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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但万人迷 飞飛 15830 字 2个月前

林见鹿看清来人,神情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如常,低声开口道:“是你们?”

苏婉卿与陶小盏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林见鹿,二人怔了半晌,陶小盏才结结巴巴地惊呼:“林、林见鹿?你不是早已飞升成神了吗?!”

苏婉卿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着林见鹿。

林见鹿单手托腮,故意逗弄陶小盏:“神界太过无趣,我便又回来了。怎么,不欢迎我么?”

陶小盏睁圆了眼睛紧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提高嗓音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你居然还敢回来!?”

说着,她便手忙脚乱地要去拔剑。

林见鹿见状,故意装出一副惆怅的神情,叹息道:“小盏师妹,无论如何,我总归还是神霄宗的弟子。你一见面就要对我拔剑相向,我这心里,可真是不好受啊……”话毕,她还抬手轻轻按住心口,作出伤痛的模样。

陶小盏用力咬住下唇,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也会伤心?我还以为你这人根本没心没肺,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话虽如此,她却没再坚持拔剑。她分明清楚,林见鹿是害惨大师姐的元凶,可一看到对方那副面容与神态,她发现自己竟全然生不出杀意。

她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想着,或许是怕死吧。不然,怎么会连一点想杀林见鹿的心思都提不起来呢?

苏婉卿静静地观察了林见鹿许久,眼见陶小盏情绪激动到要拔剑,却始终不见林见鹿有丝毫动怒或起杀心的迹象,这才稍稍安下心。她如今已摆脱了寂无尘的控制,更身为一派掌门,自然格外珍视性命,不敢轻易得罪林见鹿这位世间仅存的“神明”。

林见鹿先是笑吟吟地瞥了陶小盏一眼,随后才将目光转向苏婉卿,问道:“小师妹,怎么进门后一句话都不说?难道连你也不愿认我这个师姐了?”

苏婉卿闻言唇角微扬,周身那股属于掌门的威严气势悄然消散,重新展露出从前的温婉柔和。她轻声回答:“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师姐。”

至于其他更深入的问题,她并未多问。

林见鹿点了点头:“行了,两位还杵在门口做什么?莫非是打算给我家当门神不成?过来坐吧。”

听到林见鹿说出“家”这个字,苏婉卿心中不禁微微一动。她仪态从容地走近,在林见鹿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看着林见鹿为她们斟茶,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林师姐已经在这里……安家了吗?”

林见鹿点头承认,将两杯茶推到她们面前,随后将双手拢在袖中,不紧不慢道:“你们是来找大师姐的吧?”

苏婉卿与陶小盏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错后又齐齐看向林见鹿。

苏婉卿声音柔和地解释:“我在人间听闻魔界黑水河畔出现了一位厉害的人族修士,猜测是大师姐,所以才特地前来拜访。”没想到叶清霜没见着,倒是先遇见了林见鹿。

林见鹿垂眸端详着手中的茶杯,想起当初与叶清霜初来此地时,附近的魔族时常前来骚扰。她实在不胜其扰,便出手重了些。在剿灭了几批魔众之后,前来滋扰的果然渐渐稀少,时日渐久,这片地域竟成了附近魔族望而却步的禁地。

只是没料到这个消息竟会传到人间界。

林见鹿开门见山道:“直说吧,你们专程来找大师姐,究竟所为何事?”

苏婉卿略作迟疑,语气温婉道:“大师姐伤势不轻,如今神霄宗内诸事已定,我便想着来寻她,接她回宗门疗伤。”说罢,她抬眼看向林见鹿,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陶小盏直言不讳道:“总之有我在,绝不会让你继续伤害大师姐!”

林见鹿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苏婉卿连忙打圆场:“我相信林师姐既然特意寻来,定是不会再伤害大师姐的。有你在旁照料,我们也就安心了。”

陶小盏急忙扯了扯苏婉卿的衣袖,心下暗想:苏师妹如今贵为掌门,怎么还这般天真?林见鹿这样的人,岂会如此好心?

苏婉卿神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有察觉陶小盏的小动作。

林见鹿望着两人这般模样,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苏婉卿倒还好理解,可这陶小盏,还是一如既往地毫不畏惧她。即便她已成神,这人的态度依然如故。想到这里,她不觉微微怔住,忽然觉得这情形颇有些好笑。

于是勾勾唇道:“得啦,看你们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我早就和大师姐和好啦。如今我们的关系,就差一场正式结为道侣的仪式罢了。”

话音刚落,苏婉卿与陶小盏皆是一怔,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眼,满脸震惊地望着她。

苏婉卿尚自惊疑不定,陶小盏却已按捺不住脱口而出:“绝不可能!你亲手杀害了司空掌门,大师姐怎么可能会原谅你!”

林见鹿慵懒地倚着身子,漫不经心道:“那如果……我已经把司空霆岳复活了呢?”

说完,也不等两人从震惊中回神,她便站起身来道:“跟我来吧,我带你们亲眼去看看。”

林见鹿在前引路,苏婉卿与陶小盏纵然心底疑云密布,也只得暂时将万千疑问压下,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三人来到养鸡的屋舍前,林见鹿推开门,指向其中一个鸡笼说道:“喏,就在这儿了。”

第146章

苏婉卿环视四周,面露不解。陶小盏更是满脸困惑:“你带我们来看鸡干什么?”

