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慈在旁边啃苹果:“妈,你塞水果就算了,装这么一大兜小葱青菜干什么?我又不开火。”
吴丽:“谁说这是给你的,这是给小程的,上次人家来可说了自己很喜欢做饭,还夸我种的菜长得好,说城里就缺新鲜瓜果蔬菜,可识货着呢,不像你!”
“嘿嘿,我大工作更重要,负责品尝。”
“上次听他说,他辞职前跟你是一个公司的?你们是同事?”边志军在旁突然插话。
“嗯,算是吧。”
上下级也是同事关系。
“这样,那是有点可惜了,你们公司待遇也不错,好好的工作说辞就辞了,年轻人就是冲动……那他现在是准备做什么?”
边慈嗓子眼的苹果有点难以下咽。
她一点儿也不意外,爸爸的词典里永远都是年轻人应该上进和努力,容不得一点懈怠和抱怨。
小时候同学们都在安排着暑假去哪里旅游时,她却要因为期末考下滑五分的成绩上两个月补习班;和同学闹了矛盾,他也不肯自己抱怨,只说“把精力多放在学习上,少去招惹人家”。
边慈听着心里不舒服,囫囵答了句:“不知道,人家有自己的安排。”
三两口啃完苹果丢进一旁垃圾桶,盖上后备箱准备走了。
“后备箱的菜,记得给人家送过去啊,别放坏了!”吴丽叮嘱。
“知道啦!”
“路上开慢点,到了发个消息。”边志军在车窗旁俯身。
边慈带了带嘴角,“好,我知道了。”-
程圻一早从程泽洋那儿回市区了,说是有事情要办,具体是什么边慈也不清楚。
反正他常常就是这样,要边慈什么都跟他说,自己却神出鬼没,做什么从来不说。
边慈联系他要去送菜时,程圻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回,边慈就先回去了。
一早,徐乐驰联系边慈说来了兆海,约她吃饭。
她记着上回聚餐时徐师兄说过自己做的课题是网络游戏民族志研究,恰巧当时安筱彤毕业论文做的也是这个,边慈就叫了安筱彤一块去吃饭。
约在六点半点,吃个饭差不多八九点结束,和他们俩吃饭应该不会喝酒,开车也可以……
边慈想了想,给程圻发消息:【程总,我今晚外面吃饭,不知道您百忙之中有没有空来接我呢?】
【没空也没关系】
程圻这下终于回信息了:【看得出来,我们家宝宝似乎对我有点意见了】
边慈:【不敢~怕打扰到您啦】
对话框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却半天没回,边慈收起手机,将后备箱几袋蔬菜水果吭哧吭哧扛上楼。
到家时电话才响。
“喂?”边慈没好气。
程圻顿了下,“你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喘?”
边慈抱怨:“还不是为了拎给你的那几袋子东西,都怪你,太能表现了,我妈非要我带。”
“这样,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嗓音里带着堂而皇之的笑意。
顿了下,没等边慈问,他就主动开口:“早上跟我哥来和律师见面,讨论遗产的问题,后来,又跟王焱那边的人碰上了,起了点争执……所以一直没空看手机,对不起宝宝,让你不开心了。”
边慈脑袋一嗡,原本那点脾气顿时烟消云散了,此时恨不得爬起来扇自己两下。
你可真不是人啊边慈!
她马上变了语气,讷讷道:“没、没事……争执?那你们没事吧?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除了律师外,还惊动了派出所,需要处理一会……”程圻轻笑了下,不想她担心,用轻快语气问,“你晚上跟谁吃饭呀?安筱彤?哪里吃?什么时候结束?我到时候去接你再跟你细说吧。”
边慈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你别来了,好好处理你的事情就好了,别管我了哈。我自己开车去就好了。”
“怎么又不要了?刚刚不是还想我去接你吗,还以为你想我了。”
程圻淡淡笑了下,“我都行,事情很快处理好了。你要是想我去我就去,想自己姐妹待在一块儿我就不露面了。”
“嗯,不用啦。”边慈很贴心,人家事多糟心,哪好意思让他再为自己这种小事奔波,“我晚上就是跟安筱彤还有徐师兄吃个饭,没两下就回了。你好了早点回去休息,晚上有时间我们再聊——”
没说完被程圻打断了,原本轻快的嗓音变禁了几分,“你说哪位?徐师兄?上次你们聚餐的那位?”
“嗯对,他来兆海这边参加会议,顺便吃个饭……”
程圻:“不介意多双筷子吧?”
“啊?”
“我也饿了。”
第76章 八卦 她男朋友分分钟发疯
和程圻通完电话, 边慈洗了个澡收拾收拾就出门了。
既然程圻要来,她就不开车了,直接打了个车到约定的商场, 没一会,安筱彤也搭唐逸舟车来了。
俩人约莫还是在热恋期,安筱彤下车后唐逸舟还降下车窗, 隔着车门两人你侬我侬了好一阵。
一回头, 撞见抱胳膊站在不远处欣赏的边慈, 安筱彤顿时吓得哆嗦,脸上尴尬不逊色于硬汉被人发现穿了粉色Kitty内裤。
“这么依依不舍,怎么不一起来吃呢?多双筷子的事情。”边慈看似善解人意, 实则调侃。
安筱彤没好气拍打边慈胳膊:“他吃什么吃?减肥呢!话说你们家那位呢?不是说也来吗?”
边慈看了眼手机, “估计还要一会, 我们先上去, 别等他了。”
安筱彤坏笑:“怎么突然要来呀?是不是听说你要跟那位徐师兄吃饭,吃醋啦?俗话说得好,防火防盗防师兄……”
边慈轻轻掐了下安筱彤,“别乱说,人家徐师兄可正直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就是我们的妇女之友, 天天分享八卦。”
“真的啊?那我可要爱上他了!”
“……”
边慈啧啧摇头:“唐逸舟不来吃真是亏大了。”
两人看时间还早,就去商场底下买奶茶,边慈请客。
路上边慈发消息问程圻和徐乐驰想喝什么, 得到的答案果然是一致的“都行”。
随便给他们俩点了喝的, 两人坐在奶茶店内聊起工作。
说到那个新领导,边慈也是怨气颇深,“一个周末都在工作群里发消息, 看着都烦。”
安筱彤心领神会,“姐妹,你终于懂了我的感受。所以我说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爱上领导的,我恨不得把张修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哎,可惜啊,程圻那样好的神仙上司被你这个采花贼端回家了,别人可就没这福气咯。”
边慈摸摸鼻子装可怜:“嗯,我可自责了,恨不得跟他分手,让他回去继续当我们领导。”
“噗,我可不是这意思,别乱……”
“不好意思,那个……”一道生涩男声打断了两人谈话。
穿青白色衬衣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桌前,表情腼腆,眼睛都不好意思看人,“我刚刚在那边看到你们聊天,觉得你好可爱,能不能……要一个你的微信?”
边慈上学时被人要微信的情况不少,工作后大抵社畜味太浓,出门玩的机会也少了,这样青涩的状况就比较少遇见。
她愣了一下,一时还没组织好语言。
安筱彤接过话:“帅哥。你确定要她微信吗?她男朋友可是很凶的,分分钟发疯打人的那种!”
“啊,好,不好意思啊,打扰了……”男生听懂,便礼貌又尴尬地走了。
边慈好笑:“上一秒是神仙上司?下一秒就成了分分钟发疯了?”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安筱彤一本正经:“从你们家那位每回看唐逸舟的眼神来分析,应该是个十足的醋坛子没错。”
边慈看了眼手机,起身。
安筱彤:“奶茶好了?”
