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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二十五) 真正的……

她当时就很困惑, 为什么花盆里的水可以晕开这么大的面积,那盆绿萝中大部分的叶子颜色枯黄,一看便是不常浇水的缘故, 何来那么多的水。

如此一想,竟连凶手的不在场证明都有了思路。

凶手离开前,特意将曾莉的窗台留有一部分空隙,并将猫条涂在绿萝的旁边。

一段时间之后,让训练好的猫携带曾录好的音频上楼, 从窗户钻进曾莉的家中, 造成曾莉还未死亡的假象, 模糊她的死亡时间,以致于让所有人都认为那段没有人打搅的时间里, 曾莉完成了上吊自杀。

这样就没有人可以怀疑凶手了,而这最有可能完成谋杀的人, 便是在曾莉房中待了整整一个小时,却因为“录音”而洗脱嫌疑的吴燕茗!

一个小时, 足以干很多事, 打乱曾莉的家, 将她悬在房梁上,并将猫条涂抹在窗台上。

完成这一切后,她下楼故意在人流量很多的地方蹲点,让人见证她此时此刻的状态,并在第二次前往曾莉家时,作证曾莉此时“并未处于死亡状态”。

那些热心的居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助吴燕茗做好了两次伪证,成功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这个年迈、且热心肠的老太太。

最后一人的“他杀”死因被钉在铁板之上, 似一条头尾衔接的蛇,完成了最后的卡扣,让整个逻辑严丝合缝地卡在一切,不留一丝缝隙。

蓁祈的心情却像过山车一般,从高空一坠入海,整个心脏都被捏紧着提了起来。

如果凶手在真的是吴燕茗,那岂不是说,她笑眯眯地、放心地、眼睁睁地将死者送入了凶手的怀抱,都省的她大费周章地找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全身血液都在同一时刻沸腾起来,她感到又激动又紧张。

伸手将磁场收归手心,蓁祈蹲坐在桌子上,伸出两爪看向百解:“抱着我,我们去找吴燕茗。”

不等她解释,百解已经将她放在自己的右手臂弯,右脚向前迈出会议室,左手已然从裤兜中摸出两枚钢镚出来,伸腿走向楼底的公交车站。

尽管喜绒绒公司与周家庄小区的直线距离很短,但两个的门分别朝向不同的地方,且中间有三道大马路,坐公交车远比走路省时省力。

直到走到公司楼下,百解想好行动路线,才开始询问去找吴燕茗的缘由。

蓁祈通过面板通道向百解阐释着自己方才的想法:“之前因为找不到各个死者间的联系,包括我们一直不晓得曾莉被‘他杀’的方式,所以我们认为他们之间的联系是‘药’,钱文自然而然成为了我们所怀疑的凶手,所以我们转而去调查死者家属,并认为他们会因为痛失亲人,从而通过杀害周芊媛的方式,来报复钱文。”

“可这样的逻辑是有漏洞的,首先我们并没有找到证明曾莉不是自杀的证据,其次便是周蓉的死亡,我曾将我们来到这个游戏后的推理反复验证过无数次,每一次,最后的导向都指向钱文入狱的结局,不论是他自身的杀人原因,还是周芊媛的心理动机,都说明周蓉的死和钱文无关。”

“所以这就证明前五个人的死,不仅仅是钱文一个人计划的,在这整个步骤中,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可关于这个人是谁,我们好像又走进了死胡同。”

“而周蓉的死因给了你启发?”百解伸手抓住身侧的立杆,稳住平衡,一边还不忘将手伸进衣兜,将蓁祈往兜兜里塞得更隐蔽了一些。

他们现在可是打着查案的旗号,干着有损公序良俗的事,一旦让人发现他携带宠物上车,那这个游戏基本上就是玩完儿了。

蓁祈也将自己往更深处团了团,继续道:“对,她向周芊媛提到过,自己每晚都会做暗网兼职,也就是敲死被抛弃的宠物,而她的死亡原因,也正好是被第三人敲击头颅死亡,尽管我没有关于嫌疑人的任何信息,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巧合,换言之,所有看似巧合的一切,都是幕后之人精心策划的步骤,为的就是让周芊媛在六神无主之时,主动投入她的怀抱,从而完成连环杀人案的最后一步。”

“而好巧不巧的是,前五位死者,都与喜绒绒公司的暗网有关,所以他们的手上一定都沾了宠物的鲜血,这么想的话,前五位死者的死因,就可以脱离钱文,有了更深一层的联系。”

“曾莉是狗肉店的老板,平时一定杀过不少宠物,这些宠物很有可能都被她用绳索勒死,而叶仁是在浴室摔倒身亡,他极有可能在身前摔死过很多的宠物,周荷、周通以及周运同理,那么周芊媛的死因就有了较为明晰的探查方向,我们只需知道,死在他们家人手上的宠物,是以什么方式死亡,便可以知晓答案。”

“你确定凶手是吴燕茗吗?”百解提出逻辑里的漏洞,道,“养宠物的可不止她一个,曾莉家的楼层并不高,翻窗进入作案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是因为吴燕茗的行为。”蓁祈肯定地说道,“之前,因为她一直以来和蔼可亲的形象,所以我们从未想过她会是凶手,并且因为她是周芊媛的曾奶奶,按照常理来讲,怎么会有曾奶奶想要杀死自己的曾孙女,可是直到我想通了曾莉的死亡方式,那些本不显眼的一切,都有了直接的怀疑方向。”

“吴燕茗经常提着麻袋在小区里捡拾废品,这说明她可以以一个十分正当的理由,在他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周植的头发,以此不着痕迹地反锁房门,毕竟在湿漉漉的浴室,头发都被盘错在一起,谁有功夫去探究这长头发是直的还是卷的,就算发现了又如何,他们也只会怀疑是不是女主人没有打扫干净,因为叶仁的死亡被设计得太像意外了。”

“而且吴燕茗还位于周荷家的楼上,记得周荷跳楼身亡的原因吗?是有人悬挂下鬼影,吓到了她,可那天我们走访时,有人为吴燕茗提供了不在场证明,目击者说她一直在楼下与水果店的人谈话,可谁说鬼影必须要有人才能吊下去,她完全可以设置一套定时装置,而且这套说辞难道不是和曾莉死亡时的一模一样吗?同样的手段,这是第二次出现在案件当中。”

