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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酒店很偏,住宿费也很低,乔麦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段榕身上或许没有多少钱了,她在出租车上还看了又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如果允许的话,她可以稍稍给段榕给予一些经济支持。

反正她卡里的大部分钱也是梁舒琼转给她的。

出租车快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司机就降了速,“前面围了好多人,车子过不去啊?妹妹你要不就在这儿下吧。”

“好!”乔麦付了钱,匆匆下车往前面赶,但酒店前面被警察拦住了,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乔麦挤进人群里找酒店大门,却看见正中央的医护人员正把一个女人往担架上抬。

女人脑部出了血,此刻已经昏迷不醒,旁边的路人讨论着‘跳楼寻死’‘为情所困’的谣言。

乔麦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段榕的脸。

“段阿姨……段阿姨!”乔麦脑子‘轰’地一下炸开,捂住自己的嘴巴震惊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警察还在阻拦周围凑热闹的人,所有人挤来挤去的,乔麦脱了力,差点被挤得摔到地上去。

身后倏地有个手搂过她的腰,乔麦整个人被拽着往后带。

她立即开始挣扎,往后看了眼,“梁老师……段阿姨她……她……”

“跟我回家。”梁舒琼冷眼扫了眼乱哄哄的人群,不顾乔麦的反驳径直将她塞上了车。

梁舒缇在后座坐着,乔麦被丢进车厢内的时候她就接力拦住了准备往外跑的乔麦。

“你们不去看一看段阿姨吗?!”乔麦的眼泪迸发,拍了拍车窗,眼睁睁看着外面的医护将担架抬上了救护车,“段阿姨*……”

车子启动,梁舒缇皱着眉头,嫌她大喊大叫实在太吵,干脆捂住了她的嘴不允许她再开口。

“你们心肠怎么这么硬?段阿姨不算你们的家人吗!!”乔麦张开嘴巴就要咬她,梁舒缇的手掌落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乔麦腰间发痒,电流往身上乱窜,整个人很快就没了抵抗的力气。

脑子要炸开似的疼,段榕的跳楼自杀似乎证实了谁的话才是最可信的。

乔麦被困在车上,看向身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生起了同样的恐惧。

等待红绿灯的空隙,梁舒琼往车后排看着,乔麦的眸光里满是警惕,甚至还有初次出现的恨意。

她瑟缩在座位角落里,紧张又害怕地抱住自己,脸上的泪痕被新的热泪接连不断地掩盖,她用嘴巴大口呼吸,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梁舒琼解开安全带将后车门打开,冷眼看向乔麦,“要我抱你上楼,还是你自己跟我上楼?”

梁舒缇见状,翻了个白眼自己下车,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乔麦一声不吭坐在位子上没动,耳朵里嗡嗡一团乱,一闭上眼睛就是满地的血。

女人伸出手准备攥住她的手腕,但只是触碰了下就被乔麦往侧边挪了下躲开了,她好不容易在后半路收敛起来的情绪再次忍不住崩溃出声,“段阿姨怎么办……她怎么办啊……”

好歹是那么多年的感情,就算关系不和,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麦麦,随便发善心只会影响到你自己,知道吗?”

女人的耐心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彻底消失不见,她一手揽过乔麦的腰,连拖带拽将她带离车子,一路扛回了家。

乔麦终于在玄关处从她的身上挣扎下来,鞋子被踩掉,她没有换上拖鞋,反而在客厅里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角落里蹲坐下来,靠墙抱住自己的双腿,警惕地看着这栋熟悉的房子。

梁舒缇一早就双腿交叠坐在了沙发上,跟乔麦对视上了眼神。

她的情绪淡淡的,不像梁舒琼露出的严肃和愠意,只是皱着眉头,嘴角下压着,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乔麦避开她的视线,不去揣测女人深邃的眸光里是什么情绪。

梁舒琼走到她身边,乔麦又躲,却发现她将自己身上一直背着的包拿掉了。

她翻出了里面的文件,随便翻了翻,“段榕寄给你的?”

乔麦抬眸看着她的动作,什么都不说,眼眶含泪偷偷攥紧了拳头。

豆大的泪珠继续往颊边落,她用手背擦去,坚强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梁舒琼思索了下,想要解释几句,但想起以往她跟乔麦争吵时,乔麦也是这样固执的眼神,不会有任何将她的话听进去的可能。

现在她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

尽管段榕来国内就是为了遗产,而她早早做好了准备让段榕的计划落空。

这些事实在此刻太无力了,越解释就越苍白。

所以梁舒琼收了这些文件,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开口,“把段榕自杀的消息散到国外去。”

“什么理由?”梁舒缇的视线依旧落在乔麦身上,她回复道,“分赃不均?”

“分什么赃?”梁舒琼喊道,“她从国外跑来找我要钱!钱没要到自己去寻死,现在把脏水全泼我身上了!”

“这么多年我对她足够好了!还想骑到我头上去!”

这么多年梁家在国外的好友都是段榕接触的,风向是什么样都逃不过段榕的掺和。

就算段榕跟她们之间的信任度在别人面前两两对半,但自我了结是最好的加码。

不用再付天价赔款,不用辛辛苦苦找减刑律师,不用坐牢,甚至不用再在人世间受苦受罪。

梁玉淑待她是真的好,但眼下唯一对她好的人也早就没了。

大家都会想,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回了趟国,见了趟梁玉淑引以为傲的女儿,就自杀了呢?

“殉情!让她们知道,段榕受不了咱妈去世的消息,殉情了!”梁舒琼叉腰来回踱步,在客厅内大发脾气,“死都死了,现在当然是我们说了算!段榕人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再辩解的可能的!”

没有任何翻供的可能了,事情怎么发展当然是由胜者说了算的。

乔麦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让这些话灌进自己的脑子里,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成功。

明明梁舒琼的话事不关己,可乔麦的心脏却像被刀深深地捅了进去,尖锐的刀尖来回摩擦,让她近乎崩溃。

她回想着段榕的那封信,说前两周的周二开了庭。

找律师,提供证据,开庭……

打官司这一系列流程不会很快的,这意味着梁舒琼还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提前准备这些事情了。

段榕来国内根本就是瓮中捉鳖。

但梁舒琼唯一没能预料到的就是段榕会自我寻死。

面前这个疯狂的女人跟她想象中温柔的梁老师差别太大了。

以往的梁舒琼就算发脾气,也会告诉她,她会保护好她。

可现在,女人抓狂又凶恶,说出来的话完全是为了一己私欲。

乔麦先是捂住自己的耳朵,再是扯住自己的耳朵,最后抓住自己的头发,试图用揪扯头皮的刺痛来缓解自己心脏的压抑。

好痛,太痛了。

乔麦咬唇压抑着自己的抽泣声,不想发出任何动静来引起女人的注意。

段榕说过的,哪怕这两个人表面关系不和,背地里也会联手一起达到目的。

她们是共生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乔麦不该只相信其中的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全都相信。

趁着两个人还在交谈,乔麦转头往玄关的方向望着。

只要她悄悄地离开,是不是可以立即结束这窒息的一切?

她真的……有些承受不住了。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可怕,她不知道过去的她们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些甜言蜜语也是善意的谎言吗?

那些说爱她的话都是为了让她死心塌地吗?

乔麦半跪在地上,余光撇了眼梁舒琼,双手双脚在地上开始爬动。

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地面上……

鼻子完全是堵塞的,她像只狗狗一样吐出舌头哈气,保证自己有足够的氧气存活。

‘啪’地一声,一个玻璃杯在面前炸开,碎玻璃撒了一地。

乔麦惊恐地往后躲,发现沙发那边的两个女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被发现了。

乔麦只好重新回到原来的墙角处,又换成了抱住双腿的自我保护姿势。

脚步声走过来,乔麦缩了下,将脑袋搭在膝盖上,呆滞地望向前面的地面。

“麦麦,你之前告诉我,段榕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这些文件是怎么送到你手里的?”

乔麦撒谎了,撒了个非常拙劣的谎言,现在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但梁舒琼这样明知故问,无非就是要乔麦自我压迫,坦白所有的谎言来向梁舒琼证明——

只有面前的女人才是最大的,不要想背着她去做一些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乔麦用指甲扣着自己的膝盖,肌肤已经红了一大片。

“我知道你在因为段榕的死难过,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乔麦听着,还是没有对女人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梁舒琼终于没了耐心,她蹲下来,强硬地拽过乔麦抱住自己双腿的手腕,“你要这样不说话到什么时候?”

乔麦张了张唇,一开口依旧满是哽咽,“段阿姨也是你们的亲人,你们真的没有一点点难过的情绪吗……?”

她才跟段榕见了几次,就觉得这个人的人生如此心酸无力。

来国内看望爱人,却一步步走进早就步好的死亡陷阱,而这个陷阱是她的两个‘女儿’亲手步下的。

之后的她自己呢?