“嗯,好了。我那个分分钟发疯打人的男朋友也到了。”
俩人提着奶茶到饭店时,程圻和徐乐驰都已经聊上了。
那次饭店门口两人就碰过面,看得出来,两人对对方都印象深刻。
边慈过来时,程圻起身带她坐下,手顺势就搭到边慈腰上,徐乐驰笑盈盈看了眼,感慨郎才女貌。
“前一阵就听业内朋友说到程总冲冠一怒为红颜,从乾元辞职了,没想到这位红颜竟就是我师妹啊。”
“这锅可别给我乱扣。”
边慈笑了下,给大家介绍,“这是程圻,我男朋友,你刚刚应该也认识了,这位就是我好朋友安筱彤,她以前大学也是槐大的,还做过网络游戏研究。这位是我研究生师兄,徐乐驰徐老师,现在是在槐大任教的青年教师呢。”
安筱彤立马敬茶:“老师好老师好,青年才俊啊。”
徐乐驰吓得起身:“不敢当不敢当,只混了个讲师罢了,还是叫我师兄吧。”
边慈作为饭局中间人,主动点餐,问到大家想吃什么,回答都是让边慈推荐。
因为定餐厅时还不知道程圻会来,她和徐乐驰、安筱彤都在嗜辣地区加重了口味,所以挑的是家川渝餐厅。
但她记得程圻是不太能吃辣的。
等她点完单,安筱彤和徐乐驰已经就槐大的校领导层八卦大谈特谈了。
程圻坐一旁,随时配合着两人的话题评论一句两句,但吃瓜的热情显然不如两位校友。
边慈观察着,在桌下轻轻拉了拉他手心。
宽大的掌心散发着热气,被她拉过来盖在自己的膝盖上。
程圻眼角微动,掌心顺势在她两侧膝盖上握了握,“冷吗?”
“有一点。”边慈小声,“裙子短,吹得腿有点凉。”
程圻今天没穿西服,只穿了件T恤,说着就要起身,“我车上有外套,去给你拿。”
“不要不要。”
边慈拉住他的手臂,顺着男人手臂骨骼下滑,越过腕骨,一路滑向掌心。
两只手从手背和手心两个方向一起扣住他右手,再挪到了自己腿上,声音又软又慢,“这样……就不冷了。”
程圻唇角浮起似有若无的笑。
被她两只手紧紧扣住的右手伸了伸,指尖在她腿边擦过,慢条斯理抬了抬眼,目光覆了调情的意味。
“这样,就不冷了?”
“嗯……”边慈嘴角嵌下酒窝,模样乖得不行,“你大学是在国外念的?”
程圻调笑:“你不是背调做得很清楚吗?”
边慈手就要抽走,被抓住,程圻懒懒笑着靠在椅背上同她闲聊,“对,英国念的。”
“那刚出去的时候是不是挺不适应的?”
“当然,语言不通、饮食也不太习惯,不过,待了一两年后会好一点。”
边慈听得饶有兴致:“所以你就是在那时候学会做饭的?”
“是啊,实在吃不惯当地的食物,中餐厅的食物也不过那几样改良过的外国口味,味道实在不尽人意。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了。”
“那你一开始肯定很不容易吧,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又要上学,还要学着自己做饭。”
程圻牵着边慈的两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枕着她的腿,柔硬线条反差。
他顺着边慈的话去回忆,只是那段记忆太久远,也没什么欢愉值得刻骨铭记,自然而然已经被大脑淘汰褪色。
他思索着说:“也还好,我在做饭这方面应该算有天赋,大部分菜都能通过视频复刻个七八分。”
“哦……”
“至少应该比你要好一点……”程圻话锋一转,忽偏眸看过来,目光带了点揶揄,“上次听阿姨说,你煮蛋花汤都分不清冷水下锅还是热水下锅?”
“……”
暖心小剧场怎么开始放冷箭了。
边慈猝不及防噎了下。”乱讲,我只是……比较善于思考。”
“我也是这么说的,”程圻不动声色笑了下,明明没喝酒,眼尾却都已经晕开几分缱绻,“我说,她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蛋花汤怎么煮呢?一定是在藏拙。”
“……”
谁允许他用这么深情的语气阴阳怪气的?!
边慈有些羞赧。
明明自己是担心他无法融入才来主动关心他,这人倒好,恩将仇报,还敢笑话自己!
恼羞成怒。
手一抽,没抽走。
瞪程圻。
后者正恣意飞扬着眉眼,笑盈盈倚在沙发上瞧着她,宽大手心轻轻一扣,将两只手轻而易举桎梏在她大腿上。
“不是说冷吗?抽走了怎么给你捂着?”
边慈小声:“你好讨厌!”
程圻懒懒笑着,“好好好,我又讨厌了……”
那张原本清冷的面庞此刻竟有些混账无赖,眯着眼只将她细软的手一并圈到手心慢悠悠揉着哄。
“那我给你捂捂手,不讨厌我了,好不好?”
边慈在他手心轻轻掐了下,扭头加入了徐乐驰和安筱彤的八卦中。
没两下,菜陆陆续续上齐了。
大家开始动筷,徐乐驰顺便说起前两天刚听说的学院教师瓜。
“就是之前文学院那位总喜欢炫耀她海外常青藤念书儿子的李老师,他上个月不是休假了嘛,休假前就天天在办公室嚷嚷要去美国看儿子,结果去了美国待不到半个月就回来了,回来后一脸灰溜溜的,也不炫耀、也不吹嘘了,这多反常啊?”
“我们同事里有跟院长熟的,就去找院长打听了,你猜怎么着。院长说,少在李老师面前提他儿子,这李老师一到美国他儿子公寓里啊,就撞见他儿子跟一男的抱在一起,关键是那男的还是个黑人!”
边慈和安筱彤不约而同停下了筷子,异口同声:“我靠……”
程圻只留了只耳朵听着,反应不算很大,在几人聚精会神听八卦的功夫里,从藤椒红油锅里夹了块沸腾鱼放到碗里挑刺。
“咱们那李老师一天天研究甲骨文,是个多传统多保守的人啊,哪能接受这啊,难怪那两天脸青得跟苦瓜似的,遇到人低头就走,一句话都不吭了。”
听到这种八卦,什么工作抱怨都烟消云散了。
安筱彤兴奋地问他细节。
边慈余光里看到程圻筷子伸向红油锅,回过神,提醒他:“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我给你点了几道口味淡的菜,你别吃这个,会辣的。”
程圻敲了敲她的碗,里面赫然堆成小山的是已经挑好刺的鱼肉。
“八卦用耳朵听,不是用嘴。一入迷都忘了自己在吃饭了?”
边慈不好意思笑笑:“嘿嘿,你别给我挑了,自己多吃点。”
“但是最近一礼拜,李老师倒是跟我们学院一位方老师走得很近。方老师跟我一年进来的,属于讲师,按过去习惯来说,李老师自恃教授,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讲师的,但最近两个人经常走在一起、称兄道弟。我们就奇怪了……”
安筱彤抢答:“方老师儿子也是gay?!”
徐乐驰:“哎,注意审题,方老师跟我是一届进来的,哪来的儿子?”