林见鹿伸手一指:“司空霆岳啊!不就在那儿么?”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竹条编成的镂空笼子里,一只毛色黄灿灿的小鸡正瑟缩在角落,圆滚滚的身子显得憨态可掬。

苏婉卿:“……”

陶小盏:“……”

林见鹿全然不顾二人复杂难言的心情,自顾自上前抓起那只小鸡,摸了摸它的肚子纳闷道:“怎么这几天总是没精打采的?是食物不合胃口吗?”

苏婉卿与陶小盏低头看向所谓的食物,那是一小碗尚在蠕动的“蚯蚓”,顿时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两人恍恍惚惚地参观了鸡笼,又随着林见鹿走回院落,全程都无言以对。

她们无法确认那只鸡的真实身份是否就是前任掌门。

如果是的话,大师姐会允许林见鹿用这样的方式“饲养”吗?毕竟那是神霄宗的前任掌门,绝不是普通家禽可以相提并论的。

林见鹿注意到二人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禁露出困惑的神色:“你们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陶小盏刚要开口回答,目光忽然瞥见院门处的身影,顿时欣喜出声:“大师姐!”

苏婉卿与林见鹿两人也同时转向院门方向。

只见叶清霜静立在门口,一身素白长衣,手中空无一物。清冷的面容在看见苏婉卿与陶小盏时浮现出些许讶异:“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苏婉卿款款向前,陶小盏则快步奔至叶清霜面前,在即将触及时勉强收住脚步,语带激动:“大师姐!这么久未见,您为何始终不曾回神霄宗看看?”

叶清霜眼神微微恍惚,唇边泛起带着苦涩的浅笑:“我早已不是神霄宗弟子,又该如何回去?”

陶小盏急道:“我才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我们的大师姐!”

苏婉卿温声细语道:“现在我才是神霄宗掌门,我绝不承认这个决定。大师姐,若是在魔域住得不习惯,就请回神霄宗吧。那里永远为你留着位置。”

叶清霜没有立即回应,但脸上的神色明显柔和了许多。

林见鹿始终抱臂坐在石凳上,静静观察众人片刻,方才语气悠悠道:“怎么总是喜欢站在门口当门神呢?还不快些过来坐下?”

这句话终于让叶清霜抬眸望向林见鹿。

林见鹿脸上带着笑意:“大师姐这趟出门,可曾寻得什么稀罕物件?”

叶清霜闻言略显迟疑,林见鹿察觉她不愿多谈,便轻笑着转移话题:“无妨,诸位先在院中稍坐。将至午时,想必大家都已腹中空空,我这就去厨房准备些吃食。”

望着林见鹿离开的背影,陶小盏忍不住压低声音嘟囔:“让林见鹿下厨?该不会在饭菜里下毒吧?”

叶清霜语气平和地解释:“林师妹的厨艺其实相当不错。”

听到这话,陶小盏脸上掠过一丝诧异,小心翼翼地试探:“大师姐已经不怪她了?”

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地明白这个“她”所指何人。

叶清霜微微垂眸轻笑着,随即抬眼望向陶小盏:“都过去了。”

陶小盏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又带着几分好奇追问道:“那你们现在”

叶清霜坦然回应:“正如两位师妹所见的那般。”

陶小盏心里泛起些许异样。虽然她早就知道大师姐对林见鹿的心意,如今林见鹿幡然醒悟,大师姐也终于得偿所愿,可她发现自己内心并未感受到预期的欣喜。她将这份莫名的情绪强压下去,对叶清霜展露笑颜:“这样便好。”

苏婉卿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厨房方向,对林见鹿与叶清霜现今的关系同样感到诧异。没曾想那人竟愿意为叶清霜做出妥协。看来叶清霜在林见鹿心中的分量,终究与众不同。

她若有所思地轻抿唇角,忽然听见叶清霜的声音响起:“小师妹不对,现在该称呼苏掌门了。”

苏婉卿回过神来,谦逊一笑:“大师姐莫要取笑我了。若非大师姐离开神霄宗,这个掌门之位也轮不到我来担当。”

叶清霜摇头,目光诚挚地注视着她:“在我看来,苏掌门确实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她私心太重,注定无法胜任神霄宗掌门的职责。

三人交谈之际,林见鹿端着精心烹制的菜肴从厨房缓步而出。

“今天定要让大家好好品尝我林见鹿的手艺!”

林见鹿做的几道硬菜,脆皮五花肉,清蒸鲈鱼,过桥牛肉……她一一摆好,苏婉卿见状连忙起身要帮忙,被林见鹿按住肩膀压了下去:“今日我做东,你且安心坐着便是。”

苏婉卿神色一怔,不动声色地拂了拂肩膀,林见鹿一不小心觑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师妹,你这个洁癖的毛病是越发严重了啊。我这手可没碰到你啊。”

苏婉卿没料到自己下意识的小动作竟会被林见鹿说出来,不由神情微愕,不过半晌失笑道:“林师姐,你如今变得有些不一样。”

林见鹿单手叉腰,另一手撩起自己落在颊边的长发,哦了一声:“哪里不一样?”

