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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刑警1990 春池星 18722 字 28天前

第181章 天随我愿

沈珍珠盯着她的匕首, 后退一步:“你怎么上来的?我不走,我跟随会长、服从会长!”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短发大姐急促地指着山崖下的平房说:“我在厨房里干活看到你跟他往这边走,我想到他肯定对你有所企图。你是这里唯一帮过我的人,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害。有人往这边来了,快跑、往这边!”

沈珍珠迟疑地看着她的背影, 一边考虑着打草惊蛇怎么办,一边不得已跟短发大姐往山崖下跑。

“小点声, 那边有人巡逻。”穿梭在树林里, 沈珍珠停下脚步拉住短发大姐。

短发大姐脸上有被殴打过的伤痕,她颤抖着说:“他会不会被我杀死?”

沈珍珠压着声音,拽着短发大姐绕过巡逻队, 进到树林深处。短发大姐那一刀准确地刺到马磊的心脏上, 她们离开时他已经不动弹了。

沈珍珠走在短发大姐旁边,挥舞着木棍赶走面前的蚊虫, 又敲打垂落的藤蔓,防止伪装的毒蛇袭击。

“要是发现的及时, 说不定还有救。吃下去宇宙能量丸, 或许…”

短发大姐指着一个方向说:“往那边走。”她用挥开阻挡道路的藤蔓和枝丫, 苦笑着说:“那种东西都是哄人的,你千万不要吃。你要是吃了,出去以后必须去医院做检查。”

“真的可以出去吗?”

“相信我,我为了今天准备很久了。”

她们走了好一会儿,短发大姐带着沈珍珠到了一处山洞,山洞里船桨和救生衣。

短发大姐把救生衣递给沈珍珠:“你穿上吧。”

沈珍珠接过救生衣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短发大姐闪身进到山洞里,拉下洞口的藤蔓,做了个“嘘”的手势。

沈珍珠听到远处有号角的声音:“他们发现马磊了。”

短发大姐说:“你不要怕,这里他们找不到, 是我的秘密基地。先吃点东西,等一会儿我带你去找船。”

她往山洞里面走,沈珍珠跟在后面。里面阴暗潮湿,顶部挂着沉睡的蝙蝠。有了脚步声,它们醒来,展开翅膀在沈珍珠的头顶上滑翔。

短发大姐带着沈珍珠走到最里面,搬走地上的石头,里面有个箱子。她打开箱子,翻出一盒午餐肉递给沈珍珠:“干活的时候私藏的。”

沈珍珠接过午餐肉,抽出底部的起子沿着午餐肉的边缘一点点卷着。边缘的金属被卷起,盖子轻松被掀开,午餐肉的香气顿时弥漫在沈珍珠的鼻尖。

“你也吃。”沈珍珠用起子划出一块喂到短发大姐嘴边,短发大姐毫不犹豫地吃了。

沈珍珠也吃了一口,沉默着咀嚼着。

“我弟弟从前是做生意。前年他告诉我,他认识了一位高官,会帮他进入政府项目。他成天跟对方在一起,说是出差,我怀疑那时候他就被控制了。”

短发大姐抱着膝盖,紧握着匕首说:“他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可身体越来越不好,脾气也越来越古怪。忽然有一天,他说要见一见尊贵的会长,他很高兴地告诉我们,他是被选中的幸运儿,只要给大笔的钱,就能实现愿望。那时候我们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可我们想的很单纯,以为是别人欺骗了他,不许他拿钱出去。可他不听我们的话,卖了公司不说,还疯了一样到处借钱,把家里的房子抵给高利贷…”

沈珍珠伸出手给短发大姐擦拭着眼泪,叹了口气。

短发大姐提起弟弟,消瘦的脸颊充满悲伤。枯黄的头发和脸上的皱褶都在诉说这些年的不容易。

“弟弟跳楼以后并没有死,瘫痪在床。为了救他,我和我丈夫四处求医问药。后来我丈夫突然跟我说,有个地方可以治好他…”

说到这里,短发大姐情绪崩溃了,她捂脸大哭:“他的办法居然是把我骗到这里送给那个人渣!到最后我才知道,我弟弟接触的那位高官就是我丈夫介绍给他的。会长告诉我们,我丈夫和我只能活一个。我杀了他。可惜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离开这里了。”

沈珍珠说:“所以你想方设法想要逃离这里?”

短发大姐眼神里迸发出仇恨的视线:“我有仇必报,只要活着一天就会想办法离开这里,只要我离开这里一定会让公安来把他们枪毙!”

“嘘。”沈珍珠站起来,走了两步,听到外面的声音:“好像有人找过来了。”

短发大姐一把抓住沈珍珠,急切地说:“我给你的账本你带着吗?”

沈珍珠懊恼地说:“放在木屋里没有带出来。”

“那可是我花费两年的时间收集到的证据!”短发大姐急得站起来,走来走去:“这可怎么办!”

沈珍珠站起来抱住她:“你不要急,我想办法拿过来。”

短发大姐握着沈珍珠的手说:“外面太危险。你要是被他们发现,一定会被监控起来,到时候你的处境就会跟我一样。”

沈珍珠观察她的表情,短发大姐不断在旁边催促,迫使沈珍珠做出决定:“只有我去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短发大姐点点头,下了决心说:“你过来,我告诉你船在什么地方。等一会儿出去,我帮你把外面的人吸引开,你偷跑回去拿账本。这个时间应该都在睡觉,小心点巡逻队。”

她捡起一块石头,在岩壁上画了个简单地图,在地图某一处画了个点说:“我们现在在这里,现在我们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在最下面的海岸边集合。那里有我藏着的小船。”

沈珍珠说:“小船能行吗?”

