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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凡种的气味他闻不出来,但审判长肯定不会撒谎。

如果是这样,也许龙族和联邦的关系不仅不会恶化,还能和女皇交好。

而另一边被点出来的蓝洛,眼睛气得近乎发红,握着武器的手青筋凸起,仿佛时时刻刻蓄势待发,

“外来者,管好你的一言一行!我怎么可能冒犯陛下。”

苏唐微愣。哪怕马甲几乎全开了,她还是闻不到超凡种的气味。

原来蓝洛身体温度那么烫……是因为发.情期?

苏唐眸光落向蓝洛。

少年耳朵红得几乎冒出热气。

蓝眸因为情绪激动甚至溢出了水雾,但在苏唐的目光下却有几分躲闪的意思。

俊俏骄纵的脸闪过局促不安,祂看向苏唐的双眸湿淋淋的,没敢正面回应发.情期的问题,磕磕巴巴道,

“我……我怎么可能冒犯您。”

祂一直很努力地在忍着,尽好自己的职责。

“我会做好自己职责范围的事。”祂双唇红润,眼睛带着祈求,“不会耽误任何事。”

明明是联邦这群不知礼数的人,先发起的攻击。

以弥撒在最初的解释后,就没有说话了。

祂垂着眼,像是一个引颈就戮的死士,在做完自己该做的一切后,不论主人想要给予什么惩罚,祂都会驯服地去承受。

苏唐:“……”

虽然两个马甲还没合并,但此时她已经有一种一个人带着两个重组家庭的孩子,两边还互相攻击打架并让她主持公道的抓马感了。

这要是马甲彻底合并,她不敢想象自己一天会有多忙。

苏唐看了眼两人已经进阶成战损版的军服。

对蓝洛道,“蓝洛,去换身衣服。”

蓝洛看了眼联邦使者团。

明明知道陛下其实并不需要保护,就算自己离开,这些人也不可能在龙族对陛下不利,但祂心底就是莫名对审判长这些超凡种的存在充满警惕。

蓝洛不大想离开。可是祂因为自己瞒了发.情期的事有些心虚,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在苏唐的眼神下去更衣。

苏唐又叫来伊金,让祂带以弥撒也下去置换一身新衣。

“是,陛下。”伊金点头应是。

以弥撒见是苏唐的‘命令’,没有丝毫反抗地跟着伊金一起离开。

伊金带着以弥撒拐到龙族军团的更衣室。

以弥撒沉默跟在后面,感觉蓝龙的毒不仅没消散,还加强了,每一滴血液好像在沸腾。

“这里只有帝国的军装,麻烦审判长凑合了。”伊金随手拿了一套军装给以弥撒。

以弥撒沉默接过,却见对方没有放手,祂抬眸,却见黄金龙的瞳孔闪着冰冷的光泽,

“审判长,你也发.情了吗?”

第316章

以弥撒脑子一阵混沌迷茫,大脑像是加热过载的cpu,思索的速度似乎随着身体的热度在变慢,黄金龙副官的声音也像是从一个维度传来。

祂茫然的视线,抬眸沉默地看过去,“?”

伊金皱了皱眉。以弥撒身上的气味很淡,让祂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

也不是所有超凡种都有发.情期,龙族、人鱼族这些种族由于种族特性,有比较规律的发.情期,到了发.情期身上的信息素会变得更加浓烈而具有攻击系。

而一些器具类超凡种就没有发.情期,同时还有一些由特殊概念和秩序诞生的超凡种也没发情期,比如星辰天使,是概念‘光’的具现化,没有种族,无需繁衍,所以也没发.情期。

这些超凡种都是天阉的性冷淡。

审判长应该是由‘秩序和审判’而诞生的超凡种,至少过去上千年,伊金从没听说他有发情期的。

但以弥撒全身发烫的现在的模样,让伊金有些不确定。

祂是不可能安排一名发.情期的超凡种面见陛下的。

以弥撒觉得皮肉都在发烫,像是有滚烫的烙铁印在肌肤上一样。

祂觉得,体内的毒又在加强了。

蓝龙的毒,比祂想象得更难对付,烫得祂脑子浑浑噩噩。

不过……祂以前作为母亲手下最锋利的剑,再重的伤、再剧烈的毒都承受过,比起那些伤势,这次副作用带来的痛苦不值一提。

只是有点热有点痒而已,祂能撑过去。

以弥撒看向这位深受母亲信任的龙族副官,怕祂误会自己,取消自己和母亲的面见,眼睛极轻地一眨,嗓音沙哑地辩白,

“我……没有发.情期。”

自祂诞生,祂就没有发.情期。

以弥撒低沉的声音沙哑,甚至带上了股极闷的鼻音,

“我只是中毒了,过一会儿会自动化解,不碍事。”

覆盖在竖瞳上的半透明瞬膜一眨,伊金冷漠的盯着以弥撒看了几眼,最后还是选择相信了以弥撒的话。

守序中立的超凡种恪守远古骑士的美德,从不撒谎,这是星际共识。

诚实、公正是祂们灵魂的底色,如果违背,祂们的灵魂会滑向堕落的深渊。

星空下的守序中立是最难堕落的超凡种,但不要说守序中立的领袖了。

“更衣室内有浴池。”伊金对以弥撒的警惕心放下了一些,看向祂几乎冒热气的脸,猜测是毒性导致的体温升高,

“你可以去那泡一泡冷水。治标不治本,但可以缓解症状。”

“谢谢。”以弥撒接过军装,进入独立更衣间。

怕耽误觐见母亲,以弥撒不敢跑浴池。

脱去坏掉的联邦军装,露出一身强劲健壮的身体,肌肉块垒分明,麦色的肌肤隐隐透着烫红的红。

祂用冷水冲了一下,发烫的皮肤像是被冷水浇过的钢铁,缓缓降温。

金发被打湿,稀里哗啦的水珠顺着祂棱角分明的下颚下淌,就像是被倾盆大雨淋湿的落汤大狗,眷恋的低唤声破碎在水花声中。

“母亲……”

而祂的母亲此时,正在会议大厅与春神庭的神官会面。

春神庭的大神官看着主位上的女皇,有些紧张得微微捏着手指。

只有他知道,他的光脑,一直是开着的。

联邦和龙族的危机被化解,审判长和乌列尔阁下都没有事,按理说,‘兄弟’们没有事,向来不爱参与俗务的春神冕下应该没有耐心继续保持通讯,参与这些外交俗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春神冕下并没有让他挂断通讯,还有想继续看觐见过程的架势,大神官只好将通讯偷偷开着。

可是,最高领袖不亲自见面,却靠手下的光脑偷窥,这种事怎么看都有股阴谋感。

在龙族眼皮底下这样做,让大神官莫名有些心虚。

“谨代表春神庭,携春神冕下的祝福,向女皇陛下表示祝贺,女皇荣光永存。”

大神官心里发虚,脸上却沉稳如山,仪态风雅。他同时让住手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送上来,

“冕下事务繁忙,无法亲自与陛下会晤,深感遗憾,特令我等为陛下送来春神庭贺礼。这是供奉在中央神殿中的神果,全宇宙独一无二。

春神庭希望能与龙族签订互不侵犯的友好条约,让两国的友好邦交源远流长。”

“这是句芒的生命之果?”

哪怕今天收礼收到手软了,听到大神官的话,苏唐也忍不住眼睛一亮。

春神庭是句芒的地盘,能成为春神庭的神果,不是句芒的生命之果是什么?

