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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跟你待在一起,很值。”◎
乔麦睡不着。
这间套房倒是有两个卧室,乔麦洗了澡躺在床上,英语单词都没能催眠起她的睡意。
心跳很快,很响,跳得她焦虑,像还被梁舒缇反手扣在床上拍打瀑处一样。
那药应该是有安眠成分,后来她去客厅把药拿了过来喂给梁舒缇,女人吃了药睡下之后便安静很多。
乔麦偷偷从她身上离开,还是没能忍住盯着这张脸多看了几分钟。
小臂上还有抓痕,梁舒缇留下的。
当然,她也没放过这个女人,在她的脖子上留了好几个牙印。
她看过帖子的,脖子那里有很多血管,不可以留下吻痕,不可以用力掐。
但乔麦真没能控制住自己,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小众爱好,上头的时候是控制不住的。
尤其是这种挑衅之后,她再次被梁舒缇反压住,尽管得到了更加难熬的波涛汹涌,但味道总归是很不错的。
好像比她用睡觉来发泄压力更好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的瀑处有没有留下掌印,那种被不停地拍打的感觉很好很温暖,她会将女人的手指浸湿,就像她捂住眼睛,眼泪也会从指缝里留出来那样。
每次跟梁舒缇见面,就像按下了快进一样。
她现在甚至想不起来她跟梁舒缇在咖啡厅聊了些什么有用的。
她该去冥想了,听江阿姨,也就是江兆雪的母亲说,冥想对于放平心态很管用。
江阿姨带的是普通班,班里捣乱的学生不少,她也常常被气个半死,找了很多方法缓解压力,后来觉得冥想很不错,还推荐给了乔贤。
不过除了冥想,乔麦真想让江阿姨当个说客,让乔贤别再带高三重点班了。
乔麦盘腿而坐,努力放空脑子,但还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钻进来。
她冥想了半个小时,从梁舒缇想到梁舒琼,从学习想到乔贤,甚至还冒出了那些被她删掉的不常联系的老同学。
原来冥想不是清空脑子的,而是把脑子里不清晰的记忆给掀出来加深印象的。
乔麦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冥想给她带来的只有发酸的双腿而已。
晚上没吃饭,乔麦饿得慌,高级酒店好就好在随时随地都可以用客房服务,而且点餐的话送得要比外卖快一些。
况且八万多一晚的房间,她多多少少得回点本吧?虽然不是回她的本。
她在房间内拨通了客房服务的电话,点了碗海鲜粥,刻意叮嘱了不要敲门,放在门口之后给她回个消息就可以。
十几分钟之后,乔麦将海鲜粥拿了进来,还送了好几个一次性碗筷。
她没有开客厅的灯,慢悠悠地吃着,嘴巴里念念有词,背着那些知识点,边吃边评价,“八万多的海鲜粥味道确实不错嘛。”
如果不是已经凌晨了,她真想尝尝别的。
没几分钟梁舒缇从房间里走出来,“嘟嘟囔囔念咒呢?”
乔麦被吓了一跳,客厅的灯被打开了,她捂住眼睛适应了之后才放下,“你睡不着吗?”
“身边缺了个人,怎么睡?”梁舒缇在她对面坐下,瞧了瞧她面前的粥。
“搂着被子睡不行吗?”乔麦说,“你就是看见我了才这么说。”
在家里恨不得天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吧?
梁舒缇轻哼了一声,对于乔麦的话表示赞同,她拿过这碗粥,往一个干净的一次性碗里倒了点儿。
乔麦很护食,“我吃过了,这样不卫生。”
“吃口水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
乔麦语塞,“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总要我学梁舒琼的样子,也没见你在我面前表现得听话一点。”梁舒缇拿过茶几上的iPad调出菜单看几眼,“晚上也没什么能吃的。”
“这个海鲜粥还不错的。”乔麦小心翼翼地给她推荐,“你可以点一份。”
梁舒缇利落地听了她的建议,又打了几个工作电话。
她没避着人,乔麦听出了还是在忙学校冬日拍摄的事情。
好忙,这都凌晨两点了。
不过她工作室的人这个点儿都敢打电话来,不怕梁舒缇发脾气臭骂她们吗?