苏婉卿眼波流转,眸中含着温润笑意:“如今的你,格外率真坦诚。”

林见鹿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因为已经不需要再伪装什么了。”

苏婉卿会心一笑:“说得在理。”

往日种种纷扰皆已尘埃落定,那些曾对林见鹿构成威胁的存在都已消弭,她自然无需再刻意掩饰什么。

叶清霜安静地注视着二人的互动,片刻后才缓缓移开视线。

当晚,林见鹿热情挽留苏婉卿与陶小盏在此留宿。原本两人见过叶清霜后便准备离去,但盛情难却,最终决定留下。

林见鹿望了望暂住在自己院落的陶小盏与苏婉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随即抱着枕头前去敲响叶清霜的房门。

清脆的敲门声过后,木门应声而开。叶清霜身着素白衣衫立于门内,神色平和地望着她:“有事?”

林见鹿晃了晃手中的枕头,故作委屈道:“我的屋子都被两位师妹占用了,无处可去,希望大师姐能收留我暂住一宿。”

叶清霜语调平稳:“隔壁还有间杂物房,可以稍作收拾”

林见鹿连忙打断:“时辰已晚,收拾起来多不方便啊!”

话音未落,林见鹿生怕叶清霜改变主意,抱着枕头侧身挤进门内,快步奔至床榻前。她迅速将自己的枕头抛在床上,利落地褪去外衣躺下,侧身面向外侧,轻轻拍着身旁的空位对叶清霜道:“大师姐,夜色已深,早些歇息吧。”

原本林见鹿在叶清霜这里确实有自己的房间,但自从她拥有独立院落之后,这间屋子便被改作储藏杂物之用。

叶清霜静静注视着林见鹿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迟疑。她在原地停留片刻,方才缓步走近床沿。

她凝神注视着闭目假寐的林见鹿,忽然轻声开口:“你就不想知道,我今日上午去了何处?”

林见鹿眼睫轻轻颤动,略显迟疑地停顿片刻,终于睁开双眼望向叶清霜,迅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我确实想问,但若是大师姐不愿多说,我也不会强求。”

叶清霜将视线转向别处,声音轻柔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只是不知你是否喜欢。”

林见鹿听闻立即从床榻上跃身而起,兴致盎然地追问:“是什么礼物?”

她原本以为叶清霜是心生不快才独自外出,却不曾想到对方竟是专程去为她选购礼物。

叶清霜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清浅笑意:“我将礼物放在书房里了,你若是有兴致,不妨亲自去瞧一瞧。”

林见鹿心底暗自嘀咕,不知是什么礼物非要特意安置在书房,不能直接交到她手中。但转念一想,或许这正是叶清霜精心准备的惊喜,才会如此神神秘秘。

她嘴里虽在轻声抱怨,手上却已兴致盎然地披好外衣,一副迫不及待要去看礼物的架势。

叶清霜坐在床边,斜睨她一眼,打趣道:“不歇息了?礼物明日再看也不迟。”

林见鹿振振有词道:“既然是大师姐精心准备的礼物,那自然得赶紧亲眼看看才好。若是拖到明日,这份期待之情岂不是要淡去几分?此刻若是不能立即见到,怕是要整夜辗转难眠了。”

她说着这番话时,眼神明亮,语气坚定,仿佛这个决定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叶清霜眼眸微微闪烁,倒是没再说什么。

林见鹿动作很快,说话的功夫,人已行至门口,却又蓦然转身折返,伸手牵起叶清霜的手腕便往外走。

叶清霜并未推拒,任由她牵着来到书房。

这间屋子同样是用木材搭建的木屋。只是比起最初粗陋的手艺,叶清霜后来的木工技艺已精进许多,虽仍称不上精美,却别具一番质朴趣味。

林见鹿轻轻抬手一挥,原本昏暗的书房霎时灯火通明。

叶清霜准备的礼物安静地放置在书房内的木桌上,用油纸仔细包裹着,外面还系着一道麻绳结。

林见鹿好奇地投去目光,叶清霜微微颔首,示意她亲自打开。

林见鹿解开麻绳,拆开油纸,待看清里面的物事时,整个人顿时怔在原地。

静静躺在油纸中央的,是一个模样有些丑陋的木偶娃娃。

叶清霜仿佛未曾察觉林见鹿陡然愣住的神情,依然温声细语道:“那日见你在摊前驻足许久,想必是十分喜欢,我便买下了。”

第147章

她此刻究竟是回答喜欢为好,还是不喜欢为好?似乎无论选择哪种回答,都显得有些不够妥当。

林见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目光游移着转向旁边,试图将话题引向别处:“关于礼物的事情,能不能等到明天再谈?”

叶清霜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表面看去没有任何不悦的痕迹,然而林见鹿却敏锐地捕捉到那笑容底下若有若无的暗涌:“怎么,难道不喜欢?”

