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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但万人迷 飞飛 11538 字 2个月前

第27章

林见鹿死死抱住药房的柱子,声嘶力竭嚷道:“我不去!你若非要逼我进刑罚堂,不如现在就给我一个痛快!”

药房外已围了不少弟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林见鹿嘴里嚷嚷着:“我不过就是偷看了大师姐洗澡,至于吗?再说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周围弟子顿时哗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叶清霜眉头一皱,指尖一抬,迅速掐诀封了她的嘴。

林见鹿“唔唔”两声,瞪大眼睛,显然不服气。

叶清霜叹了口气,道:“我不要你的钱,但刑罚堂你必须去。”

林见鹿眼珠一转,比划着示意她解开禁制。

叶清霜淡淡道:“你不闹了,我就解。”

林见鹿忙不迭点头。

叶清霜迟疑了一下,眼见弟子越来越多,不由皱了皱眉,以手掐诀。

禁制一解,林见鹿立刻据理力争:“我最多就是诈骗,按门规,这种小事该去执法堂!刑罚堂是处理重罪的!”

叶清霜冷笑一声:“你倒是把门规背得挺熟。”

林见鹿得意,那是,摆摊骗钱……咳,赚钱之前她就查清楚了。

诈骗同门虽然属于严重违反门规的行为,但她属于首犯,也没造成什么恶劣后果。跟那些残害同门、勾结外敌、修炼邪术的一比就属于轻微中的轻微。再怎么样也不该去刑罚堂。

叶清霜望着林见鹿那张写满得意的脸,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语凝噎”。不过是了解违反门规后果,也值得这般沾沾自喜?

她一把扣住林见鹿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拖向执法堂。

执法堂内檀香缭绕,正在誊写卷宗的弟子们见叶清霜拖着那个名满宗门的混世魔王进来,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叶清霜言简意赅说了林见鹿的罪行:“违规摆摊一次,诈骗同门三千灵石。”

年轻弟子愣了一下,立马派人下去核实。

林见鹿拍了拍叶清霜的手背,像只挠人的猫。

待那铁箍般的手指松开,她腕上已浮起一圈淡红。却见这祖宗反客为主,施施然拖过黄花梨圈椅,执起青瓷茶壶给自己斟了盏碧螺春。

“大师姐你别杵着呀,赶紧坐会儿。”

叶清霜:“……”

满堂寂静中,核实弟子小跑着回来耳语几句。

执法弟子捧着竹简的手微微发抖:“依门规第七十二条,需退还赃物,并处双倍罚金,思过崖面壁一月。”

林见鹿手上的茶水差点泼出来,她放下茶盏,猛得一拍案几,义愤填膺道:“我不服!凭啥要罚钱?大师姐!你说不要我钱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叶清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做担保,罚她禁闭一晚。至于赃款和罚金,我来解决。可行么?”

年轻弟子呃了一声,偷偷瞄了一眼瞪着她的林见鹿,赶忙道:“可以可以!”

林见鹿的大名她可是听说过的,可不敢得罪人。

林见鹿这才勉强满意,跟着执法堂弟子去地牢。

地牢里,林见鹿躺在干草堆里辗转反侧。

月光从巴掌大的铁窗斜射进来,在地上上投下一片雪一样的亮光。

她梦见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血衣,面目狰狞地朝她扑过来。

“啊!”

一声惊叫,林见鹿猛得弹坐而起。

她抚着胸口,坐在干草堆上,惊魂未定。

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浓厚的铁锈味,夹杂着牢房里霉味,味道实在不好闻。

与此同时,她听到哗啦哗啦的铁链声。

抬头一看,就见两名执法弟子拖着身一位着神霄宗弟子服饰的少女从她牢房前走过。

那少女身上布满鞭痕,血肉模糊,鲜血在她身下蜿蜒。

“又来了。”隔壁牢房的年轻师妹低声道,“听说天机镜失窃,是因为门内弟子和魔族勾结的关系。”

另一个牢房的弟子好奇道:“勾结魔族?不是说魔渊封印完好吗?这魔族哪里来的?”

“这话你也信?到底封印是否完好,我们这些低阶弟子谁清楚?”