“你什么时候成立的工作室?”
“好多年了。”梁舒缇说,“在国外的时候成立的,现在都跟我回国发展了。”
“从国外跑到国内,还挺需要勇气的吧?我那天看还有外国人呢。”
“趁着还年轻,能跑就跑了,不愿意的都在国外好好待着呢,工作室的名气算是打出去了,那几个发展也都挺好的。”
“那你很厉害,我听说,一般公司里,如果小领导出去单干了,很少会有人跟着去的,如果大家都愿意跟着她干,要么是大领导对员工太差,要么是小领导人好。”
况且是这么重大的决定,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远离自己的国家,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这个老板一定不错。
“你在夸我吗?”梁舒缇从门外拿过海鲜粥拆开,“下次可以说得直白一点。”
“你混得这么好,夸你的人肯定很多,不差我一个。”乔麦不乐意夸她两遍,她喜欢从嘴巴里下意识发出的真诚的夸赞,阿谀奉承这种事情,她可做不来。
“她们夸得都太假,你的话听起来倒不像是拍马屁。”
“我不会拍马屁,但听说工作之后,拍马屁挺有用的。”
“对我没用,我喜欢认真点儿的夸赞,但没人能做到。”梁舒缇说,“你还挺令我意外的。”
“没人夸你吗?不只是现在,你小时候应该也算别人家的孩子吧?”
“梁舒琼算吧。”难得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听见关于梁舒琼的好话。
乔麦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随口问道,“你呢?”
梁舒缇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坦白,“……我在医院待的时间比较久。”
乔麦愣了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大概因为先天性疾病,梁舒缇也吃了很多苦。
“对不起……”乔麦捧着手里的粥,有些手足无措。
她没遇到过有重大疾病的人,甚至身边的亲人朋友连小病都很少有。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更怕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伤口。
“没什么好道歉的,事实而已。”梁舒缇嘴角多了些笑,但看不清是自嘲和轻讽,“大家都喜欢有很多金色光环围绕的人,对吧?”
“我……”乔麦想要问一问梁舒琼在国外的事情,但她问不出口。
她对梁舒缇起了同理心,就像她在自己害怕梁舒琼的时候,被伸出了援手一样。
在这个时候再次提起梁舒琼,是不是又是一种伤害?
“想问就问吧,下次我可没这个兴致了。”
“梁老师她……”
“她喜欢独来独往,被吹捧得太久了,就越容易给自己套枷锁,生怕这种光环被打碎了。”
乔麦听了进去。
所以她稍稍跟梁舒琼亲密接触一下,就能发现这个女人温柔之下的破绽吗?
“难道你试图改变她吗?”梁舒缇的声音轻飘飘的,“勇气可嘉啊。”
“那些人偶被我砸碎了,梁老师还会重新做吗?”
“我怎么知道?”梁舒缇回想起梁舒琼站在树荫下的样子,看起来打击确实挺大的。
她的艺术品不想要她快乐地活着,连替代品的存在都要剥夺。
梁舒缇不止一次在心里夸赞乔麦的胆子,虽然没能造成多大的轰动,但至少给梁舒琼产生了不少心理焦虑。
这个女人从来没这么怀疑过自己吧?
想到这里,梁舒缇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些。
“很贵的,会花很多钱吧?”
“在乎这些做什么?八万多一晚上的酒店你还不是说订就订?”
乔麦抿唇,不敢看女人的眼睛。
她就是小小地报复一下,谁让梁舒缇敢这么放心地把包给她?
不过幸好最贵的才八万多,要是去了更贵的酒店,那把她卖了都还不起了。
“我只有六万多,我可以把我的钱都给你。”
“瞧把你吓的。”梁舒缇轻笑,“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我没敢这么奢侈过的……”乔麦如实回答,“八万块钱,能干的事儿可多了去了,够我报考好几百个跟专业相关的证书考试了。”
“你脑子里只有学习吗?”梁舒缇睨她,“这么老实?”
