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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汲 既既 23717 字 3个月前

第21章 很帅 和你喜欢的那个人相比呢!

边慈刚松懈不到半秒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两人从餐桌旁走到了宴客厅靠边的梁柱旁, 见程圻脚步缓下,边慈小心翼翼开口:“程总……您有什么吩咐?”

“……”

程圻扶了扶眼镜,往常平淡冷静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难以启齿, 措辞了下。

“张修筠加你微信的事,不是我的意思。好像是因为他认识你的朋友,从她那里拿到的联系方式。”

他果然是因为张总的事来的!

边慈当然知道不是程圻的意思, 还是像模像样地点点头, “哦这样啊……”

“嗯, 他这人有时候讲话有点……没分寸。”程圻的语气略有点歉疚,“你不用理他,如果打扰到你, 可以直接删除或者拉黑他, 不用留情面……或者, 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说到张修筠, 边慈反而觉得这时的程圻更有活人味了。

因为朋友而露出的这副尴尬丢人的神情……有点可爱。

边慈微微翘起唇角,一时没应声。

程圻迟疑:“怎么了?他又骚扰你了吗?”

“没、没有……好的,谢谢程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吊顶璀璨的水晶灯光华闪过,边慈眼底暗藏的笑意一闪而过,透着几分聪慧灵动, 程圻的目光不觉深了几分。

又听边慈道:“程总,您稍等一下。”

她快速跑回座位上,往刚刚的杯子里倒了点果汁, 接着端着果汁朝程圻走来。

果汁水面晃荡着灯点, 闪动的银簪与她左颊上那颗小小的笑涡相得益彰。

裙摆摇曳,她由远走近,停在程圻面前, 举起了手中玻璃杯,抿了抿嘴角笑意,认真道:“程总,谢谢您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不管是工作中,还是……像今晚这样的时候,都给了我很多帮助。我就……以果汁代酒,敬您一杯!”

程圻目光定定盯着边慈的脸,片刻,唇角溢出些许笑意:“可是,我现在手上没有酒,怎么办?”

该死。

程总笑起来……好帅。

边慈目光慌乱收回视线,“没、没事,您不用喝也行,我喝就行了。”

她连忙仰头喝果汁降温,喝完才突然想起来,这杯子是刚刚程总喝过的!

那、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她的耳朵瞬间红得要滴血。

“程总,那、那我就先、先不打扰你了。”

她的唇角挂着果汁,水润泛光,不自知地仰着头。

程圻的喉咙莫名有些发痒,喉结上下滑了滑,温声中带了些哑意:“嗯,回去吧。”

边慈在他灼热的目光中,急切又跌跌撞撞地离开。

果汁也会醉人吗?

程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他才是真的醉了吧-

节目表演结束,就到了大家最期待的抽奖环节了。

但她俩手气不好,都只抽中了个参与奖,却在后续的年会节目票选中意外获得了第三名,每人获得了三千元奖金。

蒋艺高兴得合不拢嘴,立马跑去找行政部的朋友炫耀。

边慈的心情也很雀跃。

不止因为奖金。

她找了个角落,给虫虫大魔王发消息:【姐妹!向你汇报,我跟我们老板敬酒了哦!是不是很勇敢!】

不远处人群中,程圻低头看了眼手机,很快饮尽手中香槟,笑了笑:“失陪。”

虫虫大魔王:【很棒。】

边慈:【因为生理期人不太舒服,所以敬的是果汁,但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各种酒精混在一起让人醉得更快。

程圻懒散倚在安全出口边上,任凉意晚风将微醺的酒气吹开,一边在手机上敲下回复。

【既完成了约定,也好好保护了自己,很聪明】

边慈:【我做到了,你也要信守诺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知道吗?】

程圻没有回这条。

漆黑泛光的眸越过安全出口玻璃,远远看了眼桌旁的人影。

问:

【还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隔了一会,边慈:【有,老板很帅,赏心悦目】

程圻懒散靠在墙边,看到这行消息,下意识看了眼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目光和自己的对上,头一回因为被夸帅而无比受用。

这话应该不算恭维吧?

他舔了舔发干的唇,鬼使神差问:【和你喜欢的那个人相比呢?】

隔过安全出口的透明玻璃,宴会厅内灯光暖亮,形形色色的人端着酒杯周旋。

角落里的边慈看到这消息时,似是抬头思考,鬓边银簪闪过银光,亮得晃人眼。

思索片刻,她翘翘嘴角,低下头。

程圻也收回目光,看向手机。

边慈:【不相上下吧。】

心底某种奇怪的攀比欲得到了强烈的满足。

程圻仰头靠在墙上笑了起来,抓了摩丝的头发被墙壁压得翘起,有些散乱,喉结上下滑动着,笑声又轻又随性。

叶秘书推门出来,见到程圻这副样子,一时人也有点懵。

愣了下,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醒酒药。

“程总,你醉了?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程圻抬起头,眼尾勾着明显的醉意,眼底的笑却挺清明。

他接过了叶秘书递来的醒酒药,转手却又塞回了叶秘书口袋。

没解释什么,只在他肩上拍了拍就噙笑回宴会厅了。

“没事,开心。”-

年会结束,边慈顺路送蒋艺和她行政部的朋友回家。

路上,她们自然而然地说起了程总的八卦。

蒋艺心系冰山的感情状况。

行政部小怡:“哎呀这个你就别想了,我跟你讲,我在17楼干了这么久,见过程总离女人最近的时候就是前两天抱边慈下楼了。”

蒋艺在后排尖叫起来:“我磕的CP是真的!!”

边慈微微红了耳朵,故作淡定问:“真的假的啊?程总也岁数不小了,长得也……还挺帅的,难道周围没有追他的?”

小怡:“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别看程总长得是个招蜂引蝶的样,其实背地里还挺宅的,私人圈子也挺小的,有时候我们加急送文件给他,不是去他家,就是去他哥家,再不然就是去张总家。”

蒋艺:“张总是谁啊?”

小怡:“就是他一朋友,也是个老板,不过看起来不太正经就是了。边慈那天应该见过了。”

边慈:“嗯。”

确实不太正经。

蒋艺吐槽:“这么无聊啊?那他顶着他那张帅脸干嘛啊,天天在家打游戏?这不暴殄天物嘛!”

小怡喝了点酒,说话有些口无遮拦,“你不懂,这种自律闷骚宅男才是极品好吗?虽然可能无聊了点,但肯定用情专一,而且,我猜他还是——”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蹦出了两个字:“处,男。”

“啊啊啊啊——”蒋艺爆发出尖叫,“太罪孽了太罪孽了,我今晚必须回去敲木鱼了。”

边慈满脸通红,默默调高了车载音响音量。

将两人依次送回家,回到小区时已经九点多。

边慈在小区地下停车场租了个车位,B1层乘坐电梯。

电梯行至一层开门,进来的是边慈家对门的那个女生。

边慈经常碰见他们家父母接送女儿上学,要么就是送她去艺术训练,今天倒只有她一个人。

女生叫晶晶,十七岁,是舞蹈生,个子高挑,出落得亭亭玉立,性格有些腼腆,一般在路上碰见边慈都只会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今天电梯门一开,她好像没想到电梯里有人,先是被边慈吓了一跳,进来后盯着边慈双眼放光,“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是出去玩了吗?”