短发大姐说:“放心,直行一段距离是另外一座岛屿,虽然过去有不少暗礁,也许会碰上激流,不过那里有巡逻的海警,只要到了那里,会长的人就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了。”

“好,那说定了。”沈珍珠在这里待了三天,可以确定乘船过来时脱离了连城海警的监控。四队肯定都急疯了,一定会在港口附近寻找。眼下除了闯一闯,也没别的好办法。如果碰到自己人更好,如果碰不到,遇上别的海警也行。

约定好见面地点和时间,短发大姐先从山洞里出去。沈珍珠在山洞里等了十分钟,也悄悄地跑了出去。

夜色很浓,树林里雾气蒙蒙。

沈珍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原路返回,能听到反方向有吹铁哨的声音。

应该是短发大姐成功吸引了搜捕的人。

沈珍珠继续往前走,尽量放轻脚步。一个人在陌生的树林里,面对毒蛇和未知的未来,心里不由得忐忑。

她咬紧牙关,走到峭壁旁慢慢趴下,眯着眼看着下方手电筒扫来扫去的光线。

硕大的蚊子在耳边发出嗡嗡的噪音,沈珍珠忍着拍死它的冲动,蹑手蹑脚沿着峭壁往下攀爬。

小木屋近在眼前,沈珍珠绕过巡逻队,匍匐在地上将门打开一条缝隙。进到里面从床脚下抽出账本塞到兜里。

她躲避巡逻队,看到不少人拿着手电筒往树林里去了。她按照过来的路线重新潜入树林,树林此刻安静地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来到峭壁旁,沈珍珠摸了摸肿起来的手指骨节,使劲向上攀爬。

百米的距离,像是天堂与地狱之间的鸿沟,她用了吃奶的力气爬到一半,骤然间有一道手电筒的光线扫到了她!

“发现潜逃者!”

“抓住她!”

“那只老鼠正在爬!”

“什么老鼠,你才是老鼠!”沈珍珠努力贴合在潮湿的峭壁上,侧过脸可以看到十多个人往峭壁上方跑去。

而峭壁下面也有手电筒的光线聚集。

上,上不了。下,下不去。

沈珍珠心底发急,手上陡然一滑,整个人沿着峭壁出溜下去!

糟了!

沈珍珠双手双脚努力想要钩住任何能挂住她的东西,然而峭壁上细小的缝隙难以扣住!

“她在那里!”

“她下来了!”

沈珍珠紧紧闭上眼,以为自己屁股能摔成八瓣,忽然伸手钩住一个树杈。还没松口气,树杈断裂,右手一阵剧痛,接着她坠入一处隐蔽的洞穴里!

“呃…疼啊。”沈珍珠头晕脑胀的躺在地上,感觉要吐血。

头上不停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急切地询问声:“明明摔了下来,到底在什么地方?”

“人呢?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了?”

“给我找,在附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沈珍珠艰难地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蠕动着爬起来。

摸摸屁股蛋,不错,还是两瓣。

她抬头看了看,摔下来的孔洞应该是透气使用的,被大树的树根与枝丫完美遮盖。

头顶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沈珍珠不得已摸黑沿着洞穴的小路往里走。

开始她以为自己的鼻子摔出了问题,因为闻到了一股又一股的肉香味。

后来以为自己跑到了“高会”的厨房下面,或者厨房地窖?

可她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发电机,接着眼前刺亮。

她站在走廊上,发现这个洞穴如同防空洞一样,被专人维护着,分成一个个房间,甚至有生活和工作的痕迹。

沈珍珠尝试着推开一间房间,看到满当当的书架和各种化学仪器。她伸手摸了摸,仪器上面没有灰尘,最近被人使用过。

书架上除了各种医学类的书籍,其余都是科班使用的专业心理学书籍,密密麻麻写满笔记。

沈珍珠眼神沉了沉。

她从这间房间出来,又进入隔壁房间。

这里装着各种瓶瓶罐罐,充斥着刺鼻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在货架里,透明的瓶罐里装着内脏和身体部位。脑部、肺叶、心脏、小肠、胃袋…还有手指、足部、大片卷曲的皮肤组织、小腿…

让沈珍珠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里面的内脏和身体部位都是人的!

她咽了咽吐沫,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又从这个房间走了出来。

沈珍珠站在走廊上缓和了一会儿,鼻尖再次传来一股香浓的肉味。

在走廊里面,她看到血淋淋的长桌上摆放着新鲜的肢体。

如同菜市场的猪肉案板,上面有等待处理的部位。

断手的手背上有六芒星、人耳上有黑色痦子、比普通女人要粗一点的电腿、还有…给沈珍珠表演过能够用舌头弯曲银勺的猩红色的舌头。

“少了的人原来都在这里。”气愤让沈珍珠浑身战栗。

长桌边,在火炉的砂锅上炖煮的铁锅里,肉香味的来源有了答案。

沈珍珠继续往前走,走廊的尽头有两扇门。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其中一扇,里面赫然是被切断肢体和掏空内脏的尸体。

昨天还有说有笑,对未来充满幻想的特异功能者,怎么也想不到会沉睡在不为人知的地下。

沈珍珠咬着牙,摸了摸额头。

天眼回溯在眼前慢慢展开——

前一天。

隔空取物的大叔名叫韩解放,表演完,站在长桌边观看其他超能力者表演。

他有着一副地道农民的朴实长相,五十多岁的年纪,不断着给特异功能表演鼓掌:“好!再来一个!”

沈珍珠一口气连砸十块砖块,把气氛推向高-潮。山羊胡会长叫灰围裙抬来啤酒桶,给每个人都送上一杯。

韩解放喝完啤酒,随大流进行打坐。打坐完毕,他和其他人一起往木屋里走。

夜晚很快安静下来,只有不懂事的海鸟挥着翅膀啼叫。

空气里涌出潮水的腥气。

韩解放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到麻花辫站在门口:“会长要见你们。”

她身后还站着打瞌睡的电腿、顺风耳和舌头强。

韩解放听闻山羊胡会长要见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胡乱套了件外套走了出来。

“往这边走。”麻花辫并没有带他们到山羊胡会长独居的三层楼里,而是带领他们往北面山崖方向走。

巡逻队的人见到麻花辫带人离开,颔首点头,继续向前走。

麻花辫连续走了半个小时,在山崖下停了下来。她摩挲着石面,推开一扇隐藏的木门。

韩解放在后面好奇:“会长在这里?”