“我妈是名校毕业的,毕业之后在一家大公司上了几年班,她觉得同事太冷漠没人情味儿,所以辞职回老家教书了。”乔麦认真回答,一提到乔贤眼睛里就满是自豪和崇拜,“我要跟我妈妈一样努力优秀,可以有很多个选择,想进步就往前走,不想努力了还有很多个喜欢的退路。”
“没想过做点儿别的?除了学习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你别给我灌输这些思想,你这些话我只在学校里那些逃课的人身上听到过。”
梁舒缇盯她几秒钟,颇为无奈,她们的脑回路确实不在一个地方。
“所以呢?毕业找个好工作,再赚钱买套房子,辛辛苦苦一辈子,这就是你的目标吗?”
“那还能做什么?”乔麦不认为自己能跟梁舒缇这种人聊这些话题能聊到一块儿去。
但她也不想把事实扯透了。
梁舒缇尽管有先天性疾病,但放在普通家庭里,就是早早夭折的命。
只有富裕的家庭才能把孩子养大,甚至养得如此优秀,还是两个完美的艺术生。
现在这个三十二岁的梁舒缇,概率太小了,全世界恐怕也没几个。
乔麦没这个家境,但她很知足很幸福,乔贤给她的精神食粮非常充足,她们属于精神富裕。
有时候乔麦甚至觉得,相比于一个合格的母亲,乔贤更像是一个完美的引领人。
她把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用经验教会她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立足,学习本领。
话说得难听一点,她们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女搭档,模范家庭。
难道这就是她沉迷于梁舒琼温柔乡里出不来的原因吗?
毕竟在最原始的家庭里,母亲是温柔的象征,但也会有大发脾气的时候。
正因为有多面性,才会让人着迷。
“你的妈妈对你很好吧?”
梁舒缇安静地进食,乔麦的话太突然了,她抬眼揣测着她刚才脑子里都在乱想些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
“我觉得你的病,很严重。”
“刚出生的时候,我也不会说话啊,是我让她喊医生救我的吗?”
乔麦顿时语塞。
梁舒缇又问她,“你知道什么味道能完全掩盖消毒水吗?”
乔麦试探性地回答,“……酒吗?”
看到女人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答对了。
梁舒缇频繁用药,吃药的时候一定会想起那些难闻的消毒水味道,但药跟酒不能在身体里共存,她很多时候都只能逼迫自己熬过漫漫长夜。
时间已经走到了两点半,乔麦叹了口气,“这个时间我应该在睡觉或者复习知识点的。”
“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对吧?”
乔麦正准备反驳,就发现了女人的神色放空了很多。
梁舒缇喝了几口粥,觉得没什么味道,早早地扔在了一边。
她不太喜欢味道很淡的食物,喜欢重到能够完全另一个味道的食物。
曾几何时,她身上插着管子满是消毒水味道的时候,梁舒琼坐在她身边——
“这个时间我应该在画画,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看管你,随时帮你喊医生。”
“没有的,没有浪费时间。”乔麦认真说,“跟你待在一起,很值。”
她看见女人微愣的神色,别扭地开了个玩笑,“有时候,学习确实也挺没意思的。”
“回头脑子清醒了,可别埋怨我把你带坏了。”
女人站起身离开,再也没有坐下来跟乔麦聊天了。
乔麦瘪嘴,这人也真是的,真心实意地夸她也不乐意。
真难搞-
又一次躺在床上的时候,乔麦晕碳了,大概是吃饱了,人就容易幻想。
她居然生出了一种恋爱的错觉。
解决无门,乔麦翻开手机上收藏的煮饭贴,开始找对应的评论区试图把自己拍醒。
这些人骂得都很难听,放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乔麦觉得这些人说得对。
这次轮到她了,她觉得这群人神经,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做,乱评价别人的事情干嘛?