“还有周运的死,你还记得周秉的日记吗?上面写着是吴燕茗提议,将安眠药换成维生素,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而两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放在那儿?必定会有看错的可能,或许周运当时吃的根本不是维生素,换言之,是他以为自己吃的就是维生素,其实那是早已被掉包好的安眠药,他认为维生素加大剂量并不能损伤身体健康,却着了吴燕茗的道。”

“记得当时我们陪周芊媛处理伤口吗?吴燕茗在那家药店翻找药品,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她的药店,那么周运的药被换也就并不奇怪了。”

百解皱起眉头,已经对蓁祈的分析深信不疑,可他心中始终存在着一个芥蒂,那就是吴燕茗为什么会杀死自己的曾孙女,到底有什么仇,是一家人需要用命去赔的,更何况,还是相隔了多少代的仇怨。

但是又一想到周炯对周菁所做的事,他又觉得杀亲友对于这一家变态来说,实在是太过平常。

而蓁祈此时已经钻进吴燕茗的家,并将磁场寄生完备,将百解从门口放了进来。

她注意到百解紧紧锁住,舒展不开的眉头,莞尔一笑:“我们已经找到存在答案的真理之书了,至于真相,我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了!”

吴燕茗的家很简单,一张靠着墙壁的沙发,一个立在墙边的高柜,一张玻璃茶几,两条木头宽凳,还有三盆高大的绿植,便是整间客厅全部的大家当。

棕红色的漆被粉刷在各个家具的表面,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得坑坑洼洼,那颜色却是半分都不曾减淡,仿若当初所采买时的鲜亮,灰色的收音机立在高柜之上,旁边还有一盏搪瓷托盘,在托盘的里面,静静倒放着四个搪瓷茶杯,有些底部已经被摔地露了铁皮,但那搪瓷表面却无一点灰尘,被洗的白亮润滑,只需一眼,便可知这屋里的主人,过起日子来,是有多节俭,又有多讲究。

蓁祈走上前轻轻推搡了一下被破坏到只剩一个框的窗户,发现它的旁边被人另安的锁头,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周荷死亡的当晚,始终无法打开吴燕茗家查看的原因。

哪怕是今天来造访,她也是用了泡面才化开的玻璃。

百解已经转身去了卧室搜查,蓁祈将客厅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到,打算去书房看看之前,顺道自门边儿问了百解一嘴:“刚刚我破窗户的时候,你确定没有找到周芊媛。”

第92章 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二十六) 残酷的……

百解举着一张报纸正看得认真, 闻言,抬起头来郑重发誓:“我不仅去她家里看了,小区里我也看了, 没找到,吴燕茗一定已经将她转移了,说不定正在实施计划。”

蓁祈原本一秒一步的速度立刻提升,风火轮一般闪现书房,身形已经化为一阵烟消失不见, 声音却滞留在百解的房门口, 滴溜溜地转。

“加紧速度啊小百同学!你太慢了, 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革命的地基!”

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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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祈打开书房门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普鲁士蓝的窗帘, 它静静地端立在阳台旁,似一位优雅的女士, 闲趣上心头,轻轻抚弄着钻进房间的细碎阳光。

细微的粉尘被淘气的光尘搅动, 在地面欢肆奔忙, 一片午后祥和的温暖景象, 仿佛已经随着静物的呼吸,抓住秋末暖意的尾巴。

可蓁祈却如同坠落冰窖,一股寒意只从脚底蔓延上脑。

那张湛蓝色的窗帘,是杉科在恋爱纪念日时,送给女友的节日礼物。

影像上灰蒙蒙的女子笑颜,逐渐与那张苍老的面容相融合,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微笑弧度,在有心去辨别时, 竟可以在蛛丝马迹中找到如出一辙的气势。

蓁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很难在短时间内,从两张年岁差距这么大的照片中,找到相同的地方,可当她意识到这二者之间的瓜葛时,几乎在同一时间,她便可以确定吴燕茗就是与杉科在一起的女子。

那张记录幸福的相册戛然而止在两人二十多岁的时候,那时杉科收到了新公司的邀请,他说女友要给他一个惊喜,而这份惊喜到底是什么,如今想来也有了答案。

只不过为什么一个人姓吴,一个人姓杉,却可以成为周家的顶梁柱。

“杉科、周科”蓁祈将两个名字放在脑海中反复比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在喜绒绒公司可以提供的信息里,关于吴燕茗的家庭几乎空白,会不会她才是周家的大小姐,只不过那是的老人思想观念传统,不允许一个女人成为公司一把手,所以周科以上门女婿的身份入赘周家,并顺而改姓,而吴燕茗本名叫做周燕茗,为了使周科的身份可以顺理成章,所以随了母姓。

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人知道,甚至在各个平台未有只言片语透露,以至于让她错过如此重要的信息点。

蓁祈快速地自书柜中翻找,两条胳膊近乎甩出一道残影来。

她将能翻页的都拿出来抖了几抖,心想哪怕能找到一张照片,或是一页小纸条也是好的。

但偌大三个立柜,硬是一点渣滓都不肯抖给她知晓。

钟表上的指针沿着轮廓徐徐走动,时间紧迫已经不仅仅存在于客观事实,甚至于渗透进蓁祈每一口的呼吸里,找到后面,她的额头上都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来。

终于,在翻到第四个柜子的最底层时,蓁祈看到了一个通体碧绿的保险柜,上面用盘着一圆灰色的贴皮密码锁。

蓁祈欣喜地长舒出一口气,右手上下一翻,一碗崭新的红烧牛肉面出现在掌心中,沿着深灰色的纹路快速流淌,直到整个锁子都被高温腐蚀破坏。

柜门朝外张开一条细微的缝隙,向造访者吐露被尘封许久的秘密。

蓁祈将里面的纸页全部拿出来,放在桌面上一目十行地看着,越看心中的震惊便越无法掩饰。

她手中所拿的这一厚摞纸,全部都是吴燕茗一人的复仇计划,钱文、周蓉、周炯、周焪等人全部在线条所指的关系图内,无一人可逃得掉。

而这份计划,早在杉科死亡的那一天,便落下了第一处笔墨。

杉科,也就是上一任公司董事,周家族长周科的死亡,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意外。

当日清晨,他和爱犬一起去另一座城市考察市场,却在高速公路上不幸发生车祸,原因是周科本人每日都要服用精神系统方面的药物,而那天早上他被自己的儿子气到,一时不查多吃了两片药,所以在开车时,不慎撞在了高速公路的护栏上,抢救无效身亡。