林见鹿带着几分犹豫望向她,一时没有作答。

叶清霜也不等待她的回应,自顾自走到桌边,伸出手指,轻轻拎起那个略显粗糙的木偶娃娃的胳膊,静静端详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此地处魔域边界,位置偏僻,实在买不到什么精致贵重之物。这个木偶娃娃虽然看起来不算美观,但我倒觉得它有几分质朴的趣味。”

林见鹿看着她认真打量丑娃娃的神情,忍不住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可嘴唇动了动,仍旧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清霜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语气平缓:“跟你之前经常把玩的那个相比,你觉得如何?”

林见鹿脸上故意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反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叶清霜略作停顿,抬起脸来,目光直直迎上她的视线,挑眉说道:“跟赵小三做的那几个木偶比起来,如何?”

林见鹿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叶清霜终究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但她脸上并未显露分毫,只是故作惊讶地道:“赵小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丑娃娃身上,继而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道:“原来如此,大师姐是因为看见我站在那个木偶娃娃摊子前面,所以在睹物思人吗?”

叶清霜将木偶娃娃轻轻放回桌面,转身倚靠着桌沿,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不需要特意解释。你和赵小三之间到底如何,我心里清清楚楚。”

林见鹿在心中暗暗思忖:既然她说一切都清清楚楚,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地追问?更特意安排了眼前这场“鸿门宴”,不就是为了观察她的反应么?

先前寂无尘在她面前挑拨离间时,叶清霜表现得云淡风轻,毫无波澜,倒让她误以为叶清霜当真全然不在意。谁曾想,原来对方一直隐而不发,直到今夜才在这里等着她。

想到这里,林见鹿抬眸望向叶清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过,她并不反感叶清霜表现出的这份“在意”。既然会在意她心中是否还留有别人的位置,这不恰恰证明了,叶清霜对她的喜欢?

林见鹿略微沉吟片刻,随后抬手一挥,便将桌面上那个木偶娃娃收了起来。

随即她向前走近,伸出手臂松松地环住叶清霜的腰身。

叶清霜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出声阻止。

见对方没有抗拒,林见鹿便鼓起勇气,将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稍稍收紧,同时将脑袋搁在叶清霜纤薄的肩膀上。

叶清霜实在太过清瘦,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连肩膀也因为没什么肉,枕上去时硌得人下巴生疼。

明明这些日子里,只要一有空闲,她便会想方设法给叶清霜寻觅各种好吃的,可不知为何,这人就是不见长肉,始终保持着这般瘦削的身形。

林见鹿轻轻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头,随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明白大师姐的意思,但我心里真的只有你,再没有别人了。”

叶清霜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听不出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

林见鹿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她思量片刻,终究松开了手指,打算从叶清霜的怀抱中退开。

然而,明明她的手臂已经松开,叶清霜却并未就此远离,反而伸出手指,轻轻搭在林见鹿的肩头,稍一用力,便将人重新带回了自己怀里。

林见鹿便顺着她手中的力道,轻轻地重新落入了叶清霜的怀抱之中。

这个怀抱中隐约透着一股清冽好闻的冷香,虽然叶清霜的体温并不算温热,可林见鹿却隐约生出一种自己快要被这温度灼烧起来的错觉。

这是整整一年以来,叶清霜第一次对她展现如此主动的姿态。

林见鹿心底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但面上仍旧维持着平静无波的神情,只是略带疑惑地轻声唤道:“大师姐?”

叶清霜飞快地抬眸瞥了她一眼,那双白玉般的面颊微微泛起红晕,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我有些冷。”

林见鹿心中暗自觉得好笑,却没有当场点破。

叶清霜的修为正在缓慢恢复之中,身为修仙之人,又怎会真的畏惧寒冷。

她并不介意叶清霜这个听起来有些蹩脚的借口,反而故作认真地收紧了环抱她的手臂,轻声问道:“那这样抱着,你有没有觉得暖和一点?”

两人肌肤相贴,对方身上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彼此的身上。

叶清霜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可那只轻轻落在林见鹿背上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见鹿将额头抵在叶清霜的眉心,语气温柔:“我知道大师姐很在乎我,可我思前想后,也不知道究竟该怎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心意。所以,不如就让大师姐自己来看一看?”

叶清霜眉梢一挑,问道:“怎么看?”

林见鹿含笑回答:“我会将自己过往的全部记忆,都压缩成一点灵光,从眉心直接传给你。大师姐看完了,自然就会明白了。”

叶清霜并没有拒绝。

林见鹿的眉心处瞬间亮起一点明亮而柔和的灵光,那点灵光通过二人相触的额头,转眼之间就轻盈地飞入了叶清霜的眉心之中。

叶清霜闭上眼睛,思绪瞬间被纷至沓来的记忆画面所冲击,得以透过林见鹿的视角,将过往的经历重新回顾了一遍。

初见之时,她于陈府正厅端坐主位,一袭素衣,皎洁如雪,清冷贵气。

神霄宗内,白衣女子一把将她抱起,眼也不眨地替她付了天价的药费。

凌霄殿上,当苏婉卿天命之女的身份公布,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落在苏婉卿身上,唯有她,始终担忧凝视着她。

魔域里,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风尘仆仆赶来,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一幕幕,全部落在叶清霜的眼中。