林见鹿听着两位师妹交谈,若有所思。

不过一晚,她就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晚上,她本以为自己会梦见阴森恐怖的地牢,却没想到,会再次梦到那个与她容貌如出一辙的女鬼。

但这次,她竟是以女鬼的第一视角经历着一切。

少女屏住呼吸,像只灵巧的猫儿般弓着身子溜进房间。一阵翻箱倒柜,却始终找不到母亲那柄熟悉的佩剑。

“奇怪……”她咬着下唇喃喃自语。

忽然,目光被书架前那个青瓷花瓶吸引,少女想到某种可能,心跳骤然加快。

她搓着双手,转动花瓶,随即不出所料,书架传来机关被启动的声音,整面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甬道。

少女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想迈步进入,却又紧张地回头张望,确认无人后,这才才踮着脚尖钻进了这个意外发现的密室。

密室比想象中要小得多,大约只有十个平方。

一张小几,几上一本薄薄的蓝色书册。

墙上则挂着她阿娘的佩剑。

她顾不得其他,摘下佩剑,拔剑出鞘。

噌的一声,锋利的剑刃却割破了手指。

鲜血滴答落在小几上,她垂眸一瞧,便注意到蓝色书册上的几个大字。

“玄阴禁术?”

谁能想到,她师尊总是教导她要脚踏实地修行,结果私下里竟然研究这种禁术。

她拿起手册在手上拍了拍,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雀跃。

就让她来看看,师尊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待翻开书页后,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

这些邪术,不过是些夺人修为的腌臜手段。她虽平日懒散,却也不屑沾染这等邪术。

正欲合书时,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师尊他,为何要收藏这个?

以血缘为祭,重生夺舍之法……

少女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然惊醒。

“不会的”她在心底反复默念,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手中的剑刃映出她惨白的脸。

往日里,流云长老抚剑教导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流云长老视她为己出,对她那么好,怎么会想着为了她娘,夺舍她的躯壳呢?

虽如此自我安慰着,她还是小心地将那柄剑挂回墙壁上,并处理下小几上的血迹,将书册放回原位。

踉踉跄跄跑出密室,关上书房的门时,压抑的恐惧和绝望,才终于决堤。

她的师尊流云长老,她最亲近之人,本是为了她阿娘才会如此辛劳地照顾她。

那么同理,为了复活阿娘,师尊也应该会做任何事,包括牺牲她的性命!

她踉跄着奔跑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该去质问流云长老,还是该先逃命。

对了,找大师姐!

找叶清霜救命也好,找叶清霜求安慰也罢,只是此刻,她想见见自己喜欢的人。

可她没想到,自己来得不巧,叶清霜正在洗澡。

“谁?”

“是我。”

才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她就被叶清霜一剑打飞出去。

再之后,就是她昏迷不醒,并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刚刚下床,就得知叶清霜要去陈府查案,归期不定。

少女死皮赖脸地跟上去。

偷换除秽符,也是为了讨好几位师妹和大师姐。结果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且直接把自己害死。

……

林见鹿一觉醒来,忍不住捂住脸,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总算感觉自己对流云长老诡异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那份莫名的戒备与痛楚,原来都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留下的情感烙印。

她艰难地支起身子,锦被滑落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灰影突然从床幔后暴起。

“把身体换给我!”

林见鹿下意识一惊,随即一挥袖,那道灰色身影就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到墙壁上,又顺着墙壁滑下来。

林见鹿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试探道:“林见鹿?”

“不然还能是谁?!”

少女顶着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杏眼圆睁,咬牙切齿地指着她,“你这个邪修!抢了我的身体还敢嚣张!”

她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等等……你能看见我?”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见鹿面前,脸上瞬间从愤怒切换成狂喜,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期待:“那正好!快把身体还给我!”

林见鹿抱臂而立,神色冷淡:“不给。你已经死了。”

少女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眯起眼睛,语气危险:“……你确定不还?”

林见鹿挑眉:“怎么,想动手?”

她扬了扬宽大的袖摆,微微一笑道:“我体质特殊,对邪祟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你最好别强来。”

话音一落,少女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林见鹿:“?”