边慈见她反应可爱,笑道:“去参加公司年会啦,你怎么一个人这么晚回家呀?”

晶晶晃了晃背后书包,郁闷道:“我去上补习班了,我妈说我文化课落后太多了,必须恶补,不然考不上大学了。”

边慈想起自己的高中,也是在无穷无尽的补习班里度过的,顿时十分共情:“好辛苦呀,回去叫你爸爸妈妈给你煮好吃的,犒劳一下!”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起走出,走向不同方向。

晶晶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我爸爸妈妈这两天都出差了,就我一个人在家。”

边慈回头道:“那你记得锁好门啊。”

“嗯,好。”

对面房门落下。

边慈也开门进屋,还没关上门,又听见对门打开。

晶晶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边慈姐姐……”

“怎么了?”

只见晶晶从家里抱了个平板,踩着袜子跑过来,“我能加你个微信吗?我没有手机,只能用平板连家里的WiFi。”

“可以啊。”-

边慈一回到家就忙着全身清洗。

年会上不少男同事喝了酒又在室内抽烟,衣服和头发都腌入味了。

她下意识想起程圻身上的香味。

是那种淡淡的薄荷冷气,混杂着车载松木暖香的香调,出奇地好闻。

程圻的办公室里好像都没有摆放烟灰缸,看来他的烟瘾应该不重。

回想起程圻倚在便利店门外抽烟的样子。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特别在指间夹着细长的烟时,这种大小的反差感显得骨骼更加野蛮了。

想到这,不久前才听到的对话重新回到耳边。

小怡最后吐出的那两个字,像烙印般刻进边慈脑海里,如何也抹不掉。

处、

男。

边慈的羞耻尖叫洇灭在花洒水声中。

处理好一切已经十点多。

边慈拖着疲惫但芳香的身子倒在床上。

点开手机,微信上不少红点点。

程总半个小时前在公司大群里发了好多个红包。

可惜边慈点进去的时候都已经被抢光了,看了眼同事抢的金额,居然最少的都有一百多!!!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即使恨得牙痒痒,她还是跟在底下同事的队伍后面,复制粘贴了一句:

【谢谢程总/撒花/撒花】

回到聊天列表,没隔两秒,群聊居然再次弹出红包提醒。

她手疾眼快点了进去领红包。

边慈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领了多少?

多少???

两!千!!!!

这下边慈真要尖叫了!!

程圻的红包很快被各种领取通知和感谢信息刷了上去。

边慈颤抖着指尖再编辑了一条感谢。

这回不是复制粘贴,真是自己一字一字敲上去的。

【谢谢程总,程总大气/玫瑰/玫瑰/玫瑰】

不隔两秒,蒋艺的信息弹了出来:【我靠,你的手气好好啊!!!】

边慈:【借你吉言,鸿运当头嘻嘻。】

蒋艺:【我不服,我觉得是程总特意为你放水的。他上一波红包雨明明在半小时前,怎么你一回复他就又发红包了?】

边慈可完全不敢这么想:【嫉妒蒙蔽了你的双眼。】

蒋艺:【如果你们结婚了,我必须坐主桌。】

边慈随口答:【你坐我头上都行】

回到消息列表。

小群里,妈妈对她下午发的照片一阵赞美,当然,还有边志军的大拇指表情和红包。

消息往下滑了滑。

估计是被程圻骂了,下午那个张修筠都没有再给她发消息。

倒是唐逸舟一小时前给她发了个美食探店视频。

【这家店离你们公司还蛮近的,什么时候可以一起去尝尝啊!】

边慈回复:【好啊,看彤彤什么时候出差回来一起去呀。】

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边慈等了会没等到回复,就切出软件,到相册翻看今天的照片和视频了。

蒋艺一个部门的同事都是美术院校毕业的高手大师,艺术审美一流,拍照水平也一流,给她拍的照片堪比写真。既照顾了面部表情的和谐,又兼顾了整体照片的构图氛围感。

她挑了其中一张背影侧面照片,与行政部小姐姐DIY的三等奖小红花一起发了个朋友圈。

【好像回到了十年前,Lucky Day!】

不隔一会,张修筠点赞评论:【真漂亮,难怪气质这么好,原来是练舞蹈的妹妹】

安筱彤回复张修筠:【老板眼力真不错/赞】

同时在私信中给边慈发:【他真猥琐,刚刚拿着你照片放大看脸。】

边慈见她不得不在自己评论区曲意逢迎,实在好笑,回复她私信:【你还没回酒店呀?】

安筱彤:【没办法,这姓张的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非拉我陪他吃夜宵。】

隔了片刻,张修筠再次评论:【无语了,你们家程总也太小心眼了,夸一句都不让。】

同时删除了自己的上一条评论。

程圻……

边慈心跳微重,紧接着就看到上方弹出通知:程圻给她点了个赞。

这时,安筱彤又来私信她:【笑死我了,刚说呢,好像是你们老板给他发了条语音,骂他不要乱评论,所以他才骂骂咧咧地把评论删了。】

【诶,你老板是程圻啊?】——

作者有话说:坠入爱河的程总:少来骚扰我老婆[愤怒][愤怒][愤怒]

[紫心][紫心]感谢支持[紫心][紫心]

第22章 撮合 身后,跟着,程、圻!

安筱彤高中同学的堂姐当时也是市一中的, 比她们大一届,现在在兆海第一医院当护士,程圻的爸爸王德发就是她负责的病人。

当年王德发和程圻的妈妈离婚后, 没几年就出了车祸撞成植物人了,如今两眼一闭躺床上了,烂摊子都留给了他外面那对母子。

据她同学表姐说, 现在王德发身边只有那个小老婆陪床, 他那个和程圻一样大的私生子都没怎么来过, 也拖欠了医院好大一笔费用,还是上个月程圻他大哥过去才缴上的。而且听说这么久过去,程圻都始终没去过医院看他老爹一眼。

安筱彤唏嘘道:“真是风水轮流转, 以前他爸多风光啊, 现在程家两兄弟, 一个是餐饮业巨头, 一个在乾元当总裁,身家加起来不知道是他爸以前的多少倍。他却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床上等死了,哎,也不怪程圻不想见他,摊上这种爸,是我我也一辈子不想看到他了。”

手机通着微信电话放在一旁, 边慈错愕怅然,许久没有说话。

安筱彤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能理解,你之前说你老板很帅这件事了。那天我同学给我看了张他高中的照片, 我去, 那是真帅啊!”

边慈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丝笑:“没骗你吧。”

“那他现在长什么样啊,更帅了?变化大不大啊?”

“变化……应该还好吧。”

骨骼更加硬朗、挺阔。

从少年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高大沉稳的男人。

依然夺目耀眼, 让人在人群中能一眼认出。

比起高中时的少年气,他收敛了锋芒,似乎更加内敛稳重了。

联想到安筱彤说的那些经历,她也不知道这些变化是好还是不好。

“哎,好吧,先不说了,我要先睡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赶动车回兆海呢。等我回来哈,晚安!”