这的确是一场意外,而意外的发生,却是由一场又一场的必然堆砌而成。

周科和吴燕茗都是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他们是因为对动物的爱,才愿意留在这样大的一个公司发光发热,而公司为这两人所提供的平台蒙蔽着他们的双眼,让他们从不察自己只是周家权力宝座上的傀儡。

没人愿意将所有底牌透露给一个女人和一个外人,更何况这两个人还是极具道德主义的理想家。

逐渐地,在吴燕茗顺利生下两个儿子后,上一任族长以帮忙照顾小孩为由,将两兄弟接到自己膝下教导。

这对于一个拥有事业心的女强人来说,是多么伟大的诱惑。

有爱人相伴身旁,有老人帮忙照看孩子,还有事业正在蓬勃发展。

两人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同意了老人的话,可惜,美好的事物底下往往藏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逐渐做大做强的两人渐渐接触到了公司的内部核心,他们发现喜绒绒所展现给他们的,与它实际所做的完全相反,更可怕的是,当他们打算及时抽身之时,他们的儿子早已深陷泥沼之中,犹如发烂发臭的蟾蜍,除了钱,什么都不认!

吴燕茗的心当即凉了个彻底,她想改变这一切,但她年轻时,权力不在手里,等到终于有那个资本叫嚣时,新一代的年轻人早已成长,并且比她还要多一份筹码。

她舍不得离开自己心爱的岗位,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只能蛰伏在集团内部,想着等集团董事被熬死,自己就可以接受大权,改变这一切。

可惜,这只是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那群老不死的至死都防着他们。

公司股份被拆散成零落的小块,她和周科的股份加在一起根本没有话语权,而周科早就在身心的双重折磨下,患有严重疾病,不可能硬着骨头与他们反抗。

也就是在那一个美梦破碎的清晨,两兄弟冲进房间,质问吴燕茗为什么停止了动物试验,他们咆哮着,问她到底知不知道该项目一但停止,公司会少赚多少钱!

周科愤怒地骂了回去,他指责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公司,都只是为了自己那上不了台面的粗鄙利益。

几人不欢而散,周科意外身亡。

自那以后,兄弟俩明显收敛了很多,而吴燕茗则意识到,喜绒绒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穴,妄想从外部解决它的人,只会被吃到连骨头都不剩,想要反抗,就只要炸了它,将它所有的牙齿一根根掰下,让它再也无法吃人,才为终结。

她先自己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并制造出兄弟两反目的传闻,这样,就可以让不明就里的股东自动分为两个阵营,以达到分庭抗争,这样就可以为她的布局与转圜迎取时间。

其次,她在两兄弟面前主打怀柔政策,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对父母的疏忽与亏欠,以至于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自己再大度的原谅,既可以让他们无视自己的小动作,也可以增加他们二人间的嫌隙,使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终会如鲠在喉,让他们将重心放在防备身上,从而减少一定的信任。

而这份信任也不能被轻易打破,只有让摇摇欲坠的信任桥梁永远悬于湖水之上,才能在遮盖湖底涌起的暗流。

况且,做的太过了所有人都会怀疑她,她要利用自己的优势,将下一任接班人攥在自己的掌心,且不被旁人注意。

周菁便是最好的选择,她太像周科了,永远怀着一腔热忱,永远相信世间自有真情在,热爱可抵万般难。

所以她便是吴燕茗培养出来的傀儡,是用于转移注意力的绝佳人选。

而绝佳人选,就是应该被推出去身死魂消,以死殉道的。

因为相比于周菁,吴燕茗发现了一个更好的人选,他有周菁的执拗,却又有不慎跌入深渊的踌躇,他才是应该被推上明处的刀。

而刀要见血,就需要失去刀鞘。

周菁被吴燕茗设计死亡,而关于她的落幕,吴燕茗用一句疯狂的话将其概括——对理想主义者最高的表彰,是让她为自己的理想而死!

周家即将崩塌!

神明终归沉寂!

她的孩子,也该归于最初的地方,成为一颗种子,长出藤蔓,紧紧地盘在罪恶的牢笼之下,从根部,将大厦倾倒。

周菁死了,钱文成功变为吴燕茗最锋利的刀,因为仇恨,所以甘愿帮她搜集所有的证据,并成为周家两兄弟的贴身摄像头,让吴燕茗不动一兵一卒,便可以掌握周家的全部动向。

之所以为什么只挑了最衷心的一个人在身旁,是因为吴燕茗需要的根本不是渗透,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喜绒绒活下来,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魔穴里的人,全部为她的理想陪葬!

第93章 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二十七) 凶手威……

这一点, 在她的手册里宛如泣血的绝笔,被印在封面和底页的最顶端,是她刻在血液里的最深秘密, 就连钱文都不知晓。

所以他才会认为是吴燕茗,在周菁死后那些让他孤枕难眠的日子里,给了他支撑,那可是周菁的亲奶奶,是他们这群小辈最亲切的长辈啊!

在她营造的普渡万生的光辉下, 钱文才会放心地将周芊媛交给她, 而这也是吴燕茗最想要的结果。

她的最后一步, 便是利用周芊媛的死,启动毁灭这个绝望世界的按钮!

她早将炸弹计时器与周芊媛绑在了一起, 等到她生命终结时,便是大厦倾塌之时。

而她, 便可以抽身离开,挥一挥衣袖, 不沾染一片尘埃。

“真疯狂啊!”蓁祈咬牙切齿地阖上最后一页, 开始头疼地思考吴燕茗会将周芊媛带到哪里, 会如何结束她的生命?