原来在林见鹿的视角里,她是这样的。

记忆的传递过程颇为冗长,林见鹿担心叶清霜可能一时之间难以承受如此大量的信息冲击,便弯下腰,将对方稳稳抱起,送回床榻之上躺好。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过叶清霜白皙如玉的面颊,思忖片刻后,自己也脱去了外衣,踢掉绣鞋,安静地在叶清霜身旁躺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叶清霜比林见鹿醒得更早。

醒来时分,她恍惚间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朦胧之感。

正欲移动身子,却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明显禁锢,她稍稍动了动,侧过眸望去,便看见林见鹿正紧紧地挨着她的肩膀,双手抱着她的手臂,睡得十分香甜。

叶清霜不由得轻轻一笑,伸手替林见鹿理了理颊边散落的碎发。手指刚刚离开,林见鹿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叶清霜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手放下,对上林见鹿炯炯有神的双眸,语气温和道:“醒了?”

林见鹿眯起眼睛,带着几分调笑的口吻说道:“大师姐该不会是故意趁我睡着,在偷偷占我的便宜吧?”

叶清霜的脸颊顿时泛起一层红晕。

林见鹿仿佛看到了什么稀奇事一般,语气惊奇地说道:“大师姐,你又脸红了?”

明明两人共同经历的事情已经不少,她与叶清霜之间也有过几次亲吻,可叶清霜每次面对这样的调侃,依然会十分容易脸红。

林见鹿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用手指摩挲着叶清霜的脸侧,表面上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实际上却是在趁机占叶清霜的便宜:“我听说容易脸红的人,都是因为脸上的皮肤太薄。来,让我摸摸看,是不是这样。”

叶清霜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她轻轻蹙了蹙眉,问道:“这话是谁说的?”

林见鹿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我说的。”

叶清霜无奈地抓住林见鹿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轻柔地将它握在掌心,轻声叹道:“我只是……还不太习惯这样罢了。”

林见鹿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指,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接口道:“那显然是因为我还不够努力。”

叶清霜脸上浮现出略带疑问的神情。

林见鹿见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只要我多和大师姐亲近亲近,慢慢就会习惯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抽出被握住的手指,转而用手按住叶清霜的肩膀,随即低下头,吻在对方嘴唇上。

两人在卧房内亲了很久。而此时早早起床、等候在院落里准备与她们告别的苏婉卿和陶小盏,已经等待了相当长的时间。

林见鹿和叶清霜终于出现在院子里时,时间已接近正午。

林见鹿神采奕奕地从卧房里走出,迎面就听见陶小盏带着满腔怨气的抱怨:“林见鹿!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这么晚才起床,昨晚到底干什么坏事去了?”

林见鹿嘴角含笑,手指抚过自己柔软的唇瓣,坦然答道:“确实是干坏事去了。”

第148章

陶小盏一时语塞,被林见鹿理直气壮的态度堵得说不出话。

苏婉卿颇有眼力,观察着林见鹿脸上春风得意的神情,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响了,又一人从卧房走出,竟是叶清霜。

陶小盏的视线落在叶清霜脸上,起初还有些困惑,待目光扫到她颈间显眼的红痕,顿时睁大双眼,语无伦次道:“你、你们……”

林见鹿闻声转头,快步走上前去,伸手环住叶清霜的腰身,嗓音轻柔:“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叶清霜睨她一眼,在外人面前仍保持着大师姐的端庄,轻轻摇头,转向陶小盏与苏婉卿:“两位师妹今日就要回神霄宗?不妨多住几日。”

陶小盏仍怔怔望着那道红痕,神情恍惚地点头。

虽然早知二人好事将近,却未料到她们已然同住一室,甚至……甚至这般亲密无间。

陶小盏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失落,尽管她自己也不明白这失落从何而来。

苏婉卿始终目不斜视,仿佛未曾察觉两人的异常,平静应道:“宗内尚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不多留了。稍后我与小盏师妹一同返回,二位不必相送。”

叶清霜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两位师妹路上保重。”

苏婉卿正要转身,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说道:“对了,过几日便是神霄宗建宗千年庆典,二位若得空闲,不妨回宗门看看。”

林见鹿向叶清霜询问道:“大师姐,要回去一趟么?”

叶清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说,我该回去么?”

林见鹿语气温和道:“大师姐想回,我们就回。”

叶清霜听到这个回答,不自觉地低头微微一笑,她特别喜欢林见鹿口中说出的“我们”这两个字。

站在一旁的苏婉卿,闻言将目光转向林见鹿。

然而林见鹿始终没有看她一眼,从头到尾都专注地凝视着叶清霜,仿佛其他人都不值得她分神关注。

苏婉卿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嘴角隐约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意。当叶清霜转头看向她时,她迅速收敛起心中的纷杂思绪,对着叶清霜点了点头,随即领着陶小盏离开了。

返程途中,陶小盏终于从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突然提高音量说道:“等会儿,这两人就这样不清不楚地住在一起,难道不打算举办结道大典了吗?”