“晚安。”

这个关于程圻的八卦让夜晚变得有些沉甸甸。

兆海空气里的水汽很重,轻而易举地将人带回任何一个回忆得起来的雨天。

她想起十五岁时的那场大雨,锣鼓喧天的雨声缓缓退却,剩下一道压抑的抽泣声。

她看见穿着校服的程圻红着眼躲在楼栋后,高瘦身影微微瑟缩,扛不住泼天的雨水。

上上礼拜的那场雨一样浩大,程圻倚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男人完全长开了的骨骼野蛮挺拔,宽肩足以挑起风雨。

只是烟雾散开的时候,他瞥向地面出神的神色,无端让人觉得有些落寞。

边慈不想过度臆想,于是开灯坐了起来。

正好看到虫虫大魔王几分钟前给自己发了张照片。

照片上是便利店橱窗上张贴的圣诞老人。

明明是西方圣诞老人,手里却攥了把糖葫芦,身上还穿着红色唐装,活像古装剧里的豹子头。

旁边还贴着一行字:

【麦粒克里斯么斯】

边慈看到的第一秒就噗嗤一下笑出声了。

……

一月底,再过几日就是春节了,夜里的街道萧条了起来。

程圻习惯在晚上锻炼,睡一觉醒来,酒气已经基本散去了,身上还觉得松散没劲。

可惜家附近的24h健身房已经关门了。

跑了两段三公里,沿途只有那家绿色招牌的便利店还勤勉开着。

便利店还摆着上个月的圣诞布景,瞧着橱窗里元素混乱的圣诞老人,陡然发笑,下一秒分享欲不知何起,反应过来时,已经给边慈发去了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寂静的深夜便利店传来欢迎光临,程圻拿了瓶无糖气泡水和柜台边的薄荷糖,坐临窗高脚凳上。

屈指扯开拉环,将薄荷糖丢进气泡水里,充沛的气泡“滋滋”炸开,从空气密密麻麻地弥漫至口腔,像无端冒出的期待,撺掇得人发痒。

不隔多久,手机振了下。

边慈:【哎呀,原来麦老爷是中国人呀】

程圻勾起唇角,看了眼时间。

【怎么还不睡?】

他问边慈。

边慈:【哎,睡不着呢。】

心情不好?

他的情绪下意识被调动,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要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铝罐上冷凝的水珠一滴滴滑落。

屏幕上跳动着正在输入

片刻,弹出消息:【也没什么啦,就是共情到了别人的一些……不太开心的回忆,也觉得有点难过。】

指尖被冰镇铝罐冰得泛红,他垂着睫,镜片上倒映屏幕上的冷调蓝光。

【我猜这位‘别人’,是你喜欢的人。】

边慈:【好聪明呀姐妹】

边慈:【但我这样是不是有点矫情啊?明明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的事情,对方也压根不知道,就我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

程圻的唇线拉直,目光变得幽深复杂,笑意不见。

许久才回复:【不会,共情能力是一种天赋。如果他知道你在为他担忧,一定会很开心。】

是吗?

边慈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出神。

但她和程圻的关系可没有到能够分享这个秘密的程度,仅仅是因为窥探到了他的私事,就已经让她觉得有点愧疚了。

屏幕上弹出游戏邀请。

边慈:【不玩啦,太晚了。】

虫虫大魔王:【不玩,进来带你看个东西。】

开的是游戏的娱乐闯关模式,一个个不同的地图来自玩家自创。

虫虫大魔王开的是一个游乐园副本。

边慈跟着屏幕上穿圣诞皮肤的男人一路穿过旋转木马、海盗船各种关卡,最后停在了一个废弃的热气球前。

虫虫大魔王:【在热气球上写个字。】

边慈:【什么字啊?】

虫虫大魔王:【都可以。如果你现在心里想着某个人,就写上他的名字。】

边慈点击屏幕右侧的蜡笔,犹豫片刻,用食指在屏幕上绘了一个鬼画符。

虫虫大魔王紧接着跑到一旁打开开关。

画着鬼画符的热气球点火飞了起来,越飞越高,最后在高空突然炸开,气球里撒出漫天彩带,在黑暗夜空中拼出了一个【Happy Newyear!】

边慈:【我去,怎么突然炸了?!】

程圻垂着眼,镜片之后闪过一丝晦暗情绪,鬼使神差打下:【如果想到那个人会让你难过,就像这样】

【炸了他】

【忘记他】

边慈:【啊?可是我刚刚写的是我老板的名字,我刚抢了他两千红包诶……】

玻璃窗倒影上,男人指尖一顿,陡然松开了眉心,幽深眸光陡然一颤,眼底洇开澄澈光晕。

嘴角翘起,带起不由自主的笑意。

【这么好呀。】

【那可不能忘】

他回复-

春假前的最后一个休息日,边慈本打算好好休息一天,但一早就被林舒叫起来整理一份竞品分析报告。

等她吭哧吭哧做完时已经接近一点。

补了会觉,起床正打算点外卖,又被安筱彤的连环信息呼了出去。

“宝贝!我到家啦!晚点出来聚餐!”

“周末加班补偿,姓张的给了我一张额度一千的消费卡,快帮我刷光!听说那家酒馆的牛排煎得特别好,我早就想去啦!”

边慈昨天刚给车加完油,再交完这个月的房贷、水电费、车位费,看着令人焦灼的钱包余额,欣然应允。

她快速起来化妆收拾。

这两天生理期加上情绪起伏大,脸颊边上居然爆了颗痘,红肿之中冒着白点,一副要破不破的样子,她索性拿消毒针挑破,在上面贴了片星型痘痘贴。

看了眼今天温度,估摸着晚上更要降温,便从衣柜里挑了件淡黄色的针织衫搭半身白鱼尾裙,外披一件驼色羊毛大衣,整体颜色偏素,又从首饰盒里翻了对流光耳线,坠着长发波光潋滟,气质出挑。

就像安筱彤常说的。

边慈的气质很温柔,但又并不素淡,是那种落地不失妩媚的,夺目惹眼的温柔。

一切收拾就绪,她拎包出门。

又折回,从沙发上捞了条小毯子一起带走。

安筱彤向来要风度不要温度,穿少了晚上又要喊冻。

开车到安筱彤家楼下接她,她果然不出所料,只穿了套装短裙搭长筒靴,一上副驾就冷得直哆嗦。

边慈从后排拿过毯子给她。

安筱彤:“我真要哭了,我那些前男友都对我没这么贴心过。”

“所以是前男友啊。”边慈偏头一笑,流光耳坠反在颊边反起炫目光斑,“而且我是来蹭饭的,当然要做好专车服务。”

说到这张消费卡,安筱彤就又想起了张修筠这两天的各种试探打听、旁敲侧击。

推断道:“我觉得那个姓张的吧,他不是对你有意思,他是想撮合你跟你老板,也就是跟程圻。”

“啊??”边慈顿时吓得变了脸,扭头看她一眼,“你别乱讲啊,我在开车!”

安筱彤知道她怕老板,连忙捂嘴:“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我也是乱猜的嘛……”

……

安筱彤说的这家酒馆不远,位于某文创园,独立朋克工业风建筑,有单独的地面停车场。

边慈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唐逸舟的车,并不意外:“唐逸舟也来啦?”

安筱彤摸摸脸颊,“嗯,他刚好也在市区,就把他一块叫来了。嘿嘿……反正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嘛。”

沿着仿水泥楼梯向上拐了两道,终于进入酒馆,眼前豁然开阔,墙体依然是灰色工业风,嵌套冷色工业灯管,与金属风桌椅构成所谓后现代潮流。

说是酒馆,其实叫做餐吧或清吧更好。室内并不嘈杂,只有靠里的矮台上坐着一位弹唱歌手。

或许是餐点没到,来的人也不算多。

唐逸舟在窗边座位上招手:“这边,还是你们要换个座位?”