如果说吴燕茗的杀人习惯,是将受害者的死因与他生前虐杀动物的方式一样的话,周芊媛一家能跟宠物有关系的,就只有钱文煮的那一条狗,就那还是被逼的,她再怎么残忍也不会把周芊媛煮死吧。

想到这儿,蓁祈不觉嘴角一咧——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等等——”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遂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蓁祈眼底的景色全部照亮, 在层层掩映的真相底部,是一汪清澈透底的水源,汩汩流动,似湖、又似河流。

蓁祈猛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吴燕茗可以以此为联系,从而将周芊媛溺毙,来达到她想要的最终目的。

一想到这儿,蓁祈忍不住嘴角上扬,眼底流露出一丝欣喜若狂的波光。

与此同时,百解也在卧房的一堆报纸中有了新发现。

只见他将一份三十年前的报纸平放在桌面上,伸手指向报纸左侧一个红色的圆圈之上。

记号笔的力道渗透纸背,并被反复描摹过多次。

蓁祈低头看去,发现在那圆圈当中有一行新闻标题——杀人司机潜逃十六年,曾多次躲过警方追捕,不料过年回家被邻居举报,终于落网!

“这个人曾开始撞死了自己的货主,并盗走了他们家所有的钱财,畏罪潜逃,手段十分高明,要不是觉得十几年过去了,警方早就查不着他了,再加上喝了点酒嘴上没把门,警察根本抓不到他,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蓁祈眼睛募地一亮,很明显,他们想到了同一个地方——那只因车祸而受伤的墨墨,以及吴燕茗家的那只,因车祸死亡的狗。

两个重点,两种杀人方式

说着,百解又从身边拿出一份购买清单,那里记录着吴燕茗曾买过巨量的炸药。

“她还想炸掉整栋楼!”

蓁祈错愕于吴燕茗的疯狂,她是想让整个喜绒绒彻底消失!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周芊媛。

她距真相最后一步的差距,便是验证自己的猜想。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与她,与吴燕茗。

太阳的光辉只会照耀在一条地平线之上,谁能跑过时间,谁就有资格拥有胜利之神的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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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祈用电脑查到吴燕茗早在昨日,便买好了今天离开槐花乡的火车票,她早就计划好事情办成时,便离开这里了。

而距离火车离开的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加上吴燕茗离开案发现场、以及候车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小时。

从地图上来看,可供吴燕茗通过这两种方式实施犯罪,并安然无恙离开的,只有三个地点——娘娘庙后的净潭、湿地公园深处的汤河、以及高速公路往下的偏僻小路。

其余地方要么有摄像头严防死守,不等她跑走,巨大爆炸引来的警察就会封锁她的逃跑路线;要么,就是无法通车,要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去拖拽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还是有些勉强。

吴燕茗杀人会按照自己的一套逻辑来,她需要死的人拥有死掉的理由和仪式感,所以她一定会想一个万全之策。

但这三个地点,都极耗费时间,最快的车程都需要两个半小时。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蓁祈无言地低头注视着手中用红色记号笔圈点的地图,三条红色轨迹如同一幅立体坐标轴,从城中心朝外扯出三条长长的通道,指向整座城市的三个角落,进行无声的宣战,仿佛在嘲笑跑不过时间的挑战者,妄图压缩这天地规章,神明法则。

可谁说证明,必须要解题人到场才行,难道不能让出题人去找她吗?

蓁祈胸有成竹地将平板拿在手上,心里已然拥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想要让行动的第一步无法实施,那就要让结果永远不可能实现,让真理变成一个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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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整个周家庄的人都被聚在一起,站立在小区外的广场上,一个看着一个,面面相觑。

在整栋楼的防空警报都被拉响时,惜命的打工人一窝蜂朝楼底跑去,生怕死在自己此生最痛恨的工作岗位上。

可十分钟过去,没有任何消息,甚至连一簇火苗都无法看见。

蓁祈藏在人群中,紧紧盯着手机屏幕,里面除了对火情的讨论,没有任何由吴燕茗发布的消息。

而此时,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走回了大楼。

各部门经理也在对员工进行催促,被刻意引出来的人渐渐回流,眼看正片广场又要重回空荡。

消息提示音突然此起彼伏的响起,人们突然接收到周家长老的信息,说是要在这个黄道吉日里,进行最为盛大的族长选举,原本就对今天加班不满的众人,可算有了一个不上班的理由,纷纷又如脱缰野马般逃出办公大楼,问也没问,就到达了指定地点。

尽管今天这个日子并不能算是黄道吉日,毕竟日历上都说了,日值四离,大事勿用。

可现在的年轻人谁管这个?

只要不上班、工资照发,管你什么理由。

今天本来就是规定的休息日子,可不知道上层领导忽然抽什么风,硬要让所有人都加班,连一个部门都不肯放过。

好好一个休息天,连办公室的绿萝叶子都黄了

十分钟,暗网明网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重回了执行地点,发通知的长老竟是一个人也没看到,就连当天竞选族长的当事人都没有一点儿影子。

大家不禁有些奇怪,心里打鼓不会是集团老总的钓鱼执法吧,看到底是谁这么消极怠工?

一时间,人群中逐渐开始嘈杂起来,发对质疑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就在事态开始变得不可控制之时,几声称重的脚步声踏着打工人的怒火徐徐而来,在大家惊诧的目光中,自胸前的口袋兜兜里,掏出一根红色的长气球,拧巴拧巴,用蜂蜜熊特有的正太嗓音呼喊道:“有人喜欢蜂蜜熊吗?”

众人满脸问号。

而处于问号中心的一众大佬,此时都被百解以风一般的速度,捆成粽子塞进钱文的面包车后座,悠哉游哉颠簸在城市的各条马路上,药也吃不了,水也不让喝。

要是被写成新闻头条,绝对会被加上四个大字:“虐待老人!”

如今坐在百解后头的六个人,最年轻的要数周炯,都得有五十了,其余的老古董就更不用说了。

年纪一抓一大把,都是上一秒不慎,下一秒就再见的老骨头,此时被鬼火少年载着,连晕车都不敢大点声儿。

有个老头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尿急,想上厕所,于是大着胆子踢了踢百解的座位。

一时间,全车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像六个探照灯,闪着布灵布灵的光。

“年轻人,你到底要多少钱,我们都满足你,能不能让我们上个厕所吃个药,哥几个实在是忍不住了。”

百解偏头看着路边吹泡泡糖的小孩儿,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这六个留。

“想上厕所!”他冷笑一声。

身后六人立刻点头如捣蒜。

“就地解决!”他无所谓地晃了晃腿——反正也不是他的车,几个小时后他都不在这儿待了,谁管六个老头儿的吃喝拉撒。

原本以为嗅到一丝希望的老爷爷顿时脸皱成苦瓜,两条腿拧在一起,比绳子都紧。

这边镇场子的蓁祈扶了扶脑袋上的玩偶服,心里不由地感慨,大公司就是活动多,工具全,连这个东西都有,她还以为要把脸抹成小丑呢!这下方便了许多。

她咳嗽两声,继续试图用饱满的热情,将观众全部留下,并煽动着她们在各个群里互发消息,让这把火以为有更多柴火的加入,而越烧越旺!