自从穿越之后,她越来越喜欢各种高能量的食物,句芒的生命之果就是其一。上次吃了两颗,可惜太少了,还没捉摸出味就没了。

她想要吃,倒是可以跟句芒要。但这家伙,看着木木的,是个笨蛋美人,在某些方面却出乎意料的精明。

很认真地表示,祂的果子不是很多,需要多开花才能努力结出新的果子。

至于句芒的开花……苏唐不想去想。

没想到,使者一送就是一盒。

谁知道,大神官听到她的话瞬间一愣,脸上浮现出被羞辱的羞恼。

知道龙族女皇性格霸道,这也太霸道了。

整个星际都知道春神句芒数百年会开花结果一次,凝出一枚生命之果,可以延续寿命、治愈伤势,但是没有人敢觊觎……至少不敢在春神庭面前觊觎生命之果。

由春神孕育出的果实,本就是神明的一部分。

觊觎生命之果和觊觎他们神明的肉有什么区别?对于春神庭,这是不可饶恕的亵渎之罪。

大神官脸色发黑,没想到龙族女皇在春神庭面前甚至不掩饰对他们神明的觊觎。

虽然是打着和龙族交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的目的来的,但是神明被亵渎,信仰高于一切的神官不禁开始感到愤怒。

他们不想和龙族争斗。但是,春神庭虽然没有什么军事实力,却是全星际最出名的半医生半神权组织。

比起国家,春神庭更像个神教,而春神庭则是教会圣地,这也代表着,他们的信徒遍布星际,即使失去教会圣地,他们也不会真正的灭亡。

而龙族,虽然战力强大,也不可能得罪整个星际,去各大国家一个个去歼灭春神庭。

比起圣地失陷,供奉信仰的神明为龙族女皇口腹之欲委身,供奉果实换取和平,才是春神庭信仰体系的崩塌。

大神官的声音有些发冷,“陛下。生命之果是句芒冕下的血肉,不容任何觊觎。我们的神明无需供奉血肉讨好任何存在。”

“如果您需要我们神明的血肉,才愿意带来和平。春神庭上下的数亿信徒,绝无答应可能。”

苏唐一愣。生命之果是句芒血肉这个比喻,她还是第一次听。

句芒本体有一半是树……这么一类比,似乎也没错。

苏唐突然觉得,吃进肚子里的果子不香了。

不过……

苏唐注视一瞬从温和变得冷肃的大神官,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看来……春神庭对句芒的信仰,比她想象得要虔诚。

当时她劝句芒回去,其实存在一点给句芒找找事做、免得祂无时无刻跟在她旁边让她行动不便的心思。

但毕竟是自己曾经的‘眷属’,平时也很乖,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老母亲’心思,苏唐也希望句芒能过得好,而不是带着群拖油瓶,所有付出都被当成理所当然。

之前没意识到生命之果有什么特殊之处,现在知道了,苏唐想试试,春神庭的虔诚。

如果他们真的虔诚,也说明句芒这上千年为这群人类的付出也不算白费。

苏唐目光下视,冰冷的银瞳带着如山岳般的威压。

大神官突然感觉肩背一重,他看到银龙女皇面具下的红唇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目光高高在上如同看草芥,

“可我一定要生命之果呢?春神庭能抵挡得住龙族的战舰?”

所有春神庭的神官都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下。

祂们已在星际历史中听说过龙族女皇的傲慢和霸道。却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份霸道。

“陛下。”大神官目光瞿烁,声音沉稳铿锵,

“春神庭确实挡不住。但是龙族要亵渎我们神明,与我们为战,春神庭也不畏。

春神庭的信徒,都是星际顶尖医者的种植者。

荒星的改造和星际基因病,都离不开春神庭。我们每年巡游星际义诊,与各文明交好。一旦春神庭有难,星际诸文明不会坐视不理。”

他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如果春神庭真和龙族打起来,春神庭损失惨重,龙族亦会得不偿失。龙族强悍,但要选择与整个星际为敌吗?”

苏唐想起,之前蔺教官发现她体质有异,就是想带她去找春神庭义诊。难怪春神庭没有军事力量还能再星际中保持地位,这就是带着神权性质的国际医生组织啊。

她扫了眼铁骨铮铮的白衣神官,心中对春神庭的印象改变了一些。之前看着神官追着句芒跑,她还认为春神庭是一群离不开句芒的巨婴。

苏唐眼中的威压消散,她微微笑起来,刚准备出声安抚这些一触及到自己神明就炸毛的神官,大厅中,突然响起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

带着非常不明显的电音,显然是通过电子通讯传过来的。

“你想吃果子了吗?”

一道投影突然从大神官的光脑中弹射出来,俊美清冷、身材颀长的春神出现在投影前方,长发及地,眉眼空灵秀丽。

一枚小巧的碧绿色果实在祂手中凝结。

“我刚凝结一颗新果。”冷清的声音自带着股春雨后的沁凉,平静安宁的双眸巴巴看向苏唐。

在诸位信徒震惊到不可思议的目光,祂们的句芒冕下,垂着眼睫,注视主位上的龙族女皇,明明是‘千里送’,却礼貌得像是站在屋外敲门问主人自己可不可以进来,

“我可以现在去找你吗?”

苏唐:“……”

神官们:“!!!”

臣等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然而,在一瞬的震惊后,巨大的内疚和震动席卷胸腔,白衣神官甚至热泪盈眶。

大神官脸色激动,手止不住地颤抖,

“冕下……您为春神庭、为我们付出已经够多了,不至于为了我们牺牲至此!”

心中更是忏悔不已。

之前祂们还认为神明无情,一直依赖是他们依附句芒冕下,句芒冕下并没有真正收纳他们当信徒,所有信徒每天兢兢战战害怕抛弃春神庭,现在看来,他们简直错得离谱!

他们的神,从未抛弃他们的信徒。甚至愿意为春神庭的和平,献出血肉。

苏唐沉默。

压根没有理会热泪盈眶的大神官,句芒纤密眼睫垂着,有种纤秀易碎的美,直勾勾看着苏唐,锲而不舍地继续问,“我可以去找你吗?”

之前主人不准祂跟在她身边,让祂回春神庭,没有得到主人的许可,哪怕心中再渴望靠近,句芒也下意识不愿违逆。

祂自己没有光脑,没能加苏唐联系方式,既不想违逆,又联系不到主人,回到春神庭呆了几天后,句芒才发现自己处境变得尴尬。

虽然看似是清冷的高岭之花,但句芒其实是个机会主义者,好不容易能接触到苏唐,句芒迅速抓住机会,为自己争求,

“我还可以继续结果给你吃。”

祂轻轻道,神色平静,目光祈求。

神官们:“……?”

虽然冕下是为了春神庭的和平牺牲,但是……冕下是不是,积极得有点太过了?

苏唐脚趾扣地,看着周围愣住的神官们,头皮微麻。

句芒怎么会出现……而且……怎么像是认出她了?

见苏唐还不愿意答应,句芒顿了一下,清冷秀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想到自己这几天以植物为眼线,看到的人类之间的一些相处。

祂眼睫颤动,漂亮的脸对向苏唐,舌尖一压,清冷的声音如箜篌之音潺潺流出,

“求你。”

“……”

满堂寂静。

大神官直接愣在原地,因为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整个表情都石化了。

眼见再不开口,句芒不知道要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苏唐连忙打断祂。

“这件事之后再谈。”

“但是,我无法联系你。”句芒垂首,抿了下唇。

苏唐看向已经要碎掉的大神官,头痛,“把你们冕下的光脑号转我。”

大神官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感觉今天这场觐见之旅,好像正朝着某种自己根本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

“冕下不喜欢任何科技产品,从不用光脑。”

他话音刚落,就被自己冕下打脸——

“可以有。”句芒认真辩驳。

最终,大神官带着其他白衣神官,脚步虚浮地从觐见厅走出来。

和龙族互不侵犯的友好条约是没有签订的。

但是似乎也不需要签订了。他们好像更应该考虑……和龙族的联姻问题。

“大神官,春神冕下,会与龙族女皇联姻吗?”身边的随从脸上茫然。

神明会联姻这件事,他们是真没考虑过啊。

大神官脸色复杂,但看了眼周围的龙族战士,突然感觉……好像,和龙族联姻,也不是不可以?

春神庭和龙族两大势力合并,在星际中可以说是势不可挡了。

就是……他觉得,他们冕下,像是要入赘。

“也许吧。”他心情十分难明,惊讶失落又有点高兴,如果冕下真的有喜欢的伴侣,春神庭当全力以赴。

“冕下庇护我们上千年,我们该回报祂了。

我们可以……先把相关的聘礼准备起来,春神庭不能堕了冕下的脸面。”

他们自以为声音,殊不知超凡种听力敏锐,对超凡种来说和当面密谋无异。

以弥撒和伊金此时正往觐见厅赶,伊金听到,脸都黑了。

他竖瞳刹那锐利如刃,长腿迈开堵在几名春神庭神官身前,冰冷的目光碾压过去,压迫力十足,祂冷笑道,

“龙族的陛下,永远不会嫁给任何任何人!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些流言,否则,即使是外交来使,也走不出龙族疆域。”

可谓是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了。

以弥撒沉默地看着春神庭的大神官,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晰了一些。

句芒……想嫁给母亲?