如果梁舒琼腻了她,也会设立类似的陷阱,让她无法忍受,甚至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乔麦根本不敢去想这样的后果。

她幻想的未来有工作的麻木,升职时的快乐,被上司骂的痛苦,跟同事团建时的无聊……

酸酸甜甜的什么滋味都有,就是没有被梁舒琼困住的不堪。

“一个跟你整日作对的人死了,应该开心才是。”梁舒琼不打算再哄她,乔麦的反应已经在告诉她,她对她的害怕要压过喜欢了。

“可是现在的你,不算在跟我作对吗?”乔麦试图去看女人的眼睛,这次却在她的眸光里看到了满满的控制欲。

梁舒琼真的不打算再用温柔的谎言欺骗她了,而她也不想再上当受骗了。

过去的她自我洗脑了那么多次,这次她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了。

“梁老师,我不敢再喜欢你了……”

不是不再,而是不敢。

喜欢上这样一个伪善的人,实在太不应该了。

哪怕对她的爱还在,乔麦也知道,自己是时候了断了。

她的未来是努力赚钱充实自己,而不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尔虞我诈。

闻言,梁舒琼稍稍心软,她捂住乔麦的眼睛,将她拥入怀里,“麦麦,别怕,你只是被吓到了而已,没关系的。”

她的脑袋贴近女人的胸口,她被抱得很紧,但双手却木然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要是在过去,她肯定会开心地回拥。

温柔的一面再次涌上来,跟刚才暴戾的女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麦麦……”梁舒琼耐心地哄她,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喟叹,“别怀疑我,好吗?”

她又不会伤害她,她对她的感情就是最大的保证。

乔麦吸了吸鼻子,看不见女人的表情,满是冰冷的掌控欲和不堪的丑态。

“没事的。”梁舒琼拍拍她的后背,“我任何时候都会陪在麦麦身边的。”

这种温柔太陌生了,乔麦根本不敢相信。

她强忍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在女人的怀里泣不成声。

乔麦崩溃地痛哭,满是无力和委屈。

为什么要这样固执地纠正她的想法和认知呢?

她总是被夸善良,是个心肠好的孩子,但现在,她努力去赴一个和蔼的大人的约,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的眼前。

乔麦真的害怕梁舒琼,她分不清暴戾的她和温柔的她,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当她试图反抗她的时候,暴戾的人格就会瞬间替代温柔的梁老师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这个样子……”

温柔的诱哄这次没能迅速改变乔麦恐惧的心情,梁舒琼不悦地深呼吸,“麦麦,听话,在你没有整理好情绪之前,乖乖待在这里,好不好?”

乔麦猛然抬头看她,“……你要做什么?”

“不会耽误麦麦的学习,今天不是周五吗?”梁舒琼撩起她的长发,用手指卷了几圈发尾,“我会陪着你的,我们会一起度过一个完美的周末的,相信我,麦麦。”

87

第87章

◎“这只是安抚你的一种方式。”◎

就像回到了第一次闹矛盾的时候,她发现了梁舒琼执着追求的艺术上的不堪。

恐惧感瞬间溢了出来,她的哭声没能停下来,反而越来越高昂了。

乔麦挣扎着推开女人,不想被她抱住,胳膊肘推搡的时候向后撞到墙,更是痛得她眼泪进一步迸发。

“我不要……你们心怎么这么狠……”

乔麦完全没办法接受薄情的梁舒琼。

她甚至能够将那些人偶洗脑成是偏执的艺术,但没办法接受梁舒琼面对一条人命时如此薄情。

段榕没有家人她是知道的,眼下客厅这两个人不应该算是她另一种意义上的女儿吗?

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一起去医院看望吗?

就算没有生还的可能,那也该尽力操办后事才对。

“麦麦,听话。”梁舒琼的语气在她多次挣扎之后已经没那么冷静从容了。

“我不……你不是我的梁老师……”乔麦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掐住女人的小臂,指甲嵌入肌肤里。

梁舒琼没能因为疼痛放开她,反而攥她更紧,“你也觉得段榕的死是我的原因?”

她冷笑一声,颇为无奈,“所以你要我做什么?偿命吗?”

“你要是想的话,我现在也可以从楼上跳下去。”梁舒琼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不允许她再次捂住耳朵抗拒自己的话,“这样你的良心会好受一些,对吧?”

说着她就要起身,乔麦发出凄厉又绝望的喊叫。

泪水流了满脸,眼睛肿痛,她几乎看不清女人的脸,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衣角,恳求她不要冲动。

她手抓得紧,被女人往前迈的动作拖拽了下身体。

乔麦现在不敢以沉默应对了。

梁舒琼总能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开口求饶。

她开始道歉,她并没有埋怨梁舒琼身上的意思,也没有要她用相同的方法去偿命,她也没有不喜欢她,她只是有一点怕这样陌生的她。

不管这些错误她有没有犯下,她将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只求梁舒琼能够冷静下来。

梁舒琼冷脸盯着她崩溃的样子看,双手抱住她,带着她往某个空荡荡的房间去。

“不要……”乔麦已经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摇摇头无力地抵抗。

她被女人丢在人偶房间里,这里仍然没有任何家具和物品,太空了,乔麦找不到任何的安全感。

“梁老师,我不想待在这里……”

梁舒琼整理着她凌乱的衣服,又用湿巾擦她脸上的泪痕,“不要哭了好不好?麦麦,我不会伤害你。”

虽然肉/体没有任何过分的疼痛,可乔麦觉得自己的精神层面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她真的快要变成疯子了。

“你会冷静下来的,这是我喜欢的方式,你该试一试。”

乔麦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任由她轻抚自己,想起来梁舒缇最开始的时候告诉过她。

小时候的梁舒琼对自己也特别狠,比赛成绩不理想,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自我折磨,最后晕倒被送进医院。

这是一种非常极端的缓解方式,乔麦并不认可,也不希望梁舒琼再通过这样的方式自我缓解,同时她也不想被迫承受这样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梁舒缇就从来不会这样?”

话刚说完,她就发现女人的脸上出现了转瞬即逝的呆滞。

须臾,她轻轻地笑了,“很后悔是吗?没能早点放弃我,选择梁舒缇?”

她抓住乔麦的手腕,力道要比以往盛了太多,“如果麦麦最先遇到的不是我,是梁舒缇,说不定就会有一段非常美好的爱情,她不会让你害怕,会陪你拍照,跟你斗嘴,闹得你不开心了,你能理所当然地反驳她,批判她,而不是背着我偷偷掉眼泪。麦麦这样固执的性格,只有梁舒缇才最适合,对吗?”

乔麦听得冷汗直冒,她从女人的眼睛里看出了浓浓的不甘心和恨意,“不是的梁老师……”

她只是随口一说,那样的梁舒琼真的让她害怕。

她根本没有要将这两个人作比较的意思。

可她也真的没有说错啊,以往她在梁舒缇面前有意无意比较的时候,梁舒缇就从来不会生气。

她忘了这两个人只有脸一模一样而已,性格行为完全是天壤之别。

明明她都摸透了这两个人的性格,为什么还总是出错?

“恨我吗麦麦?”

乔麦被抓住的那只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印,而女人的另一只手缓慢地摩挲着她的眼尾,“这么漂亮的眼睛却因为我总是沁满了泪水。”

“只要你开口说不会再喜欢我,我一定不会再打扰你。”梁舒琼留恋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想让我受到惩罚也可以,你想我怎么做?我都能满足你。”

“想用刀子,用绳子,还是让我脱光了站在你面前?或者你想让我去赔段榕的命?”梁舒琼叹了口气,“我真的,都会为麦麦去承受的。”

乔麦听见她清楚地说出她们过去之间的每一次矛盾,她放不下自己的喜欢,但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梁老师……不要说这些话……”她想要触碰一下女人的脸,却不敢伸手,她怕面前的人是假的,下一秒就会因为她无意中说错了话而冲着她发火。

梁舒琼抓过她伸在半空中的手,捧在手心里,放在脸颊边,眼眶微微发红,“麦麦……乖乖留在我身边,好不好?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肯相信呢?”

她又不是吃人的怪物,她凡事轻重分得很清楚。

乔麦是她一见钟情的艺术品,她怎么可能会放弃她呢?

艺术品有了瑕疵,主人是有修复的能力的。

“我想回学校,梁老师……我想回学校了……”

乔麦又开始找自己最习惯的方式——

逃避。

她只想自己缓解情绪,不想被迫缓解情绪,这样空荡的房间给她带来的不安感实在太大了。

梁舒琼的眸光冷了些,“麦麦,总是这样执迷不悟。”

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她的话呢?

事实证明,待在她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不然段榕的那些文件怎么可能会邮寄到学校去?