麻花辫说:“见到你就知道了。”

她态度并不好,舌头强在后面轻咳一声,暗示韩解放不要多话。

许多人散尽家财都得不到会长的单独召唤,这也许看在他们都成为特异功能者的份上给的优越机会。

韩解放有点紧张,他的魔术技巧是跟杂技团师傅学的。山羊胡会长号称全知全能,会不会发现他其实是伪装的特异功能者?

顺风耳也有点紧张,走在黑漆漆的通道内,他呼吸困难。不停地揉着胸口,乞求不被发现自己买通了写下数字的人。

而电腿还在盘算着兜里改装过的小电池还有没有电,今晚要是会长要求她再表演,会不会出现漏洞。

他们互相伪装着走在通道里,渐渐地前面传来发电机的声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肉香味。

“你们来了。”会长端着一杯红酒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韩解放、电腿、顺风耳和舌头强连忙跪在地上跟会长致敬。

“你们是我看好的超能力者,你们的特异功能都很好,我很喜欢。”会长高高举起酒杯,对身后忙碌的灰围裙说:“拿酒过来,我要送他们一杯。”

四个人受宠若惊,灰围裙端着托盘一一递给他们酒杯,他们赶紧接在手里,激动地看着会长。

“敬你们跟随我、服从我!”

“跟随会长、服从会长!”四个人训练有素地喊着,并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也敬你们长眠于此。”山羊胡会长放下酒杯。

韩解放发现电腿和顺风耳歪倒在地上,又看着舌头强指着会长:“我、我怎么…怎么站不住…”

舌头强倒地的瞬间,韩解放也感受到天旋地转,下一秒眼前黑了。

山羊胡会长走到门口取下挂着的黑袍套在身上,与门内穿戴的金色袍子点了点头。

金袍个头没有他高,招招手,身后的灰围裙们推着手术用品过来:“过了十二点就是阴历十五,日月能量最充足的时刻,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她说话时,已经有灰围裙将四人依次捆绑摆放在桌面上,隔开他们的喉咙。放完血后,金袍拿着电锯,切割下纹着六芒星的手掌、会发电的电腿、顺风耳的耳朵、舌头强的舌头。

“把这些尸体送到隔壁去,把这里的血冲洗干净。”山羊胡会长布置完毕,恭恭敬敬地站在金袍身边接过电锯,换上菜刀送过去:“神母,小心点。”

神母接过菜刀,心情很好地说:“他从小就喜欢我做的菜。每次走到楼下就嚷嚷着饿了,还能闻出来我给他做了什么菜。”

神母飞快地切割着身体部分,每样并不多,只取一部分,剩余的放置在案板上等着下次再做。

山羊胡会长点燃火炉,提着水倒进去,亲自伺候着神母“下厨”。

神母仿佛制作家常菜,把切好花刀的肉片和手指扔到锅里,放上油盐酱醋进行调味,哼着歌儿等待肉汤做好。

见到汤水冒泡,她舀起一勺尝了尝说:“有点淡,他老吃咸的也不好。”

又等了片刻,通道里弥漫着诱人的肉香味,一锅美味的肉汤做好了。

“我送过去?”山羊胡会长说。

神母说:“我来喂。”

她盛起一碗精心调制的“佳肴”,走到对面推开门,一位躺在病床上的青年睁着双眼茫然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醒的正好,吃饭了。”神母坐在男青年旁边,山羊胡会长把他搀扶起来,笑着说:“气色比上次看好了些。”

神母给男青年围上毛巾,笑着说:“当然好了,每天吃这么补。要不是上次出事,我也不至于搬到这座岛上,闹得他还病了,花了好些功夫调养。”

她不理会男青年眼中拒绝之意,一勺又一勺地喂他食用肉汤。四肢瘫痪的男青年被迫咽下肉汤,眼睛里流出泪水。

神母轻抚着他的脸说:“听我的话,这汤里的东西都不是寻常材料,大补的。等你跟他们一样有了特异功能,就能从床上离开了。”

会长犹豫着说:“那个叫沈珍珠的超能力者,应该也挺补的。怎么没把她一起炖了?”

神母淡淡地说:“她算什么超能力,就是蛮力。这你还看不出来?”

会长讪笑着说:“您火眼金睛,我哪能跟您比。”

神母强迫男青年喝完肉汤,替他擦擦嘴,对山羊胡会长说:“好了,你回去吧。这一批的新人还得我亲自考验。”

山羊胡会长失落地说:“这么多年您还不信任我。”

神母站起来,走到门口说:“不是不信任你,警方狡猾奸诈,一不留神就会跟上次一样,走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山羊胡会长垂下头:“是。”

神母又说:“前段时间我们发展的信徒还没进到公安系统就被发现了,还是要从内部发展比较好。沈珍珠你给我留着,我有大用处。”

“是。”山羊胡会长打起精神,跪在地上亲吻她的鞋面:“神母,我的灵魂与生命会永远追随您。”

……

……

沈珍珠大口地吁出一口气,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快步走到对面推开门。

在天眼回溯里看到的男青年依然躺在病床上。他紧闭双眼,眼皮下的眼球飞快移动。

沈珍珠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醒着吗?你是谁?”

男青年缓慢睁开眼,眼神里透出惊愕的神色,接着他不断地挪动眼球,从病床看向门口。

沈珍珠想了想说:“你想让我离开?”

男青年上下移动眼球,表示点头。

沈珍珠说:“你完全不能动弹?”

男青年又上下移动眼球。

沈珍珠顿了两秒问他:“你想离开这里吗?”

男青年眼睛里出现一片恍惚,他缓慢地左右摇动着眼球,眼神里出现死意。

很快,他往上看了看,又飞快地向门口移动眼球,似乎迫切地希望沈珍珠离开这里。

也许他听见他们的声音了。

“你没有任何话让我传达?”