大神官看着脸色冰冷的龙族,沉默了几秒,在其他神官的注视下,垂首道歉,“是我们失言,冒犯了女皇。”

伊金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祂最终还是没有和他们计较,带着以弥撒继续往大厅去。

普通的白衣神官不禁看向大神官。

怎么想,龙族的女皇都不会嫁到春神庭,他们回去还要准备吗?

大神官思考了两秒,“那我们给冕下……准备嫁妆。”

只要冕下高兴,大不了入赘呗。

远去的伊金听到‘嫁妆’两个字,气得咬牙切齿,却没时间再折返回来了。

却没看到,旁边脸烧得发红的以弥撒默默垂下了眼,心中默默念着两个字。

嫁妆……?

第317章

“陛下。我已带审判长换好新衣,不过帝宫内没有联邦的衣服,只能让审判长暂时穿我军制服。”

伊金领着以弥撒进入觐见厅,向苏唐见礼。

此时联邦的外交团已经进来了。

联邦的外交使者下意识地看向审判长,见到祂一身经典的龙族军装时一愣。

不止是他们,苏唐身后的蓝洛冰冷的竖瞳看向以弥撒时也微微一滞。

祂比以弥撒速度很快,早就换好衣服回来了。

此时,少年修长纤瘦的身体站在苏唐身后,蓝色的军装制服包裹住劲瘦的身材,在加上那张不逊色于希腊神话中美少年的脸,站在女皇身后,配上猩红的高椅,宛若一副中古世纪的画卷。

蓝洛在看到以弥撒时,眼中几乎瞬间升起浓烈的敌意。

太合适了。

龙族军团的军服制式都差不多,只是各军团都喜欢本族的颜色,所以每个军团的军服颜色不一样。

而以弥撒穿的,就是黄金军团的白金军装。修身挺括的军装包裹住青年矫健的身躯,宽肩窄腰翘腿,衬得祂气势肃杀。

龙族的身材普遍比普通人人类要高大许多,普通的人类是撑不起龙族军装的,而审判长,同样身材不逊色于龙族。

加上祂同样比普通人类更优越深邃的脸,以及肃冷的气质,乍一看……简直像是龙族的第五位军团长。

尤其是祂跟随伊金进来,抬眸望向*陛下时,脸上还一副宛如龙族般沉默又忠诚的表情……

好恶心!

蓝洛五指瞬间捏紧,有种自己的王要被别人抢走的警惕感。

祂肌肉紧绷,薄瓷般的脸上泛起浓烈的厌恶之色。

祂怎么敢……用那副目光看向陛下?!那副忠诚沉默的样子到底做给谁看啊?

蓝洛不满,联邦的外交使则心底一跳。

虽然知道女皇是好意了,但是龙族的军装……这也太敏感了?

军装毕竟是有特殊含义,一般代表着对军队领袖忠诚。

他们面面相觑,心底有些惴惴不安,眉心直跳。

龙族,不会看上他们的审判长了吧?

苏唐感受不到龙族使者的不安,她心底同样想着事情。

之前以弥撒的奇怪表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现在端着马甲和以弥撒、乌列尔祂们共处一室,让她隐隐有种……抛下旧孩子去新家庭,却被以前抛弃的孩子当面撞上的心虚。

不过,心里再心虚,戏还是要演的。

苏唐不禁庆幸自己的戴了面具,看不出表情。

她微微颔首,以东道主的身份道,“龙族帝宫只有军装,只能委屈审判长了,衣服合身吗?”

母亲的声音从主座上传来,以弥撒感觉中毒后被冷水压下去的药性又开始卷土重来了,不仅热,还痒,脑子里像是多了一层白雾般,模糊不清。

祂看向前方座位上的人。视网膜映出的人影却像是被雾气遮掩一样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出现重影的母亲和母亲身后模糊的蓝色身影。

母亲特意压低的声音也变得客气疏冷。

明明大厅里使者和主座的距离不算很远,祂却感觉像是隔了一段漫长的距离。

祂沉静涣散的瞳眸看向主座。

以前……母亲身后那个位置,站着的是祂。

沸腾的炙热在骨血里横冲直撞,进入成熟期后一直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眷恋被勾得无限放大。

好热……好痒,好想被母亲触摸。

就像祂成长期那样,每次战斗胜利,母亲会摸着祂的头,说,“以弥撒,做得好。”

祂会保护母亲,聆听她的每条指令,成为她最信任倚赖的眷属和最锋利的剑。只要有母亲,不管多重的伤势多剧烈的毒,祂都能抗过去。

以弥撒被热气熏蒸得迟钝的脑子浑浑噩噩地思考,但是在其他人看来,祂却像是在原地发呆,对龙族陛下的问候视若无睹。

在他国却无视最高领袖的问话,这样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傲慢。

使者团一头冷汗,快急死了。

他刚准备出来说话,以弥撒沙哑的声音就缓缓响起,“很合身。”

声音哑得像是好几天没有喝水,祂一瞬不瞬盯着苏唐,平日沉稳肃冷的双瞳沁着一层湿淋淋的雾气。

苏唐:“……”

好像一只讨水的大狗。

“合身就好。”苏唐点点头,看了眼可怜巴巴的德牧大狗,“伊金,给审判长多送点水喝。”

然后看向以弥撒,

“审判长多喝点水,润润嗓子。”

其实每个人桌前都有茶水,龙族虽然傲慢,但基本的礼仪表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但是以弥撒人机的性格,如果不提,祂不会去喝。

游戏里以弥撒就是个很沉默的角色,不管是受伤、渴了、饿了,祂都不会主动说出来。

以弥撒听到苏唐的话,修长宽阔的手握着茶杯,下意识便道。

“是。”

众人:“……”

是什么是啊!你是前来谈判的使者,又不是下属!

联邦使者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总觉得审判长穿了那一身龙族军服后,已经变成半个龙族了。

乌列尔沉默地坐在一边,祂不着痕迹地嗅了嗅空中的气息,脸色沉静圣洁,淡金的瞳眸却轻轻看了眼以弥撒,又沉默地注视苏唐,眉宇间浮现一缕疑惑之色。

之前在外面离得远,而且是非封闭空间,气味会被吹散。

现在在封闭的室内,祂离女皇很近。

但是……没有。

没有母亲的气息。

怎么会……

乌列尔微微拧起眉梢,垂着眸静静思索。

在祂陷入完全的困惑、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时,一缕浅浅的紫光从祂眼瞳一闪而逝。

苏唐似有所觉看过去,却只看到了圣洁驯静的乌列尔低垂脑袋那一幕。

在祂旁边,清珩也触及到她的目光。祂瞬间抬眸,蓝眸瞬间漾开浅浅粼光,温和包容。

“陛下。联邦代表团此次访问龙族,除了庆贺陛下登基外。还想为亵渎铁王座一事,向陛下传达联邦的道歉。”

有了清珩起头,那些陷在莫名的粘稠气氛中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正事的外交使者松口气,对玄武阁下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三位超凡种只是保护者,并不参与谈判,具体的外交谈判本应该由他们负责,没想到最后却要由玄武阁下开口。

外交大使从‘自家审判长是不是要投效女皇’的忐忑不安中回神,整了整衣冠,

“冒犯陛下,联邦深感歉意。我们知道不论多少赔偿,也无法与龙族的尊严相比。但那次冒犯实属意外,联邦愿意送上厚礼,希望陛下能与联邦握手言和。

我们也可以召集当日船员亲自来龙族给陛下道歉,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战舰上的成员绝无有意冒犯之心,希望龙族不要为难他们。”

苏唐松了口气,她也是为这件事召见联邦的!这事不解决,军校生‘苏唐’就要来龙族道歉了,这是什么乌龙!