除了乔麦,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心思极重,都在虎视眈眈地把她当人质。

梁舒琼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听我的话,在这里冷静一下。”女人站起身来,“我不会关上门的,但你最好不要乱跑。”

她起身,没再继续跟乔麦耐心或固执地沟通,大步离开了这里。

乔麦望向门口,知道哪怕门大开着,她也根本没有跑掉的机会。

这里不只有梁舒琼,还有梁舒缇。

她们两个人现在大概完全处在同一阵营了吧?

脑子依旧宕机到一片空白,乔麦手撑着地,屁股慢慢往旁边挪。

她慢慢调整着门口能够看见的视线范围,直到看见吧台那边坐着的梁舒缇,她吓得躲了下,顿了几秒钟之后才慢慢看过去。

梁舒缇盯着她看,拿着酒杯往喉咙里灌了一口。

桌面上单独放着一个钥匙,乔麦记得这里的钥匙是串在一起的,而且由于房门长时间不锁,所以一般不怎么拿出来用。

唯独放过人偶的这个房间,钥匙是单独的一个。

乔麦的视力很不错,又对这间屋子印象深刻,所以依稀辨别出桌上的钥匙应该就是她这间的。

如果她能够提前拿到钥匙,万一这间屋子真的被梁舒琼上了锁,她是不是可以趁机打开房门偷偷离开这里?

她需要找准时机。

乔麦再次望过去的时候,梁舒缇还在看这,不过目光很空,像是在发呆。

但按照乔麦对于这个女人的了解,她说不定是故意无视自己的。

乔麦往地上爬了几下,没能在客厅内看见梁舒琼的身影,便偷偷在门口将手往前面挥了挥。

梁舒缇勾了勾唇,笑出了声,“梁舒琼不是让你乖乖待好?”

“我会待好的,但你能不能把钥匙给我?”乔麦诚恳地问她,梁舒缇现在是她唯一的突破点了。

“什么钥匙?”梁舒缇明知故问。

乔麦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桌上的那个,就是你手边的。”

梁舒缇食指中指将钥匙捻起来,“这个啊?”

乔麦重重点头,“我会听梁老师的话的,你把钥匙给我吧。”

“这个时候不应该听我的话吗?”

乔麦咬唇,要是过去她早就开始怼她了,但现在危急时刻,她只好服软,“我会听你话的,舒缇姐姐。”

这个称呼惹来了女人爽朗的笑声,梁舒缇手指一弯,钥匙落在她手心,她握拳,“多说点好听的。”

乔麦的脑子宕机,眼下根本想不出任何话来,除了不停地喊她‘姐姐’之外,什么甜言蜜语都说不出口。

她的背包刚刚被梁舒琼拿走了,这会儿没有手机,她也联系不到别人。

看不到梁舒琼在哪儿,这就意味着女人会随时出现,所以乔麦心里着急得很。

“梁舒缇!”乔麦十指紧紧按着地面,指尖泛白。

梁舒缇睨她,又将钥匙拿出来给她看,下一秒,她将钥匙丢进了空酒瓶里。

上端卡在瓶口,没能彻底掉进去,女人冷眼用手指重重按了几下,‘啪嗒’一声,钥匙就掉在了最下面。

她将酒瓶反过来拿在手上,晃了晃瓶身,钥匙在瓶口来来回回地旋转,无论如何都不会掉出来。

只有将瓶子摔碎了才有拿到钥匙的可能。

乔麦意识到梁舒缇刚才根本没想把钥匙给她,完全就是在捉弄她。

无力感又涌上来,乔麦越来越能够意识到段榕口中的这两姐妹合谋的那些话。

平时小打小闹无所谓,真到了关键时候,她们绝对是一条心的。

梁舒缇看见了她受伤的神色,以及慢慢后退瘦小的身影又一次消失在了房间内。

女人脸上戏谑的笑意没了,反而靠着椅子叹了口气。

所有的事情都瞒不住了,乔麦刚才在客厅的恐慌她全都看见了。

改不了的,任凭梁舒琼发疯多少次,乔麦有多么害怕,喜欢也褪不掉。

她永远没办法成为乔麦心中唯一的人,永远是她后退一步的选择。

既然如此,她不想再像过去那样当个滥好人了。

反正梁舒琼有无数种办法将乔麦强留在身边,她何必去白费力气试图用感情捆住乔麦?

况且,她也捆不住。

乔麦是喜欢她的,但是喜欢的太浅太浅了。

为了一份得不到的感情失去自我,没这个必要,她不是什么小姑娘了,账算得清,也没乔麦那么傻乎乎的。

让梁舒琼做好一切计划铺好路,她在后面慢慢享受就好了,从小到大就一直是这样的。

乔麦太好猜了,固执得很,倔起来能跟梁舒琼不分上下,任凭她一个人是留不住的-

外面天都黑了,乔麦呆滞地往窗外看。

眼睛又酸又痛,梁舒琼给她擦脸的纸巾还在一边放着,她拆开拿出来新的擦着自己的眼睛,忍不住低声抽泣。

她不敢睡觉,怕自己会做噩梦。

每次梁舒琼冲她发火,她的噩梦就会格外吓人。

她迷迷糊糊地打瞌睡,脑袋垂了一下又一下,却强撑着不敢闭眼。

后半夜的时候,梁舒琼静悄悄走到她身边,乔麦一下子惊醒,警惕地看着她。

“去我床上睡,好不好?”梁舒琼担忧地抚着她的脸,“麦麦这样看着实在太可怜了,我真的很心疼。”

乔麦咬唇不语,此刻只觉得有梁舒琼存在的地方都是布满了危险的。

就连她最感到安心的琥珀香也满是荆棘和花刺。

“在这里睡你会着凉的,明天我和舒缇有别的事情,你可能要一个人待在这里。”

乔麦看向她,“我不可以回学校吗?”

梁舒琼见她依旧固执,起身离开,没有回头地关上了房门,紧接着就是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乔麦知道,自己又一次失去了离开这里的机会。

梁舒琼走到吧台那边,看见了酒瓶里装着的钥匙,正巧梁舒缇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不是有备用钥匙吗?要跟我分享乔麦,钥匙就把一人一把啊。”

“喝这么多明天能起得来?”

同处三十二年,梁舒缇什么脾性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警察传唤而已,不是有一天时间吗?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吧?”

梁舒琼放下瓶身,不满地回了卧室。

早些将事情忙完,她就可以回家照看乔麦,而不是顺着梁舒缇赖床的时间,耽误了事情的进度。

段榕被医护抬上担架送往医院的半路上就没了呼吸,她没有亲人,这也是梁舒琼最开始就摸清楚的。

为了处理后事,警察只能联系段榕最近时间内联系到的所有人。

于是,她跟梁舒缇需要去警察局做笔录。

一大早,梁舒琼就将梁舒缇喊醒,两个人坐上同一辆车子,梁舒琼忧心忡忡的,倒是副驾驶的梁舒缇觉得上午的阳光刺眼,戴了个眼罩睡了一路。

她悠悠打个哈欠,整个人都散发着没睡醒的不满,“警察要是问起遗产怎么说?”

“我们又没做违法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就算问也只是随口问一句,不会多事的。”梁舒琼抿唇,从容不迫地回答,“倒是你,正经一点,别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我要是警察,你没有违法乱纪也真想把你拘留了。”

“那不是正好顺了你的意?”梁舒缇冷嘲热讽几句,挪了下身体,继续睡了。

到了警察局,警察果真给她们送了两杯热水,先表示了节哀之后,就开始询问段榕的情况。

“她是我母亲很好的朋友,她们两个一直在国外定居,我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前段时间病逝了,我们刚刚将母亲在国内下葬,她告诉我要来国内祭奠,但我还没能陪她去墓园,她就……”

警察又一次表示节哀,询问了段榕还有没有在世的家人。

“这个我不太清楚,应该是没有的,我跟她也很久没见了。”梁舒琼说,“知道她身边没有家人陪伴,只有我母亲,所以我每年都会给她们两个打一笔存款过去方便她们生活。”

女人将一份合同拿出来示意给警察看,“这是我母亲的遗产划分,我还按照比例分给了她,毕竟她跟我母亲生活了那么久,我也该算是她的女儿,理应给她养老,这份合同我已经签好字了,还没能拿给她看,总是晚一步,我做晚辈的真的是很没用……”

警察拿过合同仔细看了看,签字栏里一行空着,一行用娟秀的字体写下了‘梁舒琼’三个字。

“她跟我母亲关系那么好,我早该想到的,我该好好关心一下她的,谁知道她精神上受了那么大的压力,甚至想不开了……”

警察看向一旁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梁舒缇,又询问了她的身份。

“我是她的妹妹。”梁舒缇示意了下身边的女人,“我身体一直不太好,前段时间一直在住院,我母亲的后事都是她一手操办的,我知道得不太清楚,您直接问她就好。”

警察的眉眼里又生了几丝怜悯,没想到有钱人家里也过得这样难。

梁舒琼身为长女,既要照顾重病的母亲,又要照顾生病的妹妹,压力也不小。

“节哀,我们这边对于孤寡老人也有一定的经济扶持,我们会联系相关人员,合理安葬好段榕。”

梁舒琼点点头,悲伤的情绪沁满了她的眼眶,她擦了擦眼尾,“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务必联系我!”