沈珍珠跑向门口,回过头发现男青年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他拒绝沟通了。

沈珍珠深深看他一眼,把他的样貌记在心里,关上门先到书柜里拿了一样东西,快步往出口方向移动。

谁也没想到沈珍珠会从峭壁摔进地道内,狭小的孔洞正好让她看到了这座岛、这个所谓的“高会”的绝对机密。

沈珍珠在门口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迅速打开门飞奔前往约定好的沙滩。

不知道短发大姐还在不在。

沈珍珠越跑越快,她穿梭在树林里,像是一头矫捷的小鹿。树林里搜查的人越来越多,手电筒的光线一不小心便出现在附近。

与短发大姐约定的时间过去半个小时,沈珍珠路过藏身的山洞,发现这里被人翻找过。蝙蝠受到惊扰,不断地在山洞里徘徊飞翔。

月光破开雾气,沈珍珠躲避着越来越多的手电筒光线,终于安然无恙地来到沙滩边。

她站在树林边缘,看到月光下停靠着一艘小船。船上的妇女正在跟她招手:“这里!”

她看到沈珍珠站在树林里不动弹,焦急地说:“快来!”

沈珍珠摇了摇头,大喊道:“跟随会长,服从会长!”

喊完从兜里掏出铁哨疯狂地吹响——!!

在短发大姐的诧异中,沈珍珠放下铁哨,发现手电筒的光线逐步聚集在此,大声叫喊道:“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要叛逃!!”

树林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沈珍珠清晰地听到有人喊:“在那边,快过去!”

“这里!叛逃的在这里!”沈珍珠大喊:“跟随会长,服从会长!跟随会长,服从会长!”

短发大姐从小船上跑下来,呼喊:“你疯了?赶紧跑!这次不抓住机会,就没有下次了!”

沈珍珠不理会她的话,又掏出账本对着寻找过来的人群挥舞:“她在那里,就是她叛逃!我是沈珍珠,我要检举她!”

山羊胡会长和十多人拿着手电筒的人终于赶到,见到沈珍珠第一面先把她手里的账本抢了过去,迅速翻了翻数了数。

沈珍珠高举双手蹲在地上,偷偷打量着他们。

其他人都跑到小船边,将短发大姐搀扶出来。

沈珍珠在月光下,看到短发大姐露出阴毒且满意的笑容。

她的模样与金袍神母逐渐重合在一起。

她就是神母。

神母被人群簇拥着走到沈珍珠旁边,听到大家的欢呼声,轻轻拥抱沈珍珠:“好孩子,你果然经受住我的考验,我相信你的忠诚。”

山羊胡会长率先跪在地上,聆听着神母的话。见沈珍珠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赶紧说:“神母是我们的领袖,是宇宙的造物主。你不要无礼!”

神母笑着摸摸沈珍珠的脸蛋,亲切地说:“从现在开始,你才是我们真正的成员。”

山羊胡跪在地上提醒:“还不谢谢神母!”

沈珍珠傻乎乎地说:“神母?大姐,你这么厉害啊?”

旁边人倒吸一口冷气,反而神母笑盈盈地说:“吓坏了吧?你经受住了考验,我的好孩子。”

沈珍珠扯着唇角,兴奋地说:“真的?哈哈…谢谢神母!谢谢神母,我太高兴了!我愿意永远跟随您、服从您!”

“天随我愿。”神母满意了,摊开双手感受着冰冷的月光。

沈珍珠与信徒们一起跪在地上,呼喊着:“天随神母!”

“天随神母!”

此时此刻,无人发现沈珍珠背后被冷汗浸湿。

第182章 威风凛凛小头目

外面的动静没有干扰到木屋里修行的家人们。

他们有的在浑浑噩噩的打坐, 有的闷头大睡。

沈珍珠跟着人群经过木屋后,径直走到三层楼里。

三层楼除了外面的露天走廊,整个建筑全是巴掌大的小窗户。与寂黑的外部不同, 拉上窗帘里面灯火通明。

沈珍珠发现捕捉她的人有许多生面孔,都不曾在带功讲座上见过。

麻花辫见到沈珍珠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 她拿着许多资料递给别的信徒,跟沈珍珠说:“你跟我过来, 我给你安排住宿的地方。”

沈珍珠问:“我不住在木屋里了吗?”

麻花辫这次没有不耐烦, 耐心解答说:“那是低等人住的地方,你通过神母的考验,不再是羔羊, 而是我真正的兄弟姐妹。”

“又见面了。”马磊从麻花辫身后出来, 拍着胸口说:“你好狠的心啊,光顾着跑也不知道救救我。”

沈珍珠冷冰冰地说:“我以为你死定了。”

马磊揉着肥肚腩哈哈大笑, 转头跟麻花辫说:“看吧,闹得我被她记恨了。”

麻花辫说:“下一批新人过来, 你留在这里, 让老三出去接待。”

马磊眼神里不再有好色之色, 认真地说:“不用,下次换老三,我再去一趟。”

麻花辫说:“随你。”

沈珍珠没有他们轻松的心情,她看到三层楼里内部结构很分明。一楼是食堂和办公区域,二楼是住宿和活动区域,三楼是学习和神母的独立区域。

给沈珍珠分配的房间是独立的格子间,里面除了床和简易的柜子没有其他物品。

“换上袍子去见神母。”麻花辫看眼时间,低声发牢骚:“今天折腾的够久,换成别人早被抓住了。”

她离开后, 沈珍珠打开柜子看到折叠好的黑袍,套在身上感觉阴沉沉的。

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门上有编号“25”。

“这边。”方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从楼梯口走到沈珍珠旁边欣慰地说:“我就知道你能行,这么多人过来,你是唯一一个成功的。”

沈珍珠问她:“木屋里的人怎么办?”