“我不管!我不管!还给我!还给我!把身体还给我啊啊啊!!!”一眨眼的功夫,就是魔音贯耳,少女宛如一只失控的陀螺,疯狂在地上打起滚来。

林见鹿:“……”

林见鹿以为自己能忍的。

但不料少女哭闹了整整一夜。

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吵得她一夜未眠。

天光微熹,林见鹿眼底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忍无可忍道:“……算我求你了,别吵了行吗?”

“我不管!我不管!把身体还给我!还给我!”

林见鹿按捺住脾气:“我说,我把身体还给你。”

少女“嘎”地一声,撒泼声戛然而止,猛得从地上一跃而起,惊喜道:“真的假的?你可别驴我!”

林见鹿深深看她一眼,沉重地叹了口气:“真的。”

她是能对付邪祟没错,但对于少女这种不讲理的熊孩子,则是完全没有办法。

少女搓着双手:“你确定不骗人?”

林见鹿不耐烦:“再废话一句我就反悔了。”

“别别别!那你打算怎么还?”

“你附身试试看,看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那我来了哦!”

少女胡乱抹了把脸,后退几步助跑,然后猛地朝林见鹿冲去。

“砰!”的一声闷响,少女再次被弹飞,整个人啪叽一声,呈“大”字形拍在墙上,又缓缓滑落在地。

少女瘫坐在地上,双腿乱蹬,哭得撕心裂肺,“呜哇!说好的还给我的!你又骗人!”

林见鹿:“”

她轻咳一声:“我忘记自己体质特殊了。”

她的特殊体质,应该是神魂带来的,跟着改变了原主的身体。所以即使这身体是原主的,她也无法附身。

少女根本不听解释,继续在地上翻滚哭嚎,活像只被抢了鱼干的野猫。

林见鹿被她吵得脑仁生疼,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别嚎了,我再想想办法。”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既然体质随魂魄而来,那想要物归原主,恐怕只有魂魄离体才行。

林见鹿看了少女一眼,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身后少女的哭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少女从指缝间偷瞄,发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顿时慌了神。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外:“那个邪修!你给我站住!”

“你要去哪儿?该不会是想逃跑吧?我警告你,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我的身体要回来!”

林见鹿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放心,我只是去找个能让你回到身体里的办法。”

说完,她走进隔壁屋子,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匕首。

拔出匕首,试探性地在自己手腕上比划。

少女震惊:“你干什么?”

林见鹿道:“还能干什么?自然把身体还给你。”

说罢,她猛得往自己手上一按,结果临到头,突然想起来,割腕这种死法,可能死不了。于是犹豫了一下,又拿匕首对着自己的脖颈。可是发现求生的本能让她怎么都下不了手。

她把匕首丢回案几上,转身走出院子,打算去思过崖。

林见鹿踏着晨露来到悬崖边,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纵身跃下,少女的魂魄一个急刹飘到她面前,惊恐地瞪大眼睛:“住手!”

林见鹿理了理衣袖:“你放心,很快的。”

此时,思过崖下,一堆神霄宗弟子围在下面议论纷纷。

“那不是林见鹿吗?她跑到思过崖上打算干什么?”

“不是显而易见?打算跳崖自杀。”

“她疯了?!”

“听说是是对大师姐求爱不成,还被关进刑罚堂,可能被刑罚堂长老折磨疯了吧。”

这么一说,大家都理解了。

叶清霜经过此地,看到站在思过崖顶的林见鹿,不由深深皱起眉。

思过崖上,山风料峭,林见鹿将颊边的长发勾到耳后,小心翼翼瞅了眼身前的万丈深渊,立即感觉头晕目眩。

少女道:“不对啊……你这跳下去身体都粉身碎骨了,我还怎么复活?”

林见鹿骤然一呆:“你说得对。”

她犹豫起来。

“林师妹?”身后却传来叶清霜清冷的嗓音。

林见鹿吃了一惊,猛得回头。

整个人却猝不及防,不受控制地向悬崖倒去。

预想中的失重感却没传来。

叶清霜已踏剑而至,一把揽住她的腰,稳稳将她带回崖边。

山风呼啸,林见鹿的衣摆仍在风中翻飞,而叶清霜的手却稳稳扶着她,眉头紧蹙:“林师妹,你到底怎么了?”