没有一个小时,两个人就从警察局离开了。

梁舒琼坐在驾驶座上,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脸。

“送我到裁缝铺,前几天徐姨出院,一直是花霜帮衬的,我得去看一趟。”梁舒缇吩咐她。

梁舒琼将车门解锁,“下车自己去。”

“干嘛?徐姨不就骂你几句?也没说错啊。”梁舒缇坐得踏踏实实,“你把我送过去,我帮你美言几句。”

梁舒琼启动了车子,知道梁舒缇要赖在她车上,抿着唇往目的地开,“遗产不给自己的女儿,难道要给外人吗?她倒是过了嘴瘾,知道她过去对你好,所以我才没把她撵出去。”

“你那是给吗?骗罢了。”梁舒缇笑道,“要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签下遗嘱,这跟咒自己死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咱妈只对你好,要是换个人这么做,按照她的性格早发火了。”

“你在说你自己吗?”

一一击中,梁舒缇恹恹的,不说话了。

“徐姨一直在国内,所以国外的事情她不了解,你报你小时候的恩,我做我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梁舒琼平静地安排着日后,“走了两个人对我们知根知底的人……”

她咬了下唇,有些不忍,但还是直白地说出口,“……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早年间那些错事,随着这两个人的死亡一笔勾销了。

没有人会再提起陈年旧事,要是旧日好友提起梁家,口中也只会说着‘玉淑的两个女儿有自我规划,本事大,早都去国内发展了,没见过几次啊’‘不过梁家代代人才辈出,也算是干一行行一行啊,玉淑这辈子年轻时候风光得很,老了走了,孩子也长脸啊。’

这些人远在天边说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而她们只会在国内将自己的事业发展得风生水起。

车子只停在那条商业区的路口,梁舒缇就被梁舒琼赶下了车。

太阳曝晒,梁舒琼没有理会外面用手挡在额头遮太阳,口中骂骂咧咧的梁舒缇,踩下油门一路奔回了天鹅园。

回到家之后,她拎着午餐径直打开了房门。

乔麦蜷缩在地上,脸朝着墙角,正安安静静地睡着。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一下子就惊醒了,立即恢复了抱住自己的保护姿势。

腿很麻,地板很硬,她睡得一点儿都不舒服,但至少她没有做噩梦。

“饿不饿?”梁舒琼将午餐放在她身边,心里想着乔麦确实傻乎乎的。

她小时候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当然知道这样自我麻痹的痛苦。

所以她根本没锁门,一整个上午家里没有别的人,只要乔麦想走,那就有随时逃离的机会。

但乔麦一动不动,梁舒琼不认为她这是放弃,而是她仍然喜欢她,愿意留在这里。

梁舒琼喜欢她听话的样子,所以买回来的午餐非常丰盛。

“不说话的话,我也有办法让你把饭吃进去。”

“我不想吃。”乔麦立即开口,“我不饿。”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你怎么可能不饿呢?”梁舒琼心疼地托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的脸,“真是小可怜。”

“……我有点想吐。”

“还是被吓到了。”梁舒琼蹙了蹙眉,“现在还恶心吗?”

乔麦摇头又点头回答了她两个问题,“我没有被吓到,我只是在恶心我自己。”

恶心她自己居然喜欢上了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女人。

“我明白的,我明白,我在这里麦麦不好意思吃是不是?”梁舒琼轻轻笑了笑,将餐盒打开,“我帮你拿些喝的来,你自己慢慢吃,好不好?*”

面前摆着丰盛的食物,无一例外都是乔麦爱吃的。

她真像是主人养的一条宠物狗,主人外出了,她就只能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主人回来就给她带好吃的来安抚她的慌乱和惊恐。

可她是灵动鲜活的人,梁舒琼过去夸赞过她的,她喜欢她的青春洋溢和生动。

现在这个女人要亲手扼杀掉她的生命力吗?

从客厅返回来的梁舒琼不止帮她带了牛奶和果汁,还有一个熟悉的箱子。

乔麦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情绪爆发,“我不要这个……”

箱子里装着白色尼龙绳,一下子就让她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她明明哪儿也没去,也没想着跑,为什么要把绳子放在她的面前?

“这只是安抚你的一种方式,你听话的话我当然不会用这些无聊的东西。”梁舒琼踹了一脚箱子,踢得远远的,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乔麦的紧张。

乔麦犹豫了下,拿起了筷子将饭往嘴巴里面送。

她嚼得很细很慢,饿了很久的肚子在吃了食物之后终于开始有了饿意。

梁舒琼半蹲下来,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麦麦好乖。”

乔麦没有躲开女人的触碰,只是眼泪不争气地掉进了碗里。

“小哭包,怎么又哭了?”梁舒琼轻轻地笑,语气里满是溺爱,“我们麦麦这个时候永远都是这样楚楚动人,惹人怜爱啊。”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本人喜欢强攻弱受,这本也是这样的,不用对麦宝反抗有什么期待,因为我不会写的[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88

第88章

◎“如果你选择不了,那我就替你选。”◎

乔麦吃午饭的功夫,梁舒琼接了不少电话,她的语气偶尔认真偶尔恭维,能够听得出来有些是工作电话有些是警察局打来的。

大概警察那边联系了她,早上她应该出门了。

吃饱喝足之后,乔麦的脑子就逐渐清醒了些,旁边的尼龙绳还在,梁舒琼不会用绳子捆住她,只是威胁她要她好好吃饭而已。

而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经不住恐吓的,只能靠完全服从对方来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响起,脚步声传来,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一双鞋子。

乔麦抬起头,眸孔里仍是胆战心惊。

“一起午休吗?我们回卧室。”

乔麦垂下头,没有答应她。

“看来你还需要继续冷静。”梁舒琼头也不回地离开,将门再次关上了。

这次却上了锁。

乔麦迅速跑到门那边,将脑袋贴在门上努力地听外面的动静。

她偶尔拍一下门,试图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如果梁舒琼不理会她,那她就只能等着梁舒缇会不会有兴趣过来跟她聊了。

但她试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动静。

窗户是能够打开的,乔麦偶尔开窗透透气,看着外面烈阳高照,自己却像被困起来的小鸟。

傍晚太阳落山,乔麦再次试着拍门,还是没有任何应答。

天彻底黑了。

乔麦没了希望,坐在墙角发呆。

她只要熬过这个周末就好了吧?

她再也不想有下次了。

门那边突兀地被敲了几下,乔麦愣了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第二声敲门声响起,乔麦才凑了过去,“梁老师。”

“梁舒琼会敲门吗?”

“梁舒缇。”乔麦喊她,“你能帮我开门吗?”

“不能。”

乔麦知道自己着急或者对着女人发脾气都没用,只好继续服软,“我下午拍门你有没有听见?”

这就像她们之间某个人被困住的暗号,另一个人会过来解救她。

“原来下午那么吵的动静是你发出来的啊?我还准备找梁舒琼问一问情况呢。”

懒散的语气里是佯装着的故意,乔麦抿唇,“你帮我开门,我什么都能帮你做。你再帮我一次!”

“乔麦,周日你就会出来的,冷静几天吧。”

“你怎么也变成梁老师这样了呢!”乔麦不喜欢被梁舒缇拒绝,她从来没在这方面被梁舒缇拒绝过,“你以前不会的!你忘了你自己晕倒在卧室,是我给你拿的药!”

“梁舒琼把你锁起来你就来找我,梁舒琼哄你的时候就觉得我这人特坏。”梁舒缇悠悠地说,“乔麦,你心里的天平有往我这儿偏过吗?拿我当备胎好玩儿吗?”

“我不会这么做了……”乔麦话说得很小声,又怕隔了一层门听不清楚,“我真的不会的!”

“乔麦,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信任,也不用尝试着建立信任。”梁舒缇晃了晃门把手,扬长而去了。

既然选择梁舒琼,就该承担这个后果。

看见门把手晃动,乔麦心里先是滞空了一下,尝试着开了下门,没能打开。

“梁舒缇……”她喊她,“梁舒缇!”

大声喊了好几遍之后,乔麦才意识到,梁舒缇这次是真的不打算救她了。

这个房间里的夜晚真的很难熬。

乔麦从未觉得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时间流逝得这样慢。

箱子还在她旁边放着,里面的尼龙绳就像是一条条蛇盘绕在内,乔麦余光每每瞥见一次,都觉得触目惊心。

乔麦重新回到原处坐下,靠着墙角望着不远处的窗户。

她在想,自己的喜欢到底有没有意义?

