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伥鬼唱跳组合在线出道(十六) 奇怪的……
“住口!”蓁祈将想要拉她逃走的伍竹岛拦住, 转头冲着尹涵辩解,“他的钱,是大老板主动给他的, 才不是他卖证据拿来的,而且他拿钱的时候还不小心摔了呢!”
一听到这狗屁不通的逻辑,尹涵的怒火彻底被激怒,他冷笑一声指着伍竹岛,骂道:“你有种, 你是这么骗他的!”
骂完, 又转过头来指着蓁祈骂:“你脑子里面泡得是开塞露吗, 他说什么你都信,我们商讨计划的你也在吧, 后来计划是被谁弄丢的,你心里没点儿数吗?拿我们火了另立门户的钱买房啊!你住的倒舒服!”
“你没证据, 就是污蔑!”蓁祈继续在火场中央开瓦斯。
“谁说我没有!”尹涵掏出手机,翻开一则盗录的监控视频举到她眼前, “老子忍了你很久了!”
蓁祈瞪大目光看着眼前的监控, 模糊的视频里显示出伍竹岛跳楼的那天, 整个街区公园都只有他一个人,从低矮的灌木中走出,只堪堪上了一个台阶,就停止住,过了好一会儿才掉头离开。
而即日后的花园里,伍竹岛将什么东西递给了眼前的人,随后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交头接耳了一会儿,伍竹岛揣兜离开, 整个过程他连台子碰都没碰到。他撒谎!
他将时间、人物出场顺序和自己的行为打乱重组来骗她!
他骗他!
蓁祈痛苦地捂着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要在脑子里炸开一样,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却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耳边尹涵的念叨还在继续,蚊子一般只往蓁祈的脑子里狠命地钻:“你倒是很能啊,楼都舍不得跳先给自己买一堆水军,微博热搜的消息倒是比下楼还快,要不是我小舅子在公园保安室当差,昨天我意外看到这个监控,你还想卖惨卖多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蓁祈在脑海里下意识反驳,“他不会骗我的,不会的!”
“你就是个假情假意的队长!”
“不是的!”
“是你将我们这个团带成这样!”
“不!”
“你活该没人瞧得起!你活该被团员被刺,这都是你应得的!”
“够了!”蓁祈怒喝出声。
没人见过陈寒生这么大的火气,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惊愕地看着她,一时之间,整层楼,都落针可闻。
“陈寒,我们走。”伍竹岛低声说了一句,就要再次带着蓁祈离开,却不料那双伸过去的手,却被狠狠甩掉。
他失措地回过头去看着她,却对上了一双愤怒委屈,又迷茫无助的眼睛。
蓁祈颤抖着嘴唇,失心疯的痛苦几乎要蔓延向四肢百骸,她喃喃着诘问,好似在问伍竹岛,又好像在问自己:“为什么,不一样,明明都是一样的,却为什么、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陈寒。”伍竹岛想要伸出手来安慰她,却好似触碰了她的逆鳞一般,被狠狠打开。
“别碰我!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滚啊离我远点!”
蓁祈声嘶力竭地发泄着,吼完,她好像理智回笼一般,有些呆滞地消化着自己方才的失控。
她好像发泄出了自己的声音,可那不是她心里想的声音,她有点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啃食自己的理智和记忆,将编纂好的东西,胡乱塞进她的脑子里搅和,最后变得一团糟,什么也不剩下。
她感觉,自己在慢慢与陈寒设身处地,可世界上怎么会有完全一模一样的感同身受。
蓁祈这才意识到百解提示中最恐怖的地方,她在慢慢变得不像自己,她在成为陈寒,成为真正意义上,重生通关的陈寒。
“抱歉。”她留下这么一句,任身后众人的呼喊起伏,头也不回地冲出大门,踉跄间,差一点迎面撞上一辆黑色的奔驰。
刺耳的刹车响起,蓁祈本能想要道歉和赔偿,可手脚软绵绵的,仿佛被夺舍般不听使唤。
司机也是劫后心悸,打开车窗就开始骂:“没长眼睛啊你,瞎子啊!”
——走、快走,好丢人啊快走
这不是蓁祈的心声,她微微睁大眼睛,觉得手脚冰凉,仿佛在失去热度。
“凭什么!”她这样想着,拼命想要挤回身体的控制权,却仿佛在做徒劳无功的挣扎,怎么也使唤不了手脚。
“到底要怎么办啊!”蓁祈挣扎着,努力往陈寒相反的方向迈步。
“你违规了你知道吗!”蓁祈回斥道,“不同车辆都有规定的行驶车道,你看看这里是让停车开车的地方吗!”
那司机也赶着自己的事,没工夫与她掰扯,又啐了一口后转身离开。
蓁祈抱着自己,那种害怕恐慌又无措的感觉席卷的愈发狂放,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她的,哪个不是。
哪件事情是对的,哪件事情不是。
她只是迫切地想证明自己不是陈寒,却如同深陷渔网,越挣扎越窒息,她感觉自己要疯。
仓皇间,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就要往屋里赶。
车外的喧嚣被车门狠狠阻隔在外,她像窝在气泡里的鱼,一点点将自己挤压在真空无声的环境里,消化着方才激起的惊恐无助。
忽地,气泡被猛然戳破,前排传来司机师傅燥郁的问询:“前面堵住了,换个道儿不然!”
过往经手案件中那些可怕的细节,被无限汹动引入的水流凸透镜似的放大,蓁祈几乎是冲着咆哮着拒绝:“不要!”