边慈见这儿位置刚好,离弹唱舞台隔着两张桌子,既不会太大声也能听见。

“就这儿吧。”

两人脱下外套,在另一侧落座,把网上推荐菜品都点了一遍,把菜单递给唐逸舟,“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不?”

唐逸舟随意扫了眼,爽朗地把菜单还给她们:“没事,我不挑食,你们挑喜欢的点吧,吃不下了我来解决。”

安筱彤:“就知道带你出来没错!”

等待上菜的功夫,店里陆陆续续来客人了,氛围逐渐热闹起来。

唐逸舟的民宿忙着年前赶工,最近忙得没空上游戏。

聊起工作,边慈和安筱彤都在年尾总结的繁重工作中,除此之外,也就上次边慈在办公室差点被狗吓到这件事值得拿出来叨一叨了。

说到没想到她俩的老板竟然是认识的朋友,两人的交集莫名其妙又增加了。

不一会,菜上齐了。

待手机开过光,终于开动。

休息日的时间体系总是很混乱。

严格来说,这是边慈今天的第一顿正餐,她本来就饿,在朋友面前吃饭就懒得注意形象。

安筱彤和唐逸舟来之前垫过肚子,吃了两口,两人聊起春节去给他的民宿开光的事儿。

“你可别忽悠我过去给你吸甲醛啊,我很惜命的。”安筱彤说。

唐逸舟:“放心吧安姐,小弟现在的任务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房子里,用人体呼吸帮你们净化空气。”

安筱彤对边慈道:“你听见了吗?他装可怜呢。”

边慈正专注卷起一大口奶油意面,眼神也没多给一个,敷衍道:“哇……好厉害哦。”

此时餐厅音乐正好,来往客人人影攒动正。

安筱彤托腮随意张望,却在不远处的走动人影中看到了什么惊人的东西,暗骂了句脏话,然后慌里慌张地把头埋了下来。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边慈尚处在状况外,刚将卷得完美的意面塞进嘴里,幸福得眯起眼,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边慈同学吗?”

“哎?”

边慈都没来得及咽下腮帮子里的东西,就见张修筠穿着一套风骚的酒红色西服,神色兴奋又悠闲地走了上来。

身后,跟着,程、圻!——

作者有话说:慈慈:啊啊啊啊啊我的形象[心碎][心碎]

程:啊啊啊啊她好可爱[可怜][可怜][可怜]

第23章 吃饭 今天方便喝酒吗?

……

边慈一抬头, 就撞上了程圻直直望过来的眉眼,像远山矗立的松柏,清逸出尘, 纵使是在这混乱喧闹的酒馆人群中也显得与众不同。

他也正看着边慈,见上她顾着腮帮子诧异又无措的神情,唇角不觉带出几许笑意。

“你也在啊。”程圻冲她点了点头。

边慈睫毛扑朔了下, 睁大眼睛, 急忙咽下嘴里的食物, 起身问好,“程、程总,好巧。”

张修筠调侃道:“怎么就跟你们程总问好啊, 不是我先跟你打招呼的吗?”

“还有你——”

手指在桌沿敲了敲, 指安筱彤, “还躲呢?刚在门口就看见你了。”

“……”安筱彤尴尬抬头, “呵呵,张总好巧,我刚系鞋带呢。”

唐逸舟:“啊?这,你们领导啊?”

“可不是太巧了嘛,既然这么有缘分,咱们拼个桌吧。”张修筠笑得鬼祟猖狂, 迫不及待推进剧情。没等他们反应,就喊来服务员帮忙将旁边的双人桌拼过来。

边慈看向程圻,后者没有反对。

而安筱彤后知后觉从张修筠的得意神色中反应过来。

草, 自己居然被这孙子设计了一道。

什么消费卡, 根本就是他拿来钓边慈的幌子。

她居然还蠢不可及地上钩了!!!

她坐在外沿,伸手就能按住张修筠拖过来的椅子,咬牙婉拒:“不好意思啊, 程总、张总,我们已经吃了一半了马上就要走了。剩下的都是残羹剩饭,还是不要拼了吧?”

“没、事!”

张修筠笑眯眯的,看似温柔,实则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不容反对。

顺势把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来,你坐这边来,我正好有工作要跟你交待一下。”

“我不——”

安筱彤没反应过来就被按着坐到了唐逸舟身边。

另一侧,张修筠拖着椅子就在她另一边坐了下来。

对面边慈身侧座位便空了出来,他让程圻坐过去。

边慈和程圻两人都还站着。

边慈是紧张和局促,程圻则是在等待她的意思。

见她对张修筠的座位安排没有反应,程圻也没有马上落座,再向她确认了一遍,“我坐这儿方便吗?”

他今日穿了件休闲款湛蓝格纹衬衣,搭着藏青色针织开衫,头发松软垂着,气质温和散漫,减弱了眉宇间的攻击性,像漫画里才有的温柔系邻家帅哥。

与昨天年会上那个背头西装精英的冷冽感相差甚远,仿佛换了一个人。

尤其是说话时,不知是否是边慈感知错误,总觉得今天的程总格外温柔。

那双漆黑瞳孔带笑,越过细碎发丝看向边慈,她无端一阵心慌,别开眼:“当然,当然可以,程总您坐。”

蓝调曲风摇曳在酒馆的嘈杂交谈声中,程圻在她身侧坐下。

他似乎换了一款香水,是夹杂着檀木气息的暖香,和他今天的装扮一样,散漫缱绻,引人遐想。

两人落座后,服务员很快上来换了新的餐具,张修筠在手机上加了几道菜,递给程圻,程圻转手又把他的手机递给了边慈:“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边慈刚毕恭毕敬地接过,就见屏幕上方弹出新消息。

宜漪姐:【上次我就觉得阿圻对她不一样……】

预览信息看不见后面的内容。

边慈眼快看了信息,愣了下,还未作出反应,手机就被程圻抽走,扔回了张修筠手里,“自己看着点。”?

不是哥们你?

张修筠又加了几道菜,像模像样地跟安筱彤交待了几句工作。

话锋一转,看向对面边慈,稍显刻意地问了句,“听说你们公司昨天年会,你的表演得三等奖了啊?”

身边多了个程圻,边慈吃饭都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时刻注意仪态,闻言立刻放下刀叉。

“张总消息很灵通呢。”

“哦这样啊,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没有年会的传统,所以要向你们学习一下……”

张修筠双臂搭着桌子往前倾了倾,明明是在问边慈,目光却不怀好意地看向程圻:

“你们这个节目的评奖,是大家一起评的,还是程总个人评出来的啊?”

“是我们大家在公司的内部系统里共同投票的。”

边慈回答得认真,“毕竟是公司的年度娱乐活动,还是要大家都参与进来,增加互动积极性比较好。”

“哦?是吗?我还以为是程总个人比较喜欢你——”

张修筠大喘气地顿了一下。

“——的舞蹈,才给你评的奖。”

安筱彤看他的表情充满鄙夷,装都不想装:“老板,你这话有歧义吧?说得好像边慈她们的节目不该拿奖一样。”

“啊?”张修筠表情一愣,“我可不是这意思啊。”

“不要随便议论我的员工。”

程圻冷冷瞥了眼张修筠,适逢服务员上菜,他接过餐盘放到靠里一侧边慈面前。

说得公事公办,言语间却完全不掩盖偏袒。

“况且,如果是我评,她们的表演不会只是三等奖。”

闻言,边慈目光诧异看向程圻。

她们表演的时候,他不是不在底下吗?