梁舒琼这样偏执的人到底还值得她继续喜欢下去吗?

她的害怕和胆怯都没用,梁舒琼是不会因为别人的反对就反省自己的人,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还要坚持喜欢,只能接受女人面对她的反抗时做出的偏执行为。

过去绝大部分时候的温暖和此刻的心凉交杂在一起,乔麦恨自己没办法立刻做出一个选择,就像她根本没办法在梁舒琼和梁舒缇之间坚定地只选择一个一样。

乔麦连灯都不想开,窗外照射进来的光亮就像是远在天边的救赎一样,明明近在眼前,她却逃不掉。

门又一次被打开,梁舒琼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乔麦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再次将脑袋搭在膝盖上。

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反抗梁舒琼是没有用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全凭女人的心意。

女人轻轻抚她的脸颊,仔细瞧她,“我们麦麦憔悴了好多。这种冷静的方法好像不太适合你,是不是?”

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反省这种事情,只有变态才会做出来吧?

乔麦不敢想象小时候的梁舒琼是怎么过的,这两姐妹的性格怎么一个比一个执拗?

小时候的阴影甚至在她们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大人之后,还是非常浓郁地笼罩在上空中,几乎要成为一辈子的伤口。

“你在想什么呢?”梁舒琼迷恋地看她的眼睛,指腹描绘着她的五官,“在想要不要继续喜欢我?还是想着要怎么离开这里?”

都在想,但乔麦不想承认自己的任何一个想法。

任凭任何一个人听闻她还在喜欢梁舒琼,也会觉得她是个疯子吧?

乔麦真觉得自己挺病态的,越是虐恋,她就越舍弃不掉。

“但你会慢慢习惯的。”梁舒琼不喜欢她的沉默,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乔麦终于有了任何反应。

“梁老师……别走好不好?”

既然她走不掉,那她就喊最令她安心的人一起陪她。

梁舒琼似乎很满意她的话,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拢入怀里,“现在才想着我陪着你吗?”

她轻轻地笑,对于乔麦的迟钝有些无奈,“麦麦,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

这样偏执过激的行为,梁舒琼喜欢独自承受,更喜欢让乔麦陪着她,那样的话,禁闭简直是一场浪漫而又无人打扰的心灵约会。

乔麦靠着女人的肩膀,视线却落在了前面的门把手上。

这下门不会再锁着了。

“地板很硬是不是?我帮你拿几条毯子来吧?”

乔麦摇摇头,抱她紧了些。

“不想让我走吗?”女人轻轻地笑,长长地叹了口气,“麦麦要是永远像现在这样听话,该多好啊。”

她不用费心思去在人偶上复刻乔麦的脸,不用时不时因为乔麦的多情而费心思。

过去的她厌恶乔麦跟梁舒缇之间的牵绊,现在她在庆幸乔麦幸好喜欢的不是别人,不然她还真的很难下手。

知根知底的人才最好拿捏,她不需要费太多力气。

乔麦面无表情地听着,努力放空自己的思绪来压抑自己的哀伤。

“睡吧麦麦。”梁舒琼吻她的额头,“我会一直这样抱着你的。”

乔麦闭上眼睛,颊边却落下了无力的一滴泪水。

她睡得不算沉,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女人身上,偶尔会惊醒一下,梁舒琼便拍着她的背,像一个母亲在柔情地哄自己做了噩梦的女儿。

后半夜的时候,乔麦悄悄抬起头,透着外面的月光仔细打量女人的脸。

真漂亮的一张脸,但其中蕴藏的秘密太多了,是乔麦无法探寻到的。

就像漂亮的深海,踏进去就会沉迷,连自己生命的消亡都意识不到,全然被漂亮的海景模糊了。

海市蜃楼引着她往自认为是光明的未来前行,最后却一步步踏入死亡的深渊。

太疯狂了,也太令人着迷了。

沙漠里的水源就在不远处,乔麦盯着没有上锁的房门,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轻轻拿开了女人护在自己背后的手。

她双手撑着地面,将自己的重量慢慢从女人的身上脱离开。

如此简单的动作甚至持续了十几分钟,乔麦都能感觉自己额前因紧张而沁出的细汗。

乔麦不敢大喘气,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巴呼吸,生怕把梁舒琼吵醒。

她盯着这张脸,还是难过地掉下了眼泪。

乔麦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她慢慢地往前爬,尽量将自己的声音降到最小。

客厅的路她摸得很清楚,只要能够成功从这间屋子离开,她就能成功离开这里了。

包她可以不要,手机也可以不要,当下最重要的就是离开。

但在她刚刚背过身准备往前爬的时候,女人就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乔麦慢慢往前爬,在门口停了下来。

在犹豫吗?在不舍吗?

她甚至在乔麦挣脱开怀抱的那几秒钟在想,乔麦是不是不舒服想换个姿势?

但她知道绝对不是。

要是乔麦会安心在这里待过最后一个晚上,她会任由她选择继续或者结束。

但她们的想法从来都是固执且不同的,谁都没办法说服得了谁。

“麦麦……”

梁舒琼忍不住喊她,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悲伤与恳求。

乔麦惊吓地看她,再次就近躲在了墙角。

“要离开我吗?”她轻轻地说,在黑暗的环境里,女人的话里沁满了温润的湿/意。

乔麦来不及应她,她看见了女人的脆弱,如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想也不想就站起来拧开门把手,由于过于慌张还浪费了好几秒钟的时间。

在她终于嗅到了客厅的空气之后,没能迈出几步就被女人捞了回来。

门被‘啪’地一声再次关上反锁,她被女人抵在门后,吻便落了下来。

双唇轻触的那一刹那,乔麦就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觉得自己真没用,什么都做不到。

没办法安抚好别人,也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

为什么喜欢上梁舒琼如此简单,想要放弃却这么困难?

在遇到梁舒琼之后,她的情绪就完全被掌控了。

所有的贪恋和渴望都被梁舒琼侵/占,她根本没办法自控。

她身子无力地向下滑,梁舒琼便将她抱在怀里,手落在她的后颈,强迫她回应自己的吻。

哪怕在如此愤愤的时刻,女人的吻还是很轻柔,只不过又细又密,带着十足的流连缱绻。

人在被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束缚的时候,就会变得没有自我,没有道德,从不考虑后果。

她怕,但是她逃不掉梁舒琼的束缚,也逃不掉自己套在身上的求爱枷锁。

乔麦根本站不住,她惊慌失措地抱住女人的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跌坐在地上,梁舒琼护着她,用手垫着她的脑袋。

但两个人一起摔下去之后,梁舒琼就没再松开她了,反而半压在她身上,不允许她挣扎,也不允许她逃离了。

“麦麦,我从来没相信过任何一个人,除了你。”梁舒琼在她耳边叹气,轻含她的耳垂,“但我这次失算了,甚至没能得到一半的回报。”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淡漠的,所以产生了‘喜欢’,好让没有关系的人被迫联系在一起。

梁舒琼被这种东西困得好深,她不想承认是喜欢,只用纯粹的艺术来麻痹自己。

但艺术家失去最引以为傲的艺术品之后,就会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疯子。

纠结那究竟是喜欢还是纯粹的艺术是没有用的,只要乔麦一直待在她身边,二者就能合二为一。

于是艺术家将纯粹的艺术品剥开,见到完全坦诚的乔麦。

她用手指轻抚,掌控着节奏,仍然是那副温柔的掌控欲。

在艺术品上烙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是艺术家最自豪的事情。

所以梁舒琼手口并用,始终没有停下来,她感受着艺术品的轻颤,以及泛红的肌肤,甚至低声的哀求。

不凶,就是不肯松手,不肯停,恳求声大了,女人就用轻吻安抚她。

乔麦的脸贴着地板,忍不住留下舒爽的眼泪来。

“梁老师……”她轻轻喊她,有些受不了自己复杂的情绪。

总是这样,会轻而易举地就因为梁舒琼的温柔而感到妥协。

梁舒琼从背后拥住她,“小时候的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的时候,就在想,会不会有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人肯接纳我的一切?包容我的一切?”

她承认自己的不完美和偏执,但她在寻找纯粹的艺术品上一条路走到黑,她坚信会有一个人里能够完全理解她。

她可以支配她,她也可以被支配。

毫无疑问,乔麦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她见到真实的自己时,恐惧感压不住地溢了出来。

“舒缇身体不好,妈妈便将希望都放到我一个人的身上,人都是贪婪且自傲的,只要得过一次第一,就会想着下一次,每一次。”梁舒琼叹了口气,“我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误,也用逃避这种方法来反省自己。”

只要她开始自虐,梁玉淑就会开始心疼她,而不是指责她做得不够。

“麦麦跟我很像呢,总怕妈妈失望,却忘了去做最真实的自己。”

拿不到奖杯没关系,考不到第一也没关系,没有人会斥责她们,会斥责她们教训她们的只有她们自己。

而这种道理只有长大的自己才会明白,但小时候的阴影已经是身上的勋章了,引以为傲,却也割舍不掉。

“梁老师……小时候也会责怪自己吗?”