边慈:“但方老师肯定也有坎坷的故事。”
“哎对,我们那天一起吃饭,方老师喝多了哭诉才知道,这位方老师之前一直说有位未婚妻准备国庆结婚,最近才发现这未婚妻出轨了个大学生,好像是翻手机查到的。那天吃饭方老师哭得可惨了,一直在喊为什么,说难怪未婚妻从来不肯带他见朋友,也不在朋友圈晒婚讯,不让他公开,原来一直都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
程圻忽然咳了声,几人八卦的劲头停了下来。
边慈关切地给他倒了杯水:“被辣椒呛到了吗?没事吧?”
“没、没事……”嘴上这么说着,面色却不太好看。
边慈只当他被辣到了,问:“我刚给你点的那几道没辣椒的味道不好吗?要不你自己再看下有没有想吃的菜?”
程圻却摆摆手说没事。
一顿饭配着八卦,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生疏。
吃差不多了,边慈跟安筱彤一起去洗手间,回来时路过会餐区,安筱彤忽然顿了顿脚,接着偏头小声对边慈笑:“刚刚奶茶店跟你要微信的男生也在,不过应该是被吓到了,我刚刚看了一眼就把他吓得头低下去了。”
边慈顺着她视线望去,果然看到一个低埋的后脑勺,不禁好笑:“谁让你说什么我男朋友分分钟发疯的?”
安筱彤理直气壮:“难道不是吗?你信不信让你家那位程总知道有人搭讪你,真的会分分钟发疯?”
“知道什么?”
身后陡然传来声音,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那位传闻中分分钟发疯的程总本人,正拿着结账小票站在两人身后,表情阴晴不定——
作者有话说:程总:谁说的我明明很冷静[愤怒][愤怒][愤怒]
第77章 吃瓜 失业才使人变态!
程圻的神情说不上难看, 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边慈担心他只听了个半嘴要误会多想,正有些慌张,想解释下, 但下一刻,他却云淡风轻地笑了,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在说什么悄悄话, 今晚的八卦还没聊够?”
听到这, 两人才松了口气。
安筱彤放开了边慈的胳膊到座位上取包包, “不好意思哈,吃瓜人吃瓜魂。”
边慈却注意到他手中的小票,眉心微微抬了下, 小声怨他:“你怎么动作这么快, 又偷偷把账结了……这顿明明该是我请才对。”
“抱歉, 动作太快了。”
程圻不置可否, 散漫的笑容却像在明说下次还敢。
他一手搂在边慈腰后,同时微微欠身捞起了她挂在椅背上的包,“走吧,回家。”
徐乐驰自己打车回了酒店。
两人又陪安筱彤等了会唐逸舟,直到她被接走,程圻才牵着边慈的手回去停车的地方。
兆海要来台风了, 夜里空气浮动起一丝凉,竟有种早来的秋意。
碎叶间路灯斑驳落在程圻肩上,他的眉骨、鼻梁顶着光, 眼眸陷在深邃的阴影中, 像这幻视的秋天,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不好意思啊,今晚你是不是有点无聊?”边慈开口解释, “因为徐师兄很少来兆海,桌上又只认识我一个,我也怕他尴尬……”
“你在想什么……”
笑声从前侧传来。
程圻蓦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目光里淬了清清浅浅的光,“别胡思乱想,我刚刚只是在出神……”
边慈忽闪着睫毛凑近:“那你是在想什么?”
“只是忽然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
程圻牵着边慈的手,两人从路边慢悠悠穿过商场外的榕树步道。人工河两旁挂满了星星,交错在缠绕的指尖,盈着平静的光。
伤疤尘封久远,此刻最沉默的人也有了主动回溯的分享欲。
“你知道,我18岁才上高一,比同龄人晚了两年。”
“嗯。”边慈轻声应道。
“在我六岁的时候,因为感染流感得了比较严重的肺炎,痊愈后那段时间体质不太好,我爸就主动让我再上一年幼儿园,方便照顾。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我的另一位……‘弟弟’比我晚上一年,他希望我和他步调一致。”
程圻说到这,忽地笑了下,“说实话,我不太理解,但他却似乎很执着于这种平衡,或者说是他一厢情愿的和谐。比如,他常常记错我们两个的偏好,我吃不惯辣,他却经常以为我爱吃辣,又比如中考的时候,知道弟弟路上出了车祸,他也执意要拉着我一起去……”
他又一笑:“我那时没进病房,不知道里面躺的是什么人,只以为我爸是什么见义勇为的热心人,虽然错过了考试,但也因此自豪了好久,有种……大义凛然、舍我其谁的气魄,所以高一知道真相的时候还挺崩溃。”
边慈心口一揪,抬起头。
程圻表情却没什么难过,只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平淡。
“下午,你碰到他们了?发生什么了,怎么惊动了派出所?”
“算是意料之中吧。谁也没想到他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临了了竟然回光返照恢复了意识,立遗嘱把他拿走的那部分药厂股份留给了我和我哥,只给那位弟弟留了一部分现金,哧,最后倒是不执着塑造兄友弟恭的场面了……”
程圻云淡风轻地说,“下午跟对方律师碰了一下,他们知道了过来闹,难免起了争执,律所玻璃还被砸破了一块。”
边慈惊讶紧张:“那你没事吧?没被砸到吧?”
“这不是好好站你面前了?”
程圻拉开副驾车门,却搂着边慈的腰将人松散圈在怀里,鼻尖暧昧地蹭蹭她耳朵,“下午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在警察局配合做笔录,所以没看到你前面发的消息。”
他是在为今天的没回消息解释。
边慈眨着眼:“我知道呀,你没回消息肯定有事。”
程圻却昏沉沉笑了下,“下午那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程总’都称呼上了,不是在生我气?”
“……”
是,但是没必要说出来……在获知缘由之后显得她很小气……
边慈不承认:“没有啊,我那是还没改过口来,下意识叫的,忘了你已经离职了。”
“哦,是吗?”程圻抵在她耳旁,笑声混不吝,“那在床上下意识叫的怎么不是这个?”
“……”
“听不懂你说什么。”
边慈推开他钻进车里。
车外,程圻懒洋洋笑着欠身,“送你回小区,我们去楼上拿了菜,你再拣拣需要的东西,然后去我那?”
边慈呼吸促了下,“拿菜我知道,但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你那里了?”
“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我那里离公司近,明天送你去上班方便。”程圻的理由很充分,“而且,我还可以给你做早餐,你不想吃上由阿姨亲手种的菜做成的爱心早餐吗?”
哧,爱心早餐都出来了。
边慈好笑,思考道:“但我家楼下也有热腾腾的爱心馄饨,而且我自己开车去上班也挺快的。”
程圻咋舌,撑着车门,继续说服她,“但去我那里,有我,和小糍。两人一猫,看看电影,聊聊天,不比一个人在家温暖吗?”
“温暖”这个词由程圻说出来。
边慈下意识联想到他刚叙述的那些往事,不由得心底一软,点了点头。
见她没有异议,程圻唇角一勾,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下。
“路上想想看什么电影吧,很快就到了。”-
到边慈那儿花不了多长时间,但她站在衣橱前挑衣服倒是犯了难。
一想到上班要面对领导同事,恨不得穿个破布套麻袋。可明天要从程圻家走,她又不想穿得太恶心……
“没想好?没事,多拿点,你这24寸行李箱能放不少衣服。”
一旁,抱臂倚在门边观赏她纠结了半天的程圻出声了。
边慈嘟囔:“带那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去度假。”
程圻散漫一笑,“到了我那,什么时候再放你回来可就说不定了。”
轻飘飘一句,在边慈脑海中弹出的却是某天梦境里的暧昧幽禁,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腰椎处细细爬上胸口。
边慈瞪他:“变态!”