林见鹿怔怔望着她,一时语塞。

叶清霜见她沉默,双眸不由关切落在她脸上。

但见林见鹿脸色异样憔悴,甚至长发都没打理好,几根毛茸茸的乱发凌乱地支在头顶上。

林见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听到少女突兀的抽气声。

扭头一瞧,就见少女捧住脸,双眸含泪,一脸梦幻地望着这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大师姐心里还是有我的!”

林见鹿:“……”

恋爱脑好不了了。

她回神,并迅速从叶清霜怀里挣脱,干笑几声:“谢大师姐救我。我没事,就是上来吹吹风,散散心。”

“站在悬崖边上吹风?”

“嗯,风大,凉快。师姐不觉得吗?”

叶清霜看了眼她身后的万丈悬崖,皱眉道:“是因为执事堂之事?”

她刚才上来时,就听到下面师妹们讨论。有她关照,林见鹿又只在牢房里住了一晚,照理不该遇到什么事情才对。

林见鹿摇头。她跳崖,跟执事堂什么关系?

叶清霜:“那你为何……”

林见鹿道:“大师姐,我真的没事!我好着呢!”

叶清霜沉默观察她片刻,确实没看出什么,只能点头:“……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说完,转身离去。

林见鹿望着她修长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少女飘到她面前,叉腰怒视:“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师姐真相?”

林见鹿叹气:“告诉她,然后呢?让她帮我自杀?”

少女:“……”

好像……也有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

这身体,到底该怎么还?

林见鹿暂时想不到办法,只能先回院子,迎面忽然撞见陶小盏。

少女立即如临大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摆出夸张的战斗姿态:“陶小盏!冤家路窄!看招!”

林见鹿无奈地看着少女张牙舞爪地扑向陶小盏,结果直接从对方身体穿过去。

偏偏少女还越挫越勇,乐此不疲,一边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一边拼命扇陶小盏巴掌。

陶小盏浑然不觉,只是快速暼林见鹿一眼,咳嗽一声道:“听说你疯了?”

林见鹿翻了个白眼:“你看我像疯了吗?”

“那你去跳崖做什么?好玩啊?”

“对啊,好玩,不行吗?”林见鹿故意气她。

陶小盏涨红了脸,突然小声嘟囔:“你……你要是有难处,可以来找我。虽、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

这句话让林见鹿和少女魂魄同时愣住。

少女飘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居然会说这种话?”

林见鹿也难掩惊讶,迟疑道:“你不是讨厌我吗?”

“以前是讨厌……”陶小盏别过脸去,“最近……好像还行。”说完就像受惊的兔子般跑走了。

林见鹿摇头失笑,转身欲走,却发现少女魂魄呆立原地,神情恍惚。

“怎么不走了?”

一声清越的鹤鸣打断了她的话。

流云长老踏云而来,仙风道骨的身影*飘然而至:“小鹿儿,听说你又闹事了?”

林见鹿立即恭敬行礼:“师尊。”

流云长老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似要看穿什么。但林见鹿面色如常,滴水不漏。

流云长老没瞧出什么破绽,只能好好勉励林见鹿一番,又乘着白鹤飞走了。

林见鹿回到屋子里,一直叽叽喳喳宛如噪音制造机的少女,都罕见地没有出声。

直到林见鹿打算上床休息,少女才垂头丧气道:“算了,不换回来了。这身体就给你吧。反正也没人喜欢我。也许我死了,对大家都好。”

林见鹿撑起身体,眼眸微睁:“你认真的?”

少女沮丧道:“以前大师姐对我不屑一顾,可她却会关心你。就连陶小盏那个讨厌鬼,也会想着要帮你。师尊……”

她的师尊,流云长老,甚至要夺取她的性命。

她长这么大,身边竟然没有一个知心人。

“我活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干净……”

“好啊。”

“……”

少女猛得抬头,朝她怒目而视:“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林见鹿摊摊手:“你都说我是邪修了,邪修需要同情心吗?”

少女:“……”

少女更沮丧了,哭丧着脸蹲在墙角种蘑菇,头顶肉眼可见地具象化出一朵乌云。

乌云下电闪雷鸣,凄风苦雨。

林见鹿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轻声道:“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用尽各种办法都想活命,你想死,我也不拦着。本来你就已经死了不是吗?”