“每个人在小时候都是个小孩子,没有人天生就懂得一切道理。”梁舒琼贴着她的耳垂,幻想着过去,“我们都是承受着光环长大的人,但那些光环真的很重,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时间久了,情绪压抑,身体就开始崩溃,开始爆发。

她只能将情绪发挥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也就是画画。

寻找一个纯粹的,只有自己理解的艺术品太难了,只有愿望一直存在,才会有无穷无尽的动力。

但她没想到,这个理想化的艺术品真的出现了,所以她没办法好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想尽一切办法将乔麦留下来。

“可我喜欢的梁老师是温柔的梁老师,不是这样令人害怕的梁老师……”

乔麦能够跟小时候的梁舒琼充分地共情,但这样捆住自己的状况太令她恐慌了。

她会找朋友倾诉来化解自己的情绪,而不是将自己锁进房间里。

但梁舒琼的压力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吧?

“可这就是最真实的我,麦麦。”梁舒琼忍不住又吻她,手指轻抚她的时候掌心却贴到了水渍,“我好像没办法改变自己。”

她尝试太多次了,她一次次选择退让,让乔麦将她的人偶全部砸掉,让她无所顾忌地跟梁舒缇接触。

可是结果还是没能令她满意。

只有她坚持那个疯狂的自己,乔麦才能完好无损地留在她身边。

“我太自私了吗?”梁舒琼接连地叹气。

她还在反省。

她一直在锁住自己的房间里自我反省,只不过小时候在跟自己对话,而现在,她在跟自己喜欢的人对话。

乔麦想了想,“妈妈告诉我,每个人都应该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所以呢?麦麦打算怎么做?”

回答女人的是乔麦轻轻的抽泣声。

“如果麦麦喜欢的是温柔的我,那是不是换个温柔的人你也会喜欢上呢?”梁舒琼问她,“就像舒缇,她的脾气稍稍好一些,你就喜欢上了她,不是吗?”

“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那些温柔的特质呢?”

温柔的,充满包容的,偶尔又会有些严厉的关爱,这种等同于母亲的感情,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拥有的。

“……我不知道,梁老师,我不知道……”

乔麦回答不出来。

梁舒琼始终是直白的人,无论是事业上还是感情上,她会在任何一个时候将所有事实坦诚地摊开来讲。

可乔麦面对感情是退缩又犹豫的人。

女人的话将她僵持不下的点全部说了出来,她被狠狠地戳中了。

她怕自己对于梁舒琼的喜欢只是那种不单单只有某个人身上会存在的特质。

如果远离梁舒琼,选择用时间消亡自己的感情,她还会对梁舒琼那么喜欢吗?

乔麦不敢赌。

她不敢赌自己之后遇到的人还会不会像梁舒琼这样优秀,这样对她满是包容?

“我可以自己想一想吗?”

“可麦麦,我觉得你不会得出答案的。”梁舒琼对于乔麦的评价非常正确。

她等不了太久了,她知道乔麦怕自己,她担心熬得越久,她的情绪就更加难以自控。

如果再将乔麦吓跑,就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我……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她会努力的,她不会辜负自己,更不会辜负自己的感情。

“需要多久呢?”梁舒琼叹了口气,还是败给了她。

“我……我会尽快的。”乔麦支支吾吾的话引来了女人无奈又轻轻的笑。

“我们麦麦,真是令人又爱又恨啊。”梁舒琼没再紧拥着她。

她站起来打开了门,“如果麦麦做不出选择呢?”

乔麦从地上起来,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瀑处,羞赧地抿唇。

梁舒琼跟梁舒缇都是这样的,将性/事一直看得很轻,就像是随手能够做的一样。

乔麦穿好衣服站起来,身上黏糊糊的不太好受,她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远离了地上的那一大滩水。

女人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如果麦麦做不出选择,那我就替你选,好不好?”

乔麦怔愣地看着她,在她的眸光里看见了笃定。

梁舒琼是真的不打算放弃她了,而且又一次给了自己期限,并且是最后一次的限定期限。

这次乔麦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她将选择权交给梁舒琼好了。

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跟她无关,她甚至自私地去想,一切都是梁舒琼造成的。

女人轻啄她的唇,“麦麦好乖。”

乔麦终于又一次对着她露出了笑容,虽然有些勉强,不过实在难得。

第一次的爱情,就该决定之后所有的爱情。

89

第89章

◎“她太贪心了,不想只喜欢我。”◎

周末的晚上,乔麦被放出了房间。

梁舒琼将她的包和充满电的手机递给了她,里面只少了段榕寄给她的那些文件。

“我,能走了吗?”乔麦有些不敢相信,抱着自己的包有些不知所措。

“不想走吗?我也可以帮你请假。”梁舒琼笑着看她,“以你家长的身份。”

“我都是大学生了……”乔麦低声嘀咕一句。

“下次见吧。”梁舒琼淡淡地看着她,乔麦捉摸不透女人眼中的情绪。

她应该是不想放自己走的,但这样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她们都需要一个结果。

不远处传来动静,乔麦望过去。

梁舒缇靠着卧室的门框,不主动走过来,也不开口说话。

乔麦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但碍于梁舒琼在还是放弃了。

梁舒缇没帮她打开房间,但乔麦现在不想跟她计较这些,她只是挺想为自己辩解一下的。

她心中的天平不是一直倾斜的,她的心里装着两个精致的盘子,里面盛放的都是她的真心。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远处的晚霞格外漂亮。

乔麦拿出手机,难得拍下了这一幕。

她会回来的,只不过是在她想通之后。

暑期快要到来,乔麦一边复习,一边关注着暑期实习,笔试又面试。

终于在期末周的时候,收到了两个offer,并且询问了乔贤的意见。

一家是本地A市的,是大公司的分部新公司,又累又缺人。不过这家转正机会很多,暑期实习表现优异的话,可以跳过秋招直接拿到录用资格。

另一家是邻市的,距离A市也很近,坐高铁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公司人员流动很低,在业界内比较有名,是个快速学习累积经验的好地方,这段实习经验放在简历上也是比较加分的。

两家相对来说都比较不错,各有各的好,乔麦有些难选,乔贤给了她很多意见之后要她自己决定,她不参与她最后的抉择。

乔麦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感情。

如果暑期两个月还留在A市,她一定还会跟梁舒琼频繁见面,或者在休息时间忍不住去工作室找梁舒缇。

邻市那家公司很忙,薪资福利都不错,而且加班很严重,她到时候租个两个月的短期房,不仅能够看看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还能稍稍远离一些这两个人,好让自己冷静下来,认真考虑这段感情的去留。

乔麦没有过多犹豫,选择了邻市这家公司。

暑期马上就来了,在期末考试刚刚结束之后,乔麦拎着行李箱就直接去了。

横冲直撞的,乔麦先在那家公司附近预订了几天酒店,之后边看房子边实习。

上班的第一天事情不是很多,乔麦心里想着这家公司也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加班严重吧?

直到三天之后,乔麦彻底熟悉一些简单的业务流程之后,带她的员工就开始给她安排任务了吧。

虽然这位姐姐口头上说‘慢慢做,不着急’,但只要乔麦稍稍慢一些,第二天的新任务就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明明是朝十晚七,她一个实习生在第一周就开始朝十晚九。

租房中介还热情地在晚上十点带她去看房子,周末的时候去了第二次,当场就签下了租房合同。

乔麦对于租房经验不够,虽然看了不少被坑的帖子,但她心态比较好,反正她就短租两个月,要是有什么问题熬一下很快就过去了。

而且她的积蓄很宽裕,不仅有卡里的几万块钱,乔贤还给她转了一万块要她不要省吃俭用,叮嘱她,‘刚毕业的几年内甚至都是攒不下来钱的,不要过于焦虑。’

虽然工作忙,但她适应得还算不错。

最先联系她的是花霜,乔麦还挺意外的。

花霜问她,听说她去上班了,她店里的衣服穿得舒适吗?要不要再寄过去几套?