苏婉卿略作停顿,解释道:“大师姐和她,都不是那种在意徐礼之人。”

陶小盏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

待到神霄宗千年大典那日,林见鹿与叶清霜终究还是没有回去。

苏婉卿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不免感到几分失望。

夜深人静时分,她回到掌门寝殿,忽然看见一名内门弟子捧着一个木盒上前,恭敬说道:“掌门,这是有人送给您的礼物。”

苏婉卿打量了那木盒一眼,说是木盒其实并不准确,看起来还带着几分金属的质感。虽然样式简单,却并不显得粗陋。

她随意看了一眼,口中问道:“谁送来的?”

这名弟子仔细回忆着说道:“那两位送礼之人都生得俊秀,一个身着白衣,另一个穿着灰衣,都是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这位弟子是最近才选入内门的新晋弟子,自然不曾见过叶清霜与林见鹿的模样。

苏婉卿心头微动,急忙追问:“人呢?”

弟子答道:“她们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不待弟子说完,苏婉卿已转身向殿外走去,藕荷色的锦衣裙摆在步履间轻轻扬起。

然而当苏婉卿赶到山门时,早已不见那两人的踪影。

她独自站在山门处极目远眺,朦胧间仿佛看见两个相互依偎的背影,其中一人背对着她,正抬手*挥了挥。

捧着木盒的内门弟子匆忙跟上,见状不禁忐忑地问道:“掌门?您没事吧?”

苏婉卿心中泛起淡淡惆怅之意,听到弟子的声音方才回神,轻轻摇头:“把盒子交给我吧。”

弟子恭敬地递上木盒。

苏婉卿接过木盒,指尖在盒面上轻轻摩挲片刻,这才缓缓打开盒盖。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样式朴素的平安符,她取出符咒细细端详,心知若是那人所赠,这平安符定然非同寻常。

她将平安符妥帖收好,嘴角微微勾起,心道如此便好。

她与那人的距离并非咫尺天涯,也非生死别离。

想见,自是能见到的。

而其他的,她并不会奢求太多。

***

叶清霜凝视着林见鹿,忽然开口道:“怎么会想到要送苏师妹平安符的?”

林见鹿双手环胸,目光落在鸡窝里瑟瑟发抖的小鸡身上,漫不经心道:“想到了就送了,还能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叶清霜注视了她许久,执意追问:“就这么简单?”

虽然知晓苏婉卿前世是血玲珑成员的人少之又少,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终究会有人查知苏婉卿的真实身份。更何况,林见鹿毕竟出身神霄宗,曾经所做之事,难免惹众怒,那些人不敢对林见鹿动手,却会朝苏婉卿下手。

林见鹿出于愧疚之心,亲手制作了一个平安符送给苏婉卿,便是很容易推断出来的缘由。

叶清霜深知林见鹿向来性情冷淡,很少会对他人产生怜悯之情。

而对她的感情,更是由愧疚逐渐滋生出的爱意。

既然能对她由愧疚生出爱恋,那对苏婉卿呢?

过去的事情,她不会放在心上,但将来的可能,有些苗头必须要及时扼制。

林见鹿拎起鸡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这只鸡健康无恙,这才察觉到身旁叶清霜久久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叶清霜这是又在吃醋了。

林见鹿忍不住轻笑出声:“大师姐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叶清霜微微一怔:“什么味道?”

林见鹿带着几分戏谑说道:“好浓的酸味啊。我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大师姐这么容易吃醋呢?”

叶清霜控制不住地脸颊泛红:“我没有吃醋。”

林见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叶清霜偏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我只是有些患得患失罢了。”

林见鹿牵起她的手缓步走出鸡舍:“我觉得我们,或许需要举办一场结道大典?”

原本她是打算等到司空霆岳长大成人、恢复记忆之后,再商议这件事的。不过现在看来,若是不给某人一个明确的承诺,某人的飞醋怕是要一直吃个不停。

她牵着叶清霜的手缓步走进卧室,两人并肩坐在床沿,柔声道:“选一个良辰吉日,举办婚礼吧”

叶清霜轻声打断她:“我不急。”

林见鹿从善如流地应道:“对,你不急,是我急。是我迫不及待想要与大师姐成亲。”

叶清霜原本绷着脸,又羞又窘,听到林见鹿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由得微微扬起唇角:“你当真想要与我结为道侣?”

林见鹿郑重其事地点头:“迫不及待。”

叶清霜再也抑制不住唇边的笑意,漆黑的眼眸中漾开温柔的光,点点星光在眸中流转。

结道大典的事就这样确定下来。

叶清霜不愿大肆操办,于是林见鹿只邀请了几位叶清霜的挚友,以及自己昔年相识的故交。

苏婉卿等人突然收到两人结道典礼的请柬时,心中百感交集自是不必多言。

在众人真假难辨的祝福声中,林见鹿紧握着叶清霜的手,缓步走入婚房。

婚房布置得格外喜庆,木窗上贴着大红喜字,红烛燃起的光芒不算明亮,却透着浓浓的温馨。

这场婚礼虽然筹备仓促,却丝毫不显简陋,反而处处都能感受到主人家的细腻用心。

林见鹿与叶清霜并肩坐在床沿,四目相对,许久都没有说话。

林见鹿轻轻咳嗽一声,叶清霜仿佛被惊醒般回过神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

烛光映照下,林见鹿的脸庞染上一片红彤彤的喜色,将她那双漆黑的眼眸衬得盈盈发亮。

叶清霜神情恍惚:“我从没想过,你我之间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曾经以为,林见鹿登临神位,而她被放逐魔域,就是两人最终的结局。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竟会从九重天外归来,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她牵起林见鹿纤细的手指,轻轻握在掌心,在那白皙的指节上印下一个吻。

“小鹿,我好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林见鹿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大师姐……”

叶清霜伸手按住她的唇:“你现在还唤我大师姐?”