少女猛得抽气一声,恶狠狠瞪了林见鹿一眼,转瞬间化为一抹灵光,跑进林见鹿搁在床头的那枚铜镜里。

林见鹿若有所思,拿起铜镜仔细端详。

她说原主是怎么跑出来的,原来一直躲在铜镜里?

这原来是一柄能够容纳魂魄的镜子吗?

林见鹿正思索着,耳畔突然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支线任务[镜中迷]已完成。】

【任务奖励:宠物位+1。】

她眉头微挑,点开系统面板,果然看到任务栏已更新。

她在心中问道:【000,有没有办法能让原主真正复活?】

系统000的声音冷静而机械:【原主作为“林见鹿”的命运线已经终结,按常理应入轮回。但因镜中术法影响,她的魂魄滞留人间。理论上,她可以走鬼修之路,但……】

林见鹿皱眉:【但什么?】

系统000:【但这个世界没有鬼修体系,且原主的资质恐怕不足以支撑她自行修炼。】

林见鹿沉默片刻:【还有其他办法吗?】

系统000:【修功德。但同时功德修炼也不属于此界力量体系,对原主而言几乎不可能。不过宿主刚刚解锁了宠物位,若将原主绑定为“宠物”,宿主的功德可反哺于她,助她重塑灵体。】

林见鹿:“……”

把原主当宠物养??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少女魂魄,对方正一脸茫然地眨着眼:“怎么了?你表情好奇怪。”

林见鹿深吸一口气,试探性问道:“那个……如果我说,有个办法能让你慢慢恢复,但可能需要你暂时……呃,当我的灵宠?”

少女:“……???”

下一秒,她炸毛了:“什么?!你让我堂堂神霄宗弟子给你当宠物?!”

林见鹿扶额:“不是真的当宠物!就是借用法则的力量,让我的功德能分给你……"

少女气得直跺脚,指着她怒道:“你欺人太甚!我宁愿魂飞魄散也绝不当你的灵宠!”

林见鹿无奈:“那你想怎样?继续飘着?”

少女一噎,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仍旧倔强地别过脸:“总、总之……我绝不同意!”

林见鹿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抬手掐诀,指尖泛起一缕灵光:“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

“等等!你要做什么?!”少女魂魄惊慌地往后飘了半步。

林见鹿道:“当然是送你轮回。总不能让你一直当孤魂野鬼吧?你别怕,我这就送你走。可能有点疼……”

“我同意了!我同意了还不行嘛!宠物就宠物吧!”

少女瞪大眼睛,忙不迭点头,生怕晚了一秒对方真把她物理超度了。

林见鹿慢悠悠地放下手,狐疑盯着她:“你确定?真的想好了?不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少女点头如捣蒜。

林见鹿再三确认,这才慢悠悠放下手。

少女偷偷觑她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林见鹿看她那个惊魂未定的表情,不由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唤出系统面板:【000,开始绑定。】

【叮——宠物位激活。】

【正在扫描可绑定目标……】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灵体,是否确认绑定?】

林见鹿:【确认。】

刹那间,一道柔和的金光自虚空落下,将少女的魂魄笼罩其中。

她惊讶地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凝实的双手,原本虚幻的身影竟隐隐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绑定成功!】

【当前宠物:未命名(魂魄状态)】

【特性:功德共享,宿主所获功德将自动转化为灵力滋养灵体】

【宠物技能:???】

少女新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飘到林见鹿面前晃了晃手:“我是不是没那么透明了?”

“嗯,像个镀了金的灯笼。”林见鹿一本正经。

“你才灯笼!”少女气鼓鼓地瞪她,不过很快便笑起来。

能活着,谁又喜欢死呢?

林见鹿看着她道:“总该你给取个名字。”

林见鹿想了想,直接在系统面板输入:【二号】

少女似乎冥冥之中感知到了什么,登时大怒:“当宠物也就算了,谁是二号啊!”

林见鹿道:“因为我本名也叫林见鹿,总不能叫你这个名字吧?”

二号暴跳如雷:“那凭什么我是二号,你是一号?!”

林见鹿从善如流:“好的,一号。”

少女:“……”

林见鹿不再逗她:“你有小名吗?”