程圻:“?”
收好东西,两人出门时还撞上了对门回来的晶晶妈,后者好奇的眼神在边慈身边男人身上逗留了好几眼,“这是……出去玩呀?”
边慈尴尬笑笑:“对……”
等人关了门才松口气,顿了下,又想起另一件事,“楼上的房子你租期是多久?现在能退租吗?”
程圻正在手机上回消息,抬了抬头,“好像是一年。”
“一年!”边慈吸了口气,“那你押金是多少?押一付一?”
程圻轻描淡写:“我一次结清了。”
语气随意得好像在路边全款拿下一把青菜!
边慈差点脱口而出能不能退租,但想也知道不仅房东不肯,程圻也不愿。
那能不能转租……哎,算了,程圻肯定嫌麻烦,而且能随便拿下一把青菜的人又怎么会特意为了这把青菜花时间。
边慈知道程圻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又不好说他。只能愤愤把感慨往肚子里吞。
哎!有钱人!-
很快,又到了程圻的房子。
一入门,玄关旁嫩黄色的拖鞋映入眼底,边慈眨了眨眼:“给我买的?”
程圻看了眼款款走来的白猫,“不然是为它买的?”
“嘿嘿,”边慈迅速换了鞋,注意到玄关上还放着一卷橙黑交错的绳索,没多在意,勾着拖鞋一把捞起了小猫,“两天没见啦,小宝宝,想我了吗~”
“想。”
程圻的气息自后笼罩了上来,长长的胳膊将边慈连同猫一并抱进了怀中。
呼吸沉沉落在她颈间,胡茬扎得肌肤发痒。
没有抽烟以后,他的身上就只剩了淡淡木质香,像冬夜松林间的篝火,沉静悠长。
他的吻从她耳边摸索到了嘴角,边慈缩了缩脖子,猫从她怀中跳走。程圻顺势将她转过来,掌心托起她的臀部将人放到了玄关旁的矮柜上。
边慈惊呼一声,唇被他重新含住。
夏夜从室外走回的肌肤都有些粘腻,程圻的掌心滚烫落在她的腰上时,潮热得无法轻盈游弋。
边慈轻唔一声,背后扣子刚好解开。
“等下,我还没洗……”
手腕叫程圻扼住扳到了身后,她被迫挺胸,背后开链的连衣裙松松垮垮前坠,此刻客厅灯光并不全开,只一盏灯昏沉沉照亮挂着水光的地方。
程圻摘下了眼镜,直勾勾的目光看过来,呼吸间都是无法掩饰的情欲,他突然低下头咬了边慈一下。
边慈吃痛,“嘶……程圻……”
“知道为什么惩罚你吗?”
程圻盯着她的眼睛。
边慈一脸懵。
哦,原来这是惩罚啊,她还以为是在调情。
“因为你不乖。”程圻的语气平静,却让人无端战栗,“今晚在餐厅,有人向你搭讪了,是吗?”
“是……”边慈顿了下,仍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解释:“但我拒绝了啊。”
“嗯,很棒,所以刚刚的惩罚,你也爽到了,这就是奖励。”程圻蓦地抬眸,目光深邃得像能看透边慈的心事。
“啊?”
她讷讷了下,说得倒也没错,是挺舒服……
但这不是重点啊!
重点是他哪来什么惩罚奖励规则,谁参与制定了啊!!
她才要理清思绪,程圻松开了她的手腕,攥起了玄关旁的那团绳索,慢腾腾来了句。
“那你猜,没拒绝的惩罚会是什么?”
“……?”
边慈头皮发麻,不是,来真的?
她从玄关慌慌张张跳下来,跌了个踉跄,被程圻接住。刚经历过某种奇怪威胁的边慈觉得他这怀抱瘆得慌,正要挣扎,程圻却陡然笑了起来。
“这是给小糍买的牵引绳,它这两天貌似总想出门。你想哪去了?”
“………”
谁说工作使人变态。
明明是失业才使人变态!——
作者有话说:商品名:多功能绳索
第78章 西装 不拒绝?是在等什么?
边慈在卧室那间浴室冲完澡出来时, 客厅只留一圈不算太亮的氛围灯,程圻正在阳台打电话,身上也换了套居家的休闲服, 看来应该是在另一间浴室冲完澡了。
客厅电视上正暂停在电影开场的龙标,边慈看了眼名字,是自己刚刚提到的某部经典科幻片。
她到沙发上坐下等程圻, 视线落在桌上, 自己的钥匙串什么时候放这里来了……动作一顿。
阳台门拉开, 边慈晃了晃钥匙串上的小圆片:“你什么时候给我挂上去的?”
“刚刚。”程圻关了手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懒散往后靠, 拉着边慈往自己怀里带, “下次可别一生气就硬爬十三楼了, 晚上腿都打颤。”
边慈拿遥控器按下电影播放, 龙标渐显,隔两秒她才反应过来,扭头:“打颤?”
程圻一手搂着她,面朝着电视没有扭头,侧面五官线条被光勾勒得锋利俊逸,唇角却悄然勾起弧度, 俨然说的就是边慈想的意思。
她有些害臊,就要推开程圻,却被牢牢按在怀中, 含糊地哄:“看电影, 电影开始了。”
说是看电影,可他的手机却没歇下来过。
屏幕时不时亮起,程圻不是所有信息都回, 却也明显心系着电影以外的事。
一个人看电影也没什么意思,边慈索性暂停了电影说要睡觉。
正起身,程圻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歉疚,“是因为我一直看手机的原因么……抱歉,宝宝,晚上确实有点事情在处理。我不看手机了,一起看电影吧。”
顶光落在他眼底血丝和黑眼圈,怎么辞职了还看起来这么疲惫……
边慈笑着,抽出手反握住他的手腕,“没有生气,就是困啦,一起休息吧,电影下次再看。”
程圻这才松口,“好,先睡觉宝宝。”
这才是边慈第二次和程圻睡在一起,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当程圻摘下眼镜前黑沉沉的目光望过来时,她大抵就猜测了躺下后会发生什么。
心脏开始加速。
边慈躺下,程圻关灯,在她身侧躺下,同时伸来胳膊将她抱进了怀中,充斥着温暖的馥郁香气充盈胸口,这种气息让人安心,浑身疲倦仿佛在此刻归于宁静。
边慈在他怀中蹭了蹭,闭上眼,细声说:“晚安,程圻……”
没说完,下巴被程圻托着仰起头,他的唇覆了上来,温柔灼热地吮吸,舌尖抵进口腔与她交缠,同时间掌心探进衣摆,轻车熟路去找他惯常去的地方。
边慈原想说困了,但却三两下被他撩拨起了精神。忽地下身一凉,程圻同时脱下了上衣向后挪了两步,灼热掌心扣住她的膝盖分开,俯身。
边慈惊得撑起身子,抓住他的头发,紧张得不行,“别、别……”
窗帘缝隙漏进的光晕落在他高挺鼻骨上,黑瞳含笑低声:“怎么不行?那天不是也吃了?”
“……”
黑瞳在夜色中直勾勾盯着她,灼得脸快烫红,她支支吾吾挤出一个字,“……脏。”
程圻豁地一笑,握住她阻止自己的手,灼热的手心再次扣住她腿,低头。
窗帘轻摇,屋外吹起风,那是来自不远海边的湿咸空气。
月盈勾带潮汐,石壁上的软体动物正承接着海水的一波波冲刷,在月光下展开温软躯壳生长呼吸。
凌晨一点多的浴室响起水声,程圻把她抱去浴室冲洗,结束后的边慈无力困倦站不稳,只软绵绵趴在他身上,任由他主动代劳替她清洗。
说是清洗,可洗着洗着手指却开始作祟。边慈无意识哼了一声,睡意不得不被遣散了,听到他在水声里问:“喜欢我用嘴,还是手指?”