司机师傅也被吓了一跳,开始担心蓁祈的精神状态,软下性子来开解她:“小伙子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可以给我说说,这做人啊还是要放宽心,这心方宽了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我没有!”蓁祈尖叫着否认,似乎这样就可以将陈寒从自己的灵魂中剥离,证明她不是那个写在副本资料里的,懦弱腼腆的陈寒,被人凌辱,受人欺骗。
可是为什么这样好像一点儿用都没有,她的头越来越疼,连带着脾性也越来越烦躁,她几乎要无法思考。
可她害怕停下,她害怕一但停下,自己就会彻彻底底变成陈寒,再也回不去。
她嗅到了一丝死亡的味道
“怎么办蓁祈,想办法啊蓁祈,快摆脱啊蓁祈!蓁祈!蓁祈!蓁祈!!!”
良久,车子停下,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戛然而止。
蓁祈将脑袋从手中拔出来,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出租车没有开往目的地。
司机师傅从车上下来,去便利店买了一瓶水递给她,笑眯眯地说着:“刚买的,放心喝吧。”
“谢谢。”蓁祈将水握在手里,没有打开,她怕司机认出她来,毕竟她现在套着一个公众人物的外壳。
司机笑了笑,没有深究她的拒绝,抬手将计价器关掉,闻声说道:“关掉了,不收你的钱。”
蓁祈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受原主的情绪影响,她对所有的好意都抱有下意识的提防,她垂下头,试图刺猬一般蜷缩起来,将现在的无所适从遮盖起来。
可每天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的司机,又怎会看不出她的掩饰与伪装。
他将车缓缓开动,朝着目的地驶去,边开边自顾自地讲故事。
讲他刚满一周岁的女儿,抓周的时候拽着邻居家的帅哥哥愣是不放,惹得全场人哈哈大笑。
讲他七十岁,却还身强力壮的父亲,前两天又给一个母牛接产,有了一只嫩的很的牛娃子。
讲他那泼辣能干的爱人,曾在火场中,勇敢地救下了一整个班的小孩子,至今都是那个幼儿园的传说
明明是与她无关的事,也不能解答她现下的疑惑,解决她火上眉梢的问题,却无端让她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着世间最微渺、却也最美好的乐事。
蓁祈自己都没发现,她脑海中的汹涌在润物细无声的抚慰中,渐渐平息,成一汪清泉,静静流淌在角落,沁人心脾。
一段很长很长的距离,愣是让蓁祈听出光阴如梭来,快到车停了她都没发现,还是司机提醒了她。
“所以说小伙子,这日子啊,烦着呢,但只要想往好里过,那怎么样都美着呢。”
“嗯。”蓁祈郑重地点头,“谢谢。”
临下车前,无论她怎么给司机塞钱,他都坚决不收,无法,蓁祈只好偷偷在他的后座缝里塞了一百块钱,目送着黄色的出租车从视野中渐渐消失。
她开始反省起自己的冒失,作为玩家,她现在在陈寒的身体里,理应继承他所有的感官和心绪。
只不过难度越高的副本,越容易侵入玩家的头脑,在一遍遍的刺激中,夺取玩家理智转动的主导权,让她失去对自己情绪的主导地位。
这看上去很糟糕,被动切换的身临其境让她一步步迷失自己,无意识间获得原主的身份认同,从而再也回不去。
可是往好处想呢,硬币皆两面,小道俱双边。
凡事都有利有弊,如果她会如此敏感地与原主进行情感连接,是否证明她可以利用这一点,获得第一手信息。
第42章 伥鬼唱跳组合在线出道(十七) 详细的……
将一切都想开之后, 蓁祈再次感激地望向司机离开的方向。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要与钢筋水泥一样的阻碍对着干, 一味的重复否认并不能让结果按照想要的方向发展,因为她给自己圈了一个壳,一座脱离实际环境的监狱。
想要冲破限制,就要顺着他、观察他、发现他、利用他、突破他,以柔克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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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祈在楼下药店里匆匆买了些药品后, 回家将付款单冲进卫生间, 便忙不迭拿出藏在暗格里的笔记本电脑, 登录,将陈寒的手机连向电脑。
为了更好挖掘蓁氏集团破产的细节, 蓁祈在大学时努力拓展了各项技能,其中就包括黑客技能。
只要她想犯法, 一般小公司的防火墙那是分分钟就可以跨进去,跟进自己家一样, 还是不挂锁的那种。
不到一个小时, 陈寒的思考轨迹便整齐排列在蓁祈的眼前。
“佐匹克隆, 能快速诱导睡眠,作用时间短,代谢迅速”蓁祈心下一定,这正是符合作案要求的安眠药类别,暗网上这样一瓶药物价格偏高,陈寒却足足买了三瓶。
“他买那么多干什么?”蓁祈微微皱眉,弄晕秦昆只需要几片就够了,这么多的量让她有些怀疑,陈寒会将这些药下在其他人身上, 确保在三天后的火场中,没有人可以意外醒来成功自救。
她微微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很合理,符合陈寒小心谨慎的做事风格。
可即使这样,还是会剩下一瓶多的安眠药,这太富裕了。
一个生活很拮据的人,面对高昂的药品,竟然屯了远超需求的数量,就像是准备自己留着用一样
一道灵光闪电般划过脑海,蓁祈猛然想到了什么——陈寒想要自杀!
可他的爱人还留在身边,他那么喜欢自己的郁金香先生,为什么会想不开自杀呢,他应该和郁金香先生一起逃跑,或者和他一起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但是这样的话,陈寒就没有理由制造一起杀人案了,他杀人的目的是什么呢?仅仅是为了报仇吗,可他还有珍惜的人在自己身边,二者孰轻孰重,内心敏感的陈寒应当比她更为明晰。
想到这儿,蓁祈觉得那股无名火又一次从胃里翻涌而起,太阳穴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她微微歪头,安抚性地将手摸在后脑勺上,轻轻的一下一下,就像在哄小朋友。
不一会儿,那种焦躁的感觉便消解下去,但蓁祈知道自己找对了关键点,那就是陈寒必须要杀人的原因。
她滑动鼠标,继续向下浏览。
后面便是一些著名凶案的杀人方法,拼凑在一起,蓁祈大约能理顺陈寒从最初的漫无目的,到后面组合迅速的学习过程。
期间,还有网购的六桶汽油,还没有送到。
这些汽油是干什么用的显然易见,蓁祈微微一愣,震惊于陈寒的计划时间,他竟然在杀死秦昆之前,便已经开始同步计划火场凶案了。
而这会是造成几天后火灾的汽油吗?