乔麦这才想起来自己行李箱最下面压着的两套衣服,当时在学校收拾行李比较着急,她将看着合适的衣服都装了进去。

刚去公司,她不好穿得太惹眼,这两套衣服都是比较时尚漂亮的,乔麦不好意思穿,所以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在学校里的老几件,学生气质还是比较足的。

有时候看起来乖巧内敛一些就能极大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她不是那种会说大话拍马屁的人。

或许以后她会学习这种能力,但至少当实习生的时候不太需要,而且这家公司也没转正名额。

乔麦老实地说还没有穿过,并且如实地回答了理由。

【花霜:上班还能适应吧?】

乔麦回了一个兔子乖乖点头的表情包。

【花霜:找好房子了吗?要不要帮你租?钱够不够用?】

乔麦依旧乖乖地每条都回答了,但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奇怪。

她跟花霜的关系还没有熟悉到能够这样嘘寒问暖的地步,而且花霜的性格也不是这样的。

后面花霜又问了几条乔麦的日常,最后实在憋不住了。

【花霜:你能给梁舒缇主动发个消息吗?我真的有点烦她了。】

乔麦了然。

自打她来这边两个星期之后,别说见面了,她甚至没能跟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在手机上联系过。

梁舒琼是说到做到的,既然给了她冷静的时间就绝对不会打扰她。

乔麦工作太充实,晚上洗漱完累得倒头就睡,没有时间跟精力去想梁舒琼。

但她把梁舒缇这个性格外露的人也一并忘了。

乔麦给梁舒缇发了个问号,对面秒回了个问号回来。

她把花霜的聊天记录截了屏发过去,对面这下没有立即回复了。

【梁舒缇:什么意思?】

装傻,乔麦无语。

【乔麦:你想联系我就直说,我又不是不理你。】

【梁舒缇:想我了吗?】

【乔麦:不是很想。】

【梁舒缇:我知道你想,正好我最近挺想出差的,可以去你那里一趟。】

这个人真的很烦,她都主动跑到邻市实习了,还要心痒地跟过来。

乔麦当然不会同意,跟她掰扯了几句之后终于让她死了这条心。

聊完之后,乔麦将手机关掉准备睡觉。

但好奇怪,以往都是累得没多久就能直接睡着,但这会儿她明明很困却迟迟没有睡意。

跟梁舒缇只聊了没几分钟,就勾起了她的思念。

她跟梁舒琼也好久没见了,她的梁老师说不联系就不联系,真的能忍得住吗?

很久之前她们第一次因为人偶闹矛盾,梁舒琼在学校代课的时候,偶遇到了她都不会主动跟她说话,都是微微颔首打个招呼就走,根本不给乔麦主动开口的机会。

早知道不跟梁舒缇聊天了,弄得她现在怪想梁舒琼的。

她真的逃不过这份爱情了吧?

乔麦双手合十枕在脑袋下面,回忆着过去所有的事情。

关系亲密的情侣间都有很多矛盾,更何况她跟梁舒琼还没有确认关系。

强者是不喜欢服从别人的,梁舒琼是强者,但乔麦也不想做感情中那个弱者。

人都是会改变的吧?

她发现那些人偶的时候,梁舒琼的状态就跟前段时间的完全不一样,眸光里满是将她囚/禁起来的掌控欲。

而上次她因为段榕的事情跟她生气,她陪着自己一起在房间里熬过慢慢长夜,诉说的话里满是心酸与痛苦。

小时候并不能代表现在,过去也不能代表将来,曾经她以为乔贤不会跟她服软,但现在乔贤已经不再带高三了,她们之间在弥补亲情。

所以过去的梁舒琼没办法代表现在的梁舒琼,她就更不能将未来的梁舒琼也想成是这样偏执疯狂的。

乔麦努力不去想这些,她现在应该专心忙自己的实习工作。

但……

如果两个月之后,她回到A市还是这么想的话,就接受现实吧。

这样无穷无尽的循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折磨-

客厅内的梁舒琼近一个月以来一直在画同一幅画。

画上有两个人,只不过这次乔麦位居中心位,而她的身影只占据了一边,另一边也空出了同样的位置。

越画越心烦,打开手机回消息的时候还看见了梁舒缇不小心转发的一张聊天记录。

是梁舒缇问候乔麦的消息。

“你没事儿做吗?”梁舒琼转头看了眼吧台那边坐着的梁舒缇,对方佯装不知的抬眸。

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忍着笑将消息撤回了,“不好意思啊,不小心发错了。”

梁舒琼叹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面前的画上,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

让乔麦反思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她做不到二选一,更做不到放弃。

将她强锁在房间里,也只会进一步加重她的恐慌。

她知道乔麦跟她是一样的性格,都会强忍着不主动发消息。

但梁舒缇不是喜欢忍耐的人,她是什么想法就表达什么想法,从来不掩藏。

看到梁舒缇跟乔麦的聊天,梁舒琼的脑子里想起来的还是令自己不高兴的这两个人的单独相处。

梁舒琼将思绪放空画画,在画纸上空着的那边,她不自觉画像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

她知道那不是第二个自己,而是她的妹妹。

梁舒琼闭上眼睛,在感情上反思和后悔是没有用的。

她需要结果,而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乔麦心甘情愿地待在身边。

几分钟之后,梁舒琼将画纸撕碎,缓缓走到梁舒缇身边。

梁舒缇抬眸睨她一眼,将拆开的酒杯不动声色地放到了一边,“干嘛?羡慕我啊?你没有自己的手机吗?你不会主动联系乔麦吗?”

“只要有我在,麦麦就从来不会选择你,对吗?”

梁舒缇不高兴地扯了扯唇,“你要是来跟我吵架的,我可没那个心情。”

她正沉浸在乔麦聊天的快乐里,可不像面前这个拧巴的人。

“舒缇,最后一次了,跟我一起将乔麦困在身边吧。”

女人的话让梁舒缇愣了下,她打量着她的脸,揣测着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给自己下了陷阱。

她是最熟悉梁舒琼的人,这个女人使计谋的时候任何一个微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梁舒缇重新将酒杯拿回来,往嘴里抿了一口。

她没喝醉吧?

梁舒琼更像是喝醉了一样。

“只要我们共通,乔麦就没有倒戈任何一方的可能。”

跟一边闹了矛盾就去找另一边发泄,这种状况是无穷无尽的。

她们彼此都知道乔麦最喜欢她们哪一点,这是最好的筹码。

梁舒缇思索着这个可能性,酒杯在手里晃了又晃。

“她是更喜欢我一些,但她太贪心了,不*想只喜欢我。”梁舒琼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冷脸道出了真相,“相比我自己开心,我更希望乔麦开心。”

相比较之下,跟梁舒缇待在一起的时候,乔麦的性格要更加外放一些。

她只能在画纸上捕捉到乖巧的乔麦,却捕捉不到气冲冲像小猫炸毛挥爪子的乔麦。

她做不到将完全的乔麦激发出来。

所以,她需要合作,梁舒缇仍然是她最好的帮手。

“像小时候那样,对吗?”梁舒琼冲她淡淡地扬了下唇,“跟我一起做个坏人。”

梁舒缇拿了第二个酒杯倒满了酒放在梁舒琼面前,扬了扬下巴,沉默地示意她。

梁舒琼没有任何犹豫,拿过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第一次喝酒这么喝你很容易住院的啊,姐姐。”梁舒缇声音轻飘飘的。

“那正好尝一尝你小时候的滋味,你会开心吗?”

梁舒缇不太自然地看她一眼,背靠椅子,眸光里逐渐写满了赞同。

这是她们之间不动声色的默契。

【作者有话说】

哎,我喜欢在所有冲突走完之后就完结,不喜欢灌水,有非常想写的日常or情节我会单独揪出来放番外。

就像吃饭一样对吗?吃得七八分饱才会回味无穷,吃得太撑,就会捂着肚子觉得好难受[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大概还有两章正文完结吧,这本还是写得有点甜了[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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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我们的小大人衣锦还乡了。”◎

拜了梁舒缇所赐,之后上班的每一天乔麦都分外地想梁舒琼。

她真奇怪,在天鹅园待着的时候,她怕梁舒琼将她锁起来,分别的时候,就又想着什么时候能再次去往她的身边。

以前梁舒琼很少发朋友圈的,这一个月内倒是发了好几次参观画展的照片。

乔麦终于忍不住了,主动问了梁舒琼是不是去看了画展。

这是最自然的聊天切入方式了,她希望梁舒琼能够明白她思念之下的暗示。

梁舒琼问她对朋友圈里哪几幅画感兴趣,乔麦不懂艺术,只挑了些看起来很漂亮的画。

然后女人便认真跟她讲解这些画的来源和主人画下它时候的心情和状态。

长长的语音里都是深奥的艺术,没有一个字在询问她的实习日常。

乔麦真的是没有艺术细胞,她这样听也听得一知半解,甚至有些困。

梁舒琼怎么就看不懂她的暗示呢?

乔麦趴在床上翘起双脚,捧着自己的下巴盯着手机屏幕,脑袋左晃右晃都没能想出该怎么继续开口。

她并不擅长外露情绪,尤其是感情方面的,要是她跟梁舒缇一样敢想敢表达就好了。

聊了一个小时,乔麦舍不得放弃手机,真想跟梁舒琼说一句好想她。

直到梁舒琼道了句,挺晚了早些睡吧。

乔麦的脸上写满了失落,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包,就挫败地平躺在了床上。

她闭上眼睛,几秒钟之后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梁舒琼:想我了吗?】

【梁舒琼:我很想你,麦麦。】

乔麦盯着看了几秒,又惊又喜地捧着手机在床上来回打滚。

她快速地在打字框里输出一大堆字,又觉得这样的自己过于激动了,所以犹豫着将这行字删掉了。

但她要简单地回复,是不是显得太冷淡了?