“……”
边慈咬着嘴角没回答,想推开他却被梏紧,同时一股奇异的感觉破进,带着细微生涩痛楚,眼泪花挤了出来。
程圻咬着她耳朵说,“那我换个问题……喜欢几根手指?”
……
为了少二十分钟通勤时间,反而被抓着折腾到凌晨,边慈觉得自己亏大了,始作俑者却还一脸无辜相,“但舒服的人不是你吗宝宝?”
谁要了!!
第二天送边慈上班时,程圻也换了正装,说是要去和什么总见面谈入股投资。他虽然已不再是乾元的总裁,但商业人情往来众多,总还有见不完的人、弹不完的消息,明明辞职,却似乎比原来规律的总裁生活还要忙碌了。
边慈听得一知半解就去上班了。
一早蒋艺就传来噩耗,即日起公司午休取消,中午只留吃饭时间,吃完饭需立即回到工位继续上班。
“似乎说集团总部那边就是这样的,我们之前能多半小时午休时间是程总额外默许的规则,总部那边并不知道。”蒋艺的口气十分怅然,“真是年少不知程总好,错把天神当冰山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以前上班的日子……”
原来以前分公司几百号人的工作保障都是程圻一个人承担起来的,大家却都以为他不近人情,将他视作移动冰山,现在想想,他那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第一印象之外,完全是极具共情和担当的强大心脏啊。
两人从食堂吃饭,多聊了几句就快到40分钟的吃饭限制了,又得匆匆忙忙回工位继续干活。
午后忙过一阵,边慈偷闲给程圻发消息。
【你在干什么?】
程圻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是片绿油油的草场,画面上还有几个挥着高尔夫球棒的背影。
程圻很诚恳:【圈钱】
边慈:【?】
程圻改了个口:【和战略投资者共绘事业蓝图。】
边慈:……
原来他们当老总的人也知道黑话的本质是什么。
边慈说到公司取消午休的改革有点感慨:【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以前过得那么舒服,都是你在替我们负重前行,好辛苦哦程总】
程圻隔了几分钟:【不辛苦,居其位安其职,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边慈差点被这句话感动得流眼泪:【该死,你这句话好有魅力啊程总】
【我也后悔了】
程圻:【后悔什么?】
边慈:【没跟你开展办公室恋情,你当程总的样子好帅】
程圻传来一张照片,是张脖子以下的自拍照,宽肩西服、斯文禁欲,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高尔夫球棍上,手背青筋浮起峥嵘。
【意思是,我穿西装会让你很兴奋?】
边慈被他卡住话。
一边默默保存照片,同意这个观点。
他穿西服的样子真的很帅,完全是个睥睨凡人的绝色精英。
一边又觉得他这话说得太怪了,承认这一点会显得自己很好色。
于是半天没回。
【我再陪他们打半小时就去接你回家】
程圻补充:【穿这身衣服,当你的程总】
边慈默默:【好】
下班迟了点,跟同事在电梯口闲聊起,那位新来的陈总人才来,就往公司塞了不少亲戚,还都是清闲的好岗位。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个当老总的亲戚就是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边慈莫名觉得自己也差点成了这话中所谓的亲戚,如果程圻还是程总的话,他俩办公室恋情被发现了自己多半也会被同事的口水淹死吧。
“你车呢?”
“呵呵,停得比较远……”
等同事的车开走,边慈才脚步一拐,往回走了十来米,钻进了那辆亮着车灯的黑色轿车上。
驾驶座上,程圻身着西装,禁欲非凡,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刚刚刻意走过的边慈,此刻语气不善,“聊得这么专心?车灯都没看到?”
边慈拉上安全带,赔笑:“嘿嘿,刚刚跟同事聊得太专注了。”
岔开话题:“我们是去吃饭吗?还是要回去做?”
程圻目光扫来:“去吃饭,再……”
后面的话吞住了,边慈却从他不经意带过的眼神中读懂了含义,原本的小歉疚顿时散没了。
“……”
两人去了不远的一家私房餐厅,是一对老夫妻的住宅改造的,因为没什么房租压力,所以选材都算有品质,做的菜也很干净。
程圻说,他平时不知吃什么又懒得做饭时就会来这里。
吃过饭还算早,两人正在商量去哪里走走还是回去看电影时,边慈倒是收到了条来自意想不到的人的消息。
方韵:【边慈!你现在有没有空呀,要不要一起出来玩?我在livehouse,你来的话我去接你!】
她和方韵是在张修筠生日那天互换联系方式的,原本以为只是客气一下,加个联系方式就静静躺在对方微信列表里的关系。
没想到方韵竟真的来约她。
但这会程圻也在,她不可能突然抛下程圻一个人去赴约,而且她上了一天班,也没什么力气去那样嘈杂的地方玩,便找了个借口推到下次了。
她这边刚拒绝完方韵,两人却在餐厅门口遇到了某位认识程圻的老总。
“难怪下午没待两下就急着走,原来是约会来了!”男人穿polo衫笑着看两人,又问程圻,“我刚好跟我堂兄两个人来吃饭,你下午说的合作他也很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进来坐坐?”
程圻带着边慈的肩,冲他歉意一笑,“今晚可能不方便,李总。”
男人笑:“哎我知道,我们也不喝酒,来喝茶嘛,带上你女朋友。我堂兄这回带的红茶很不错的,来喝两杯?”
程圻微顿,依然打算拒绝。
边慈却定定观察他的神色,快一句说:“没事,你去吧,正好方韵约我,你把车钥匙给我,一会好了我来接你啊。”
如果是完全不感兴趣的人,程圻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被她三两句推了出去,程圻有些意外,但对上边慈认真的眼神,也没戳破,便将车钥匙给了她,叮嘱,“路上开慢点。”
对面男人见着,笑:“你女朋友很利落啊,也很聪明。”
程圻收回目光,不由发笑。
聪明是真的,利落却是有选择的。追他不利落,甩他倒是利落。
李总堂兄带来的红茶确实不错,口感很醇厚,不过两泡味道便淡了,也是时候离开。
程圻出来时没有给边慈发消息,只朝原本停车的地方去。
果然,车还在。
不过车灯没亮,车里没人。
给边慈打了个电话,她说自己就在旁边的便利店,说完就匆匆挂了。
程圻很快看到几步外的便利店,橱窗内灯光白亮,边慈正安静地一个人坐在窗边,手机横着屏,显然是在打游戏。
便利店白炽灯将她皮肤照得雪白,和很久之前程圻在便利店外看到的边慈一模一样。
唇角不由得勾起,他走进便利店时边慈没有察觉。
这位手起刀落得利落的高手正忙着收割星航敌手的人头。
程圻没打扰她,只双手插兜,静静站在她身后等她打完这一局。
最近大家虽然没有一起玩游戏了,但边慈有时无聊也会一个人匹配,游戏技术没有生疏,三两下挺进了决赛圈。和队友打配合成功拿下了最后的冠军。
屏幕显示结算画面,程圻也带了带唇。
还没开口,却听见她手机里传出男人声音,“牛啊这什么cici,加个好友,下次带我飞!”