她轻轻抬起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鼠标滚轮,想了一会儿,又下单了六桶汽油,多掏了一点儿钱,备注加急送到。
下面便是陈寒用小号发送出去的几封邮件,蓁祈轻击打开,雪片似的信息纷至沓来,如冰雹般将滚烫的心脏砸成隆冬的冰窟。
蓁祈的眼睛募地瞪大,瞳孔透射着一份份信函,微微震颤。
这些,都是陈寒附带完备证据的举报信。
首先他将广和内部、子公司、参股公司的人员关系网详尽画在文档里,根据几百多个人的利益纠纷,携带相关证据,发出具有针对性的文件,挑拨涉事人员关系,并将矛头全部指向秦昆。
这样的文件发出来,必会使得广和内部人心惶惶,相关人士都对秦昆抱有着极大的怨气。
他们害怕于秦昆的叛变,耽于藤叶带给他们身体与财富上的满足,才会庆幸于秦昆的死亡。
这是困住陈寒的巨大铁栏,却如今成了他最有力的砝码,在无声无息间,让秦昆的死被牢牢压下,无人敢追究,无人愿意追究。
而秦昆真实身份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无论他到底是不是秦家人,秦家从来不缺人,只缺忠心耿耿的利益。
蓁祈震惊地贴近屏幕,在一堆眼花缭乱的逻辑关系里,试图挖掘一点儿突破口,可最后只能是难为自己,头疼地靠后冷却过载的脑容量。
能支撑陈寒做到这一切的,蓁祈思来想去,只能想出“恨”这一种感情,只有恨到咬牙切齿,才会想方设法、不惜赔上自己的命让一切结束。
而这并没有完,之后还有很多定时编排好的,还未发送的邮件。
这些信息充分考虑到了秦昆的死,所带来的一切影响,以及广和内部会如何进行公关,随后预示性的提前按照逻辑,重新整理更有说服力的证据链条,将他们统一发送给广和高层以外的员工,以及媒体。
这些信件无不申讨着广和高层,对于底层员工的剥削压榨,以及“优化”大量员工,使其下岗的真实原因,山区捐赠款项的最后落脚,有权有势的那些人分别占据几成。
当然,占据中心界面的便是藤叶培养练习生的最终目的。
秦昆的死,将藤叶是如何将少男少女骗到广和,逼迫他们签署不对等分成协议,并强制他们减肥内卷,耗空身体,同时在他们受不了想要离开时,武力要求练习生缴纳巨额违约金的恶事进行公布。
但这,只是藤叶的冰山一角。
而这一次,就是将秦昆放在不起眼的角落,主要讲述藤叶成立的最终目的,就是选取长相好看,身形挑靓的年轻男女,满足广和高层人员的特殊癖好。
他们就像橡皮泥一般,被标准捏成需要的模样,物化为精致的礼品,送给广和高层排解寂寞,送给与广和有利益关系的大公司,进行床上外交。
如果他们不愿意,就会自动离职,要赔付巨额违约金,否则断手断脚。
而被纸醉金迷的上层社会虚假镜像洗脑过的练习生们,即使有幸不被公司看重,不被高层青睐,也不愿放弃成名的机会,他们总想着那些站在舞台上的人,或许有一天真的会是自己呢?
读书的路早已被掐断,社会的园林也离他们远去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适应不了社会,不愿从事低薪工作,只需拿着钞票的嫖客轻轻招手,便会向往着走去。
即使第一次不愿意,第二次不愿意
那之后呢,钱花完的之后呢?
这一封申讨书,将广和一直以来的粉饰赤裸裸撕开。
就像游行时纷扬的口号一般,以一人,成千军!
他高举鲜红色的旗帜,血淋淋的,将黑暗用彩色大字砸在公众的眼球中央,呐喊着、呼啸着
——快来看看啊!这是一个吃人的魔窟,这是一座囚人的监狱!
陈寒在所有邮件的末端附上身份证,实名举报,几乎堵死了出路。
这不是报复,是陈寒以生命做引的献祭!
他用死亡,留下轰响世界的遗书
蓁祈感觉自己的眼眶莫名一酸,她伸手去抹,却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陈寒”她轻轻唤着,伸出右手,郑重地捧住心口,与此降临的,还有深深的哀拗和无路可出的绝望。
“陈寒”她轻轻的拍着那急促狂跳的心,一下、一下
像海浪拍打沙滩,柳梢轻拂幼鸟。
“不害怕陈寒”蓁祈阖上眼睛,轻轻呢喃,重重承诺,“不害怕,你没有做到的事我替你做,你没有逃走的路,我帮你逃。”
彼时,蓁祈和陈寒的灵魂好似重叠在一起,双手紧握,心脏共振。
“我要让鲜血,将所有深仇宿怨洗净,汇聚成燎原的烈火。”
“愿这烈火,将一切不公与罪恶,尽数焚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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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蓁祈将所有的信息整理好,准备中午吃饱,下午的时间用来睡觉,晚上去搜集证据。
至于下午无法抵达练习室的原因,她是这样给伍竹岛请假的:“实在是抱歉,我的手被烫伤去了医院,可是医院人满为患,我的伤口处理的很晚,不幸感染发炎了,高烧不退,在医院观察。”
最后,她还附着了一句对不起,来为早上的事情道歉,听起来会更像情侣一点。
所幸秦昆刚死,Baron内部人员去向不明,藤叶一堆烂事,上头也为防引火烧身,都不约而同地将藤叶的管理晾着,只找自己想找的人。
所以蓁祈的请假不可谓不顺利,她收起手机,走向冰箱,拉开门看看有什么好做着吃的,却意外发现那瓶牛奶还好端端放在格子里,竟是连开都没有开过。
她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将信息发给伍竹岛:“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的牛奶我放在冰箱里了,你有喝吗?”