合上手机想一想梁舒缇的样子,乔麦又觉得自己有病了。
她喜欢的明明是梁舒琼啊,最差也是这张脸,她这应该算爱屋及乌。
没几分钟,门被推开了,梁舒缇走进来躺在她身边,任由她推搡都没松手。
逼急了,她就被女人锁住双手动弹不得。
梁舒缇是真坏,她不允许乔麦乖乖躺下,道歉认错都不行,就是要她半坐着垂下脑袋,看她怎么被她的指腹弄得沁出水珠的。
还要凑近她耳朵边问她现在抱着她的是谁?
她跟梁舒琼到底谁更温柔一些?
乔麦只能睁眼说瞎话,她在这种时候觉得梁舒缇好像更喜欢甜蜜的谎言。
毕竟,她从来不用温柔这个词语形容她,偏偏梁舒缇喜欢,就好像非要在她身上完全替代梁舒琼一样。
她浑浑噩噩地骂她就是比不过梁舒琼,就能遭到女人更难听的回答。
“梁老师这三个字是你的安全词吗?”
“这些话也是梁舒琼教你的?”
乔麦听不得这种话,但力气没她大,只能咬她的唇要她别再乱讲,又用仅存的理智祈祷天气再冷一些再闷一些,她好在女人发病晕眩的时候用枕头捂死她。
她被折磨到喊不出梁老师,骂不出梁舒缇,声音发虚发软,只被允许留下呜咽的声音。
脸颊被按住紧紧贴着床面,乔麦为自己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找替代品是有代价的,她好像遭到报应了。
要是不把梁舒琼那些人偶毁了,说不定现在梁舒缇还会对她温柔一些。
“有没有什么吃了会促进脑部供氧的药?就像我室友用水杨酸擦脸,最后提前爆痘了那种?”
梁舒缇拍她的小腹,“后悔了?”
她可太后悔了,要是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心软了。
她要拿着药站在她面前,要她求着自己给她。
对了,她还要梁舒缇去夸梁舒琼,把平日里她最讨厌的那些人全都夸个遍。
她还要骂她臭替身,就是比不过梁舒琼,要不是这张脸,她才懒得跟她玩儿。
人的潜能是需要激发的,乔麦就是个最适合激发的选手。
梁舒缇的手指就像沾了她身上的吐真剂,水渍又送到她嘴里。
把乔麦逼疯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有哪些特长吗?我会接吻,梁老师教我的,她把我调/教得很好。”
“顶着一张这么无辜洁净的脸说这种话?”
梁舒缇喜欢她这种挑衅,她就喜欢乔麦这种爱顶嘴的,皮最结实,最适合挨打。
更何况乔麦皮肤白,掌印落上去红通通的,看得人赏心悦目。
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冰块,梁舒缇在酒杯里沾了下,含着冰块吻她。
乔麦要哭了,梁舒缇给她留了张能哭能喊能骂人的嘴。
要是外面真下雨就好了,而不是一次次浇在女人的脸上。
梁舒缇第二次吻她,乔麦拿脚踹她。
踹空了一次便踹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被女人抓住脚腕。
梁舒缇不是会耐心对待她的人,早都冷着脸盘起她的腿不允许她乱动。
“……你真讨厌。”
骂完女人就笑了,乔麦觉得梁舒缇应该是哪根筋搭错了,她用动作反抗她的时候会被拦下,她用嘴反抗她的时候就把她逗笑了。
刚才在客厅里,她不该跟梁舒缇探讨人生的。
她甚至不该在失眠的时候点海鲜粥,八万多花就花了,反正不是她的钱。
冥想到腿麻了又怎么了?肯定比现在被迫抬得高高的要舒服。
“我想梁老师了……”
梁舒琼也对她凶过的,但没有这么久,她在梁舒琼那儿是受到惊吓了,可她也把梁舒琼搞伤了。
现在在梁舒缇这儿,她一点儿好都讨不到,简直是单方面的碾压。
“把我当替代品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你能毁了人偶,就不怕我毁了你?”