见他神色平淡,边慈猜想,他应该是为了照顾自己的面子才这么说的。

边慈带了带嘴角,岔开话题,“张总、程总,你们多吃点,这家店的东西都还挺好吃的。”

餐桌上有了两位“总”的加入,聊天的场域便注定不再私密,刚才关于春假安排的话题也不得不中止。

说起公司的各种话题,本就有些格格不入的唐逸舟显得更无法加入。

正巧两人坐在同一端,算是面对面。边慈便主动和他搭话,问起他以前当消防员时的生活。

“那时候生活就比较规律吧,每天六点就要起床,八点开始体能训练,差不多练到十一点吃饭,没出任务的话下午也是在不停训练,晚上大概九点半熄灯。”

边慈讶异:“九点半熄灯?那么早啊。”

“对啊,所以那时候身体特别好,每天早睡早起,基本上都没生病过,练得可壮了,浑身都是肌肉。这不,才转行两年,肌肉都变脂肪了。”

唐逸舟说着伸出手臂,自己捏了捏上臂肌肉,“最近在工地上忙装修,每天干活,肌肉才又恢复了一点。”

边慈轻笑:“那也一定比我们这些在办公室的——”

话音未落,一阵温暖的木质香忽地盈来。

她的呼吸停了一刹。

程圻扶着椅背朝边慈这侧微微倾身,另一只手从她面前探了过去。

藏青色的袖角悬停在边慈面前最近时,堪堪擦过她的鼻尖,带着微热的温度。

“拿张纸巾。”

他的声音落在边慈耳后,像和她耳语,在喧闹的餐厅里格外清晰灼热。

边慈呼吸微停,连忙拿过靠近窗口的纸巾整包都递给他。

程圻慢一拍收回手臂,气息在边慈耳畔多停留了两秒,“谢谢。”

“不客气……”边慈缩了缩肩膀,将纸巾放在了两人之间。

眼见程圻已经吃得差不多,这时再不理会领导似乎不大合适了。

边慈捏了捏手心:“程总觉得这家餐厅的味道如何?”

“不错,今天的菜好像比我前几次来时更好吃。你觉得呢?”

边慈的注意力完全在前面那句,诧异道:“您……之前也来过这儿?”

“嗯。”程圻抬起眼皮,看了眼张修筠,直接戳破他的表演:“这家店是他投资的。”

“什么?!!”

这下安筱彤更觉得自己蠢得没边了,竟然直接把人带到这老狐狸窝里来了,不敢置信:“张总……这是你的店啊?”

“嗯哼。”

张修筠的重点不在这儿,不放过任何机会调侃:“为什么今天的菜就比前几次好吃啊?是不喜欢以前的菜还是更喜欢今天的人啊?”

程圻黑瞳平静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回答:“以前和今天,都有你在,所以都不喜欢。”

“……”

程总冷着脸一本正经怼人的样子,真有意思。

边慈悄悄抿唇压笑,又掩饰性看向窗外。

嘈杂人声和音乐中,听张修筠说:“都吃得差不多了吧?吃差不多就让人收了吧!”

嗯,也吃了有一会了,差不多是该散伙了。

边慈刚回过头,就又听到他说后半句:“我们家甜品和酒水也都很不错的,今天难得撞上了,我请客,大家都尝尝呗,也给我们家厨师一点用户反馈?”

紧接着见程圻微微偏头,似有话要说。

边慈非常有眼力见地把脑袋凑过去听领导发言。

然后就听到,程圻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边问。

“今天方便喝酒吗?”

边慈呼吸抖了下。

距离太近了,从对面其他人的视角看简直有些暧昧。

他问出这句话时,并不是一个上司在饭局上用言语隐性胁迫下属喝酒的语气。而更像是出于朋友的关心询问。

再者,他没有在饭桌上公开询问,而是单独在她耳边问她,这能否意味着,她和程圻的关系……至少在此刻的饭局上,可以被划为“自己人”。

程圻身上的气息太过炽烈,又或许是他这身随和温柔的打扮令人动摇,边慈坚定龟缩已久的情绪竟然在此时此刻攒动了起来。

耳膜随着乐声节拍剧烈跳动起来,这个夜晚变得有些失真。

她慌张坐正,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生怕自己的心跳太快,被他察觉。

“可、可以的程总。”她低着头说。

服务员撤换餐盘的时间,安筱彤拉着边慈去卫生间补妆。

音乐与霓虹的旖旎氛围远去。

洗手台水流声中,安筱彤说:“慈慈,今天这局我真不知道那个姓张的会来,如果会让你不舒服的话,咱们还是走吧?”

灯光明亮,将边慈颊边的红晕照得明晰,她悄悄咬着下唇,双手在水流中搅紧又松开,像一股维系得困难的勇气。

“我……不会不舒服。”她从镜子里看向安筱彤,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而且,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玩一下,我也不想这么早回去……你呢?”

她的回答十分出乎安筱彤的意料,愣了两下才答:“我都可以啊。反正我也不care那个姓张的开不开心,而且还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安筱彤从口袋里掏出粉饼补妆,目光悄然越过镜子看向正在整理发型的边慈。

刚才张修筠在外头硬撮合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人脑子有坑,乱点鸳鸯谱。

现在看来……难道真的是自己雷达太迟钝?

边慈抿着嘴角,不满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仍沉浸在自我的复杂心境中。

黑眼圈有点明显,眼线也没画,还有点脱妆了……哎,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化认真一点了、早知道……

“那个……你用完粉饼和口红能借我补个妆吗?”

安筱彤一愣:“当、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安:买错股了??

第24章 喝酒 186,裸高

从洗手间回来, 餐桌上已经撤下了所有餐盘,上了一些小食甜品和酒水,中央还摆放着牌和骰子。

细听着, 角落歌手唱的歌好像也从情怀民谣改成了dj版小甜曲。

程圻起身让她进去,边慈冲他笑了下,“谢谢程总。”

光晕明媚一晃, 程圻目光闪了下。

一垂下眼, 就见边慈那雪白的鱼尾裙摆在他的小腿边扫过, 带过摇曳的曼妙曲线,莫名扫得人心猿意马。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喉结重重地滚了滚,不得不将目光移至不远处的歌手。

唐逸舟问回座位的安筱彤:“你们俩怎么去了这么久?差点给你打电话了。”

“哎呀你不懂……”

安筱彤的心情可复杂了。

现在的情况是, 张修筠想撮合程圻和边慈, 而唐逸舟又喜欢边慈。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她肯定是站唐逸舟这边的。

但现在边慈对程圻的态度又似乎有些不明晰……

这让她怎么办?