他拉直了唇线。
边慈低着头看屏幕,右上方弹出好友申请,她并未理会,也没点击拒绝,盯着屏幕像在发呆。
她没动作。程圻也没出声,无声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直到有其他顾客走过,边慈无意抬头,被玻璃窗倒影里身后的程圻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高兴:“你什么时候来啦?怎么没声音,我都不知道!”
灯光背着打过来,程圻的脸看起来有点暗。
高大骨架将西装撑出凛冽而无情的气势,他抬了抬眼,目光从屏幕移到边慈脸上。
“不拒绝?是在等什么?”——
作者有话说:等…等…等待,我随时随地在等待……
第79章 我来 别分心,继续
拒绝什么?
边慈愣几秒才明白他这话和神情在指什么, 顿时发笑,关了手机起身,把程圻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跟自己的十指相扣。
“哪有这么小气的,我刚刚是在想别的事情好不好?”
程圻没说话,她就笑着凑上去, 搂着他的手臂往外走, 出了便利店, 见旁边无人,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亲。
“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特别帅呀程总?”
说着,又凑上去在另一边嘴角也亲了亲, “还有这一边嘴角怎么也耷拉着?这么不开心呀?”
路灯洒下来, 她眼睛闪烁着星点, 笑盈盈去亲他下巴上的痣。
程圻低垂看她的黑瞳闪动, 绷直的下颚也不由松缓,面上冷肃被她狡黠的撒娇去了大半。
他把人勾进怀里,淡淡瞥着,“谁教你的这招?怎么还学坏了?”
边慈笑着仰头:“你就说管不管用嘛?”
“管用,太管用了。”程圻喉结滚动着,彻底笑了, 低头亲了亲她,“回家吗?还是去哪里?”
“回家,昨天的电影不是还没看完吗?”
……
这次的电影, 程圻说到做到, 将手机静音反扣一旁,没再中途回消息打断观影。
只不过边慈的手机频繁弹出消息,她起初没打算看, 但没一会林舒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严肃又着急,“现在有电脑吗?帮忙做个文件。”
林舒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上级,如果不是紧急情况,她不会这么贸然打扰。更何况以前程圻当他们领导的时候,从未有过这样临时又不近人情的要求。
程圻在她接电话时已经暂停了电影,听到边慈回答有电脑,便偏头用视线向她确认需求,接着起身带她去书房用自己的电脑。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工作……”挂了电话,边慈有点歉意,“我快点弄完接着看电影哈。”
“没事,你慢慢来。”程圻给她开机了电脑后就走出书房,“正好,我去准备下明天的早饭。”
陈总临时要一份运营部上季度的工作报告,这种文件通常是备份在公司内网文件夹中,但陈总等不到明天早上,指明现在立刻马上要,林舒只能来找之前整理报告的边慈。
所幸,之前有份未完全做好的文件在她们的聊天记录中还有存档,边慈只能打开文档重新整理。
以为工作量不多,但整理起来也挺费力气。
边慈在书房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因为专心投入也没察觉到时间,中间程圻还进来送过一次水果。
终于把文件给林舒发过去,并收到对方的【非常非常非常感谢】。
回过神,才注意到书桌旁不知什么时候放下的果盘,削皮切块还立着叉子,苹果已经氧化得发褐色。
边慈疲倦的心情泛起一阵暖意。
把盘子里的苹果都吃完,关了电脑出去,程圻正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背对着屋内,落地窗外城市霓虹散射,落在他讲电话时微微蹙上的眉心。
边慈等了几分钟。
程圻打完电话转身,注意到边慈出来了,放下手机走来,神情放松下来,“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好了。”
怎么还抢她的话。
边慈压了压嘴角,戳他一下,“道什么歉,明明我拖了更久。”
两人回到沙发上,程圻问:“工作都处理好了?”
“嗯,”边慈没多说什么,按下遥控器继续播放电影,隔两秒,也问他:“你的事情呢?进行得怎么样……新公司?”
“也还可以,”程圻顿了下,扭头问:“明天要不要去我新公司那边看看?”-
程圻的新公司原本就选在商圈中心写字楼,就在他们原来公司对面,但似乎是因为价格没谈拢,最终选到了兆海临港的开发新区那边。
开发新区在兆海的城市规划中也曾经是一片热土,房价曾被炒出天价,后来因为周围几个学校和商圈的开发进度没跟上,那一块区域便慢慢冷了下来。
自从通临港的高架桥开通,往海边去的路程方便了许多。
从市中心上高架,驶离了拥堵的街道,道路开阔,二十分钟左右,汽车在一栋充满科技感的建筑前停下。
“这片创业园还没开发完全,目前一共开放了三栋办公楼,我们这栋共22层。”
说着,程圻按下去19层的电梯。
初次创业,程圻并没有把目标定得太宏大。他目前初步准备做的是toB端的服务开发,过往工作积累的人脉资源也为他提供了丰富选择。
大平层还在软装,望过去格外空旷,约莫能容纳几百人办公。
这窗口视野极好,还能看到不远处浅蓝色的大海,心情也不由开阔。
程圻领她参观了一圈,从另一侧出口出来。
这侧应该是侧门,门外墙上的白漆像是刚刷上去不久,因为还未完全干涸,隐约还能看到低下斑驳的痕迹。
边慈觉着这面墙看起来和其他地方的干净整洁有些不一样,多看了两眼。
程圻退一步牵她的手,身影刚好挡在了那面墙之前。
“你知道这里离你家很近吗?”
“我家?”
“对。”程圻指向窗外,不远鳞次栉比的房子堆叠,有一块景色格外鲜艳,他说:“那块,是你家花圃。”
“真的!”边慈惊呼-
又一个周五晚,安筱彤约边慈吃饭,顺便跟她宣告了一个重大消息——她准备辞职了!
“辞职啊?!”边慈只吃惊了一下,紧接着就露出艳羡神色,“真好,我也想辞职。”
“那就辞!”安筱彤说道:“反正我是想开了,这份工作既给不了我钱,也没法让我实现人生价值。人生短短三万天,实在是不想再一直消耗下去了。”
边慈问:“那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呢?有物色到合适的新公司吗?”
“没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昏天黑地睡几天再说。”
边慈眼里只剩羡慕。
新领导上任不过两星期,她想辞职的念头已经出现了无数次。
每回都想着,这么压榨下去她迟早要崩溃,与其这样窝囊受气,不如干脆不干了,她就不信自己养活不了自己……可每回都不过想想。
她很明确自己不敢任性,所以格外羡慕敢这么做的别人。
安筱彤看到她神情惆怅,便岔开话题,“哎不说这个……你现在是和程圻,同居了?”
边慈目光一聚,又缓缓移开,“没有,只是到他那里……小住一下。”
“哦,小住。”安筱彤顺着她的话,“反正就是小住到睡一起了的意思咯。”
“这么说也算对……”
安筱彤揶揄:“不错啊,思想进步了嘛,我还以为按你们在一起的速度……到那种事可能要个三年五年的,没想到,这才在一起没多久呢。”
“……”
边慈咬着吸管,默默说:“事实可能和你想的有点偏差,我们睡在一起,就真的只是单纯的……睡在一起。”
当然,有一点不单纯的行为。
但和安筱彤说的绝对不是一个事情。
安筱彤这下无语住了,盯着她讷讷半天,就挤出了对程圻由衷的佩服。
“牛,程圻太牛了……果然是能成大事的人,定力真是恐怖如斯……”
“……”
是、吗?