没过几分钟,伍竹岛回信:“我牛奶过敏,从来不喝的。”
第43章 伥鬼唱跳组合在线出道(十八) 奇怪的……
蓁祈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随便回了几句应付过去后,她拿起那瓶牛奶,脑海里突然响起, 那日在咖啡店听到的电话。
“涞源小区,对,就是我们家楼下面那一户,感谢感谢嘛”
她估计那家的人不知道他们都不能喝牛奶,所以送错了, 可那通电话实在是太巧了。
蓁祈将牛奶送到垃圾桶的手又收回来, 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有倒掉, 而是放在一边,想着晚上出门时喂喂小区里的流浪猫狗, 也不算浪费。
但感谢肯定还是要感谢的,蓁祈想着明天回家时再去超市采购一番, 做点甜点送过去。
吃完饭,她趴在软和的床上, 将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在面板上列成事项。
首先是去秦昆家里, 调查伍竹岛到底将那些证据, 以何种方式给了秦昆,是否留下备份。
据尹涵所说,他们将所有的证据都留给了伍竹岛,可陈寒手里的竟有那么多原始证据,伍竹岛的背叛应该不会动摇逃亡计划才对,所以这些证据到底有几份?
而如果只有一份的话,陈寒就是在瞒着伍竹岛做这些事,他在防着什么,在害怕什么?
况且秦昆有了这些证据之后, 为什么没有向广和内部的人投诚,将Baron的隐患从根上掐断,反而自己着了道,被陈寒设局害死。
伍竹岛为什么会临阵变卦,他与秦昆都商讨了一些什么,他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利益,权力、金钱?
最最重要的矛盾,就是陈寒和伍竹岛为什么在同一个时间线,做着完全不同的事,一个披露,一个隐瞒。
他们的喜欢,到底是参杂着什么样的缘由驱动。
深爱着的郁金香先生,引起躁动的俄耳浦斯神话
蓁祈觉得一定有什么被深深隐藏着,而她全然不知,却是破解整盘迷局的关键。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列下第二个计划——做甜点!
“甜点一定是治愈一切的伟大创造!”她在沉睡的最后一刻,迷糊地咂咂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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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蓁祈是被抹茶青蛙蛋糕,和巧克力熔岩叫醒的。
她有些困惑,为什么青蛙会有那么大的眼睛,她想着,伸出手来不礼貌地戳了戳,结果把人家的右脸蛋子给戳了下来。
“”
她带着不理解的迷茫心态,舔了舔,眼睛一亮:“还挺甜。”
一旁的巧克力熔岩也扑闪着大眼睛走了过来,蓁祈伸出指头一捣,再一嗦,砸吧砸吧:“好吃,挺巧克力的。”
蓁祈半睁着眼睛左右瞄了瞄,怀疑伍竹岛趁她睡着,给她喂菌子了。
巧克力撅起缺了一角的脑袋,甜甜地问道:“你是谁啊!”
蓁祈装作没听见,理直气壮地不答反问:“你是谁啊?”
巧克力凑过来,笑嘻嘻地回答:“我就是你啊!我是陈寒啊!”
一旁的青蛙蹦蹦跳跳,边跳边用它沙哑的嗓音叫嚷:“我是陈寒啊!”
不远处,瞬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一时间,大地也随之震颤起来。
数以万计的棒棒糖和面包从山坡上滚落,朝她席卷而来,边跑边喊:“我是陈寒!我是陈寒!”
“我靠!”蓁祈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吓醒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冷汗淋漓,心脏扑嗵嗵跳着,惊魂未定。
她伸出手去将手机摸过来,一看,发现离自己设定的闹钟还有一个小时。
“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蓁祈无奈地摇摇头,刚想拿起床边的水杯润喉,便听见客厅里传来轻微的言语声,好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秉持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原则,蓁祈轻声下床,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贴紧耳朵听着。
客厅内的灯并没有打开,来的不是伍竹岛,而是两个蓁祈从未听过的声音。
她心下警铃大作,立刻给自己泡了碗泡面放在旁边预备着,为了防止两人闻到味道,她还特意没加调料包,只是保留了可以灼烧人的温度。
屋外悉悉索索的,听动静那两人应当是在搜屋。
“你确定那牛奶送到了?”
“我确定,我可是通过陈宝的自拍,调查了好久了!”
“那他今早怎么还能出门儿,你是不是忘了放巴豆了!”
“怎么可能,我放了整整一包!”
“够劲儿姐们儿,那难道是他没喝?不然今天林宝开直播的时候就不会难过了。”
“怪我,可能买的巴豆变质了,不然今天来就能亲到陈宝了。”
“没事,咱们这不是进来了吗,拿今天刚买的上好巴豆,给他所有的油盐酱醋里都加上,我就不信他明天还能起的了床!”
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是两个人放完了,齐齐朝着蓁祈的卧室走来。
蓁祈眸色一凝,当机立断打开房门反锁,躲进衣柜里,将门从里面反锁住,放缓呼吸。
不多时,门外的人扭动门把手走了进来,起先没有人说话,应当是在观察环境。
不一会儿,就有人走了过来,伸手拉了一把蓁祈躲藏的衣柜:“你看这个衣柜好像打不开,我还想拿几件陈宝穿过的衣服呢。”
“害!”另一个人不以为意,“有钱人都这样,哪儿都想锁。”
说着,她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急忙将那个姑娘喊过来,道:“你看,他不叠被子,快,拍照,这种懒惰的生活作风我们应该曝光!”