哎, 算了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修筠本来撺掇着打牌,但五个人牌局不好凑,又说要摇骰子,结果程圻和边慈都不会。

“哎呀不会可以学,我这人最好为人师了。”

安筱彤:“呵呵,‘好为人师’不是这么用的吧……”

“嘘, 你别管。”

张修筠拖过一盅骰子,掀开盖子,里面有五颗骰子。

“就说最简单的吹牛吧, 其实就是根据自己的点数猜测桌上共有多少点。规则就是喊的数值必须要比上一个人的大, 比如上个人喊桌上有‘五个三’,你可以跟‘六个三’,也可以跟‘四个六’, 喊什么根据你自己的点数来,如果你觉得上一个人喊得太大,桌上没有这么多点数,就可以选择开,开对了上家输,开错了就你输。还有些特殊情况,比如‘飞’的意思是——”

唐逸舟打断:“他们刚学,还是不要玩得那么复杂吧。”

安筱彤:“是啊,你说那么多一下子也记不住。”

程圻听得漫不经心,偏头问边慈:“能听明白吗?”

边慈点了点头,“大概能懂。”

以为他没懂,正要帮忙解释,就见程圻从桌上捞了两个骰盅,将其中一个推到了边慈面前。

“试试?”

按顺时针顺序,张修筠第一个喊,“六个三。”

“七个三。”

“七个四。”

边慈:“嗯……八个四。”

程圻:“八个五。”

又一轮滚到边慈这儿,已经喊到了“十个四。”

边慈的点数是12235,好像跟前面喊的都没什么关系。但万一……别人手里真有呢,毕竟上一个唐逸舟喊得那么笃定。

边慈纠结得不得了。

张修筠催促:“要不要想那么久啊?实在不行就开呗。”

边慈迟疑地看向程圻,“呃……那,十一个二?”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游戏既然叫做“吹牛”,就意味着是个需要演技与心理博弈的活动。

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心虚和不确信写在脸上,无异于将点数全部暴露给了程圻——她的下家。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程圻完全可以直接开她。

但他却并未这么打算,只是回她以一个浅笑,然后跟了个:“十三个二。”

张修筠:“艹,敢喊这么大?我开!”

所有人一开盅,数了一下,果然没有十三个二。

输的是程圻,但他的表情却毫不意外。

“真牛,冲冠一怒为红颜啊?”张修筠咋舌。

程圻挑眉,恣意乜他一眼,口型回答他:“我乐意。”

张修筠笑得玩味,从一旁堆砌小杯酒的杯架上挑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愿赌服输,激情百加得,很适合你。”

这酒似乎度数很高,程圻一口闷下,呛了好久没说话。

边慈虽然还不是很能理解其间的因果关系,但见张修筠的反应,大概也猜测到自己可能坑了程圻,见他难受,心虚地凑上去问:“程总,你还好吗?是不是我刚刚玩得不好,连累了你?”

程圻睁开眼时,视线被呛出的眼泪虚蒙。

光线幽微,乐声温沉,她的双瞳明亮,带着细微的电流。有香气的电流。

音响里的动感dj鼓点加快,他的呼吸也不由得加重。

“没事,我能喝。”

程圻带了带嘴角,还她一个宽慰的笑,嗓音微哑:“你尽管玩,我兜着。”

……

又过两轮,张修筠就发现摇骰子这个游戏根本不适合此情此景。

谁让程圻和边慈俩人坐在一起,就成了上下家关系。

无论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俩人一个偏袒一个,都不会选择去开对方,而自己除了趁机灌程圻两杯酒,一无所获,甚至还有概率被程圻这老奸商算中反杀。

于是他又想出了新招。

“这是我们酒馆新准备推出的互动小游戏,五个小蛋糕的托盘下面都藏着任务纸条,每个人都必须在一个沙漏时间内悄悄完成纸条任务且不能让人猜出你的任务内容,输的人要一口气喝完这一排shot。很好懂吧?”

安筱彤:“这什么游戏啊?这么无聊。而且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张修筠:“……你老板我自创的,不懂闭嘴。”

为避免节外生枝,他连忙将自己端来的蛋糕亲自分发给了每个人。

五颗小蛋糕上面都嵌着不同的水果,给到程圻和边慈的分别是红提和芒果蛋糕——里面自然是他亲自塞的纸条。

没想到刚发完,安筱彤和程圻便看着边慈的蛋糕异口同声:“她芒果过敏——”

“What??”

张修筠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步,连忙要拿去换一个,却被边慈阻止:“不用浪费了,拿掉芒果吃也是一样的。”

“万一奶油里面里面也掺了芒果呢?还是保险一点吧。”安筱彤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草莓蛋糕换给了她。

“别——”

张修筠阻挠不及,急得抓耳挠腮。

他的大计啊!!

安筱彤将芒果塞进嘴里,瞥他一眼:“张总,你身上有跳蚤啊?”

“……”

边慈抿嘴暗笑,忽然想到什么,笑容微止,缓缓偏头看向程圻侧影。

程圻……他怎么知道自己对芒果过敏?-

【让全场最高的人喂自己吃东西。】

边慈默默把纸条塞回了托盘底部。

全场最高的人,应该指的是在他们这一桌范围内最高的人吧。

三个男人中,张修筠目测没有比自己高很多,首先排除;那么只剩下程圻和唐逸舟两个选项。

边慈私心其实希望更高的那个是唐逸舟,但却无法轻易让自己也信服,毕竟在她印象里程总好像也很高。

可是,她哪敢冒犯程总,让他喂自己吃东西啊……

她挖了口草莓蛋糕,默不作声地观察大家看到纸条时的反应。

【对右手边的人说“我喜欢你”】

程圻一眼就能认出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出自张修筠之手,收起纸条,眸光冷冷瞥向桌对面的人-

想死?

张修筠对他这兴师问罪的表情毫不意外,甚至嚣张地挑挑眉-

怎样?有本事来打我?

等他慢悠悠展开自己的纸条,笑容凝固。

【在场上一位异性面前学猪叫十秒】

操,疏忽了。

除了原本给程圻和边慈的任务是他亲自写的,其他三张纸条都交由酒保写的。

这小子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张修筠横向柜台的眼神略带杀意。

酒保却远远朝他wink了一下-

放心吧老板,我办事,你放心!

……

【和左手边的人头碰头十秒钟】

安筱彤抽出芒果蛋糕下原本是安排给边慈的小纸条时,顿时就明白了自己那狗老板刚刚为什么极力阻挠了。

原来是在这儿下功夫了。

还好,她左手边的人是唐逸舟。虽然和他头碰头有些奇怪,但也不是完全无法完成的目标。

至于唐逸舟……

【拿走场上一位异性的贴身物品】

异性的,贴身物品……

两个词汇搭在一起,让人联想到一些过于下流的行为。

唐逸舟当即便断定自己无法完成任务。

看来今天是非喝酒不可了。

大家各自看了自己的纸条,场上短暂陷入了一片沉寂。直到服务员来上了一份炸物拼盘才打破沉默。

张修筠:“尝尝,我们家最畅销的就这个了,都是我亲自挑选采购的近海牧场优质黑猪肉——”

安筱彤:“这不炸鸡吗?”

“……”

“我是用猪油炸的,有意见吗?”

安筱彤叉起一块鸡翅,深表质疑:“那你应该注明炸鸡非清真,不然别人要是在你店里点错破了戒,可就罪过了啊老板。”

“……”张修筠无语:“你有这较真的劲头不如多放在工作上吧。”

说话时,程圻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他拿着手机起身:“接个电话。”

边慈目送他背影走出了酒吧。

唐逸舟:“诶边慈,突然想起来,那天在音乐节后台咱俩和乐队一起拍的照片都还没传给你呢!”