“大家好啊!想必大家对我并不陌生,我就是公司里最可爱,最勤劳的小熊,每次大活动的时候你们都会看到我,那么这次也不例外!”

广场中人们窃窃私语,不断有嘈杂的声音进入彼此的耳朵,在摩擦中,点燃愤怒的火星。

有人率先喊了一声:“你谁啊!老板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动中,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增加热闹。

“就是啊!等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开始啊!”

蓁祈手心朝下摆了摆,示意安静一下,说道:“知道大家都很着急,这不,领导出来派我暖场了不是,只是人啊还没齐,劳烦大家招呼一下亲友,发发朋友圈儿,人一齐,我们马上开始!”

第94章 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二十八) 拯救周……

“这么麻烦!”有人吼了一声, 道,“不是最大的群离都发了好几遍通知了吗?怎么还没齐!”

“这不是总有没看到的人嘛!我们今天的仪式可盛大了,不仅全民都可参与投票, 选出自己最心仪的族长,选举时还有表演,表演的人还会给大家发红包,发礼物,发一个朋友圈便可参与一次砸金蛋, 有万元大奖哦, 结束后还可以看到大型烟花秀, 就从咱们小区发,所以才会把大家聚在这里啊, 小区里面太挤了,放烟花多危险啊!”

台下的人一听有钱拿, 纷纷点燃了热情,也不喊累了, 也不嚷嚷走着, 都往前聚了好几步, 问着:“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蓁祈见忽悠起了成效,撒谎撒的更起劲儿了,“你们算算,抢红包,加发礼物,再加砸金蛋,三岔红包!大家赶紧奔走相告,多多发朋友圈儿啊!”

不明就里的人们热情高涨,讨论声不绝入耳, 被蓁祈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恰如大家对金钱诱惑的激情,无法停止。

蓁祈一边回答着大家的问题,一边马不停蹄地将气球捏成各个形状,随后送给每一个留下来的人,并积极配合地摆pose拍照。

短短片刻,竟无一人想走,蓁祈捏气球都快捏的指节发酸。

终于,在她手上只剩最后一根气球,正掏出新的准备打气时,耳侧的蓝牙耳机里传出一声极为特殊的铃声。

而在通讯所连接的另一彼端,电脑上沉寂许久的红点忽然开始疯狂跳动,雷达一般用透明的辐射翻山越岭,扫描着信号的来源。

终于,他停在一个早已被标记好的坐标之上,滴溜溜地旋转着。

距离拟定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在场所有人的手机上都收到了来自大群的通知。

“族长选举仪式取消,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信号定位:娘娘庙!

胜利的天平向一方以不可逆转之势倾斜。

会心的笑意在两人的脸上扬起。

蓁祈心中畅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松地向虚空中窥视的监考官得瑟了一下。

“我的答案是,死者溺水身亡。”

叮咚——

系统提示音应声响起。

【是否确认杀人方式。】

“确认!”蓁祈摘下头套,在那张被闷地有些汗涔涔的脸上,是少女最明媚的张扬得意,“凶手吴燕茗,用溺水的方式是杀死周芊媛,从而激活定时炸弹!”

【叮咚!系统正在为您进行答案验证,请您耐心等待。】

系统光幕消失,蓁祈眼前白光一闪,百解通过面板瞬移到她的眼前,两人一同抬头看着那长长的,缓慢移动的进度条,自动屏蔽了陆陆续续散去的打工人嘈杂的骂声。

蓁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车停好了!”

百解困惑地皱眉,道:“停什么车?我瞬移过来的。”

蓁祈刚刚咽下去的心再次悬到喉咙眼,她大惊失色地确认了一遍:“那,那些董事”

“你说那六个老头儿?”百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似是还有点想不起来上一秒发生的事了,“我不知道啊,NPC而已,又不重要。”

蓁祈恨铁不成钢地将手覆在眼睛上,拍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她应该想到的!

正在行驶的大巴没了司机,想必车里的人已经吓疯了吧,也不知道脱缰的车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效应,早知道她就不应该为了省时间如此放心,应该提一嘴的

进度条很快走到满格。

系统声音紧随其后。

【加载完毕,现在请玩家进入案发现场,进行最终答案检测。】

铺天盖地的绿意从面前砸了过来,蓁祈下意识将手放在身前挡住刺目的光芒,她感到脚下一轻,身形便在光晕中蹙然消失。

————————————

“滴答滴答!”

是时钟缓慢向后移动的声音,距离设定好的时间还剩三分钟。

周芊媛被手腕粗的铁链紧紧绑在石头上,背部的衣衫都已然被湖水濡湿,贴在衣服上,可以感受到石头坚硬的轮廓摩擦时的痛感。

下半身泡在湖水中已有半个多小时,早已被刺骨的寒意扎到麻木,右脚处也锁着一条粗长的铁链,在铁链的另一头,拴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头被抵在湖畔的斜坡上,只要抽走它身后的木杆,便会顺着湖泥砸落湖底,将铁链另一半的人拖拽进淤泥当中,牢牢锁定。

周芊媛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吴燕茗,有些麻木的呆滞,她听着手机里倒计时的声音和群里的聊天提示交错响起,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喊也喊过了,哭也哭过了,甚至连感情牌都打了好几副。

真的好疲惫!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疼爱自己的长辈会成为杀害自己的凶手,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从一开始的惊骇到后面的惶恐,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轮番上演,她感觉自己又过了一辈子,一些想不明白的事,如同开了上帝视角一般,都想开了。

她一直所执着的复仇,一直向深处探寻的阴谋,都只不过是最亲爱之人的游戏盘。

妈妈是,爸爸是,现在该轮到她了。

周芊媛觉得自己该认命了,或许死亡是她该承受的因果,也是经历生死后才□□获的重逢。

至于那些会因为爆炸而死去的人由于她何干,她只知道那些人也该死。

她也吴燕茗不愧是有血脉相连的亲祖孙,都是疯子!