她微微颔首一笑,“本来就是误会。让他们过来道歉就不必了。放心,蓝洛不会再去骚扰联邦边境。”

礼物她就收下了。

外交使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心中喜不自胜,“陛下宽仁。”

只有蓝洛,冷冰冰地竖瞳扫过几名外交使,有些不愿意轻拿轻放。但是是苏唐的命令,只能作罢。

外交使乘胜追击,脸色露出为难之色,“还有一件事……”

“什么?”苏唐眉梢一挑,她以为联邦使者就这么一件事呢。

“咳咳。”外交使者尴尬咳嗽两声,但还是没有忘记要回蛇质,“耶梦加得阁下曾与深蓝军团交战,后来被龙族俘虏,不知道龙族能否赎回人质?”

瞬间,苏唐和蓝洛脸色古怪。

尤其是蓝洛,祂心中巴不得联邦把人带回去。

见苏唐和蓝洛不说话,外交使者心中一紧。

清珩却是先开口了。

祂蓝眸如海,脸上噙着温和的笑意,缓缓道,

“当日是我率领的舰队,在进行空间跳跃时,不小心经过了铁王座。说来,这件事缘起在我,与耶梦加得无关。

就算留在龙族为质,也应该是我。”

苏唐:“……”

外交使,“!!!”

苏唐咳嗽两声,“我们从未扣押耶梦加得。祂已经回去了。龙族不需要任何人质。”

“好吧。”清珩遗憾地收回目光。

祂有些担忧,龙族粗鲁,不像是会照顾唐唐的模样。

外交使瞬间松了一口气,感觉今天心脏简直像是做过山车一样不断上下起伏,默默抹了把额头的汗。

龙族女皇明明比传闻中好说话,但他们怎么感觉……才来到龙族半天,就差点搭进去两个传奇种了?

好在,之后的谈判一切顺利。

苏唐本来就是人类,而且她穿越过来后,第一个给她提供帮助和食物的是联邦的军校,她的师长好友要么是退役军官要么是军校生,所以并没有为难联邦的想法。

两方都不想打,双方签订和平条约的进程推进得特别顺利。

签完条约的联邦使者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

女皇哪有传说中那么讨厌、抗拒人类。这很好说话嘛。

收下了联邦不少礼物,苏唐笑眯眯看向联邦使者,“对了,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刚松口气的联邦使者心脏提起来,不懂女皇为什么不在一开始提,反而要在条约后提。

又担心她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们紧张地看着苏唐,却见这位龙族陛下笑眯眯弯起眼睛,

“我觉得,联邦的专家,该换一批了。”

苏唐笑吟吟道。

如果不是那群专家瞎说瞎猜,她怎么会有这些麻烦?

联邦使者一松,这是个无关痛痒的小要求,连声应喝,说回去就和联邦首府提议,整肃一些尸位素餐、瞎提建议的专家。

苏唐笑眯眯,热情地留联邦使者留宿,“你们长途跋涉,战舰物资还要补充,,明天再走吧,”

她有些怀疑以弥撒知道自己身份,但是又找不出单独相处的机会去确认。决定暂时先将人留下,自己晚上去试探一下。

但使者团哪里想留下来啊,他们归心似箭,生怕再留一会儿,审判长和玄武阁下真的留在龙族了。

可苏唐已经强势叫来了伊金,“给联邦的来使,准备留宿的房间。”

联邦使者:“……”

这是强行留人的架势。

谁说女皇不霸道。

他们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传奇级阁下,如果要走,必须要阁下出手。但是……不管是以弥撒还是玄武或是乌列尔,都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们捏了捏鼻子,只能默认苏唐强行留人了,甚至还把他们的住宿地点隔得特别远。

一般同一国使者是住在一起的,但是龙族将他们和每个传奇级都分开了。大家惴惴不安,生怕龙族图穷匕见。

实际上,苏唐只是为了好去找以弥撒。传奇级个个鼻子都跟狗一样灵,要是住一起,她前脚刚找到以弥撒,后脚乌列尔就发现了。

时间耽误到现在,苏唐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反正上8小时厕所和上24小时没区别不是吗——都没人会信。

苏唐干脆按照外交流程慢慢来,一边处理龙族事务,一边设宴款待来宾。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宴会上以弥撒没来。

“联邦说审判长阁下身体不适。”伊金给苏唐递上了一杯茶,金瞳一瞬不瞬巴巴望着她。

苏唐闻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甜香从花茶里溢出。可以闻得出伊金是加了角蜜。

角蜜的份量刚刚好,比普通的食物口感更醇香,还富有能量,但副作用却很轻,会带点角蜜的副作用,却不至于会让人不舒服。

她可以选择伊金进食,不想进食也不会耽误正事。

在这方面,伊金总是很贴心。

苏唐喝了一口,有些好奇,以弥撒的能力是‘不死’,按理说和蓝洛打架造成的伤早就好了,竟然还会身体不适到无法行动?

她屏退伊金,决定先去看看以弥撒,再来进食。

苏唐直接撕裂空间,定位到以弥撒的房间。

直接穿越空间踏出去,苏唐本来想找以弥撒,却发现,宽阔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水汽声从浴室传来。

逆子在洗澡?

苏唐犹豫了一秒,在想要不要在外面等他出来。

“唔。”以弥撒皮肤滚烫沸腾,眼睫氤湿雾气,像是只高热的可怜小狗在浴缸里无助地哈气。

祂浑身冒着热气,却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入侵者的气息。

脑袋变得一片滚烫和空白,但战斗的本能,还是让祂瞬间从冰冷的浴缸里起来,隐藏气息,向入侵者发起袭击。

第318章

“砰!”

以弥撒带着水汽的身体也强势扑向入侵者,强劲有力的手臂上青筋因用力鼓起,祂像是只矫健的野豹,手臂从后背压向入侵者的脖颈,雾蒙蒙的眼眸里带着野兽般的凶悍。

在身后的风影袭击过来的时候,苏唐几乎立马旋身抬肘回击。

骨与骨相撞,肉与肉相碰,双方远超普通人类的强悍力量各自凶狠地碾压向对方,肉.体相撞间发出剧烈的闷响声。

巨力震得双方手骨发麻,苏唐原本放松的瞳孔几乎瞬间收缩成尖锐冰冷的竖瞳。

游戏里被追杀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游戏可以回档,但现实却只有一次!

这些日子逐渐对以弥撒稍微放下的警惕心刹那被拉升到最高,恐怖的杀意从银眸里爆发出来。

之前以弥撒的听话和驯服是装的?祂一直在伪装等她放松警惕?

苏唐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千头万绪,甚至没空思考对不对,毫不犹疑地调动自己压在以弥撒身上的恐惧之种,同时领域展开,威压狠狠碾向以弥撒。

同时,在发现入侵者身份的瞬间,以弥撒雾蒙蒙的瞳孔瞬间瞪大。

“母——”

浑噩的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闪得祂大脑空白。

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然后,祂像是只惊慌失措的家养猛兽,在看清袭击者是主人后,手忙脚乱地想要收回爪牙。

身体的战斗本能在这一瞬间忘了干净,紧绷的肌肉像是打了松弛剂一样骤然放松,放弃所有抵抗。

身体强撑起来的所有力气再意志散失那一刻化为虚无,涌动的热潮从脊椎骨蔓延到四肢百骸,祂软绵绵得像是一块棉花,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能将祂推到。

事实也是如此。

刚刚和以弥撒交锋,还感觉力道大得像是徒手和野兽搏击的苏唐,突然感觉那股强势向自己撞来的力量凭空消失,以至于她失去了抗衡的施力点。

苏唐立马改手,抓住以弥撒的手臂。

男人结实的手臂带着湿润的水汽,滑不溜秋,苏唐差点没抓住。

好烫。

在握紧一瞬间,她能感觉手臂上的肌肉和静脉像是有生命力一样在她掌心跳动,氤氲的热气透过皮肤渗入掌心,像是烧红的烙铁。

但是没有任何反抗。

“碰。”

化为龙爪地收将祂反手扣住,苏唐屈膝顶上祂后腰,巨大的力道将以弥撒往下一压。

以弥撒双膝瞬间与地面狠狠相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

威严的审判长两手被绞于身后,以双膝岔开的姿势跪立在地。

俘虏的姿势。

刚从淋浴间出来的金发湿淋淋的,滴滴答答往下落水,滑过流畅漂亮的肩背线条。

肩膀宽阔,脊柱中央微微向下凹陷,隐约可以看到肌肉的轮廓,沾着水珠,带着野性的魅力。

祂就这样被押着,乖乖地跪立着。

“对……对不起。”沙哑的声音从喉腔溢出,声音断断续续,有点大舌头,像是只一边热到哈气一边说话的狗。

哪怕脑子逐渐变得混沌迟钝,以弥撒的身体依然因为冒犯母亲而恐惧地轻微颤抖。

苏唐以为只有她对游戏里随时可能举刀相向的逆子有ptsd,却不知道,游戏里被追杀的是她,但失去母亲上千年,又被回来的母亲一而再、再而三无视的以弥撒心理阴影比她还要大。

怕对母亲举刀,怕被厌恶……怕被抛弃。

“我……我以为是入侵者。”以弥撒粗喘气,咬着舌头道,“毒……毒素……混淆了……我的判断……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毒素’让大脑思考变得缓慢的缘故,也刺激了心中潜藏的恐惧和懦弱。

以弥撒颤抖着说着,不知道是因为难过后怕还是因为难受而溢满眼珠的水雾,竟然化为滚珠缓缓从眼角溢出。

毒素?