林见鹿握住她的手腕,顺从地改口:“霜儿?”

叶清霜唇角微扬,温柔地应了一声。

林见鹿轻声道:“你可以摸摸我,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叶清霜微笑颔首。

林见鹿于是扶住她的肩膀,正要吻上去,却突然听见门外传来鸡叫声,不由得愣住了。

叶清霜蹙眉问道:“怎么回事?我出去看看。”

林见鹿连忙拉住她:“看什么看?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任何事情都该让路。”

叶清霜仍有些犹豫:“可是师尊他……”

林见鹿安抚道:“你放心吧,那只鸡……咳,就算你师尊又遭遇不测,我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其复活。”

叶清霜为难地轻蹙眉头,最终还是被林见鹿说服,没有再坚持要出去查看。

一夜无梦。

第二日,林见鹿很早就醒了,见叶清霜还熟睡着,伸手掖了掖对方的被角,又加固了一个静音咒,这才稍稍放心,推门外出瞧瞧情况。

第149章

鸡舍里,鸡笼上方不知何时破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鸡早已不见踪影。

林见鹿心中纳闷,谁会特意来她们这里偷鸡呢?

不过仔细观察痕迹,这个洞像是从内部被破坏的,总不能是那只鸡自己啄开的吧?

正当林见鹿感到疑惑时,耳边隐约听见鸡舍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小鸡清脆的鸣叫声,还夹杂着有人急促喘气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走去,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从树林间传来:

“我今天就不信这个邪!连只鸡都抓不住!”

林见鹿微微扬起眉梢,提高声音喊道:“林不闻?”

那道娇小瘦弱的身影闻声突然顿住,像是被定住一般,原本快要抓住的小鸡趁机从手边溜走。

在一阵扑腾跳跃的混乱中,林不闻缓缓转过身来,抬起眼眸望向林见鹿,目光怔怔地凝视着她。

林见鹿见对方出神的模样,不由莞尔,上前两步,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林不闻“啊”地轻呼一声,慌忙移开视线,但不过片刻,又忍不住将目光重新落在林见鹿身上,低声喃喃道:“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

不仅见到了,还亲眼见证了对方与叶清霜的婚礼。

林见鹿双手抱在胸前,瞥了一眼已经逃远的小鸡,好奇问道:“这只鸡怎么招惹你了?”

林不闻抬手挠了挠脑袋,解释道:“我看见这只鸡从你家鸡舍里跑出来,就想帮着追回来,没想到这么难追。这应该不是普通的□□?你是打算养一阵子再宰了吗?”

林见鹿笑着答道:“确实不普通。”

小鸡瑟缩在一棵槐树后方,全身羽毛微微颤抖。

或许是出于小动物的本能直觉,这只鸡始终觉得眼前之人对它心怀恶意,于是连日不停地用喙部啄击鸡笼。

终于在前一天深夜,趁着那二人的新婚之夜,它成功从笼中逃出。不料命运弄人,竟会在此处被这位人族修士撞个正着。

林见鹿径直掐动法诀,小鸡顿时不由自主地从树后被牵引出来,毫无抵抗之力地落入她掌心。

林见鹿冷冽地扫了它一眼,沉声警告:“再敢乱跑,我就直接拔光你的羽毛,煮来吃!”

反正这些鸡长得大同小异,宰了这只,再找只相似的顶上,估计叶清霜也分辨不出差别。

小鸡明白这人言出必行,立刻蜷缩在她手心里,变得安分守己。

林见鹿拎着鸡返回住所时,叶清霜尚未醒来。她正要为林不闻等人准备早饭,林不闻急忙摆手:“不必麻烦了,我们原本昨日就该动身的。”

只是她心里始终存着执念,想要与林见鹿单独说几句话。如今既已见到人,也说完了想说的话,确实是该启程回宗门了。

林见鹿并未出言挽留,只是轻轻颔首。

临别之际,林不闻踌躇半晌,还是忍不住唤住了她。

林见鹿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这般欲言又止?”

林不闻轻咬下唇,低声问道:“你和大师姐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对吗?”

林见鹿坚定点头:“当然。”

林不闻仿佛终于释怀,展颜笑道:“这样就好。”

林见鹿总觉得林不闻方才的模样有些异样,心中暗自思量。望着对方的身影逐渐远去,她忽然想起对方如今仍在用着傀儡之身,是否需要自己帮忙炼制一具真正的肉身?

等她抬眼再望时,对方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便只得轻声自语道:“罢了,将来总会有机会的。”

就在这时,身后蓦地伸来一条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叶清霜那清冽中带着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看什么?”

林见鹿唇角不自觉扬起,转过身来面向叶清霜,一手握住对方的手,声音放柔:“没什么。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吗?”