那姑娘似乎是有些犹豫:“可我们在家也不叠被子啊!”
“你懂什么!这可是偶像,偶像不能不叠被子,教坏小孩子!”
蓁祈:“”
不过万幸她们没发现,这间屋子的主人才刚刚醒来不久。
两个人拿起手机到处拍照,似是确定了屋内没人,便也没将手机静音,一阵纷乱的“咔嚓”声响过,蓁祈都数不清她们到底拍了多少张照片。
不过可以预料到的,就是陈寒这间屋子除了衣柜,应该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蓁祈松了一口气,打开衣柜门,感慨地摇了摇头:“私生饭真可怕,唯粉,真吓人。”
她重新将门反锁后,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的噩梦,如果不是它的提醒,恐怕那两个可怕的人就把她怎么着了,倒时候反而是她有理说不清。
蓁祈弯起嘴角,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你还真是帮了我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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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蓁祈收拾好行装出了门,伍竹岛才一身疲惫地回家。
进了门,他偏头凝视了一会儿陈寒的房间,这才注意到客厅桌子上的泡面,温度刚刚好,只是面差不多泡糊了。
但我们的伍竹岛先生,显然已经感动到涕泗横流,珍宝一般捧起那碗面糊一般的老母鸡汤面,伸头嘬了一口,这才发现面里什么调料都没放。
“粗心。”他宠溺地笑笑,跑到厨房,用各色瓶瓶罐罐,给自己调了一碗五香浓稠面汤。
他心满意足地喝下,喝到一滴不剩。
那晚的后半夜,他浑浑噩噩地扎根在卫生间里,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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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祈将黑色兜帽拉下,将自己严严实实地隐藏在黑夜里,带好塑胶手套,侧身躲在保安室的墙下。
她用右手摸出几块圆滑的石子来,在掌心一颠一颠,随后迅速抛掷出去,只听清脆的一声响,监控上的红点霎时熄灭,成了哑炮。
保安听到动静,拿着一个手电筒就要出门查看情况,蓁祈猫腰从另一边探过去,在保安转身之际,一记手刀将人劈晕在地上,然后蹲着将人拖到床上,顺手翻乱了床头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造成入室劫财的假象。
随后,她才将目光投向保安室内的电脑,屏幕上,两三个小方框里,照出蓁祈俯身在电脑前的图画。
她在键盘上随意敲击几下,方才几分钟的监控便雪花般碎在了垃圾箱里。
她又点击几下,将数据从电脑中彻底清除,之后整所小区的监控便陷入瘫痪,电脑强撑着闪烁片刻,便彻底投降,对蓁祈道了句晚安。
做好万全准备后,蓁祈关上房门,沿着调查到的楼栋,摸上秦昆的家。
“12号楼,11层1107。”蓁祈确认了一遍房号,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铁丝,捅进锁眼,轻轻扭动,几分钟之后,这间属于资本强权者的房间,便正式向申讨者,打开了尘封已久的秘密。
蓁祈轻轻回关上房门,从包中拿出手电筒打开,仔细扫射着屋内的陈设。
这间房子应当不是秦昆的主要居所,没有厨房、没有沙发电视,他将客厅和餐厅连通,形成一个偌大的空间,摆满密密麻麻的柜子。
柜子前是不同高度的凳子,都是统一的颜色和材质。
蓁祈靠上前去,让手电筒的光亮打在柜门上,照清上面白色的标签:“成员档案。”
她左右移动手电,发现装着成员档案的柜子有整整两列,其中五个柜子是空柜,许是预留下来的位置。
蓁祈想了想,按照日期找到了伍竹岛的信息,细细看下来,没发现什么问题。
忽地,一缕极细微的风从阳台吹过来,将窗帘都掀起一个小角来,蓁祈募地转头看去,目光逐渐下移,在靠近墙面的一处鼓包停顿下来。
第44章 伥鬼唱跳组合在线出道(十九) 奇怪的……
下一瞬, 一道极亮的光将月华反射,晃着极富诱导性的尖芒,擦着蓁祈的左脸划过, 倒映出她慎思的目光,直将将嵌入墙里,发出震颤的嗡鸣。
若迟一秒,那刀刃便会从蓁祈的脸颊穿过,隔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弦月如钩, 窗帘无风自动, 破开静置的空气, 将静谧的空间撕开一道充满硝烟的缺口。
三个人从窗帘的后面跳出来,每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柄极利的刃, 不留一丝喘息的气口,就冲着蓁祈的面门砍来, 直接撞上她格挡的匕首,崩出一片细微的火花。
“什么人!”为首的人厉声问道。
蓁祈反手拨开一道擦过脖颈的刀光, 左手握拳打向那人的肩膀, 掐着嗓子反问:“这话我倒也想问问你, 你是什么人?”
男子一愣:“竟是个女人!”
被打到两边的二人轻跃而起,扬刀朝蓁祈的方向劈下,她将右腿从身后直直扬起,忿而劈下,将一人的刀狠狠压在脚下,左手刀刃反转,将那人的腕子割破一道寸长的血口,随后向后一翻,将第三人刺进地板的匕首蹬腿踹开, 右手伸前一握,转头就刺入那人的肩膀,将人牢牢钉在地上,疼晕了过去。
她将捂在那人嘴上的手拿开,反手握刀抵在胸前,说道:“秦振芳还真是仔细,我以为他永远也猜不到我呢!”
“哼,要不是你恶意挑拨秦昆与广和的关系,老爷又怎么会将最爱的儿子放弃,以稳军心,我们等的就是你!”