苏唐有些微微惊讶,她记得以弥撒的毒抗很高。

不过……以弥撒的道歉,也让她更加确认了以弥撒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了。

如果只是认出她是龙族女皇,以弥撒不会这样道歉。

确认以弥撒不是真的想袭击,苏唐松开捆缚祂的手,从祂背后,走到前头。

银白的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以弥撒跪立的角度,只能看到银白的军靴,包裹住结实小腿的军装长裤,以及……披落到小腿的银白披风。

盛装华服,冰冷华贵,威严而肃穆。

而自己,从浴室出来时只来得及随手披一件毛巾,近乎赤身裸.体,此时,松垮围在腰上的毛巾近乎掉落,似乎有冷气飕飕从因为分叉跪立而被拉开的毛巾吹进来,轻轻刮向大腿内侧敏感的肌肤。

那股冷意令肌肤颤栗,可滚烫血液不仅没有降温,反而越来越烫,似乎全部往下涌,让祂感觉身体发硬。

以弥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不雅。

祂怎么能,用这具丑陋的身躯去亵渎母亲的眼睛?

羞窘像是密密麻麻蚂蚁啃噬皮肤,祂呼吸一沉,眼睫发颤。

祂大腿肌肉下意识紧绷,肌肉鼓起瞬间可以看到发力的青筋。

以弥撒狼狈地想要起身去拿自己的军装。

苏唐目光扫过祂,抬起军靴,准确无误踩在了祂大腿上方。

“砰。”刚要抬起的双膝,又被紧紧压在冰冷的地面上。

已经热得像被熏蒸的肌肤在被鞋面踩下的瞬间,一股电蛰般的震颤从肌肤蔓延到至指尖。

“呃。”

以弥撒视线瞬间空茫,肌肉紧紧绷起。祂下意识吞下失态的声音,却在仓促间发出了更难堪狼狈的咕叽一声。

以弥撒瞬间紧闭喉舌,紧绷到极致的脖颈甚至鼓起了狰狞的青筋。

理智像是风中的蛛丝,摇摇欲坠。

不……不能在母亲面前失态。

祂艰难地喘气,尽力压制身下的失态,因中毒而涣散的视线时而涣散时而聚焦。

膨胀的渴欲像是充气到极致的气球,好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可此时,攫取祂全部心灵的,不是欲望,而是令骨血都在颤栗的恐惧。

祂双眸近乎祈求,声音断续,漂亮矫健的身躯,如同一尊忏悔的雕像,

“母,母亲。请,请让我穿上衣物,再向您赎罪。”

祂能感觉到身体令祂羞恼的变化,毛巾显然遮不了什么。

再这样的下去,会被母亲发现失态。

祂会被母亲厌弃……一定会被母亲厌弃。

祂怎么能这么恶心!

浓浓的自弃感溢满

听到‘母亲’两个字,苏唐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她更好奇,

“你怎么认出来的?”

她没有挪开靴子,而是踩着以弥撒的大腿,不紧不慢地审问。

系统里,不断响起提示音。

【恐惧之种成熟度+5%、+5%……】

是她之前为了对付以弥撒在祂梦境里下的恐惧之种。

祂在恐惧。

苏唐若有所思。以弥撒恐惧的,是和她接触?

“我……”没有得到苏唐的允许,以弥撒根本不敢起来,祂温驯地跪立着,断断续续解释,“看到您戴着面具……”

祂一五一十地将龙族女皇和唐主戴上面具的身形相似这点说出来。

苏唐:“……??”

她脸色复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暴露的理由竟然这么简单。因为逆子对自己太熟悉了,所以看着龙族女皇戴面具的模样,就想到了唐主。

“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要宣扬。”

苏唐看向以弥撒,心情有点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以弥撒本来就知道恐惧主宰马甲和她闹翻过的缘故,在祂重新效忠后,以弥撒反而变成了最省心的一个。

因为以弥撒多年知道恐惧主宰马甲又没向外暴露,她自动默认以弥撒就算知道所有马甲,也不会向外暴露,更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唐主麾下的几大超凡种中,只要以弥撒献上忠心,祂确实就是最忠诚锋利的刀。

还是最沉默的那种,永远只干活,不抱怨,不多事,受苦受难受伤都不会吭声。

“是。”以弥撒声音颤抖,汗珠顺着挺拔的眉骨轮廓一颗颗往下落,俊美深邃的脸上充满祈求,再一次请求站起来穿上军装。

这次,苏唐准许了祂的请求。

以弥撒抓着衣服,沉默地往浴室走,虽然身材高大修长,线条野性漂亮,姿势透着股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的局促,仿佛要碎掉了。

竟然还会专门去浴室换?

苏唐眨了眨眼睛,这还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这么害羞有原则的超凡种。

换成耶梦加得,恨不得把衣服脱光,直接宣布我免费了。

就连句芒,也是表面看上去禁欲高冷,实际上也奔放得很。

以弥撒狼狈地进入浴室,不想让母亲久等,祂本来打算立马换好衣服就出去的。

可是汹涌的血液,让祂感觉自己像是干燥的木柴,一点就燃。祂咬牙,还是打开了花洒,想要快速冲一遍冷水降温。

冲完一遍水,祂脚步开始发颤,走在浴室外的更衣镜面前,抓起军装,想以最好的姿态去面对母亲,穿好衣服后,扣腰带的手却在不断颤抖。

身体好像在蓝龙的剧毒下逐渐失去控制。祂垂头看着腰带,衣摆遮住了视线,瞳孔内还不断出现重影,让祂怎么也无法对准位置。

母亲还在外面等祂。

祂摇了摇头,想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祂将衣摆卷起,塞到嘴巴里,紧致锋利的下颚线条紧绷,指尖发颤想先将腰带扣上。

不能让母亲久等。

越急,祂动作就越慌乱。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在外面等了几分钟的苏唐抬眸,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大腿。

反正以弥撒已经知道她三个马甲的身份了,苏唐本来打算契约了以弥撒再回去进食,谁知道以弥撒穿个衣服这么久?

她站起身,正思考要不要下次再契约时,浴室里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响。

苏唐:“?”

袭击?但是就算袭击,以以弥撒的能力,也能解决吧。

不过,想到以弥撒现在的状态,苏唐犹豫了两秒,还是拧开了门把,进入了浴室。

门把并没有上锁,苏唐刚打开,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画面。

浴室打开的花洒不断向外喷水。

以弥撒躺在光洁的大理石上,金发披散在地板上,眉骨锋利英俊,稀里哗啦水流打在祂俊美深邃的脸上,漂亮的薄唇咬着军装下摆,露出鼓鼓囊囊的胸肌。

再往下,紧实劲瘦的腰部,人鱼线深刻,腹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性感十足。皮质腰带没能扣上。

祂麦色的肌肤上偷着深深的红,冷水落在祂身上像是落在烧红的钢铁上,瞬间激起白雾。

沉稳威严的瞳眸像是失去高光,不知道是雾气还是水汽,看着处于清醒和昏迷之间。

祂脸颊侧着贴着地面,胸口不断剧烈起伏,深深地喘息。

有苦痛荆棘扎在祂手腕上,祂好像想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但失败了。

淡淡的血液顺着荆棘流出来,汇入水流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苏唐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感觉角蜜的副作用好像也被激发出来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祂的脸,“以弥撒?”