“真幼稚,我小学二年级都不说这种毁来毁去的话了。”
嘴上骂着,乔麦是真觉得她要被梁舒缇毁了。
从没出过这么多汗,手指什么都没做,无非就是掐了几下、挠了几下,此刻连握拳张开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梁舒缇也有疏漏,她弯下身吻她的时候,乔麦就用手抓她的头发。
下一秒梁舒缇便温温柔柔地看她,还用那张湿漉漉的唇喊她‘麦麦’。
乔麦被这张脸骗得好惨,骗到暴雨如注,下个没完。
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
乔麦虚脱地躺在床上,这次梁舒缇正面抱住了她。
她说不出话来,感受到面前浓郁的呼吸,她们都在索取着对方的氧气,谁也不肯服谁。
女人握住她的手,乔麦挣脱了下,随后便十指紧扣了。
乔麦偷偷抬眼看她,梁舒缇正闭眼恢复精力。
她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彼此的呼吸都变得平缓,于是便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又要换房间?”梁舒缇抬手将她往身边捞,声音低微带了些恳求,“就这样睡吧,行吗?”
乔麦没解释,也没再乱动了,任由女人抱住她。
可这样禁锢着她,她没有任何睡意,只空有疲劳的感觉。
“梁舒缇……”乔麦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没能等到任何回答。
乔麦没再说话了,两个人搂得更紧,几乎要将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去。
她们像两个都市孤儿,依靠对方发泄,依靠对方索取。
贪婪的面目褪去,只剩下两具疲惫的身体在寂静的夜里相拥入睡。
52
第52章
◎讨厌,总比没感觉好◎
梁舒缇还是接了乔麦拍写真的单子,但没怎么聊价格,乔麦把自己的银行卡拿出来的时候,梁舒缇说她瞧不上这六万块。
乔麦也无所谓,反正这六万块相当于天降横财,她的规划里没有这笔钱的存在,有没有都一样。
梁舒缇觉少,昨晚折腾狠了,她见乔麦睡得香,把房间延长到了下午,没有喊醒她就走了。
慢悠悠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放着一个摊开的行李箱,里面衣服不多,不过倒是装了好几幅画。
“干嘛?离家出走啊?”梁舒缇往卧室里面瞧。
“去妈那儿一趟。”梁舒琼叠着衣服,表情说不上好。
“带着你这只伤了的手去,卖惨啊?”梁舒缇嗤笑,“别最后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
“妈最近跟段榕发脾气,闹个没完,段榕给我发了不少消息,我得过去安抚一下。”
“少她钱了还是少她吃喝了?供她这么多年血还是没长进。”梁舒缇扯了扯唇,“不行就把人换了,好让咱妈新鲜新鲜。”
“我倒是想,但妈现在人在海外,她跟她身边的人都不好时时刻刻掌控,找了新的人还得浪费时间调查背景。”
梁舒琼将箱子合上,单腿压在上面扣开关。
但另一只手使不上劲,她蹙眉用膝盖用力往下按。
“好可怜啊,连个箱子都合不上了。”梁舒缇半蹲下来帮她合上了箱子,不经意地扯了下领口,抬眸的时候就看见梁舒琼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女人冷脸,“你老实一点,我现在没时间找乔麦沟通,你最好玩得别太过分。”
“我帮你把乔麦套牢了不行吗?不然跑了怎么办?”梁舒缇不听她的警告,意有所指地说,“味道很不错啊。”
“是吗?要是乔麦能真喜欢上你,再来跟我炫耀的话也不迟。”
“你怎么知道她就对我没那个意思?”
