开始拓展业务了。x
面对源源不断的挑战申请,扶棠一视同仁,表示谁来都行,一次五万,谢绝还价。
一会儿的功夫,她把云邶卖了五十万灵石,美滋滋。
遇上想挑战扶棠的,她立刻换成柔柔弱弱脸:“我是柔弱阵修,不擅长打打杀杀的。”
剑阁一多半都是剑修,阵修丹修少之又少,境界高的只有曲千星一个,她不可能挑战扶棠,这就导致,扶棠不战而胜。
看守擂台的杜长老实在藏不住了,忍不住现身道:“擂台支持双人战,辅修可以和强攻系修士进行守护搭配。”
此言一出,扶棠再次怒赚五十万,约战的号码牌已经排到了三日后。
众人冷静了,他们中邪了吗?两个金丹期,何至于他们花钱约架,万一他们都不能打,他们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
扶棠早有预料,在大家长出脑子之前,她开赌局了,一赔二,并将收来的钱全部押自己赢。
弟子们疯了,两个金丹期,凭什么这么自信!他们也要下注!
等云邶指点完晏空明坑钱秘诀后,赌局已经飙到一赔五了。
云邶:“……”
晏空明面色复杂:“兄弟,承认吧,你这心眼绝对是你的少主教的,只是你还没学到家。”
云邶思考半晌,终于想出反驳的话:“她不是我家的……”
晏空明:“你是她家的行了吧,得,我知道你们谁是一家之主了。”
云邶:“……”
扶棠满载而归时,云邶正在看着晏空明的背影发呆,扶棠警铃大作。
“小白白,你不会看上他的胡子吧?”
扶棠说出什么噎人的话云邶都能坦然面对,甚至想笑,他也笑了:“没有。收获不少?”
扶棠捂住小钱包:“都是我的。”
云邶慢吞吞:“他们都是想和我约架,没钱我不打。”
扶棠瞪眼:“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再一听晏空明在前排敲诈慕容乘风,这熟悉的味道,扶棠指着晏空明的背影控诉:“小白白,不到一炷香时间,你就和他学坏了?我那么大一只天真善良的小白白呢?”
云邶表情微妙。
听到扶棠指责的晏空明表情更微妙,不过他没放弃敲诈慕容乘风。
慕容乘风快气成慕容中风了,冷着脸偷偷掏钱塞给晏空明,只要不缠着他,干什么都行。他不怕打架,但晏空明不好对付,和他打容易破境。
领着擂台排队号码牌的秦飏四人……
姜冕简直不敢相信,他心目中的大师兄竟然堕落了,为了不被挑战竟然肯花钱!
敲诈内门核心弟子的方法不可复制,除了晏空明这个武力值过分高的外门弟子外,其他人都不是核心弟子的对手,所以,他们把目光放到扶棠和云邶身上。
他们两个是掌门钦定能参加百家大战的人,只要打败他们两个,百家之战的名额他们也能拿到。
听到演武台的动静,掌门和长老几人莫名有种有热闹要看的预感。
他们拉过守擂的杜长老:“老杜,明天演武台给我们留个位置,空中就行,我们悄悄看。”
杜长老:“你们可是掌门,可是长老!”
掌门:“知道知道,这种促进弟子进步的武斗我不应该太关注,这不是好奇嘛。”
钱长老也跟风:“讲道理,我们都没见过扶棠出手,确实好奇。”
总之,他们都想看看,妖族十三少主到底为什么能力压云邶当少主。也想看看,金丹期的妖族和元婴期的妖族有何差距。
杜长老:“后者你们就别想了,挑战他们两个的都是金丹期,没有元婴。”
掌门不信:“晏空明没主动挑战?”
杜长老:“他没钱。”
掌门:“乘风不是给他钱了?”
杜长老:“他只要了500灵石。挑战扶棠或者云邶需要五万,挑战两个人需要十万。”
掌门:“……弟子这么有钱?都不是剑修吗?”
杜长老:“剑阁穷,不代表弟子穷。”
掌门久久无语,他,仇富了,扶棠这一波血赚啊。
到底急着掌门的身份,秦寒松没下场亲自下注,只是偷偷给秦飏塞了十万灵石,让秦飏打探消息,看着压。
拿到老父亲全部零花钱的孝顺闺女:“……”给她就是她的了,别想让她还。
第二天一大早,不少弟子卷铺盖来了,今天一整天,演武台场次都是扶棠约的,从早到晚,一天十场,卷铺盖来能享受追更的快乐。
执事殿名正言顺开设赌局,并把赔率打在留影石上,悬在半空。甚至为了搞出花头,还有赌扶棠能胜几场的,弟子很难看见这么正规,这么有趣的赌局,顿觉赌瘾爆棚。
不少人已经开始理论分析了:“云邶是金丹后期,按照妖族同等级无敌的说法,个人战,他的赢面很大。”
“不好说,选择挑战他的都是多年老金丹,还是金丹巅峰,战斗意识和剑术掌控都比他强。”
“大家还是想不开,单打独斗可能胜不过云邶,但双人战稳赢啊!”
“不错,扶棠是金丹初期,还是刚晋升不足两个月的,肯定根基不稳,而且她是脆皮阵修,遇到跃阶战斗的剑修本就不占优势,若是两个金丹巅峰的剑修联手,基本稳盛。”
报名个人战的开始动摇了,越发觉得同样领了挑战牌的弟子眉清目秀,一看他们就是天选队友。
于是,他们主动找到扶棠,自愿组队,由单人挑战变成双人战。
扶棠自然不愿意,但看在每队多给他两万灵石组队费的条件上,她捏鼻子答应了。
扶棠:“双人战可以,但是赔率得变,我之前压个人战全胜,现在不能这么压了!”