少女憋住气道:“以前师尊都叫我鹿鹿或者小鹿儿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顿时黯然下来,一会儿又变得气鼓鼓的:“我才不要叫这个名字!”

她的师尊流云长老,在喊她名字的时候,究竟喊得是她,还是她的阿娘,玄钧真君呢?

少女看她一眼,咬了咬嘴唇:“不如,你帮我取个新名字吧?当然,绝对不要像“一号”“二号”这样敷衍的!”

林见鹿闻言嘴角微勾,窗外的月色在她清秀的侧颜上投下雪白的光晕,她忽然轻声道:“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我的名字就出自此处。”

她凝视着少女期待的眼神,声音如清泉击玉,“从今往后,我便唤你‘林不闻’可好?”

林不闻怔了片刻,忽然脸红,然后猛得扭过头去,冷哼一声道:“行吧!这个名字勉强可用。”

解决完生存问题,林不闻变得格外活泼,仿佛解开了某种封印,魂体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微光,像只欢快的萤火虫般在林见鹿枕边飘来飘去。

她凑到林见鹿耳边,声音清脆如银铃:“你说实话嘛,你是不是哪个隐世的老怪物?我看你对付那些符咒的手法,连我们神霄宗的长老都比不上呢!”

见对方不答,她又换了个姿势飘到另一侧,“还是说你其实是某个上古大能的转世?”

林见鹿不胜其烦,忍不住道:“你不需要休息吗?”

“当然不需要休息啦!”林不闻的魂体兴奋地转了个圈,衣袂飘飘,“我现在感觉能说上三天三夜!你看今晚月色这么好,用来睡觉多可惜呀!我们一起出门赏月吧!”

林见鹿忍无可忍:“闭嘴!”

刹那间,林不闻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惊慌地摸着自己的喉咙,魂体都黯淡了几分。

林见鹿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契约的力量。

世界终于清净了。

林见鹿满意地阖上双眼,却在半梦半醒间突然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懊恼地一拍脑袋:“糟了!”

流云长老慈祥的容浮现在她脑海,而此刻林不闻的存在,就是最致命的证据。

她匆匆披上外袍,打算连夜去找叶清霜。

林不闻见状,立即飞过来,手指在她面前比比划划。

林见鹿撇撇嘴,随手解开她的禁言咒,得了教训的林不闻不敢随便废话,魂体乖巧地飘在她身后。

夜露深重,林见鹿踏着青石板匆匆赶到叶清霜的竹舍前,却见守门弟子提着灯笼告知:“叶师姐日暮时分就下山了,至今未归。”

林见鹿有些失望,却只得转身折返。

月色下的院落静得出奇。

林见鹿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时,一阵寒意突然爬上脊背。

不对劲……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小鹿儿。这深更半夜的,去哪儿野了?”沙哑的嗓音从阴影处传来,流云长老负手而立,月光将她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见鹿迅速垂下眼睫,将惊惶掩在恭顺之下:“师尊深夜造访,可是有要事?”

“你不是一直想要你阿娘的佩剑吗?跟为师去取。”

“弟子修为尚浅,明日再去叨扰师尊可好?”

流云长老注视她片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果然进过密室。”

“密室?什么密室?师尊,你在说什么?”林见鹿装傻。

流云长老嗤笑出声,并未说什么,带着阴寒之气的掌力已至林见鹿面门:“既然你不肯就范,那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林见鹿动作极快,流云长老的掌风速度却更快。

并且那道枯瘦的手掌如附骨之疽,阴寒灵力在半空划出诡异弧线,最终重重击在她心口。

砰地一声巨响,林见鹿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到地上。

然后便是眼前一黑,瞬间不省人事。

林见鹿再次醒来,是被林不闻的聒噪声吵醒的。

“醒醒!喂!小鹿,醒醒!”

林不闻噼里啪啦的巴掌扇到林见鹿脸上,却只做徒劳,手指一次次从她脸上穿过。

林见鹿猛得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林不闻:“你叫谁呢?”

林不闻僵了一下,立马恢复活泼:“那总不能叫你林见鹿吧?”

虽然不管是叫林见鹿,还是小鹿,都有种在叫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