“舒缇,别尝试对我撒谎,炫耀吻痕这种事情,太小儿科了对吗?”梁舒琼轻轻地笑,“这是你的勋章吗?因为我而得到的勋章?那我很为你高兴。”
梁舒缇看见她走向画室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很快就散去了。
她的目光兜兜转转,落在了客厅的监控上,思索了下,无所谓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画室里的女人将几副裸/画拿出来,手指细细摩挲,随后珍重地装进了画袋里,放在了行李箱的最上面-
放元旦假的时候,距离期末周就只有两个星期了,重点差不多都画了,乔麦忙得很,寝室里好几个人嗷嗷待哺,拿着奶茶和零食继续给她上供,恨不得她一天总结完所有的知识点。
都是A大的,能力也不差,不过没乔麦这么卷,或者她们认为与其在期末周上花费时间,不如继续准备考研或者考公的事情。
而乔麦不用为后两者烦恼,人又温和心善,况且知识点她准备得太详细太清楚了,这活儿不给她干都不行。
乔麦给每个人分别划了一本书,让她们人手拿着三本一样的先总结,最后她在用自己的书查漏补缺。
分工合作下来之后,一天就将所有的课本全弄完了。
期末周前后,学校的打印店里全是人,室友在书记那儿是个打下手的,去办公室偷偷用打印机打印了好几份知识点,在斜挎包里白嫖了厚厚的一沓A4纸。
回来的时候还偷乐,“我每年给学校捐这么多学费,拿它几张纸怎么了?”
“刚去买奶茶的时候,那打印店门口也全是人,那地儿人根本都过不去!”
乔麦接过A4纸,笑眯眯地道了谢,用订书机分好类在左上角斜着订了起来。
她装进包里之后就准备出门,被室友拦住了。
“点了外卖要不要一起吃?3-4人的*豪华火锅!送可加热的酒精灯!可以送到寝室门口的!”室友喊她,“你最近怎么老往外跑?期末了还兼职啊?”
“兼职的地方也能复习,你们吃吧!”
“别是偷偷谈恋爱了哦……”室友狐疑地看她,又叮嘱她穿厚一些,马上都要入冬了。
乔麦点点头,手里又被塞了条她自己的围巾。
她的室友手太快了,短短三秒钟,就能从她的衣柜里翻出围巾挂在她的脖子上。
乔麦快跑着往校门口去。
天实在太冷了,呼出的气都染着白雾,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每个手里都揣着一个暖宝宝。
刚出校门口手机就响了,乔麦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梁舒缇。
正准备接起来的时候电话就被挂断了。
【梁舒缇:校门口。】
【梁舒缇:老地方。】
乔麦便往南边那个停车位看,车子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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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小跑,脸上露出了自己都没能意识到的笑容。
“冷吗?”梁舒缇双手插兜,靠着车子问她。
乔麦本来想说自己不冷,但看见女人胳膊上搭着的外套,应该是给她拿的吧。
“冷。”乔麦笑得有点儿傻。
“我也有点儿,那上车吧。”
乔麦愣了下,那还脱了外套只穿着衬衫等她?
还摆姿势靠着车?装什么呢?
梁舒缇这次贴心地给她拉上车门,自己坐在驾驶座的时候才发现乔麦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又不高兴了?以为是梁舒琼来接你?”
“没有。”乔麦把自己外套上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你冷的话下次就不用过来,我也没喊你接我,我自己认路。”
“伺候你还不乐意,真难搞。”
“到底是谁难搞?”乔麦大声反驳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眸光里都带着愠意,不明白为什么刚见面几分钟彼此的火气都这么大。
乔麦没求着梁舒缇来接她,那外套也不是非要穿,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这么生气。
明明都是小事而已。
一路无言,女人的车子越开越快,以往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只开了半个小时。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乔麦下了车就要跑,却被女人反手拉住。
乔麦真烦她这种当场报复的心理。
天冷,结痂好得本来就慢,前几天被她咬的唇上的伤口刚好,这次就又破了。
偏偏尝到了血腥味儿之后,女人的舌尖就在她伤口上一直舔,火辣辣地疼。
乔麦蹙眉忍着,越来越认为梁舒缇的心理年龄大概还没她成熟,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
她推开她,捂住自己的包就往电梯口跑。
电梯按钮被早早按下,乔麦看见徐徐走过来的女人,得逞地对着她挥手说再见。
乔麦是最先到家的,她往外瞧了眼,把自己在书包里藏了一路的礼物拿了出来。
梁舒缇开门换了鞋子,悠悠走到她身上,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眼。
“我给你买了礼物,上次说好的!”乔麦双手把礼物盒推到她身边,眼睛亮亮地看她。
梁舒缇不怎么重视,“冰盒?”