其他人:明白明白,她没把握全胜了呗,那就好,她没把握他们就有把握了。
于是双人战的赔率从一赔五飙升到一赔十。
有人试图拉拢晏空明一起组队,晏空明是这么说的。
“云邶兄弟让我赚了500灵石,我是个讲义气的人,绝对不会趁人之危!再劝我,我和你们打,打不过我别想入选!”
其他人萎了,晏空明脑子不太好,但能打,别说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就连内门核心弟子中的四师姐和五师兄,都未必是他对手。
要不是他心悦秦飏师姐,愿意与她一起苟在外门,剑阁核心弟子也当有他的名字。
此次主持擂台斗法的变成了钱长老,按照杜长老的话说,钱长老本就是赌局的庄家,主持斗法肯定不偏不倚。
钱长老:“你为什么不主持?我看你想偷懒。”
杜长老吹胡子:“扶棠是我看中的弟子,我要是裁判肯定偏心。”
钱长老:无言以对。
擂台战就这么开始了,钱长老赶鸭子上架,客串裁判。
演武台斗法规则大同小异,无非是不得故意伤人,点到为止,掉下演武台一方为负等。
最先上台的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哥哥钟平,弟弟钟安,全是金丹巅峰,两兄弟卯足了劲想入选百家大战出战组,对待眼前的妖族二人组万分谨慎。
钱长老宣布比试开始,兄弟二人快速拔剑,不给扶棠布阵机会,扶棠像是被吓到一样,歪歪扭扭往云邶身后藏,时不时跟不上云邶进攻的身形,露出破绽。
钟家兄弟见缝就刺,不知道是不是扶棠运气太好,每次都被惊险躲过。
围观弟子不断发出惊呼声,纷纷嚷嚷钟家兄弟加油,他们可压扶棠输了。
眼见扶棠落入下风,不少人已经做起大富大贵的美梦,能不能一举发财,就看扶棠被打的够不够惨了!
钟家兄弟也觉得自己稳赢,云邶难打,但是他要保护扶棠,这就是他的破绽,只要不给扶棠布阵的机会,他们能赢!
场外观战的越笑笑捏了把汗:“钟家兄弟太不道德了,那可是阵修,怎么能用剑刺呢!扶棠师姐都没有布阵时间了!云邶怎么不给师姐争取时间呢!”
秦飏看了眼比当事人还激动的越笑笑,好笑道:“你觉得扶棠他们会输?”
越笑笑腼腆:“那倒不会。”
虽然他们牌面上的修为看起来不占优势,但她相信喵大人的脑子。而且,她可没忘,普通阵法,扶棠不需要阵旗辅佐,而且是瞬发。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钱长老看的分明,并且对云邶刮目相看。
他记得,这孩子之前凝不出剑意,无法发挥灵剑的真正威力,现在,上弦月在他手中冰冷,荒芜,一个人对战两个金丹巅峰毫不示弱,没有半丝错漏。倒是扶棠,柔弱阵修不适合近战,此刻她躲得险象环生,甚至一脚踩空,险些掉下演武台。
见状,钟x家兄弟不再专注进攻云邶,而是抽出一人袭向扶棠,另一个人留下牵制云邶。
谁知,眼前强大剑修扑向柔弱阵修,云邶这个守护者眼睛都不眨,专注眼前的对手,剑招越发伶俐,三招之内,将人掀下演武台。
再看一旁攻向扶棠的钟安,此刻他像疯了一样,攻击一个圆球。
没错,扶棠原地坐下了,任对方狂轰乱炸,我自归然不动。
见清楚扶棠的动作,饶是云邶目光也微妙了一瞬,将傻乎乎砍球的钟安掀下台。
第76章
被打下台的钟安晕乎乎的,他是谁?他在哪?为什么要打他?他不是在砍树吗?
钟平没眼看,照着他后脑狠狠敲了一下:“醒醒!你中幻术了。”
“啊,谁中幻术了?哥你为什么打我?”钟安嗷嗷叫。
钟平翻白眼,怒喊道:“钱长老,她作弊!她用高阶防御法器!金丹根本砍不动!”
即便中幻术,钟安也没失去战斗本能,砍树他是认真的,力量也是十成十的,只是没有技巧,纯凭力量砍而已。
饶是如此,扶棠面前的防御盾竟然纹丝不动,她本人还在防御盾里面吃葡萄!不能忍!
扶棠笑容明媚:“你们也没说不能用防御法器啊,我可是柔弱阵修,不用防御法器会受伤的。再说了,你们两个人加一起都打不过小白白,再打下去也是输,别生气啦,我只是让你们输的快点而已。”
钟家兄弟:“……”
扎心了少主!
阵修身上确实有防御法器不错,可谁像你身上的那么逆天啊,那防御盾恐怕抵挡元婴的攻击!
钱长老半肯定半否定他们的猜测:“扶棠,你身上的防御法器确实过于逆天了,接下来的比赛,为了公平,你不得使用除你个人之外的能力。”
扶棠小嘴叭叭叭:“能拥有可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防御盾也是我的人格魅力啊,你不能说这不是我的能力!”她都没好意思说这是掌门亲手给的,云邶也有一块呢,说出来怕他们这些真弟子被气死。
什么?能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这是金丹修士能破开的盾吗?元婴都不行啊!
别说当事人,旁观的弟子都一震无语,一个个气愤天鹰伸张正义:“作弊!比试都默认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刚才那场不算,重来!”
“对,我们没输,加赛!”
钱长老也左右为难,说刚刚的比赛没问题吧,扶棠的防御盾确实过于逆天了,说有问题吧,赛前他也没强调这条规矩……
高呼一声高过一声,钟家兄弟腮帮子鼓了半天,最后泄气道:“感谢大家抬爱,再来一次我们也打不过,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