啊啊啊好纠结。

明明得到了梁舒琼直白的思念,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梁舒琼:好了不用纠结了,早些睡,明天再聊。】

乔麦努力压抑着自己上扬的嘴角,心想这个女人怎么隔着屏幕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呢?

她回了个兔子乖乖点头的表情包,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个新的周一,乔麦盯着衣柜里那两套梁舒缇给她买的衣服,犹豫了下还是拿了出来。

她警惕地往四周望了望,像是怕被谁看到一样。

随后她将那套腰后有系带的裙子先穿了上去,她双手背过后面准备系带子的时候发现蝴蝶结很整齐。

还是上次梁舒缇给她系的,还偷偷在她腰上落吻。

乔麦将吻的位置记得很清楚,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位置,脸颊微微一红。

她没有犹豫,将外面的漏洞针织衫套了上去,还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

乔麦也难得发了一条朋友圈,这张照片配上了一行文字——

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依旧要努力工作呀!

梁舒琼很快给她点了个赞,乔麦坐地铁的时候捧着手机,连一个赞都能美滋滋地盯着看好久。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梁舒缇给她评论——

这衣服挺眼熟的啊。

又是故意的,乔麦懒得回复她。

等她到了公司,下意识再刷新一下朋友圈的时候,就发现梁舒琼的那个赞消失了。

她应该没看错吧?

她盯着看了半个小时呢!

一个不好的猜测在她心里产生了,梁舒琼该不会发现她身上这套衣服是梁舒缇买给她的了吧?

思来想去要不要删掉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她就坐着电梯到了公司门口,打了卡之后她就沉浸在了工作中,很快忘掉了朋友圈这回事。

很多事情都是开了个头,后面的紧张就会自然又熟练了。

没能见面的日子里,梁舒琼给她发日常画展,梁舒缇给她偶尔发一些新到货的相框,问她还要不要来工作室拍写真,或者工作室那堆人会用梁舒缇的手机发好想她再过来的语音。

乔麦一一回复,觉得日子过得充实又幸福。

晚上又一次将梁舒缇买给她的衣服手洗干净晾起来之后,乔麦对着晾衣架不自觉地发呆。

她好像跟这两个人相处得越来越和谐了。

只要她不怀疑梁舒琼对她的真心,不怀疑梁舒琼偶尔抓狂的性格,那梁舒琼堪称一个完美恋人。

而梁舒缇呢?

自打上次没帮她打开人偶房间的门之后,两个人之间相处得便更加没有顾忌了。

只要不高兴,就冲着对方发脾气,这种不遮掩的发泄方式似乎能够一下子散掉所有的负面情绪。

而且两个人都不往心里去,梁舒缇在睡前还能若无其事地嘲讽她‘想我了我可以去你那里出差,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直说的。’

【乔麦:谁想你了?我看是你想我想得不能行了。】

【梁舒缇:对啊,我们麦麦真聪明,把我看得透透的。】

乔麦发过去一个兔子呕吐的表情包,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恶心。

思绪回笼,没能用洗衣机甩干的衣服往下不停地滴水,乔麦垂头看见自己脚上的水珠,往后退了几小步。

A市是很好的大城市,机遇和发展都很全面,能够留在A市就业当然是最好的,她自己也熟悉这个地方。

要不……

之后就跟她们这样共处下去?

乔麦依旧开始努力说服自己,不过这次完全将自己放在了首位。

她自私一次也可以吧?

和平共处是那两个人的事情,反正只要她在一个人那边吃了瘪,那她直接转身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就好了,这样还能气到跟她闹矛盾的人。

她甚至每次都能够在矛盾中全身而退。

乔麦终于做好了这个决定。

分别并不能让她舍弃自己的感情,反而让她愈发加深了自己的思念。

两个月的实习工作充实而又短暂,时间过得很快。

她开始收集秋招意向公司的开放信息,告别了自己两个月的出租屋。

坐着高铁回到A市的那天,她特意主动跟梁舒琼发了消息。

她想让她来接自己。

梁舒琼当然会答应她的一切想法,甚至推掉了自己一个好早之前就定下的日程。

当这个女人真的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时候,就会拼尽全力去爱她。

高铁站出口,乔麦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女人,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冲她小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梁老师,我好想你!”思念终于在见面的这一秒钟彻底爆发,她又变成了一个小哭包,将自己的眼泪蹭在了女人胸前的衬衫上。

梁舒琼拍拍她的后背,温柔地说,“我们的小大人衣锦还乡了。”

乔麦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在公司里超努力的!带我的老师都夸我学习能力强,适应得快呢!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实习的人!”

她意识到自己哪怕有多么害怕梁舒琼发疯时的状态,但见到温柔的女人时还是会感到安心。

梁舒琼将手里的鲜花递给她,帮她拉过了箱子,带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走。

乔麦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看见眼熟的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瘪了,“你怎么也来了……?”

梁舒缇睨她,“怕你太想我,怎么了?”

“我又没让你来接我。”乔麦哼了一声,乖乖地坐到了后车座上。

“那又怎样?”梁舒缇的声音大了些,她就是敢想敢做,管你喜不喜欢,我自己乐意就行了。

乔麦冲着驾驶座的梁舒琼使眼色,但梁舒琼的表情很淡,不怎么想参与这场斗争。

乔麦的脑袋缩回来,她的步子太大了,眼下这两个人还不能立即适应有对方存在的状况。

她需要慢慢来。

“梁老师,我要先回学校吗?”

乔麦其实无所谓的,反正大四没课了,回不回学校也是看心情,论文指导老师还要上课,很多小组会都是开了远程会议。

“你想回吗?”

“回学校干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答她。

乔麦偷偷冲着梁舒缇腹诽,“谁问你了……”

“先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吧。”梁舒琼语重心长道,“寝室小,几个月没住人你去了还得收拾。”

乔麦很快就同意了女人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多了。

梁舒缇倏地转头看她一眼,乔麦有点莫名其妙。

“干嘛?”

梁舒缇扯了扯唇,不怎么高兴地收回了视线。

有梁舒琼在,乔麦不想发脾气,不然梁舒琼对她的印象要变差了。

不过,这两个人在她面前敌对的气氛好像比之前要弱了很多呢?

是因为思念的原因吗?还是别的呢?

乔麦想不出原因来,不过相比于之前,她更喜欢现在这样的状态,没有任何顾忌,不用担心这两个人会争锋相对,她完全可以站在天平的中/央,一手托着一秤嘛。

要是永远都能是这个状态就好了,乔麦默默在心里祈祷着。

三个人的生活也不只有争吵,更有甜蜜的爱意。

乔麦低头嗅了嗅花香,还能够闻到琥珀香的味道,“梁老师,这个花上面我好像隐隐约约嗅到了琥珀香哎!”

梁舒琼笑了笑,“喷了一点在上面,跟花香的味道混在一起,没有很奇怪吧?”

“没有啊!特别好闻!”

乔麦忍不住从前面钻出个脑袋,余光又瞥见梁舒缇不屑的眼神,“干嘛?就你空着手来的。”

“你还挺好意思开口的。”

“不是你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吗?我开了,怎么了?”

梁舒缇懒得跟她掰扯,乔麦坐什么时候的车不好,非得早上到站,她懒觉都没睡,跟着梁舒琼来接她就这样全程热脸贴冷屁股。

她有时候真想质问一下梁舒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稳不住乔麦才拿我当工具人的?’

分不到多少喜欢,还总是这样被当着梁舒琼的面丢面子,她真的很不爽。

她从小到大在梁舒琼面前,还从来没有这样频繁占过下风。

须臾,副驾驶座悠悠传来一句,“别让我单独抓着你。”

“梁老师……”乔麦咬唇,开始求助。

梁舒琼也听得心烦,“再吵两个人都下车。”

虽然努力说服自己这就是乔麦跟梁舒缇最习惯的相处方式,但她还是心烦意乱。

明明可以不共享的,明明可以一个人独占的,怎么偏偏就不能如她的意?

她还是第一次吃瘪,以前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拿不到过,什么时候轮得到梁舒缇?

乔麦识趣地闭了嘴,不敢惹梁舒琼生气。

“那正好啊,要不要跟我去开个房啊乔麦?”

“……你闭嘴吧。”乔麦小声回怼她一句,抱着自己的花乖乖坐着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哎呀,下章正文完结,有什么番外想看嘛,脑子空空了……

对生子反攻办婚礼都没啥兴趣,3那个什么p就不用提了,晋江不会允许的,有其它想看的可以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