“巧了。”蓁祈手中刀花绚烂,只消须臾,便已经与为首之人来回过了几招,虽不至于刀刀致命,却在无形中阻隔了他所有的退路,只能将脆弱的脖颈,暴露于蓁祈的刀锋之下。
她抬脚一踹,将人踢到跪下,从而一只手勒住他的后背,用刀尖狠狠戳在他的脖子上,低声说道:“我找的也就是你。”
蓁祈猜到秦振芳不会轻易放过秦昆的死,只是困于局势,不敢大张旗鼓而已。
当她看到客厅满墙的柜子,原封不动地摆放着时,就已经猜到屋里有守株待兔的猎人。
他们在赌始作俑者会来此处收尾,蓁祈也在赌,赌他们会洒下大网,等她到来。
“别动!”蓁祈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人逐渐靠近,厉声喝止,“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秦昆的死还历历在目,那两个人果然被恐吓在原地,一下也不敢动。
蓁祈见状,微微敛下眉目来,向右下角瞥去:“还有你们,也别动。”
蓁祈的身后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四个人,一落地便被蓁祈敏锐地发觉,只是惊骇了那四个人,他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警觉。
“很好。”蓁祈拖着人侧过身子,确保这六个人,可以被全部纳进自己的视野里,随后说道,“快问快答,第一个问题,秦昆与伍竹岛之间的交易是什么?”
“不知道,这是秦昆与手下练习生的事,老爷没工夫管这个。”一个人说道。
蓁祈点了点头,了然挑眉,随后随手一划,她怀中钳制着的人猛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被捂住的嘴也猛力向前伸着,发出类似于野兽的低吼。
蓁祈在顷刻间,废了那人的右手。
面前六人皆是一脸凝重,犹犹豫豫不知到底应不应说。
蓁祈也不急,手中匕首沿着那人的脖子来回横划,似是在揣摩割哪里比较让人疼痛。
五秒过去,六人还在犹豫。
蓁祈微微抬头,反手就将匕首捅进那人的腹腔,沿着脏器之间的隔膜捅进去,快速抽出。
那为首之人已是脱力的状态,如若不是蓁祈拽着,恐怕早已成了一条死鱼。
其中一人张皇摇手,语无伦次的说着:“我说我说,伍竹岛用秦老板的罪证,想要换一笔巨额财产,以及藤叶的股份。他还说成为了藤叶的管理者,就可以永远和他的爱人在一起了。”
“撒谎,”蓁祈反驳,刀在俘虏脖子上印的更深,“他们两个明明很恩爱,你当我不做背调吗?”
“这是真的啊!”那人欲哭无泪,“他真是这么说的,秦老板的录音就是这么放的,他说他的爱人不爱他,老想走,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孤立无援,只能和自己呆在这里。”
蓁祈心下一动,愈发怀疑陈寒日记里写的郁金香先生,是不是伍竹岛,如果不是,为什么周围人会没有异议呢?伍竹岛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她以为伍竹岛是为利,却不曾想是因为爱。
他的爱从未变过,只不过方式开始逐步用错。
他折断了陈寒想要逃往自由的翅膀,将他以爱之名,永远禁锢在最不想停留的地狱。
就像回头的俄耳浦斯。
他在走向人间的那一刹那,踌躇回头
“那就说明这个男人没本事,窝囊废”
“那就是风险投资,看一个男人,得看他对你好不好”
“倒头来不还是害死了自己喜欢的人这就是社会公敌,是有害垃圾!”
好似有什么线索被串联在了一起,让蓁祈在真相的边缘蠢蠢欲动,却还是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那份给秦昆的证据呢?”蓁祈继续问道。
她以为自己今天来会扑个空,却不料敌人看似周密的包围,却漏洞百出,给了她意外收获。
这下不等她剌血,立即就有人跳出来,竹筒倒豆子一般说着:“给秦老爷了,他已经将证据给毁了,”
蓁祈眼神一动:“骗子。”
那人捶胸顿足,恨不得把他的命压这儿:“真的销毁了,全部都销毁了!秦家害怕伍竹岛是骗钱的,专门把他的电子版、纸质版和手机电脑全部销毁了,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第二份!”
“那秦昆死的时候扬的证据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那小弟忽地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才是和广和对着干的黑客,有一瞬间的愣神。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让蓁祈手中的刀再一次捅入俘虏的身体,带来一阵扭动呻吟。
“我说我说!”小弟就差给蓁祈直接跪下,恨不得将脑子掏出来,安在她的头上,好把自己知道的一览无余在蓁祈面前。
“我真的不知道大侠大侠!秦老板给我们说的确实是全部毁干净了,可能,可能是伍竹岛背刺!”
“你调查了吗,确定吗?”蓁祈步步紧逼。
“大老爷调查了,没有在Baron组合的任何成员中搜到相关线索,我们也还在调查。”
蓁祈微微颔首,她现在确认陈寒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背着伍竹岛的,或许是发现他的目标,早就和自己不一样了开始,他就在为自己的理想,做着第二手准备。
伍竹岛从哪里、以什么方式、拿了多少钱?
这些陈寒可能都不知道,但伍竹岛的爱,陈寒可以感受的明明白白。
背叛者可以将自己的踪迹很好隐藏,却无法欺骗那颗日益偏移的心。
所以陈寒从那一刻开始,就停止在那本充满回忆和爱的日记里,填写关于他和郁金香先生的后来。
真是蓁祈能想到的,最合乎逻辑的解释。
“那为什么到了这一步,秦老爷还留着有异心的Baron。”蓁祈问道。
“哈?”对方一脸茫然,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真的不是秦老爷遣人来,进行的秦家打手舆论风向测试吗?
对方是敌是友?