边慈抿了抿嘴唇,好像也不是很有定力,所以通常程圻在对她单方面进行完不单纯行为后,还会自己一个人在浴室里待一会……
安筱彤问到边慈周末的安排,说自从俩人谈恋爱后,单独出来玩的机会就少了。
边慈无奈跟她约了下周,“明天要去公司加班,后天……是程圻生日,我还不知道他怎么安排呢。”
……
周六晚,问到这个问题。
如边慈所料,程圻的安排就是没有安排。
他一个连张修筠生日都不想参加的人,怎么可能乐意大费周章请一堆人来应付,这不是给自己徒增麻烦吗。
“那……阿姨呢?还有你哥哥他们?”
边慈不了解程圻的家人,但上次春节短暂一面,印象中他们也都是很关心程圻的。
窗角落地灯散开淡淡的暖光,边慈靠在程圻怀中,听到他平淡地回答:“高中之后就没过过了,本身大家也都不爱吃甜食,没必要一定得过。”
只是不爱吃甜食,不是不爱过生日的意思。
边慈默默思忖着,蹭着他的胸口抬头,双眼圆溜溜的问:“那,跟我呢?”
程圻垂眼,目光和她交汇,顿了两秒,唇角带了带,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跟你,很好啊,也到点了,要开始吗?”
说着,被子下的手就开始蠢蠢欲动。
边慈还有问题没确认呢,急忙阻止他的动作,坐直了一点,“我是说,你明天没别的事吧?那我给你过生日,怎么样?”
程圻目光并不意外,只在昏沉沉的夜里噙着笑意,深深看着她,说,“好呀,当然可以。”
又补充一句,“那我会特别开心。”
边慈也因为他这句“特别开心”而由衷的开心,她又问:“那你比较想怎么过?跟朋友约出去一起吃饭?还是就我们俩一起出去约会?或者……就我们俩,在家,一起准备晚餐?”
程圻懒散倚着床头,不笑的时候五官棱线利落分明,如果不是一只手还落在边慈腰上摩挲,此刻真像正在考量员工提案的矜贵冷淡的程总。
“第三种,就我们俩,在家里吧。”
程圻带带唇角,贴心道:“晚餐我来准备就好了。”
“那不行!”边慈立马抗议,“你别看不起我啊,而且哪有人男朋友生日。还让人自己下厨的啊?我起码……”
她说着说着,声音弱了下来,“起码做碗长寿面给你吃吧?”
程圻陡然笑了,他把边慈扯进怀里,“好好好,做长寿面,你怎么知道我就吃女朋友做的长寿面。”
虽说是在哄她,但这语气也太不相信了吧?
边慈暗自立志明天要偷偷准备几道菜惊艳程圻。
想着,她立马起身拿手机准备物色,没拿到手机又被他拽回去了,“这么晚了,不睡觉?”
“哦……那睡吧。”
说着程圻已经摘下眼镜,手也探进来了,边慈脸一热,正害羞,陡然想起昨天跟安筱彤聊起的话题。
“……”
一贯的攻势位置骤然颠倒,原本被动的边慈竟然头一次主动压住了程圻跟他接吻。
程圻有惊讶,但没两下,就泰然自若地接受了她略显生涩的吻,并配合伸舌回应。
“之前都是你帮我……”边慈撑着程圻肩膀坐在他身上,想到自己从未做过但准备做的事情,心口怦然加速,她吸了口气,一鼓作气,“这次换我来吧!”
“哦?”
程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唇角扬起的弧度不显,他没有反对,只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可以呀,那你准备……怎么帮我?”
“……”
边慈脸都快红透了。
她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没经验而已。
“就是……跟你一样啊。”
她慢吞吞往下挪,视线缓缓落在某个难以忽视的部位。
难以忽视。
不仅是精神上的难以忽视,还有视觉上的。
边慈极力想回报程圻,让他舒服,可毫无实战经验难免磕磕碰碰。
程圻倒吸一口气,边慈陡然一惊,慌乱道:“对不起啊……弄疼你了吗?”
她的唇边还挂着晶莹,同那双清澈的瞳孔一般明亮,此刻趴在他身上凌乱而无措。
这份凌乱,来自于他。
这份无措,也由他来决断。
这种完全的占有几乎令人疯狂,他的欲望疯长蓬勃。
边慈吓了一跳,更加无助了。
“不会……”
程圻的眸光比夜色还深,声音哑得低沉,“你做得很棒了,一直在进步……宝宝,我很舒服。”
说时,厚热的掌心在她头顶轻轻按摩,像是奖励,像是嘉许。
这种肯定极大充盈了她的满足感,她更加卖力,也在程圻的反馈下渐入佳境,不知疲倦。
忘我过了不止多久,边慈陡然停下动作,抬头问程圻:“现在几点了?”
“……”
程圻的下颚忽然咬紧,像在极力克制,他看了眼床头,“十二点……十五。”
“十二点啦!!”
边慈精神一振,兴奋地撑起身子,“生日快乐!程圻!!”
“………”
程圻紧了紧眉心,额角薄汗密布,临界高悬的感觉实在难忍,掌心落在边慈头顶,“别分心,继续……”——
作者有话说:程:生日不生日的……非要这时候说吗……
第80章 生日 好了别说了!
午夜的霓虹终于暗了下来, 白日喧嚣的街道成了花草蚊虫的天下。
有流浪猫在花丛间狭路相逢,留下争斗后的惨烈草丛,被压弯的小矮榕枝头溢出乳白色汁液, 粘粘的,看起来像牛奶,但如果无意吃进口中, 则会发现味道截然不同。
屋子里的落地灯换成了吊灯。
那个旖旎又眩晕的世界像场梦, 在灯一开后竟显得有些迷幻, 也或许是缺氧过度导致头晕。
她昏沉沉地由程圻抱着一起去淋浴,含住他递来的水漱口,意识混沌间, 身上的水流停了, 紧接着她被程圻抱住, 不同于刚刚的搀扶, 而是牢牢地按进怀中紧抱着。
“边慈,对不起。”
他的嗓音陡然穿破水噪声,落在她耳旁,边慈眼睫颤了颤,清醒了几分,不明就里地回抱住他, “怎么了……”
“我刚刚……”程圻重重得吸了口气,声音听起来十分懊恼,“不应该让你用嘴……好脏,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宝宝。”
“……”
边慈睁大了眼睛,忽然理解了自己以前嫌自己脏不让程圻碰时,他为什么毫不介意并觉着好笑。
顶光柔和落在两人身上, 水珠晕着光。
边慈眼睛亮晶晶的,轻轻戳了下程圻的后腰轻笑,“我又不介意,你道什么歉,而且还是我主动的。”
程圻身子微微一僵,“宝宝,别……”
边慈笑:“怎么啦,怎么突然开始扭捏了……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就察觉到了腹前异样。
她的笑声止住了。
程圻也没动静,沉默地继续抱了一会,缓慢松开她。
“……你先回床上去睡觉,我一会就来。”
“………”-
边慈是那种心中有事就睡不着的人,今早一早没了睡意。
她睁眼时,程圻正躺在她身侧睡得又沉又静。
边慈似乎都还没见过清晨睡梦中的程圻。他总会在工作日的早晨早于她起床去准备早餐,难得她休息,他也能好好睡到自然醒了。
两人昨晚是面对面抱着睡的,她还记着睡前程圻让她枕到了自己的胳膊上,只是晚上睡着睡着,边慈就慢慢往下滑了去,脑袋也从他胳膊上滑下,此时正枕在他斜靠的胸口。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去观察睡梦中的程圻。
耳旁窸窸窣窣,是头发和程圻睡衣摩擦的声音。
扑通、扑通……
程圻的心脏紧贴着她耳朵,匀速而平静地跳动。
凑近了看,他的下巴上冒出了粗短的青茬,看起来很扎,跟着流畅清晰的下颌线往上,是柔软的嘴唇。睡梦中的程圻,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边慈悄悄压下嘴角,蹑手蹑脚地抬起搭在腰上的手臂,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爬了起来走出房间。
她在这住的几天,程圻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都快给她养成废人了。
虽说边慈平常不常下厨,但也不算一窍不通,而且她有自知之明,准备参考的菜谱也都是小白教程。
程圻没一会也起了,边慈正低头在案板上切胡萝卜,余光里看到人影晃动,一抬头,程圻正懒倚在厨房门口望着她。惺忪睡眼含着笑,帅得松弛。
她面一红,连忙挡住砧板上的半成品。
“你怎么起这么早?我都还没做完……”
程圻压住嘴角笑意,十分配合地举起双手,一副投降姿态:“对不起,是我不该突然起来……那我再回去睡会,等你好了,我再醒?”