“不是。”乔麦摇摇头,“你拆开看!”
她怎么会送她跟梁舒琼一样的东西呢?
这也太没礼貌了。
梁舒缇拆掉包装绳,将盖子掀开,里面是一套精美的杯具。
“喜欢吗?”乔麦非常期待,“我看你的杯子好像都没什么花纹,所以买了有纹路的,也是透明的。”
她考虑了很多,不用有颜色的杯子可能是怕不健康,或者上色的颜料对人体有害。
所以她依旧选择了透明杯子,这一套六个杯子,花纹不尽相同。
“谢谢你啊。”梁舒缇将盖子合上放进了柜子里。
“……没了吗?”乔麦的笑容有些僵硬。
一句谢谢就没了吗?连个开朗的笑容都不给她?
“我还应该干嘛?”梁舒缇不解,语气也确实是在认真问她。
“之前有人送过你杯子吗?”
“没有吧,我很少收到礼物。”梁舒缇觉得这话有失偏倚,“我个人很少,大部分都是送到工作室的。”
那就不奇怪了,很少收到礼物的人要么手足无措,要么坦然道谢表达喜欢,梁舒缇明显是后一种。
“我会回礼的,你放心。”
乔麦撑在桌面上看她整理柜子,“不用回礼也行的。”
她送礼是因为自己之前答应她了,哪怕只是随口一提,可不是为了回礼才送的。
“柜子里原来有这么多杯子啊?看起来怎么都一样?就是高低宽窄不一样。”乔麦好奇地问,“我送你的肯定最好啦,好几百块一套呢!”
像是非要证明她送礼物的认真,乔麦问,“你手里的杯子多少钱买的?”
“比你的贵点儿。”
“哦……”乔麦拖长尾音,“贵多少?”
梁舒缇打量了下手里的杯子,“贵个零吧。”
乔麦不动声色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默默地把自己的书包拉链拉上了。
女人从冰箱里拿出了牛奶放在她面前。
“为什么不让我喝酒了?”
“小孩子喝酒不好。”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乔麦觉得不公平,“要么我陪你喝酒,要么你陪我喝牛奶。”
梁舒缇想也没想就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转头又拿了一盒牛奶在手里,“陪你。”
乔麦捧着牛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你今晚不打算让我回去了?”
她们没约定梁舒缇去接她,但梁舒缇保证了每次都会把她安全送回学校。
可她刚刚一回家就喝了酒。
“这里不是有客房吗?”梁舒缇故意说,“你想睡哪里都行,我床上,或者梁舒琼床上?”
乔麦无视掉她这些话,“梁老师去哪儿了?”
她跑得急,甚至把梁舒琼都给忘了,就怕梁舒缇赶上自己的步伐。
万一直接撞上家里的梁舒琼,那可没办法解释。
梁舒琼最不喜欢她跟梁舒缇待在一起,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她的话。
“出国散心了吧,我不是很清楚她的行踪。”
“这样吗……”乔麦又陷入浅淡的失落里,“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又有一段时间没办法见到梁舒琼了。
“老问我梁舒琼的去向做什么?你自己不会联系?”
又气上了。
乔麦没有反驳,梁舒缇的话确实是实话,她老是这样问也不太行。
“我想去那个房间看看……”乔麦放弃询问,径直走过去,“你那天不是说,房间被阿姨打扫干净了吗?”