“嗯?”蓁祈黑着脸,拉小提琴似的玩儿刀。
那些人立即将脑子想的有的没的扔出去,抢着回答:“秦老爷又不缺儿子,再说了,Baron里的好多人都是大佬最喜欢的,火加好看加教的久,那些人不久好这口嘛,那源源不断的钱,和风评被害儿子孰轻孰重,秦家又不傻。”
蓁祈深吸一口气,遏制住现在就想去扇秦振芳两耳光的冲动,继续问道。
“你们在这儿布局多久了!”
“从秦昆死就在这儿了。”
蓁祈冷笑一声:“怕不是专门等我的吧?”
六个人立刻捣蒜般点着头,好不齐整。
但下一刻,几粒血珠便从那人的脖颈中冒了出来,惊起六个人一身冷汗,求饶之声不绝如缕。
“又撒谎,觉得我好骗?”
“不不不不不不!”几人手摇成芭蕉扇。
“那就诚实一点,你们在这间屋子里,到底在查什么?”
几人互相推阻一番,才派出了一个代表,回答蓁祈的问题:“大老爷是真的怀疑秦老板了,他在调查幕后之人时,把大老板也考虑了进去,他在守你和秦老板,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
蓁祈点点头,这倒也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在利益面前,所有撼树之人,都是可供怀疑的对象。
蓁祈手腕一松,怀中人便面条似的下在血泊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呻吟。
蓁祈将刀收回腰间,道:“早点去医院吧,还有救。”
她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两个小时到五点,她该回去了。
可下一秒,蓁祈猛然向后面的柜子倒过去,柳眉倒竖,锃亮的刀光在她骤然紧缩的瞳孔之上,留下极细的锋芒。
第45章 伥鬼唱跳组合在线出道(二十) 薛定谔……
蓁祈反手格挡住那劈来的刀刃, 抬腿一蹬,被另一根竖劈过来的棍子打到一边,让出一柄戳进心口的长刀。
“找死!”蓁祈怒喝一声, 回身将持刀之人甩在身后,狠狠撞在柜门之上,随后借力收腹提腰,直接凌空而起,将来人踹到一堆散落下来的文件之中, 随后猛然降低重心, 弓腰将身后的人直将将背摔身前, 砸向刺来的匕首。
那人眼见捅不到蓁祈,急忙将刀刃收起, 却在慌张间,被蓁祈一把摁住持刀的手, 将刀捅进自己的腹腔。
“本想各走各的路,饶你们一命, 可偏偏你们自己找死!”
那人颤抖着跪在地上, 还未来得及发出口的痛呼, 被蓁祈用地上散落的文件塞住。
随后蓁祈一把摁在他的头上,借力将身子甩飞出去,一脚拦腰劈在来人的大腿根处,让他再也起不来,虾米一般卧在地上,失了力气。
蓁祈右手指尖微挑,薄刃蝴蝶般在她的指尖回转飞舞,随后被反握在手中,成为最尖利的刀锋。
“你到底是谁?”仅剩的三人说道。
“无名小辈。”蓁祈一记斜踢, 直接将人的下巴踹掉,再反手肘击,迎着那人的心窝打过去,扬手就是一记铁拳,几颗沾血的牙齿骨碌碌滚落在地上,难觅踪迹。
挡在门口的两人面面相觑,扬刀一起砍来,说出的话却已经少了几分凌厉震慑。
他们害怕于身处阴影之人,有太多深不可测。
“你到底想干什么?”
蓁祈双手挡在胸前,拦着两人胳膊,朝内扭去,再向下一压,松手,抬手发力,将两颗头狠狠撞在一起,随后转身扯住一人的胳膊,将人直接背部摔出去。
抬首,又是最后一记刀刃劈来,她低身闪躲,在那人顾不及的视角下,左手撑地,狠狠一记扫堂腿直踢腕骨,刀锋从下至上,挑开筋络,让他再也忍受不住疼痛,应声倒地。
蓁祈站起身来,收刀入鞘。
“为不公者发声。”她郑重地说道。
随后,蓁祈将七个人绑起来,串成串,葫芦娃一般挂在阳台上。
在确保他们不能下黑手之后,掏出一个人的手机,强制指纹解锁,将电话打给了急救中心。
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十分钟时间里,蓁祈又将秦家前后快速搜查了一遍,除了那排最有用的柜子,其余两间卧室都没有特别重要的文件,家具也很少,干干净净,像是应付临时商讨的会议室。
还有几捆脏兮兮的麻绳,上面黑色的颜色一片叠着一片,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血泪滴落其上。
蓁祈掩住容貌,在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渐渐传来之时,从小区的大门之外,快速隐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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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前,蓁祈将身上的衣服扔进垃圾桶,从包里掏出备用的,在没有监控的公共卫生间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向家的方向走去。
行至楼下,蓁祈福至心灵般抬头望了一眼,正巧看见一个小孩抬手拿着一条长杆,伸手够着树上的什么。
现在是凌晨四点,夜晚照旧将宽阔的天地遮盖的严丝合缝,数丈之高的楼层包容着百余户梦境遨游的住户,只有零星几点灯光突兀地亮起,星星一般缀在深灰色的墙上,在狭小之处,自留一番云游浩瀚。
蓁祈有些担忧地停下脚步,这么晚,到底是那家不省心的大人,会放心小孩一人在深夜做出如此危险的动作,即使是睡觉,也应该锁死门窗才对。
她微微皱眉,想要叫一下保安,来制止可能无法挽回的后果,那小孩已经卷起了树杈上的帽子,遥遥送进窗内,哼哧哼哧关上了窗。
小小的人伸出藕一般的胳膊,在浓稠夜色的笼罩下,模糊的影子在床边摇摇欲坠,看的蓁祈又是一番惊心。