方老师不在乎地说:“除了自己人,有价值的先留着,没价值的当燃料。”

身后又出来多位穿着黑袍的人,方老师拉着沈珍珠往楼上去。

到了三楼,上百平的面积里站满穿着黑袍的人,现场鬼气深深。

黑夜是三层楼“学习”的时间,这里离木屋远,隔音好,就连沈珍珠都没察觉里面生活着二十多个人。

他们与木屋里的“低等人”共同生活在岛上。白天“低等人”进行学习,黑袍们在三层楼里睡觉和活动。夜晚“低等人”被控制在木屋里,黑袍们便出来了。

他们像是没有灵魂的鬼,不把同类当成同类,榨取消耗着他们。

“还需要更多的特异功能者,‘天船’的引航者还没苏醒。”神母坐在最前方,冷漠地说:“要有更多的能量与黄金共同煮食给领航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本就不属于这个物质宇宙,想要回到高级宇宙的家,想要回到天国,就必须加快速度行动!”

神母花费很长时间分析目前状况,给信徒们洗脑颇有手段。沈珍珠相信在地道里发现的那些心理书籍都是她的。在与沈珍珠接触中,甚至能伪装自身发应,躲避沈珍珠的探查。

等到“学习”最后,神母叫来沈珍珠说:“我有一位家人被关在沈市,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沈珍珠跪坐在她脚边的蒲团上,思考两秒说:“我可以说他涉及连城的案子,调他过来协助破案。”

神母微微颔首,对她说:“需要什么手续?”

沈珍珠说:“手续倒不用太多,正好我们队里有案子,嫌疑人是两兄弟,我可以让他假冒其中一人。不过需要上级批准,我不确定能不能瞒住。”

神母满意地抚摸着沈珍珠的头顶说:“你尽力而为。”

“是。”

麻花辫拿来沈珍珠的大哥大,当着沈珍珠的面跟神母说:“这两天响过几次。”说着盯着沈珍珠。

沈珍珠一拍脑门说:“我过来时光顾着激动,忘记跟队里请假了!”

神母看向黑袍之中的某一人,方老师在队伍里说:“沈珍珠跟我上车以后,直接坐船过来,中间的确没有打电话请假。怪我一时忽略了——”

叮铃铃,

叮铃铃。

沈珍珠的大哥大此刻响了起来。

朝思暮想的大哥大就在眼前,沈珍珠没有着急,而是看向神母。

神母在电话铃声快要结束之际,点了点头:“接吧,速战速决。”

沈珍珠按下接听键,咽了咽吐沫:“喂?”

对面刘局劈头盖脸的教训道:“你在什么地方?身为刑侦队队长怎么不报备?要无故缺勤多少天?!今天晚上有抓捕行动,别的人都到了,就你不在,你想干就干,不想干趁早给我辞职!”

沈珍珠抓着大哥大,赶紧解释:“我身体不舒服请个病假。回头我把诊断书交——”

“身体不舒服就能一声招呼不打缺勤?我要是不舒服是不是把连城的警务全都放鸽子?”刘局在那边肝火很旺地骂:“当初我就没想你能当队长,资历浅、能力一般般,市局领导怎么就让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当队长,你配吗?…喂,听没听见我在说话?!”

沈珍珠看了神母一眼,不好意思地避开目光,小声说:“您教训的是,我还需要请几天假,身体不大舒服,医生发现其他病灶要深入检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您别骂了。”

刘局在那边根本不听沈珍珠解释,越骂越欢。黑袍里不知谁没忍住笑出声,沈珍珠捧着大哥大挂也不是、不挂也太没面子了,只有向神母发出求救的眼神。

“…最多给你两天时间,回来必须给我写检讨。我一定要把你的情况狠狠地告到市局里去!”刘局说到最后,沉下声音说:“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嘟嘟嘟…”不等沈珍珠回话,刘局怒气冲冲地先一步挂断电话。

麻花辫收回大哥大,沈珍珠垂下头,沮丧地窝在蒲团上。

“我的孩子不要难过。”神母叹口气,说着煽动性的话:“遇到跟你对着干的领导,你可以告诉我。不管是车祸、跳楼还是下毒,总会让他从你面前消失。我们培养你几年,你慢慢渗透进去,壮大我们的势力,到时候连城公安部门就全是我们的人了,你就是连城公安的天。”

沈珍珠激动地看着神母:“真的可以吗?”

神母哄孩子似的说:“等这次你回去,我给你带一笔钱,你用来走动关系。不要不舍得,只要有我在,我们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谢谢神母,我一定不辜负您的培养。”沈珍珠感激涕零地说。

神母让她回到队伍里,缓慢地说:“明天又有一批新人上岛了,他们有的来过这里,有的第一次过来,情况跟这次差不多。跟往常一样准备起来,不要让他们发现蹊跷,竭尽所能地发挥出他们的价值。”

“是。”

“是。”

……

沈珍珠回到格子屋里,不知如何形容这一天的遭遇。她在睡前努力复盘自己的所作所为,稍有不慎露出马脚可就是万丈深渊。

幸好刘局的电话打通了,托他骂了一顿拖延时间,信息科的同志肯定能定位了。

刘局老奸巨猾应该明白她在这里有了重大发现。

两天时间。

坚持住,沈珍珠!

……

沈珍珠慢慢闭上眼睛,睡梦中出现许多光怪陆离的场面,早上起来黑眼圈挂的老大。

一楼食堂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几位灰围裙正在厨房忙碌。与在外面的懒散不同,她们井井有条地工作着,没有丝毫偷懒。

沈珍珠端着饭碗坐在餐桌前,面前是黑压压的黑袍,食欲成功被化解。

餐盘里有金灿灿的小米粥、咸鸭蛋和芥菜丝,另外还有两个肉包子。

沈珍珠喝一口小米粥,感觉死去的胃终于活了过来。吃完早餐,留下两个肉包子没吃。

“先过来帮着筛选连城人员,合适的会进行考验,考验合格会上岛。”麻花辫领着沈珍珠到达二楼,超大的圆桌上摆放着数不清的人员资料。

麻花辫的对讲机发出嗡嗡响,她接通后里面传来:“上岛了。”