边慈回过神,收回视线:“哦哦……忙忘了,你现在传给我吗?”

接收到唐逸舟传来的照片,边慈放大看了几眼,忽然联想到自己的任务,酝酿了下,略显浮夸道:“哇,唐逸舟,你好高啊,居然把我们这么多人都拍进来了!”

唐逸舟不明所以,有些羞涩:“哈哈,是吗,还好啦……我就183左右……”

“183!”

边慈的反应更大了:“哇~那你应该是我们中间,最~高的了吧!”

一旁,张修筠虽然不太清楚边慈最后拿到的任务是什么,但听到她这话就忍不住反驳:“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好不好?坐在你旁边的你们程总,净身高186,他才是我们这桌最高的人好吗!”

程圻最高?!

边慈心理上不太愿意相信这件事,于是挣扎了一下:“真的假的啊……没看出来啊。”

说时,程圻刚好接了电话回来,不知是因为那通电话还是因为什么,此时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尤其是看向边慈的目光,幽深且略带不满。

边慈心中一惊,小心翼翼求证:“程总……你真的有186啊?”

她这不可置信的语气落在任何一个男人耳朵里都无疑是一种挑衅。

果然,程圻闻言微微压直了嘴角。

“嗯,186,裸高。”

最后两字说得颇有点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程总:[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气死我了

第25章 失控 谁说我走了?

“程总你可真高, 哈哈……”

边慈丝毫没有察觉到程圻的语气,只沉浸在自己完了的这一个念头里。

她怎么可能让程总喂自己吃东西呢?

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她几乎默认自己失败,于是直接向张修筠确认最终惩罚是什么酒。

张修筠故意吓她:“是很多种洋酒混在一起的超级酒精炸弹哦, 不掺一丝水分,很苦的,一共五杯, 要一口气喝完哦。上次我一朋友来, 可是喝完就去厕所吐了。”

程圻视线落在边慈变化细微的神色上, 大抵猜测到她的任务与身高最高的人有关。

是什么令她难以启齿的要求么?

“你昨天在年会上的表演,那个……算是什么舞?”程圻主动发问。

“啊,那个啊……”边慈回过神来, 微微侧过身回答程圻:“那个应该也不算什么类型的舞蹈, 就是我们从网上学的古风歌曲编舞。”

他明知故问:“所以你本身有舞蹈基础, 是吗?”

“以前学过一点, 不过很久没跳了,有点生疏。”边慈没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程总你昨天……看到了我们的表演吗?我还以为那会儿你不在。”

“哦,那会儿……去外面抽了根烟,回来时有看见一点。你们的表演很精彩,你和那位……另一位同事配合得很好。”

程圻偏头注视着她, 说话时刻意眯了眯眼,克制神情和嗓音,冲她温柔一笑, “没想到竟然被你发现了, 观察得很仔细。”

嘶,对啊,自己那时候在表演, 不应该这么关注老板在不在的……意识到自己表现出了过多的注意,边慈心虚,慌忙别开眼。

顿了下,又含糊地回了他句。

“哈哈,没有,就是刚好看到了。”

说完,就转回脑袋,没敢再和程圻说话。

边慈耳垂上的碎钻耳钉折射出棱角分明的光,在程圻眼前一晃而过。

他的眸光敛了几分。

餐点已过,酒馆正式成为了酒馆。

室内的音量比刚来时高出许多倍,嘈杂的人声横隔在桌子中间,似乎将这片空间划割成了两个不互通的世界。

在两人说话的同时,桌子另一侧,三人也在激烈地打擂台中。

安筱彤:“诶唐逸舟,你怎么脸这么红,你不是没喝酒吗?”

唐逸舟摸脸:“是吗?可能是有点热吧。”

张修筠插嘴:“说得好,但你这个皮肤粉红的状态特别像一个动画人物,你知道是谁吗?就是小猪佩奇,你们看过小猪佩奇吗?”

安筱彤无视他的话,把唐逸舟脖子拽过来,强硬关心:“你别是发烧了吧唐逸舟,今天也不热啊,你看着就一副生病的样子,快,头伸过来我摸一下。”

张修筠跟着探头:“你们俩不会真没看过小猪佩奇吧?小猪佩奇讲的就是小猪一家四口在一起生活的故事……”

安筱彤的手刚扶着冰镇饮料,一碰到唐逸舟的额头就把他冷得一激灵,他连连躲避,“我真没发烧,别、别——”

“哦我手太冰了啊,对不起,但是我摸你额头真的挺烫的……”

安筱彤已经喝得有些微醺,说着,她就勾着唐逸舟的脖子将自己的额头往他的贴。

猝然贴近的面孔将唐逸舟吓得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修筠则趁乱拽过安筱彤的胳膊,挤到两人之间喊道:“你知道小猪乔治踩水坑的时候喜欢怎么叫吗?我叫给你听!啊!”

“……”

和桌对面的热闹景观相比,桌子这侧的氛围便稍显沉寂。

坐在程圻旁边本就紧张,更遑论她抽中了这么个大逆不道的任务。

边慈正襟危坐桌前,一点也不敢逾越半分,为避免沉默的尴尬,只能低头一直吃蛋糕。

程圻散漫背靠沙发,从他的视角可以轻易望见蜜色光线下边慈小弧度鼓动的脸颊。

咀嚼时眼睛也没有闲下来,时而看着蛋糕,时而看向对桌打闹三人,时而瞥向窗外……时而,也在偷偷观察她身侧,程圻的动静。

像只处于警惕状态的猫,从她灵动的双眸中,你可以得知,她一定在苦思她那刁钻到无法开口的任务。

唯一的阻碍是,她惧怕程圻。

他不知边慈那艰巨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也无法主动帮她完成,只能足够耐心地等待小猫鼓起勇气。

片刻,边慈放下蛋糕勺,程圻顺势拿过了她身前的空玻璃杯,帮忙加了一杯水。

水……也算东西吧?

边慈盯着程圻握着水杯的宽大掌心,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于是。

程圻握着水杯转身,尚未放置于桌上——

只见边慈突然,故意不小心地,被桌脚绊了一下……

只要她刚好、不小心……在程总身边一踉跄,弯腰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大喝一口程总手中的水,那便算完成任务了吧?

计划得美好,只是计谋粗略临时,来不及精准计算其间的偏差。

边慈在失衡瞬间抓住程圻的小臂,男人针织衫下肌肉纹理瞬间紧绷,手疾眼快地将水换到了另一只手上,同时,原来那只手托住了边慈的肩头。

水从边慈嘴边堪堪擦过,又滴水未洒地,被程圻稳稳攥在了手中。

“……”

边慈沉默了。

对面凌乱的三人也都安静看了过来。

意识到计划失败得很彻底,边慈忙不迭撤身,却发现程圻并未松手。

他仍然扣着她的肩头,只是刚才虚扶的手心稍稍用力,将她制在了自己身前。

边慈正觉得慌乱,就听见程圻悬在她左耳上方的呼吸,带着轻微的酒气,笑声沙哑。

“任务是让我喂你,对吗?”