倒计时走动到了准点,手机爆发出剧烈的震动,催命符一般将周芊媛沉寂的魂魄唤醒,她慢悠悠地抬起头,竟然有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时至此刻,她才终于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石头被用力推进湖泊,发出“扑通”一声响。

泥点朝上溅射而出,砸到她的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一阵温热。

右脚猛然一重,似是被人拿刀用力剥离着一般,肌肉被扯到生疼,连骨头都仿佛要错位剥离。

她闷哼一声,便听见钥匙选入锁头的声音。

身体被麻绳束缚着,她甚至连抻筋都做不到。

她看着吴燕茗这张无比熟悉,又在今日分外陌生的脸,忍不住最后问了出声:“你一直都很讨厌我吗?”

吴燕茗愣了一下,随后继续捯饬着手中的锁孔,似乎这个有关血脉亲情的问题与她而言,不过垃圾倒哪儿、穿什么衣服一般无关紧要。

“没有讨厌。”

她只简短地说了四个字。

周芊媛瞬间了然,这所表达的意思便是,也没有喜欢。

她只是一个棋子,谈何感情,不过浪费罢了。

她将眼睛闭了起来,细细感受这一生只会有一次的死亡。

周身勒紧的束缚被抽离,身体似一片浮萍渐渐滑下水面,脚踝处的疼痛感愈发明显,随着水面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可以嗅到一丝鲜血的气味,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在即将被水剥夺所有呼吸的那刻,周芊媛用力吸了一口气,珍藏版储在肺里,这是她感受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种方式,是生的领域给予她终结的饯别礼。

可同一时间,她感到自己的后脖颈处被一阵猛力扽住,原本要细细品尝的空气被外力戳破,顺着气管汹涌喷出,呛得她弯腰不停咳嗽。

她有些差异,有些惊喜,有些惊慌失措,像是被吊在悬崖边上,不上不下,直至此刻,她才感受到空气涌入鼻腔内所带来的,是生命在无言中,如磐石般坚厚的重量。

什么看清看淡都是托词,哪怕只有一息是有死亡拥抱生命,她便恨不得朝满天神佛磕几个响头。

但比神佛率先来临的,是一只略有纤细,却绷紧肌肉的坚实臂膀,呼吸机一般给她猛猛输送着存活的养料。

手腕上的绳索被利刃隔断,她转过身去,一张极具有冲击力的脸庞撞入视野。

周芊媛不知应该如何形容当时的感受,恍惚间,她的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神明有灵的话,万千神明之光汇聚而成的星河,或许都不如那双清亮的眸子更为热烈。

女孩儿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出声问询:“怎么了?”

周芊媛愣了一下,慌忙给自己找理由:“头发缠到了!”

毕竟,除了那双眼睛,占据她全部视野的就只有那麦浪浮动般的黑发了,可说完她才惊觉,自己的头发早已在水的浸泡下,牢牢贴在衣服上,而女孩儿的头发是干燥的,怎么可能打结。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转过身去,发现又有一个帅哥也在池子里,半身被水全部泡湿,他还非常嫌弃地将草叶泥巴搓下衣服,尽管他的那身衣服破破烂烂的,看起来还没湖干净。

随后,当她意识到男人正在干什么的时候,她眼睛都瞪大了,舌头达成线圈,结结巴巴地说话:“泡,泡面腐,腐,腐蚀?”

蓁祈举起右手,将食指与大拇指捏在一起,眨了下眼睛:“一点超能力!”

百解将铁索腐蚀断后,几乎是以光速游回地面,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等到周芊媛站稳时,再次被百解身上的金光璀璨闪花了眼睛。

第95章 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二十九) 真实的……

“哇哦, 奇迹男人!”

“介绍一下。”蓁祈伸出一只手来,向周芊媛施以友好的微笑,“蓁祈, 也是你的墨墨。”

周芊媛怔愣了一下,随后了然地回握住她的手:“怪不得,又能解题,又会玩儿平板。”

两人用短暂的时间打了个招呼,算是最后一次, 也是以真正的身份第一次相互问候。

随后, 蓁祈便将全部注意力挪动到了吴燕茗的身上, 在看到吴燕茗神情的那一刻,蓁祈便有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她看起来并没有计划全盘崩坏的失望, 相反,她似一口无波无澜的井,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不正常。

蓁祈垂下眼眸,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百解立刻闪身不见。

而这一点变化, 也没能让吴燕茗的神情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她只是笑眯眯地关心着, 正如她平日里所伪装出的长者皮囊:“另一个小朋友呢?”

“去找你的后手了?”蓁祈倒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

吴燕茗愣了一下,随后感到有些有趣的笑了出声,她温柔地摇了摇头,宠溺地说道:“那他一个人可不一定找的到哦?”

蓁祈不回她的话,只是微微侧身,低头问向身后的一个影子:“银杏,她是你的主人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吴燕茗塑料一般凝固在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有些期待地看向蓁祈眼神投射的方向,随后又自嘲地笑笑:“小姑娘,你还真是”

“我在你的书柜里看到了你们的照片。”蓁祈打断她的话,直截了当,强行将话题扯向自己布置好的方向。

“我一直很疑惑,你为什么会在这几天选择复仇,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只要那个地方是一处世外桃源,四季如春,那个人便会有了软肋,从而暂缓自己的计划,而如果那方世外桃源被破坏成为炼狱,那软肋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匕首,不顾一切地捅向她所憎恶的凶手。银杏,就是你的桃源。”

吴燕茗脸上的裂痕一点点扩大,她想要遮掩住此时的无措,可比理智先回笼的,是伤疤被揭起的愤怒与慌乱。

蓁祈不给她继续调整情绪的机会,而是借着铺垫好的势头穷追猛打。

“银杏说它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主人,会给它做好吃的,缝漂亮的衣服,这很明显不是周荷。小狗是一种很单纯的生物,它会将那些难过的事情忘掉,只记得人类带给它的美好的回忆”

蓁祈仍清晰记得银杏跟她诉说这些时的表情,幸福、真挚又愧疚。

“我真是一只很笨很笨的狗,竟然忘了谁才是我真正的主人,我真的是一只没有用的小狗。”