直到她打了两三巴掌,祂涣散的瞳孔才缓缓聚焦。

“啊哈。”以弥撒咬着下摆的双唇微微张开,好像恢复了几分神智,发出一声颤哑的闷哼声。

刚出声,祂就被自己的声音羞耻到紧闭双唇。

苏唐,“怎么回事?”

以弥撒声音闷闷的,像是将身体蜷缩在一起怕被主人责怪的大德牧,“我……我没事,是蓝龙的毒。”

苏唐眸中一闪。

蓝洛的血是有毒,还有传染性,这是蓝龙的特性。但她没听说过蓝洛有这种使人发热的毒啊?

“对不起,母亲。让我留在这里,我……我会进化出抗性。”祂鼻音哼哼,闷闷的,紧紧抓住苏唐的手,眼睛几乎溢出泪来,“不要抛弃我,我会有用的。”

“再过一夜,再过一夜……我就会恢复。”祂浑身湿淋淋的,明明身材高大,此时却脆弱得像易碎的玻璃,脸颊潮红,眼泪啪嗒啪嗒落在苏唐托着祂脸的指尖。

非常没有安全感,仿佛怕被证明无用就会被抛弃。

“我会对您有用。”祂清明的视线再次变得朦胧迷茫。

说的话也开始变成没有逻辑的胡言乱语。

“喜欢您。”

“好痛苦……被母亲抛弃。”

“要变成您最锋利的剑。”

祈求的声音,配上湿漉漉的头发,像是只被雨打湿的鸟,不住地颤抖,向亲鸟祈求爱。

苏唐感觉手上传来一阵软热,转眸一看,发现是以弥撒在虔诚地舔着她的手指。

真像一只小狗。

苏唐想。

浴室里血液的甜香越来越浓重,角蜜的副作用也被催发得涌上来,蓝龙族本来血液就自带毒性,传染力极强,再结合蓝洛的状态,苏唐已经差不多猜出以弥撒中的毒是什么了?

她一只手掌按在祂胸膛之上,饱满的胸肌几乎从指缝溢出。

她垂眸看向以弥撒,放在祂脸上的那只手伸进祂口腔,

“以弥撒,会舔吗?”

以弥撒迷离,双眼失去焦距,却依然记得遵守命令,伸出舌头继续舔着她指尖。

“不是这里。”苏唐手指挑开他牙齿,摸了摸舌头,冷水从喷头不断流下,打湿两人的衣服。

以弥撒看向她,双瞳透着股清澈纯然的茫然,一瞬好像又找回了几分清明,“母亲?”

“算了。”苏唐抽回手,深银的瞳孔看向以弥撒,手臂摸向祂厚实的背部,“现在学也行。”

浴室的水哗啦啦地下,掩盖住吞咽的声音。

骑行爬山的旅人换了几种坐具,大汗淋漓,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到达一个又一个山巅,直到日光初升。

同时,龙族的帝宫,蓝洛按捺住剑柄,看向伊金的目光几乎择人欲噬,“陛下呢?”

第319章

少年骄纵的脸暴戾残忍,下巴高高扬起,蔚蓝的眼中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

伊金看了眼蓝洛,心中也有些焦躁,昨天陛下喝了角蜜茶,却一直没找见祂,连祂后来想送角蜜,也没有回声。

让祂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的角蜜质量下降了,遭到了陛下厌恶。但是没有召见,祂们也不能无故入内。

“陛下在休息。”

蓝洛精致的眉眼冷下来,“我有紧急军务要汇报。”

伊金顿了一下,一般情况下,没有召见祂作为贴身侍从也不能打扰陛下休息,但是传达军务又是另一码事。

不过,对于战力排行位列星际前列的龙族来说,哪有什么称得上紧急的军务?

伊金心中暗暗想,却不妨碍祂也想趁着机会见陛下。

“稍等。”伊金对祂点了点头,站在寝宫门外,“陛下,深蓝军团长有军务禀报。”

寂静无声。

祂又喊了两三声,依然寂静无声。

这下,不管是蓝洛还是伊金的脸色都变了,恐慌爬上祂们的脸庞。

两龙几乎瞬间迈步,不顾流程和礼仪,进入宫殿。

实在是……女皇失踪的一千年,在祂们心中留下的极大的阴影。几乎每个龙族心中都有一种恐惧——对女皇再次失踪的恐惧。

整个大殿,空无一人。

伊金瞳孔骤缩成针,转头看向蓝洛,发现祂脸颊都在颤抖。

“肯定是联邦搞得鬼!”蓝洛几乎瞬间将苗头对准了联邦,眼睛发红,声音阴鹜狠戾,“联邦审判长有问题!”

浴室,以弥撒淡金色的眼睫凝着水珠,不知道是发尖流淌下来的水珠还是汗珠。

湿润的金发不断向下滚落水珠,滴滴答答落在浴缸清澈的水面上,像是夏日的暴雨落在水池上,荡开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涟漪,接连不断。

冰冷的水并没有降下祂的体温。

祂淡金色的瞳孔空茫,完全失去了聚焦,如蛛网的金色破碎纹路沿着祂虹膜蔓延,原本圣洁庄严的色彩变得混乱。

像是没有思维只会听从简单命令的工具。

事实上,确实很听话。

哪怕大脑因为过热而过载,思考能力降到近乎于无,祂的身体依然条件反射地遵循母亲的每一个命令。

确实没有经验,但是胜在听话,不管是什么指令,祂都能一丝不苟地执行。刚开始舌头还很笨拙,远不如黄金龙灵活,但是以弥撒是天生的战争机器,祂没有龙族的鳞甲和利爪,祂在战场上强大的战力除了来源本身‘不死’的能力外,那就是祂对肌肉和力量精细的操控能力。

这种精微的控制力已经变成祂每一块肌肉的本能,比机器更加精准。

战场上惊人的学习能力转化成了另一种能力,以弥撒凭借着天赋优势突飞猛进,到后面技术甚至超越特意练习过的黄金龙。

只是,千年以来第一次饱食的审判长不仅没有解决身上的蓝龙之毒,身体反而越来越烫了。

祂像是高烧的病人,棱角分明如刀削的脸滚着红,如同烧红到极致以至于不断滋滋冒烟的茶壶,蒸腾地冒着热气。

双唇因为高烧变得更加艳红,薄唇上还沾着一层透明的水液,乖驯又被熏蒸得涣散的金眸空茫地看着苏唐,庄严英俊的脸上有种沉默的驯顺。

苏唐的手指按在祂紧绷的腰腹上,能感受到肉感弹性的腹直肌上青筋骇起,肌肉甚至在细微的跳动,麦色的肌肤上青筋蔓延,不论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都很是性感。

那是无数在战场上搏杀锻炼出来的紧实悍野,但得益于以弥撒‘不死’的超级自愈力,这具近乎身材完美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伤疤,肌肤又光又滑。

被苏唐手掌按到腹肌的瞬间,以弥撒腰腹敏感地绷*紧,肌肉变得坚硬如铁。祂鼻息咻咻,滚烫湿润的鼻息呼出,脖颈的青筋刹那鼓起。

祂像是过电般瞳孔一缩,又像是怕咬到主人的德牧一样,下意识想要退后到角落,害怕接临腰腹的小以弥撒冒犯母亲。可是被手掌按住,浴缸里空间又不大,祂退无可退,高大的身躯显出几分弱小无助的可怜巴巴。

母亲怎么对祂都是对的。成为她的剑,她最趁手的工具,是祂诞生的使命。

但祂……祂不能冒犯母亲。

祂破碎的思维磕磕巴巴地思考,自厌感沿着思维网扩散,让祂精神几乎自闭。

这也让苏唐的精神契约工作无法展开。

之前她契约超凡种时,祂们的精神空间都是自动对她展开的,苏唐还是第一次遇到超凡种对她封闭精神空间的情况。

苏唐倒不是不能强行撬开,但是强行撬开消耗的精神力和超凡种自动开放精神空间消耗的精神力几乎不可同日而语。强行契约不管是对契约主还是契约的超凡种都不利。

“以弥撒,放开精神空间。”