边慈的耳垂瞬间烧红,搭在程圻手臂上的手心也陡然收紧,很好地验证了他的猜测。

“如果是,就转过来。”

他再次俯在她耳畔,轻声说。嗓音温柔得像在蛊惑人心的妖孽,可语气间又透露着一股让人不得不服从指令的绝对支配感。

“水在另一只手上,转过来,我喂你。”

边慈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场景,她也无暇注意对面三人的表情。

只觉得自己被包裹在了一股炽烈的、属于程圻的气味中,他的声音紧贴耳畔,就连指尖的针脚带着程圻的体温……

她的心跳声剧烈,近乎掩盖了其他任何声音。

听见程圻的引导声落在头顶:“不用紧张,呼吸。”

边慈小声“嗯”了下,低着头,双睫发颤,下意识地跟从他的节奏缓缓转过头,然后就着程圻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低头,趴在杯子上轻饮了一小口。

他跟着低头,观察她红着脸小口抿水的样子,发丝和边慈的擦过,带过深醇笑意。

水面晃荡着吊灯的光华,倒影中,边慈的瞳孔正不受控地放大、颤抖。

这个夜晚,随着一缕缕倾泻而下的沙,彻底失控了。

沙漏终于泄下最后一粒沙子。

除了程圻,所有人都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包括唐逸舟:他向安筱彤要走了头上的发圈。

将五连杯shot放在程圻面前,张修筠无语抱臂:“我这任务这么难吗?大不了结束了解释下是玩笑呗。人边慈又不是不会理解,是吧?边慈。”

边慈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回答什么。

程圻愿赌服输,一口气灌完五杯shot。

一连排的高浓度酒精灼烧下,程圻眼尾覆上了些许酡红,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目光炙热,只瞥向张修筠的眼神有几分幽冷,“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边慈的心脏轻轻揪了下,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脱轨的夜晚在边慈打翻了手边的饮料瓶时进入尾声。

橙红色西柚汁往一侧偏倒,不偏不倚洒在了程圻袖口。

其余人先行出去找车了,只余边慈留在酒馆洗手间门口等候程圻清洗。

廊口的风清凉吹来,将夜间的旖旎与乱想都吹散了大半。

边慈抱着自己的外套靠在拐角,心情有些混乱。

一边不可抑制地因为晚上和程圻的碰撞而心动;一边又无比清晰地明白,这不过是酒精与玩笑氛围下发生的小小巧合。

不论坐在那儿的是不是自己,程圻都会一如既往地配合,不至让人陷入尴尬;

但一旦认真说起“喜欢”,他宁愿接受惩罚,也不愿意轻易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开这种玩笑。

非常合理,他本就不是会随意与异性产生误会的人。

只是当他避嫌的对象成了自己,她还是不可抑制地觉察难过。

边慈压了压嘴角,抬头眨了眨眼压下心中酸涩。

正巧有个醉客从卫生间走出,因为她忽然抬头而注意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直了眼。

酒馆氛围炽烈,她只一人形单影只站在男洗手间门口,单薄衣着勾勒出身形曼妙,漂亮精致的脸上布了点红晕,似是喝多,清纯又妩媚。

酒气壮胆,醉客折了回来,“美女,等人啊?等谁……男朋友?”

边慈顿时压了压眉心,挪开一步,冷脸:“不关你的事。”

“别等了,你男朋友早就走了,里面没人……上我们那儿再喝两杯呗美女……”

“不用!”

边慈感到厌烦,又怕他纠缠,便打算拐进一旁女卫躲躲。

一拐角,却蓦地撞上一道身影,双肩也被人扣住。

她心中一惊,正要尖叫,熟悉的声音却从头顶传来。

“谁说我走了?”

边慈愕然抬头,目光所及是程圻微微绷直的下颚与嘴角。

高悬的心脏顿时落地。

身后的醉汉结巴着道歉:“对、对不起啊,我有点喝醉,认错你女朋友了,打扰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

等人离开,边慈还没有回过神,目光怔怔盯着程圻已经松开的手。

他刚刚没有撇清,女朋友这件事……

“边慈?”

直到程圻微微弯下腰,皱着眉心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有点担忧:“你还好吗?被吓到了?”

“没、没有。”

边慈回过神,紧接着就对上程圻凑近的双眼,她局促地退后了一步,牵了牵嘴角,“不会,就一小会。”

程圻松了口气,“那就好,走吧。”

“嗯……”

程圻侧身,示意边慈走前面。

边慈走前两步,想到什么,又忽然转身,“对了,程——”

程圻酒量一般,本就被张修筠那几连杯酒精炮弹灌得有些上头,这会人虽然还算清醒,但脚步已经有点踉跄。

她忽然转身,他避闪不及,一下撞在了边慈身上。

边慈也被带得退了两步,堪堪扶住了程圻,“对、对不起啊程总。”

“没事。”程圻扶着墙自己站直,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迟缓,但并不见不耐烦。

边慈抖开手中的大衣外套,“程总,您冷吗?要不要披一下我的外套?您衣服湿了,风一吹很容易感冒的。”

廊下灯光昏暗,淡淡暖光铺洒在边慈真挚明亮的眼中。

程圻布满酒气的双眸隐在镜片反光之后,不动声色地看着边慈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上,清澈、澄明。

冬夜渐暖,似有什么提前于春天破土而出。

片刻,程圻接过了她手中的外套,反手抖了抖,又披在了边慈身上。

动作很快,靠近时,体温短暂相贴,带动心跳怦然。

但没人敢流连。

两人短暂靠近,又迅速分开。

程圻低下头,笑声轻而慵懒,“谢谢,我不冷,你穿吧。”

原来,冰山也会笑啊。笑起来,真好看……

边慈愕然地盯着程圻的唇角,察觉到心跳漏了几拍,她捏紧了衣领,目光缓缓移向他唇角的痣,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程总。”——

作者有话说:嗯嗯嗯嗯嗯嗯嗯~~春天是这样的[黄心][黄心]

第26章 试探 半天白干!

鼎沸的人声、缱绻潇洒的乐声都被厚重的墙体间隔, 街道上冷冽的夜风意图吹醒红着脸的众人。

程圻原本是搭张修筠的车来的,张修筠喝了酒,还打算去朋友的另一场酒局, 便叫了个代驾,顺势把送程圻回去的任务交给了边慈。

唐逸舟没有喝酒,也清楚安筱彤家在哪, 刚好送她回家。

“你开慢点啊, 记得把她送到家里啊!”边慈走前叮嘱。

唐逸舟冲她比了个ok个手势, “放心,我你还不放心吗?你也是,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啊。”

“行, 拜拜。”

边慈冲他一笑。

转过身, 却蓦地被程圻吓了一跳。

酒气让他眼底布上一层深沉的红雾, 本就深邃的双眼更加深不可测。

只隔一步, 他懒散倚在路灯旁,双眸直勾勾地,盯着边慈。

神色难辨,但和刚刚出来时相比,绝对算不上是愉快的表情。

边慈顿时敛了笑容,毕恭毕敬拉开车门:“程总, 您上车……”

……

边慈的副驾白天是安筱彤坐的,座椅空间对程圻而言有些逼仄,他不得不将座椅后拉, 才能将两条长腿收上车。

见边慈正看着自己。

程圻轻咳一声, 有些刻意地坐直几分,高挑身子挺直,头顶刚好撞到车顶, 于是“不得不”继续往下调整座椅。

忙完这些,才不失刻意地,转过头,朝边慈露出一个并不愧疚的愧疚表情。

语气散漫,又藏了些自得。

“哦,不好意思,我太高了。”

要不是他说,边慈还以为他找不到安全带。

默了默,边慈提醒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