蓁祈蹲下来,轻轻摩挲着它毛绒绒的脑袋,低语温声。

“不是这样的,我们的银杏最聪明,最善良了,可以将主人的好记得那么清楚,主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银杏被周荷送给吴燕茗时,脑袋上已经受到了严重的钝挫伤,不仅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就连日常生活也无法控制,日常行走对它而言都是天方夜潭。

当时吴燕茗刚从医院被抢救回来,许是周家两兄弟猜测到了些什么,却又被血缘关系的强羁绊把控着,不好直接行动。

所以他们便打算以陪伴的名义,送给吴燕茗一只需要费劲照料的小狗,这样她的精力就会全部被这只狗吸走,他们也好放松一些。

银杏就是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成为了一只说不幸,却又好像有些幸运的狗。

吴燕茗在看到银杏的第一眼,就知道那帮人心里面打的什么样的算盘,可她实在是不忍心,让一只那么惨的狗狗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以走。

所以她收养了它,将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它的身上,想从零开始照顾一个小婴儿那样,教它吃饭、喝水、上厕所。

小狗很乖,一年后竟然可以从软垫上站起来走几步。

吴燕茗简直喜极而泣,觉得这就是上天送给她的福报。

可也是对于银杏来将近乎不可能的奇迹,断送了它的命。

一天吴燕茗带着银杏下楼散步,转身时与路过的奶奶聊了两句,银杏就被熊孩子掳走,虐待死亡。

死去的银杏脱离了肉身的桎梏,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智力。

可受伤所带来的脑部创伤,让它无法拥有清晰的记忆。

而宠物天生所具备的单纯心性,又让它忘记了生前所遭受的苦难。

所以它的记忆发生了错位,善良的狗狗将自己唯一记得主人美化加工,并迟迟不肯入轮回,在故土上找了错误的人,那么久,那么久

它想要回家,可是没人会在带它回家了。

所以在蓁祈后来带着照片又找到它时,它几乎丝毫都没怀疑。

即使被人类伤害到遍体鳞伤,它还是愿意相信,奇迹会藏在每一朵花里,每一颗草芽里,只要它虔诚地修行,总有一天会在它的身上降临。

此时看到吴燕茗,银杏丢失很久的记忆终于回笼,它几乎是一瞬间就扑了上去,可阴阳两隔。

吴燕茗被游戏副本的规则束缚,并没有通天彻地的能力,她看不见它,却还是被它牵动了思绪。

“小女孩。”她轻轻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不知见过多少打感情牌的人,我早就不上当了。”

说着,她平淡地注视着她,眼底情绪翻涌,似是想起一段苦涩的追忆。

“我年轻时,就很信任人类,现在回想起来,当真是傻的可怜。当时我妈妈一个人带着我,生活在别的地方,虽然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可她从未亏待过我的衣食住行,总是尽全力弥补我相较于其他完整家庭,缺失的那一部分,她是我见过的,最有韧性、最坚强、也是最善良的女人。”

“所以我总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跟我妈妈一样,永远怀着一颗赤诚之心,所以在见到杉科的那一瞬间,我就爱上了他,那天下雨,雨好大,可他为了救一只脚受伤的猫咪,自己半个身子都被淋湿了。当时我正好在宠物医院实习,负责接待他。一个人自然流露出的眼神不会骗人,我一下就沦陷了。”

“事实证明没有错,他是一个和我妈妈一样善良温柔的人。所以后来我的亲生父亲找到我,想让我认祖归宗,还说会给我们一大笔钱,这样我和杉科既不用愁工作,也不用担心赡养两家老人的花销问题,我觉得我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可后来我才知道,这都是一场阴谋。”

“那个老不死的儿子纵欲过度死了,他没了接班人,便调查了所有当时谈过的女朋友,只有我妈妈生的孩子最优秀,也最好骗,更何况我还有一个同样好骗的男朋友,他几乎是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计划好了一切!喜绒绒,就是个挂红布办白事的坟墓!”

“那天我生下老二,产后抑郁,愤怒之下策划了一起轰动周家的恶作剧,在那场恶作剧里,可笑的神明被我打碎了脑袋,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就是泥!哈哈哈哈哈哈!是最丑陋最恶心的泥!”

她的笑容癫狂又可怖,像一只魔鬼,已然丝毫不在伪装精致粉饰的假面。

“明明是自己贪权夺利,却非说是神明之言,都是借口!他们就是一群利欲熏心的骗子,什么神明后人,祖荫庇祐,就是骗自己的手段,是邪教!是传销!”

她大笑着,枯槁的手臂疯狂挥动,脆弱的骨骼近乎要支撑不动自己的身子。

只见她伸出右手,一个嵌有绿色圆形按钮的开关被握在手里,缓缓按动。

蓁祈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将手放在耳边,一根只有她和百解才能看见的光纤自面板延申而出,将两人连接。

她不知道百解有没有按照逻辑推理,找到吴燕茗藏匿炸弹的地方,又害怕他会不会被爆炸的余波冲击到,从而挂彩。

几番不同的思绪团在脑海里,将她快要扯成有好几个角的多边形。

按钮被徐徐按动,一秒钟的时间仿佛被无限一分为二,破碎成末,成为一个又一个撕扯分裂的空间,将她吞没。

在案件被推到底端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

无事发生。

蓁祈缓缓放下右手,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个放松又称心的笑容:“你的后手被我找到了。”

吴燕茗将第二份炸弹藏在了娘娘像里,这是蓁祈通过她的记录和言语推算出来的,这座像对她而言有着重要的意义,几乎是她憎恨的承载体,所以她猜她一定会破坏这座神像。

而作为周家族人心中不可侵犯的圣洁,也一定不会有人怀疑,这里面会被人大胆藏匿东西。

所以她便将一盆泡面递给百解,让他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摧毁娘娘像里的炸弹。

可吴燕茗却依旧没有失策的气急败坏,她前开操纵器的翻盖,里面赫然藏着两个不同颜色的按钮。

第96章 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三十) 完美通关……

随即,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按下了橙色的那一枚,几人脚下的地面轰然坍塌, 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将三道身形吞噬殆尽。

滚滚尘烟顺着地面席卷而上,蓁祈捂着嘴,感觉下一秒就会在这里窒息。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胳膊却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撞了一下, 正好戳在她坠地的伤口上, 痛进骨子里, 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而比挫伤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地下, 竟然被人工开凿出如此巨大的一窟洞穴,约莫有两栋普通教学楼的占地面积。