苏唐命令道。

听到她的命令,紧紧将自己的裹闭起来的精神茧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放开。

像是羞涩的待嫁新郎。

以弥撒撑在瓷质浴缸上的五指用力,骨节紧绷。

迟钝涣散的大脑像齿轮生锈的机器一样缓缓转动。

不能让母亲进入自己的精神海。

一旦被进来精神海,她肯定能看到祂的那些卑劣与肮脏。丑陋的渴望,扭曲的嫉妒,和光明与正直一点都不符的黑暗。

祂不会再是她心中公正正直的‘孩子’。

会被厌恶、抛弃。

“你不愿意契约?”苏唐歪了歪头,有些诧异,这还是第一个拒绝契约的超凡种。

她是个民主的人,强扭的瓜不甜。

不过以弥撒的抗拒,让她心底多了几分警惕。契约那一刻,因为精神力敞开,她能感知到被契约者内心深处的一些想法和情绪。不过感知到的东西是不可控的,数量也很少。

以弥撒这么警惕,是有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

从上而下俯视的目光透亮,映着水汽的黑瞳像是被清水洗涤过的黑曜石,深处似乎泛着几分审视的冷芒。

以弥撒心脏猛地一跳,莫名的慌乱从心底升起,就好像近在咫尺的母亲又逐渐与祂越来越远。

封闭的精神空间瞬间展开,以弥撒猛地抓住苏唐的手腕。

祂腰身弓起,块垒分明的腹肌互相挤压,俊挺的脸慌乱地抵在她手背,挺直的鼻尖蹭着她手背。

迟钝的脑袋失去语言能力,祂只能低喘着急促吐息,述说自己的忠诚,然后用自己的精神空间,柔软地将苏唐扎在祂精神海的精神力丝包裹进去,任她探索遨游。

大量的情绪一瞬间像海浪般冲刷向苏唐侵入的精神力,主人激烈的情绪随着精神力链接同步到苏唐脑海。

过于强烈的情绪甚至让苏唐也被瞬间影响。

渴望、自厌、恐惧,情绪如沥青缠上苏唐的精神力,一起纠缠缠绕。

这还是苏唐第一次被眷属的情绪影响。

她立马筑起精神屏障壁垒,抵挡以弥撒的情绪,但还是被影响了少许,原本已经褪去的角蜜副作用又从骨子里慢慢涌上来。

这是以弥撒最强烈的情绪。

苏唐一边用精神力覆盖精神空间里,快变成烧红螃蟹的Q版以弥撒,一边看向以弥撒轮廓英挺又红得可怜的脸。

好能忍。

情绪能大得反过来影响她,可见祂自己忍到了什么程度。刚才与以弥撒精神链接同步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里面的气压膨胀到了极致,一点不稳都能让自己爆炸。

那应该是以弥撒的真实感受,而且她通过精神链接感受到的情绪,应该不如祂自己半分。

但以弥撒情绪再激烈,身体都像一具安静的机器,没有命令便一动不动,绝不会做出命令之外的多余行为。

明明脖颈和胸肌都憋到充血了。

真的好像人机啊。

但是,平时沉默寡言得像个人机,实际上内心情绪和波动比谁都大,像个闷骚。

苏唐看着祂抖着眼睫,青筋暴凸却紧绷着肌肉,像是苦行僧般隐忍的模样,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微妙的恶劣。

一边用精神力冲刷着以弥撒的精神体,不断打向精神力印记,给祂制造精神糕巢,苏唐一边欣赏着祂身体微微痉挛颤抖却不敢动的理性与克制。

祂紧紧闭着双唇,性感地喉结艰难滚动,牙关咬得几乎出血,防止自己溢出难堪的声音。

蓝洛之血加上精神契约带来的双重折磨,大脑思维的停摆,都没让祂理智彻底消散。

祂上身挺立,全身湿漉狼狈,依然腰板挺直,肃穆庄严得像个将军。

潮红从麦色皮肤透出,禁欲和色欲同一时间在祂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苏唐鼻尖凑近,靠近祂,笑问,“会接吻吗?”

隐忍地轻微抖动的淡金长睫猛地一颤,祂水雾朦胧的瞳仁里,细碎的金色脉络像是被点亮的星海,一点点亮起来,像是呆头鹅一样呆呆地看向苏唐,满脸错愕。

母亲,也会亲祂吗?像对玄武一样?

苏唐俯身,亲在祂因为惊喜而颤抖的金色眼睫上。

以弥撒:“……”

瞳仁里点亮的金色星河微微一黯,像是刚燃起的火焰被瞬间风熄灭,只剩下灰烬余火微微发亮。

然而,就在祂眼中灰烬余光忽隐忽灭时,斜过来的一双手攀向祂湿淋淋的后背,苏唐抓着满手湿淋淋的金发深深地楔下去。

以弥撒身体一哆嗦,吞着喉结的声音,紧咬的腮帮子甚至用力咬到颤抖,黯淡的金瞳却因为快感不断扩散。

愉悦的眼泪,像是涓涓细流缓缓从那双冰冷威压的瞳仁里流出。

臀肌和腹肌刹那收紧。

声音带着湿润的热气,滚过祂的耳朵,不容置喙地命令。

以弥撒,不准咬牙。

祂哆嗦着嘴唇,一点点松开紧咬的牙关。几乎在双唇张开的那一瞬,喉咙里溢出一声喑哑颤抖的闷哼。

苏唐垂首,亲了过去。以弥撒耳朵红得快炸了,完全忘记了呼吸。

“呼吸。”苏唐抓着祂喉咙,按着祂喉咙将祂脑袋抵在浴缸上沿,满溢的冷水几乎没到祂脖颈。

听到命令,祂僵硬如死尸的胸膛,才恢复起伏,张着嘴像是小狗一样笨拙又热烈地回应,伸出结实有力的手臂抱紧苏唐。

水浪像大海的潮水一样起伏,时涌时退,冲刷着审判长的喉结。

偶尔涌动的水流甚至扑到了脸上,将眼睫、眼珠都打湿,每次涌到脸上再褪下,都会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挂满水珠。

在涌起的水浪几乎达到峰顶时,精神空间里潮红的Q版小人抖了抖。

【契约眷属:审判长(以弥撒),该眷属腐化程度15%】

第320章

“呃。”

以弥撒扬起头,脖颈拉伸到极致,水珠被祂突然的动作从额角的鬓发甩落,挺拔如山峦的鼻梁下,唇瓣难以抑制地张开。

祂双眸失神混乱,腰腹颤抖,如同一条在岸边搁浅痉挛的鱼,

“母亲……”

几乎同一时刻,在唐主身份卡下,属于审判长的身份卡,像是被火点燃的纸牌,一点点亮起。

这张卡牌却和以前的卡牌不一样,分为正反两面。

正面,肃穆冷峻的审判长站在高悬的审判台上,天平和审判十字伫立在祂身后,神圣庄严。

周围的追随者站立两侧,忠诚冷肃。

祂修长的双手拄在审判十字重剑剑柄,英俊深刻的脸上面无表情,威严冷肃,双眸冷漠地注视匍匐的罪犯,冰冷的眼瞳里看不出一丝感情,如同审判罪恶的神明。

荣耀与威权尽聚于一身,祂是审判高塔上不容置喙的神明。

而卡牌背面,十字倒悬。

几乎赤.裸的男人被荆棘缠覆而上,尖锐的棘刺狠狠刺入祂的血与肉,粘稠的鲜血顺着荆棘流淌。

耀眼的金发被血液污脏,变得黯淡失色,披散在地上。祂伤痕累累,以近乎祈祷的姿势跪地忏悔。

荆棘深深刺入祂双眼,眼角流下血泪。祂狼狈如囚寇,卡牌正面里聚集在祂身上所有荣耀与光明尽数消息。

原本高高在上在罪庭上审判罪恶的人,变成了祂以往审判的囚徒。

像是一体两面。

以弥撒眼睛湿润,双瞳失去视力,脑子像是暴风雨中的棉絮,被撕得粉碎。

从来没有,离母亲这么近。

近得,肌肉一点细微的颤动都能透过肌肤的摩擦传递到祂每一寸血肉。

强烈的快感几乎渗透到内脏,以弥撒舌根痒得发颤,却只能狠狠咬着牙尖。

祂思绪像是暴风雨的小船,大脑几乎空白。强烈的空白中,又不断记忆的碎片,像是深海中星光一点点上浮。

祂好像又恍惚间回到了在Z-01星的梦境中。

刺眼的太阳,遍地的黄沙,母亲修长有力的手环在祂腰背上。

大腿像是钢扣横跨在腰腹上。

冰冷的命令声在祂耳边响起。

“接下来的项目依然是——负重深蹲。”