“知道了。”麻花辫指着座位让沈珍珠坐下,告诉她:“挑有钱的、有欲-望的、有特异功能的。特别是特异功能,一旦认为是真的,必须马上报告。”

沈珍珠乖巧地说:“是,我会仔细分辨。”

麻花辫说:“好好干,我觉得你不错。”

“是。”

麻花辫离开后,沈珍珠看到圆桌前工作的黑袍们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分别站在巴掌大的窗户前,冷漠木然地看着欢欣雀跃上岛的人们。

沈珍珠相信自己上岛时,同样被注视过。

她也穿着黑袍,找到一扇小窗户,站在前面,静静地、静静地凝视着…

……

第二天。

沈珍珠起床吃早餐,跟随神母练功后,来到“办公区”继续昨天的工作。

山羊胡会长带功讲座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到三层楼内。

沈珍珠旁边坐着不认识的生面孔,他们正拿着个人资料进行交流。

“这个男的应该能诈出来五万以上,他家还有两套商品房。父亲原来是轮胎厂的厂长,不可能没捞过好处。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凡事以他为主。去年被兄弟介绍染上吸-毒的毛病,他妈还要他姐妹去给他买毒-品来着。”

“吸-毒-佬家里有多少钱都不够使。看他爸妈和他姐妹能不能迅速筹到钱。考验的差不多就把他带过来弄笔大的,晚了家里的钱都得被他败光了。”

“我这边这人有意思,他说他能做预知梦,曾经梦到过高考题。还说王母娘娘告诉他恐龙马上要卷土重来,人类会成为恐龙的食物。”

“纯属胡说八道,有病早点去医院,下一个。”

……

沈珍珠翻开五花八门的个人资料,都是在社会上课传功时收罗来的线索。

沈珍珠无法得知现在还有没有针对她的考验,干脆专心致志按照麻花辫的要求进行筛选。

“有个能吞掉一百根缝衣针,然后从肚脐眼挤出来的特异功能者。”真实的特异功能百里挑一,超能力者一旦被发现就必须及时上报。

沈珍珠拿着他的材料,与筛选完的其他材料交给麻花辫,麻花辫看了两眼放在一边:“神母找你过去,你去三楼吧。”

“是。”

沈珍珠走到三楼,看到神母还在学习室内打坐。

沈珍珠安静站在一旁等待。

半小时后,神母轻轻舒了口气,对沈珍珠招招手:“水。”

沈珍珠马上给她倒了水递过去:“您找我?”

神母抿了口水,睁开眼说:“昨天你给沈市公安发的调人申请应该被批准了,我的人已经离开沈市看守所很快到连城。等你回去以后想办法把他放出来。”

“明白。”沈珍珠没问什么时候能离开,懂事地站在一边。

神母又说:“穿上黑袍好看多了。”

沈珍珠奉承道:“金袍披在您身上,金光灿烂,光芒万丈啊。”

“你表现得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辛苦你了。”

“全心全意为…为神母服务!”沈珍珠差点秃噜嘴了。

神母被她逗笑了,摆摆手说:“去吃饭吧,今天才刚开始。”

外间新来的信徒们已经上完一天的课程,用完唯一的一餐后,各自回到木屋里,被管教的安守本分。

沈珍珠与一行黑袍趁着夜色出没,穿过木屋,找到暗道的门进入到地下。

他们昼伏夜出,仿佛游魂。

“我们的‘领航者’还在沉睡,让我们呼唤他,直到他重新站起来,引领我们登上‘天船’,去往无忧无虑的高级宇宙吧。”

神母手持蜡烛,嘴里念念有词。沈珍珠与众多黑袍围绕着病床上的青年转圈祈祷。

气氛沉闷,诡异。

沈珍珠看到男青年眼球在眼皮下飞速颤抖,随着神母越来越快的怪异祷告,他猛然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沈珍珠!

沈珍珠忘记了呼吸,机械式地跟随着前面的脚步移动。

他发现她了。

“你在看什么?”神母看到弟弟有反应,激动地捧着他的脸呼唤道:“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是吗?”

男青年眼睛在沈珍珠身上轻轻飘过,落在她前面的男人身上。

神母顺着目光找到男人,对他说:“你身上有什么?”

男人畏惧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枚水果糖:“没、没吃完,我想着…想着装着晚上吃。”

神母接过水果糖,拿到男青年面前:“是这个吗?”

男青年眼球上下移动,表示确定。

神母激动语无伦次,跟在场的人说:“看见了吗?我们的‘领航者’他有难以置信的嗅觉!他正在恢复!”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神母剥开水果糖喂到男青年口中,温柔地说:“吃了糖,待会乖乖吃饭。”

沈珍珠看到男青年慢慢闭上眼睛,绝望的眼神一闪而过。

黑袍们等待在一旁,神母亲自下厨做了一碗“毛血旺”。她一勺勺塞到男青年的嘴里,轻柔地哼着歌曲。

一碗食用完毕,有黑袍出列帮着男青年进行按摩,换氧气瓶。

神母心情很好地跟男青年说了会儿话,后知后觉地想起给黑袍们布置任务:“一队在树林里执勤,二队沈珍珠带队,检查内外纪律。今天是他们来的第一天,不要轻易放过他们。”

沈珍珠想不到自己混成了小头目,接到神母命令后,还得到一根**当做武器。

作为思想浅薄,一心想要发大财当大官的肤浅丫头片子,沈珍珠当上小队长后,抡着**耀武扬威。

先来到带功讲座地点,搜寻一圈,顺便检查一下卫生情况。再去平房的厨房里,看到忙忙碌碌的灰围裙们,趾高气昂、威风凛凛。

到了木屋附近,听到有人打开窗户正在互相交流,一男一女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在这时候调情。

“喂喂喂,禁止交头接耳!”沈珍珠走到木屋前,用**捶打着窗棱,呵斥道:“来这里是接收宇宙能量还是找对象?”

马磊穿着花衬衫,嬉皮笑脸地趴在窗户边:“都是家人何必这么严格,又不是就我跟她说话,前面还有别人说话呢。”

女人在隔壁也嚷嚷道:“就是啊,你那么凶做什么?我们聊得投缘多说两句怎么了?”