而在洞穴的墙壁与地面上, 密密麻麻摆放着数千座大小不一的神像,神态各异、姿态万千。

有神拈花盘坐, 有神衣袂翩翩, 有神普渡众生。

有的肩头落着厚厚一层泥土灰尘, 看起来已经沉寂在此处有千百年的光阴,有些刻痕明显,衣角凌厉,宛如适才临世,活灵活现。

越久远的神像被放置最深、最高的地方。

而在三人落地的左手边,有一尊与所有神像都格格不入的雕塑。

神明垂着脑袋,青丝垂落,身上披着的,是一件时髦的呢绒大衣, 脚下还踩着一双羊皮小靴,看起来时髦别致,另有一番风情。

她的右手自然地搭在膝盖处,左手上扬,掌心处抵着一只可爱的猫咪,正歪头与和蔼的神灵撒娇。

吴燕茗努力地将自己的半边身子撑起来,用力向前靠去,将自己的半边身子都贴在冰冷的石像上。

神明似无动于衷般没有任何反应,却又用自己很细的支点,撑起背上所承载之人的全部重量。

她还是那么温柔似水,包容一切。

“这是我和杉科雕的鹿神,在周家,每一任族长都会雕这样一座鹿神娘娘,放在娘娘庙的身后,祖坟的前方,庇佑周家的人。”

提起这件事,吴燕茗骄傲地昂起头,眼睛里是小女孩儿才会拥有的憧憬,此时违和地出现在一双浑浊的眸子里,将理想与现实压缩成厘米,让十几年的光阴,得以用回忆压缩,爆发出恰似烟花般猛烈的稚气。

“这是,我和杉科的梦想,可我们,却被这梦想,困了一生。”

“以前,我以为鹿神,是邪教根源,是罪恶的化身,我不惜一切代价,都想销毁她,将她打下神坛,唤醒执迷不悟的人。”

“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鹿神和我一样,都是被追求利益的狂热分子,禁锢在这里的怨念。”

“以鹿神托神魂,却每年都被人许愿,来年可以宰杀更多的动物,她也和我一样,痛苦吧。”

吴燕茗紧紧攥着鹿神的衣角,自她身后缓缓滑落。

她的力气已经不容许她再做更多的活动。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以巨大的冲击力砸在地上。

这力道,蓁祈都遭不住。

吴燕茗已经濒临死亡。

或许是上天垂怜,善良的神明终于听见了她的祈愿。

又或是人之将死,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地狱。

她惊讶地看见了躲在蓁祈身后的银杏,招了招苍老的右手,将其抱在怀里,泣不成声。

“你真的在你真的在”

“小家伙,困在这里,很辛苦吧”

吴燕茗举起右手的遥控开关,按下底部深红色的圆键,目光中尽是了却千帆的解脱。

在生命的最后瞬间,她选择和自己的理想紧密相贴,与自己的惦念深情拥抱。

巨大的爆炸声在耳畔“轰隆”响起,只不过蓁祈已经听不见了,她只能在最后的余光里,看到三个依偎在一起的生灵最后的笑容。

碎石零落,绿意倾覆,似有霞光蔓延天边,若轻纱曼舞,随风散。

禁锢鲜活的枷锁随地动山摇,统统崩裂。

是神明言,是老人语。

“我还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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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施小红成功通关副本《我的毛绒宝贝在哪里》,奖励结算中副本杀人动机被成功找到,积分加100;玩家开启副本支线,副本支线完美完成,获得奖励积分80;发现游戏蕴含的规则秘密,获得奖励积分50分;以不到二分之一的副本时间找到正确答案,获得奖励积分20分,探索副本地图100%,根据比例兑换,获得奖励积分160分。共计410分,同比收获幸运值,可获得41点幸运值,恭喜你,成为更幸运的小玩家。】

【与此同时,玩家将获得一份杀人凶手线索。】

【玩家幸运值核算中】

【玩家蓁祈幸运值达到101,获得越级考试机会,即将自动进入考试界面】

只听“嗡”的一声响,蓁祈并没有跟之前一样回到现实世界,而是被传送到了一个黑乎乎的虚无空间,四周漆黑一片,连一点两色都没有,根本让人无法孤寂这一方天地到底有多大。

蓁祈莫名心中有些发慌,在无垠的空旷面积里,竟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很快,在她的脚下蔓延开一条极细的发光银丝,朝着左右两个方向蔓延而去,在银丝线段的终点,各有一颗圆滚滚的扭蛋。

左边为金色,右边为墨色。

【玩家顺利通关取得考核资格,符合游戏规定,按照系统规则,理应在晋级考核前予以奖励,还请玩家打开赤金蛋,获取奖励】

蓁祈扭头看向左边,它所言的赤金色应当就是那颗闪耀无比的金蛋了。

只不过她有些疑惑,那颗黑色的蛋是用来干什么的。

可不等她询问,金色的扭蛋便开始自动向她的方向飘来。

系统的催促声响起。

【还请玩家快速选择,随后进入晋升考核】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那颗金色扭蛋的一瞬间,腰间被一股巨力拉扯,她感觉自己几乎失去所有重心,整个人都向后倾倒而去。

金色的扭蛋快速向后退去,浓缩成一个芝麻大小的亮点,而她的后背,则触碰到了另一个圆滑的光面。

是哪颗墨色的扭蛋。

“百解,你干什么!”

百解此时也并没有好受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爆炸,心脏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攥紧着,根本无法呼吸,鲜血从口鼻中蔓延而出,他几乎尝到了铁锈咸腥的味道。

饶是这样,他还是强忍浑身剧痛,提起一口气,硬生生将蓁祈扯到了另一颗扭蛋的旁边。

“信我。”

他颤抖着身子发出微弱的气声。

蓁祈来不及回应,就被墨色的扭蛋吞没,身体上漂浮着细碎的光点,而百解则消逝在了扭蛋壳之外。

空气中仅剩百解最后的叮嘱飘散在耳边,依稀可以辨认出话里蕴含的担忧与无奈。

“符咒,用我刻在你手上的,符咒”

————————————

【系统检测玩家选择了玄青蛋,即将开启玄青规则,对玩家进行游戏惩罚】

蓁祈错愕地瞪大眼睛,却发现自己早已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她想要调动浑身细胞提出抗议,哪怕能发出一个字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