“只不过,负重是我。”

“现在开始数数,以弥撒。”

一、二、三……

祂听到自己灵魂中艰涩又粗重的报数声,臀部、大腿和腰部的肌肉发力,随着上下深蹲的动作不断绷紧又松弛。

而灵魂在罪恶的痛苦与幸福的欢愉的海潮中不断浮沉,落下去又升下来,有种窒息般的快感。

“以弥撒,你真是个坏孩子。”

梦境中的声音如遥远虚空中的幻音,轻轻地骚动耳膜。

祂被水沾湿黏连的淡金色长睫闭上,祂在罪恶与痛苦中攀上幸福的高塔。

祂是个坏孩子。

哪怕这是个醒来就万劫不复的梦,但是起码这一刻,祂还是想要,溺死在美梦中。

完全不知道自己片刻的‘失踪’就勾起了龙族的心理阴影,苏唐从绝对的掌控中找到了一些乐趣。以弥撒就像绝对听从命令的工具,虽然少了几分主动性,但别有一番风味。

尤其是看着曾经在游戏中为公正曾‘追杀’过自己的‘逆子’在自己掌控下颤抖,双眼空茫,金发湿透淋漓,眼瞳溢满无法压抑的渴求,又颤抖着呼吸只能听从指令的模样,不需要祂再做什么,便够勾起每个人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最恶劣的掌控欲和征服欲。

将金发的审判长从浴室把玩到卧室,根本不知道昼夜更替。血液激发的欲望逐渐冷却,身体陷入柔软的床被,通体放松的舒畅感和疲惫一起涌上心头,苏唐筋疲力尽,已经懒得动再动一下。

她重重打了哈欠,抬起光脑,困倦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看到上面的时间,六点。

还有时间。

她一直觉得古代皇帝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就上早朝实在没有人性。都皇帝了,为什么还要过得比牛马还苦?

所以,在游戏里以龙族马甲组建帝国的时候,她特意将龙族的‘早朝’设在了十点。

只要没有紧急事务,普通的政务和军务全部在十点后处理。

何况,龙族在外几乎没有外敌,以前她处理的军务和政务都是龙族内部叛乱和资源争夺,而现在,没有叛乱的军团,四大军团和各星域龙族磨合上千年,她不在都能稳定运行,更不需要她处理什么了。

总而言之,现阶段,龙族无事!不应该需要她去处理政务。

不过,最后一点责任心作祟,苏唐还是撑着快耷拉的眼皮,抬手订了一个九点半的闹钟,决定还是去上个‘早朝’。

苏唐爽完后就将按摩的‘工具’扔到了一边,全身已经疲倦得懒得再撕裂空间回去睡了,她订完闹钟后,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床垫里,抄起被子往身上一卷,干脆就在以弥撒的房间沉沉睡了过去。

只有脸颊枕在饱满到抓起一把能从指缝里溢出肌肉的胸大肌上,将它当做柔软又能自发热的工具枕。

已经丧失思考能力的按摩工具双瞳依然弥漫着迷离水雾,高眉深目、立体英俊的五官完美得宛如神圣的希腊雕塑,麦色肌肤上透出的深红还未消散,从眼尾蔓延到耳朵。

深长的金发散披在雪白的被子上,不知道是被汗还是被水浸透了,依然未干,黏成了一绺一绺。

湿润的眼珠可以看得出祂身上的影响还没完全消散,但是没有命令,祂一动都不敢动。

哪怕思维依然处在混沌之中,但祂身体却如同本能般,下意识地收敛呼吸,胸口随呼吸起伏的角度放缓,怕打扰安睡的人。

血液依然隐隐发热,冲刷着血管,带来滚烫的热意。

但是看见熟睡在身边的母亲,一股充盈的满足感却不可抑制地占据着心腔。

四周很静,静得能听见轻盈的呼吸声,像是风和日丽的天气下起伏不定的海潮声。

躁动的灵魂得到了珍贵的安宁。这份满足与安宁不断地从胸腔中溢满,蔓延,驱逐了内心深处的不安。

以弥撒手指动了动,然后小心翼翼地抓住苏唐的一截手指,眼睫轻轻闭上,呼吸一点点放浅。

等祂醒来……再为这个亵渎之梦向母亲赎罪。

祂只是,想要在梦里短暂地,幸福一下。

以弥撒的呼吸逐渐变得规律,祂永远微微紧缩的眉心舒展开来,永远英俊冷肃、深沉大度的脸上首次出现了近乎于放松的微笑。

随着祂心情在睡梦中变得平静,滚烫的血液也一点点开始降温。原本高热过载的脑子逐渐冷却,恢复正常。

“踏——踏——”

如同急行军般急促沉稳的脚步声如雨声哗啦落下。

作为战争机器,无时无刻都在保持强烈警惕心的以弥撒眼睫一颤,金色的双瞳迅速睁开,几乎在睁眼的瞬间双瞳就恢复了一片清明——

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在不断靠近!

祂垂下头,刚准备起来,就看到了一缕漆黑的发。

苏唐在睡梦中,已经从头枕胸肌逐渐换成了平日最习惯的睡姿,正面仰躺。

少女睡得极其板正,双手放在被子最上方,姿势甚至称得上一声端庄,只有凌乱的黑发散落在雪白的金边被褥上,给她增添了一分入睡者本该有的闲适。

双臂光洁,闭阖的双眼,眼角还带着几分吃饱喝足后慵懒的红润。

以弥撒愣住,然后,已经恢复冷静和理智的大脑卡壳了几秒,脸“轰”地一下炸红了。

祂身体如石块般绷直在原地,灵魂却被风暴瞬间撕裂成无数片,越飘越远。

嘴唇近乎哆嗦,母……母……

祂做了什么!!

蓝龙之血的副作用模糊了记忆。

祂准确而清晰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颤抖着打开淋浴头,想用冷水冲刷过于炽热的毒发反应冷静下来再去找母亲,却视线恍惚栽倒浴室中的一幕。

后来的记忆,因为被高热烧得恍惚迷离、重影不断的视线,一起变得模糊朦胧。

只有触感和听觉带来的通感,在祂脑海中残留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波浪与水潮凶狠起伏,满溢的水哗啦啦地从浴缸边沿蔓过去,摩擦生热的温度。

然而狭窄的浴室记忆中又混杂了其他零碎的印象,比如宽阔的训练场和漫长的负重深蹲。

两种截然不同的模糊记忆拼接在一起,就像是鹿角拼到马脸头上,拼成了一个四不像,因为过于荒诞,以至于像是……祂做了一场荒诞而亵渎的梦。

但是,身边熟睡的少女,却证明,那一切不是祂的梦。

起码,不全部是梦。

在发现思维越来越混沌时,祂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召唤出苦痛荆棘刺入血肉。

但是很明显,苦痛荆棘放出的毒血污染了浴室,祂身上的蓝龙之毒传染给了母亲。

祂无意间用毒血引诱亵渎了祂的母亲、祂宣誓效忠的主人!

罪恶感和自责几乎将祂大脑冲得眩晕,祂指尖猛地深深嵌入掌心,埋入掌心血肉,猩红的血珠几乎瞬间沿着祂指尖流出。

以弥撒像是缺氧般胸口深深起伏,艰涩喘息,苦痛荆棘一点点生长攀上祂的血肉,似乎只有这剧烈疼痛才能让祂愧疚痛苦的心脏得到慰藉和喘息。

母亲因为蓝龙之毒,默认了祂的冒犯。

但是等母亲醒来后,会因此讨厌祂吗?

祂会被抛弃吗?

祂是如此的肮脏、卑劣。

祂一定会被讨厌被讨厌被讨厌被抛弃被抛弃被抛弃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