好在结果是好的,蓁祈轻呼一口气,将风吹乱的鬓发归拢在耳后,转身进入楼道。
伍竹岛还没有醒来,蓁祈蹑手蹑脚走进屋内,将所有东西收拾好,伪造成一直在房内从未出去过的假象,静静数着黎明的到来。
下午睡的很结实,导致蓁祈到现在都没有困意,她将双手枕在脑后,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像一只白色的小蝴蝶,在记忆的花海中遨游,最后醉身停留在一朵艳红色的天竺葵之上,悠悠的荡着细小的翅膀,无声张合。
在她的小学门口,曾经有一家闻名遐迩的书店,书店的老板是个有些温柔,又带着点活泼的年轻人,去他的书店看书,从来不用揣钱,只需要嘴巴甜一点,还可以有免费的甜品拿。
所以蓁祈最喜欢去那里,在蓁五广来接她之前,去氤氲着咖啡香气的书店坐一坐,听几个故事,看几页插画。
老板见多识广,总有数不清的故事逗她,自打她认识他以来,就没有听过一段重复的游历。
他好像去过很多很多的地方,认识很多很多的人,有很多很多的惆怅,还有很多很多未了的心愿。
但他总是笑着的,好像一切对他而言,都不过云烟几散,闲雨几滴,泛黄的纸张被那双好看的手轻轻合上,那揪人心结的故事便随之结束,就此尘封。
蓁祈觉得他不像是会久留在一处的人,可他却实实在在的在那里呆了六年,开着并不盈利的书店,将天竺葵种满小院。
“你为什么想要开一家书店呢?”蓁祈晃动着小短腿,将西瓜啃得满脸满手都是。
那人拿过一张纸巾来,轻轻帮她擦干净,和煦一笑:“我喜欢的人说,她喜欢。”
“可我从来没见过她,她是什么样子的呢?她会不会不喜欢你呀。”
蓁祈困惑地疑问,觉得这个长的很好看的小哥哥有点可怜,他好像有一个薛定谔的女朋友。
但是他温柔又坚定地摇头:“她是喜欢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蓁祈睁着大眼睛,左右看了看:“那她喜欢天竺葵吗?”
男人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她喜欢明艳张扬的颜色,我觉得红色的花她一定会喜欢。”
“可是红色的花有很多啊,为什么一定是天竺葵呢?”
她至今记得男人回答这个问题时眼里溢出的光彩,就像是穿透了时间漫长的距离,突破层层空间的限制禁锢,将那位美丽的女士,一笔一笔描绘在心口的位置,眷恋想念。
“天竺葵花开,意味着相隔两地的人会很快重逢,我相信,那个未来一定不会太过遥远。”
后来那位先生说他找到自己的未来了,并将一束火红色的天竺葵送给了她。
告诉她无论多么难以想象的等待,都会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从天各一方到咫尺远近。
蓁祈看着那朵花,将男人的面庞一点点遮盖起来,直到模糊不见,再也无法忆起。
可那存留在回忆里的女人,如火一般燃烧的天竺葵,在蓁祈的心里留下一片温柔的田野,像冬日“扑簌簌”燃烧着的壁炉,困倦摇尾的橘猫,圣诞树上等待礼物的织袜,美好的令人向往。
从那时蓁祈便知道,相爱的人,不论天涯海角,一定会拥有同一个愿望,同一份期待。
可陈寒和伍竹岛的故事里,却像是有两个版本。
是会做饭的陈寒和会唱歌的郁金香先生,怀揣着奔往自由的羽翼,在电闪雷鸣中紧紧相拥。
是担怯懦弱的陈寒和谨小慎微的伍竹岛,在雨中筑起一栋房屋,自隔风萧。
他们好像从未分开,却在促狭的空间里,挤满着汹涌的天竺葵,烧净少年青涩的心意、流转的爱恋。
仿佛伸手即触,却苦苦等候一个世纪洪荒。
她开始有些迷茫,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故事,或许副本在哪里将真相隐藏,用某种特殊的手段,将那段直击风雨的岁月埋葬。
可这不是灵异副本,他只是一个破案的谜题,那谜面就一定不会在副本本身,而是在某个人、某段回忆、某件物品、某个关窍间。
蓁祈抬起手指,仰头望着天花板,在面板上指指戳戳,在满屏问号中,理出一条可行的计划来。
时针飞快地行走着,如同匆匆赶场的旅人,不带一丝停留和等候。
蓁祈将自己收拾好,踩着五点的尾巴,打开卧室房间,可令她意外的是,伍竹岛的手里,并没有提着每日练习时必用的物品,而是挎着一只竹篮,上面用碎花布盖着,看不出内里门道。
“这个是”蓁祈指指那个篮子,目光探寻。
“今天我们去野餐,之前你一直想去的。”
蓁祈微微皱了皱眉,她记得陈寒的日记里隐晦地表示过,自己不喜欢亲近大自然,因为秦家那帮老头总喜欢将他约到柳峥山的桃林。
所以他对于植被过于密集的地方,有着天然的恐惧。
蓁祈内心的疑惑更甚,她假装恍悟般惊喜:“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你怎么还记得?”
伍竹岛腼腆地笑了笑:“你说过的话我总是记得的。”
“不行。”蓁祈拿出手机,翻开备忘录,珍重地另起一页,“你快给我说说,你计划这个野餐计划了多久,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要一笔一笔都记录下来,做一本专属于我们的回忆录。”
第46章 伥鬼唱跳组合在线出道(二十一) 暴力……
伍竹岛伸手将蓁祈的胳膊揽起来, 边往外走,边有些得意地分享着:“就是之前,我约你去看电影, 可你说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看这种无聊的东西,你更喜欢在山林里野餐,可之前我们工作都特别忙,抽不出时间来准备,现在我们刚好都不是很忙了, 我就准备了好久, 我一直记着呢。”
“嗯。”蓁祈点点头, 将这些话一字不拉记在手机里,边写边不走心地夸着伍竹岛记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