“……”
“倒也不必……”边慈朝他发号施令,“你去那边等我,马上好了。”
很快,边慈就端着她捣鼓了半小时的作品出来了。
其实只是一碗很简单的清汤面,汤底是用娃娃菜熬的,算不上有什么技术含量,唯一的设计只在于那四块用刀切出了“生日快乐”四个字形状的胡萝卜。
她看教程里的四字圆润可爱,可惜自己刀工有限,艺术审美也不算太高,照葫芦画瓢都切得歪歪扭扭的。
程圻坐在餐桌前,盯着面没说话。
边慈背后的手已经扭成麻花了,她有点尴尬地凑上去解释:“这四块刻的是‘生日快乐’,看不出来吗?”
“怎么会看不出来。”
程圻盯着面像在出神,顿了下才抬头,他看边慈的眼神深邃,隐约闪动着复杂的情绪,唇角微微变化,最终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只是……”他又看了眼面前的长寿面,目光再次移到边慈脸上,这回表情逐渐明晰,那是欣喜和感动的神色,“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你知道……我有时候不太擅长给出热烈的情绪……但是,我很开心,真的。”
边慈的笑意从胸口蔓延到嘴角,她托着下巴在他对面坐下,“我知道我知道,要不大家以前怎么叫你冰山。”
程圻又定定看了会面,忽地起身,走到边慈身侧俯下身抱住了她,“谢谢你,边慈,这是我过过的,最好的生日。”
一碗清汤挂面至于把人感动成这样……
边慈这会有点不好意思了,拍了拍他的背,“这、这才哪到哪呀,以后每年生日都给你做……快吃吧快吃吧,一会坨了。”
“嗯。”
程圻笑着回到座位,拿起筷子,顿了下,又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先拍了个照。
吃过早饭,边慈接了个消息,说是公司临时有事要去一趟。
“周日还加班?”
程圻皱了皱眉,似乎对这新领导的做法有些不满,但没等他说什么,边慈就先一步道:“没事没事,正好我要回家拿两件衣服。你今天没要出门吧,车要用吗?没用借我开下?”
“我有需要可以开另一辆车,你随便用。”程圻把车钥匙给她,看了她一眼,“不用我送吗?你路上可以休息。”
“不用不用!”边慈正蹲在地上薅小猫,头也没抬地接过钥匙,“我精神着呢!”
没去公司,驱车直达兆海第一高奢商城。
半个月前,边慈在这里定了块手表,刚好今天到货。
这块表算是边慈能力范围内能买得起的最贵的礼物了,但和那动辄十几万的打火机相比还是稍显逊色。
起初她也有过纠结,担心送的礼物拿不出手,但后来发现程圻的日常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奢侈,他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至少她待了这么多天,好像并没有在他住处看到过于昂贵的生活用品。于是她又对自己的礼物有了信心。
拿到手表,边慈又开车去取了花和蛋糕。接着去超市采购食材,按照教程一一采购完食材后驱车回到程圻家地库,还没上楼前,她先给程圻打了个电话,骗他下楼到小区门口帮自己取个不存在的快递,趁着这空挡把东西提上楼。
结果一回家,却发现厨房已经亮着灯,锅里正咕噜噜煨着汤,另一口锅里还有焯水一半的海鲜,旁边还摆着剔了壳的花蛤和蛏子。
玄关传来声响,边慈赶忙放好蛋糕出来。
“……对,恒佘科技我这边暂时没有合作意向,如果后续有变动……”
程圻讲电话的声音缓缓止在那束花前。
片刻愣怔,他才又接上刚刚的话头:“……我现在还有些事处理,先这样。”
挂了电话,他又在那束花前杵了一会,片刻,转过身,微蹙的眉心已经舒展,镜片后有笑意闪过。
“难怪刚刚电话打不通,原来是在给我准备惊喜吗?”
“是吗?我刚没看手机……”边慈看了眼厨房,有点不好意思,“你已经在做饭了吗?我还买了食材回来……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我来做饭吗?”
“怕你回来饿了,先准备着。”
程圻拿手机给花拍了张照片,走上来搂过边慈亲了下,就马不停蹄走进厨房系上了围裙,并未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打开了她摆在厨房水槽边的袋子查看食材,问:“准备做什么?把教程发我吧。”
边慈在厨房门口杵了会,慢吞吞开口,“是不是我早上做的面很难吃?”
程圻一愣,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没有啊,很好吃,我都吃完了。”
“那你就是不相信我,”边慈抿了抿嘴角,脸上明显有情绪,“你觉得我做不好吗?”
程圻神色微顿,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哪里出了问题,连忙解下围裙来抱她,“抱歉,我太想做好……一时忘了考虑你的感受了。”
“做好什么?”她问。
“做好,你的男朋友。”程圻趴在她颈窝处,“今晚你才是主厨,我来给你打下手,好吗?”
边慈一下就被哄好了,“这还差不多。”
于是程圻帮她系上围裙,让她站到了平时自己做饭的位置,他则摆正了自己“打下手”的位置,“乖顺”地站在一旁等待边慈发号施令。
“……”
边慈把主厨的位置夺回来了,却陷入了沉思,片刻,缓缓看向程圻,“现在,最重要的是——”
她看了眼食材,又看向程圻,“——是……做什么?”
方才气势汹汹闹过情绪的小脸没了脾气,她顶着刚绑好的马尾,系上了围裙,一派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双手却无措得不知落在哪里,两颗眼睛更是圆溜溜写满对他的求助。
好可爱。
见程圻不回答,只站在一旁盯着自己笑,边慈更不自信了,摸摸脸颊:“你笑什么?!”
“没有。”
程圻收回嘴角,这才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向食材,问:“你准备做哪些菜?”
边慈翻出手机给他看教程。
她准备的都是小白易上手的菜谱,程圻只粗略看一眼就知道做法了,放下手机,开始布置分工。
边慈“哦”一声,下意识服从他的指令,把袋子里的食材取出来分别清洗。
水龙头哗然出水,身后又响起开火声。
边慈愣了下,扭过头。
程圻又站在了锅炉前掌勺,而自己则负责起了洗食材这种打下手的活……所以她刚刚闹一通,只是为了抢一条围裙?
程圻没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像开火这种简单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宝宝,你负责的才是这个项目里的核心工作,至关重要。”
让她干杂活就算了,还讲这种小孩都不信的话来哄她。
边慈清晰知道自己的厨艺几斤几两,愤愤扭过头,“好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