怎么了?我是在救你啊。

沈珍珠板着脸,挥着**指着马磊的鼻子说:“坏了纪律!把他拉出来抽十鞭子以儆效尤!”

女人害怕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

沈珍珠说:“你还要破坏纪律吗?”

女人委屈地看了眼马磊,缩回身体关上窗户。

马磊怒气冲冲地瞪着沈珍珠,在女人看不到的角落无声地说:“你等着。”

等着就等着,先把报仇再说!

沈珍珠一声令下,身后的人走到马磊的木屋里将他拖拽出来,丝毫不在意马磊的死活。

马磊趴在木屋外面的地板上,一鞭子下去,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啊!啊!——”

十鞭结束,沈珍珠让人把他拖拽回去,面对偷偷打开的窗户缝,她喊道:“谁要是不遵守纪律,把会长的话当做屁放了,我就给谁好看!”

沈珍珠身后的人提醒她:“咱们能不能说文明点?”

沈珍珠咳了一声,将**插在裤腰带上,背着手大摇大摆地继续检查。

这次是她第一次检查,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次。沈珍珠在每户木门前逗留很久,还会推开门板,检查柜子里的私人物品。

她的特立独行让新来的家人们怨声载道,沈珍珠充耳不闻。

在检查木屋时,沈珍珠看到除了马磊以外还有几个黑袍混入其中,接近新人们用以套话和监控。

沈珍珠继续挨家挨户检查,到了每户门前不耐烦地拿着黑笔顶着门,丝毫不在意弄脏了门板,跋扈的不可一世:“开门检查!”

执勤的第一天,本应该安安稳稳的度过。只要再熬一天,这座岛就会被公安踏平。

然而,天不遂人愿。

沈珍珠走向最后一间木屋时,先行人员在她耳边耳语几句:“白天说身体不适回来休息,之后一直没出来。因为我们有事,没能及时检查…”

沈珍珠恼火地说:“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通知我?”

那人犹犹豫豫地说:“白天那会儿你也不是我们小队长啊。”头一晚还在漫山遍野抓你呢。

“哦…也对。”沈珍珠加快脚步往最后一间木屋走去:“过去瞧瞧。”

沈珍珠走到木屋前,先假模假式地敲敲门。没等上两秒钟,便推开门。

“人呢?”她背着手,站在月光下脸色森冷。

身后的人冲到屋内四处翻找,可狭小的房间哪里有供人躲藏的地方。

“有…有人跑了。”

“警报!”

沈珍珠掏出脖子上挂着的铁哨,猛地吹响。

顿时哨音一声连着一声,从木屋传达到三层楼,从三层楼传达到树林里,直到上次她攀爬的峭壁上也传来哨音。

“木屋里的人,都不许出来!”沈珍珠说完,转头对身后巡逻队说:“安排四个人守住木屋,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找!”

“是!”

“是。”

沈珍珠不管是不是神母安排的又一遭考验,她都必须找到偷跑的人。

只要安安稳稳到明晚,这里的一切都会结束。前提是,必须安安稳稳!

沈珍珠打着手电筒仔细搜索,忽然在树林里某一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

一个年轻男人撕心裂肺地喊道:“秀珍!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了!”

沈珍珠暗呼“不好”,顺着声音迅速往树林里跑去。

在树林里的巡逻队,打开手电筒飞快地搜寻声源。

沈珍珠腰间的对讲机传来声响,站在峭壁上的人拿着夜间望远镜说:“在西北方向,距离断崖五十米左右地方。”

对方说完,沈珍珠看到无数手电筒的灯光纷纷往西北方向移动。

那人攀爬到最高的树上,拿着喇叭不断喊道:“还在睡觉的人都醒过来吧!这里就是巨大的骗子岛,这里所有人都是骗钱的骗子,你们不要被欺骗了!秀珍啊!你不要害怕,我已经报警了,很快公安就会过来!”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秀珍,秀珍!求求你,你一定还要活着啊!我已经报警,我已经报警了。”

看他打草惊蛇,沈珍珠咬牙切齿地说:“赶紧抓住他!这份功劳属于我们!”

“是。”

“是!”

第183章 放马过来

“这个人是谁带上岛的?”沈珍珠赶到树林里, 看着巡逻一队的人已经在树下。

巡逻一队的人说:“我也不清楚,但神母已经命令会长去抓介绍人了。”

他旁边的人拿着手电筒不断往树顶照,还有人往腰上系着绳子打算爬到树上把人抓下来。

“秀珍, 我来救你了,你醒醒啊!我是刘安尼, 咱们说好要结婚的!现在我把我们的婚房都卖了,为了过来接你回家。”

刘安尼单手抱着树干, 另一只手拿着喇叭。说完一段话, 低下头看到有人磨磨蹭蹭地往上爬。

他把喇叭一端的绳子挂在腰上,在手掌心吐了口吐沫搓了搓,身体弓起, 超越普通人的长臂在凌空蹬起的下一瞬间, 紧紧抱住对面的树干,死死悬挂在上面。

“哇, 好身手。”沈珍珠感叹道:“我未必能做到。”

“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刘安尼说他身上有兽人血统, 一到晚上就能变成人猿, 我们还以为他胡说八道!”一个地中海黑袍成员焦急地说:“原来他真有特异功能, 这下让我怎么交代。”

沈珍珠琢磨着未必是特异功能,也许是天生的手臂肌肉发达,具有常人没有的攀爬能力。

刘安尼凌空跳了三棵树,再次挂在树上举起喇叭呼唤道:“秀珍!我爸说了,结婚以后他就把工作给我,我接了他的班很快就能再买房子!求你回心转意,好好跟我过日子,公安马上就要来了,你快回答我一声啊!”

刘安尼边说边蹦, 沈珍珠等人跟在下面心急如焚。

“喇叭从哪来的?”沈珍珠听他一口一个“公安要来了”,右眼皮狂跳,随手抓了个人问。

“他自己带来的,说信息锅对他不好使,头戴大喇叭才能接收到宇宙信号,谁知道他能干这个啊!”