叶清霜轻轻摇头:“已经不早了。”

林见鹿也不多劝,略作思索后开口道:“要不要去鸡舍看看你师尊?”

起初林见鹿并未将那处称作“鸡舍”,毕竟那鸡的真实身份是司空霆岳,冲着叶清霜的面子,她也该给予几分尊重。

只是日子久了,林见鹿偶尔失口叫出“鸡舍”,见叶清霜并未流露出不悦,便当她是默许了这个称呼。

此时叶清霜听她这样一说,动作稍滞,随即微微蹙眉问道:“师尊他……没事吧?”

林见鹿牵着叶清霜的手走向鸡舍,推开门时含笑答道:“放心,一切安好。笼子上那个洞还是它自己啄开的。”

不得不说,司空霆岳的求生意志着实顽强。

自那以后,司空霆岳再未试图逃跑。考虑到寂无尘也不再胡乱多言,林见鹿便逐渐解除了对它的一部分禁锢,容它偶尔出来活动片刻。

不知不觉间,小鸡已然长大,从当初能安卧于林见鹿掌心的一小团,长成了如今能扑棱翅膀的大个头。林见鹿再去捉它时,便不再将它揣在怀里,而是直接掐住它的双翅,提在半空中,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要去院子里杀鸡取血。

叶清霜几次见到这情景,都面露犹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心知司空霆岳并不会真的受伤,这才勉强开口道:“你确定现在就让师尊恢复记忆……真的妥当吗?”

她总觉得,师尊恐怕并不怎么喜欢眼下这副模样。

林见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放心放心,没问题的。你师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当一阵子公鸡又有什么大不了?”

叶清霜轻抿嘴唇点了点头,迟疑片刻后低声道:“那……开始吧。”

林见鹿应了一声,随手将公鸡丢进阵眼中央,同时抬手结印,催动阵法。

刺眼的灵光自阵法四角迸射而出,最终尽数汇入阵眼里那只公鸡的身躯。

片刻之后,灵光消散。

林见鹿抱着手臂,悠闲地端详着阵眼中那只神色茫然的“公鸡”,虽说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从鸡脸上看出“恍惚”这种情绪的。

司空霆岳感觉自己沉睡了很久,久到身体四肢都不听使唤。它本能地一个扑腾,结果猛地摔在了地上。

它抬起那双豆豆眼向上望去,瞬间看见两张放大了两三倍的熟悉面孔。

认出其中那张清秀面容时,司空霆岳猛地提气想要从地上一跃而起……结果没能成功,反而因为四肢不协调,再次脸朝下栽倒在地。

林见鹿见状,立刻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直到接收到叶清霜不赞同的目光,才连忙捂住嘴含笑道:“抱歉,实在没忍住。”

这场面实在太过滑稽了。

叶清霜轻叹一声,单膝跪地,关切地注视着地上的公鸡:“师尊,您还好吗?”

司空霆岳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眼看见叶清霜和林见鹿身上还未换下的喜服,顿时明白了一切。

它当即怒道:“叶清霜!你竟然与魔修为伍!你……”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传来的并非成熟男子低沉磁性的嗓音,而是一连串急促尖锐的公鸡啼鸣。

“咯咯咯喔……呃!”

司空霆岳:““……””

林见鹿这回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天知道为了目睹这一幕,她等待了多久。如今亲眼见到,果然不负她期待多时。

公鸡勃然大怒,颈部的羽毛全部炸开,使劲扇动翅膀,竟然真的从地上飞了起来,虽然飞行的高度还不到林见鹿的胸口。

林见鹿依然笑得直不起腰,甚至因为司空霆岳这出人意料的低空飞行,觉得整件事更加好笑起来。

叶清霜无奈地瞥了林见鹿一眼,转头看向司空霆岳此刻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待司空霆岳的情绪逐渐平复,不再那么激动后,叶清霜这才将这段时间修真界发生的种种变故细细道来。其中既包括寂无尘暗中策划的阴谋,也提及林见鹿如今已成神祇的事实。

司空霆岳听完这些叙述,明显陷入了消沉状态。

叶清霜见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林见鹿将独处的时间留给这对师徒叙旧,自己转身去了厨房准备饭菜。

司空霆岳从低落的情绪中稍稍挣脱,看见这一幕,便对叶清霜说道:“那林见鹿不好相与,你与她结为道侣,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惜叶清霜完全听不懂这番公鸡鸣叫声中的含义。此时正在灶台前切菜的林见鹿却忽然抬眼望向鸡舍方向,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早料到这老匹夫复活后必定会生事,所幸提前做了防备。

林见鹿佯装不知情,直到晚上叶清霜安睡后,才推开鸡舍的门去寻司空霆岳。

还没走到鸡笼前,那只公鸡就被她的灵力凌空吊起,同时一道静音咒在鸡舍内悄然铺开。

司空霆岳原本正在整理白天从叶清霜那里得知的诸多信息,思索着是否有什么脱身之法。

他的徒弟显然已经被那妖女迷惑了心智,什么劝告都听不进去了。

正当他沉浸思索时,整只鸡突然被吊到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