沈珍珠又问:“那秀珍在什么地方?”

对方想了想说:“记得是个超能力者,能跟面对面的人心电感应。心脏还在瓶子里泡着,神母说是大补之物,分次给领航者食用。”

沈珍珠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她亲眼见到过那罐装有人类心脏的密封罐。残缺的心脏在福尔马林里停止跳动,没能等到刘安尼的到来。

刘安尼还不知道秀珍的遭遇,不断在树顶奔走着、呼唤着爱人。殊不知他的爱人早已沉睡。

“你不要再跑了,乱动一下我就开枪了!”山羊胡会长举起猎枪,瞄准树端喊道:“敢在这里撒野,不想活了吗?!”

刘安尼抱着树干,从兜里取出一瓶白酒猛地撒向四周干燥的树枝上,他毫不畏惧地喊道:“把秀珍还给我,我带她马上离开,不然我就放火烧岛!”

沈珍珠劝着山羊胡会长:“不要开枪,小心失火。”

山羊胡会长无奈放下猎枪,他从没被人威胁到这个份上,身后的小路上,麻花辫跑过来飞快地说:“瞭望人员在远处发现海警的快艇,他真的报警了!公安最多三十分钟就会到达!神母要你马上带人隐蔽!”

沈珍珠吃了一惊,这显然不是连城的部署。另有一批公安也在跟进案子!

山羊胡会长无法开枪,又不得不撤退,气的脸色发青,皮笑肉不笑地对刘安尼喊道:“秀珍早就死了,我们挖出了她的心肝脾肺肾,砸碎了她的骨头、嚼烂了她的肉!”

沈珍珠抓着山羊胡会长,吼道:“你不要再刺激他了!”

“不!!”刘安尼差点从树上摔下来,他嘶吼道:“你们都是骗子,你们又在骗我!”

山羊胡会长扯着脸皮阴狠地说:“她小时候应该得过肺炎,很爱咳嗽吧?她的肺叶比一般人大,上面还有三处黑色病灶。我一个个剜出病灶,扯出肺叶的时候她还活着——”

“不!!!”刘安尼浑身失去力气,从树上滑落!千钧一发之际,他中途抱住树干,浑身颤抖地砸碎白酒瓶,哭嚎着说:“你们都是魔鬼,我要让你们一起陪葬!”

他点燃树干上的白酒,火势在夜风中迅速蔓延!

“快灭火!”

“不好,来不及灭火了,烧得太快了!”

“会长,神母要我们赶紧隐蔽!”

山羊胡会长端起猎枪射击,刘安尼中了一枪痛苦地大喊一声。

他抱着树,脑袋不断地撞向树干!他想要把山羊胡会长的话忘记,可每当抬起头,刺痛流血的额头,和下面不断散开的人群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和秀珍一起长大,秀珍是早产儿,也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学会察言观色的她,始终得不到家人的重视。每次生病都是他从家里偷了药给她吃。

后来有钱了,秀珍病了,到了医院医生拿着肺部片子告诉他们,秀珍的肺叶比一般人大,肺上的黑点是病灶…

山羊胡会长把子弹全都打没,这才往后退。沈珍珠跑了几步,看到刘安尼还在树上一动不动。

她站住脚喊道:“刘安尼,你马上下来!快点!”

刘安尼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身体被火势包围,额头抵在树干上无声哭泣:“我好痛,我好痛…”

麻花辫拉了沈珍珠一把,催促说:“全是火,他又中了那么多枪死定了,赶紧下去,公安快要上岛了。”

沈珍珠被推搡着来到地道口,回过头再看过去,刘安尼已经和火海融为一体,根本找不到他了。

……

陆野和赵奇奇等人与连城海警在海岛外拉开隔离线。

他们面前是府市海警与公安,他们出动了大批人,十多艘快艇与连城公安对峙。

陆野在小岛附近部署了24小时,再过24小时,就可以按照约定缩小包围圈上岛抓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忽然冒出的府市公安,不断闯入警戒区域,不顾连城海警的阻拦,还要进行武力突破。

“这里是连城重案组副队长陆野,请府市负责人跟我对话。完毕。”陆野要把电台对讲机掐碎了,他站在快艇上,怒视着对面的府市海警。

“这里是府市公安局,我们接到报案,岛上有一批诈骗分子正在行动。请连城公安火速让开通道,不要干扰我方抓捕行动。完毕。”

陆野压着怒气丝毫不让,抓着电台对讲机说:“再说一遍,我们连城专案组正在跟进要案,里面有我们的人。上级领导已经批示,时机还未成熟,所有人禁止行动。完毕。”

府市公安乘坐的快艇不断绕着圈子,伺机要突破连城海警的封锁。

府市公安负责人一板一眼地说:“我们的人也在里面,命在旦夕。府城公安上级领导命令,即刻进行抓捕,任何人不得干扰!完毕!”

“他们居然也有人在里面。”吴忠国穿着救生衣抓着船舷,脸上都是汗水:“这样闯过去老沈怎么办?”

陆野黑着脸,身体随着快艇起起伏伏,咬牙说:“坚决不能让,老沈的命也是命!有责任我担着!”

连城海警筑成严密防线,与府市的快艇强硬对峙。两边都有占理,两边都不让。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拿着望远镜的小白忽然喊道:“糟了,岛上出事了!着了好大的火!”

正在这时,府市海警居然不惜强行鸣起警笛,发出警报:“这里是府市公安,岛上的人请注意,马上到岸边集合,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这里是府市公安,岛上的人请注意,马上到岸边集合,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警用播放器声音能传达到整座海岛,放眼望去,海域内都在飘荡着警笛和警报声。

“妈的,他们疯了!”陆野忍不住骂了出来。

这下再怎么隐藏也无济于事。

陆野对吴忠国说:“马上报告刘局。”接着他抓起对讲机说:“上岛!找到沈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