门意外地没有上锁,可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乔麦甚至怀疑自己走错房间了。
别说人偶了,连个透明箱子,甚至半截尼龙绳都看不见了。
“全都处理了吧?碎成那样的东西,跟垃圾也没什么区别。”梁舒缇说,“修复起来花费的钱和精力,倒不如去买新的。”
乔麦呆滞地站在门口,心情有点复杂。
梁舒缇打开电脑查阅邮件,她也没兴趣跟乔麦讨论那个房间的任何事情,跟梁舒琼有关的东西都会让她感到厌恶。
“你有工作要忙吗?”乔麦迅速调整好心情,再次在女人的对面坐下,好奇地看了眼她的屏幕,“老板也要亲自p图吗?”
“我是工作室的一员,不是工作室的老板。”梁舒缇抬手让她坐好,“今晚没什么时间留给你了,聊聊天倒是行。”
“谁想跟你聊天啊?”乔麦见她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本专业课本,又找到了对应的知识点。
她换了一根崭新的蓝色笔芯,开始在知识点上填空。
梁舒缇瞥她一眼,“真把这儿当家了?”
“我不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反正你今天没空,那我还不如自己复习。”
旁边就是牛奶,饿了还有三明治,甚至还有梁舒缇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泡面,口味跟上次乔麦在这里吃的一模一样。
乔麦非常放松,她现在待在梁舒缇身边的时候,好像一点儿都没有最开始的恐惧了。
反正她自认为她惹得起梁舒缇,真把她逼急了,她就跟她大闹一顿。
闹翻了又怎么样?
反正她喜欢的是梁舒琼。
面前这个女人会怎么想她,她根本就不在乎。
吧台变成了课桌,只不过两个人面对面斜坐着,偶尔胳膊轻碰一下,乔麦复习得入迷,还错拿了梁舒缇的那盒牛奶。
往嘴巴里倒了一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这盒很重,几乎没怎么动。
“你不爱喝的话就换别的吧。”乔麦善解人意。
看起来梁舒缇是真的不喜欢牛奶。
“谁说我不爱喝了?”梁舒缇想也没想就把那盒少的拿起来喝了一小口,“味道不错。”
“莫名其妙。”乔麦这次没嫌弃她,只是把多的那盒放在了自己的左边,这样就不会拿错了。
谁知道十几分钟过去,梁舒缇的胳膊越过她面前,把那盒牛奶又拿了回去。
“你干嘛?”
“你拿错了,这盒是我的。”
“你幼稚不幼稚啊?!”
都看着她喝好久了,这会儿说她拿错了?
“怎么有你这么讨厌的人啊!”乔麦抓狂地尖叫,发现自己写错了知识点,蓝色的笔还没办法擦掉之后,就更烦了。
梁舒缇让她分心了。
再看一眼女人的电脑屏幕,以往她快的话十分钟就能p好一张图片,这会儿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能开始第二张。
“讨厌,总比没感觉好吧?”
半晌,当两个人再次陷入各自的事情时,女人悠悠冒出了这句话。
“……什么?”乔麦微愣,摸了下自己的耳朵,“什么呀……”
“忙你的复习去。”梁舒缇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很快催促道。
但她意识到,好像有些事情逐渐开始往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讨厌,总比没感觉好。
梁舒缇在心里默默回味着这句话。
乔麦喜欢她是因为她跟梁舒琼长着一张一样的脸。
而讨厌她,只是因为她是梁舒缇而已。
【作者有话说】
麦宝就是如此有魅力。
你们变心的好快啊,这就不爱我们梁老师了吗?
53
第53章
◎就这样往下进行吧◎
蓝色的笔摔在了地上,乔麦将它捡了起来,写了几个字之后就断墨了。
她甩了甩,脑子里下意识思考着女人刚才那句话。
“什么意思啊……?”乔麦嘴里嘟囔着,又拿了张废纸,尝试着划了几下。
笔芯废掉了,她没有带多余的第二根,便戳了戳女人的胳膊,找她借笔。
“画室应该有。”梁舒缇头也不抬地回答她,“我看起来像用笔很频繁的吗?”
“那算了。”
乔麦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用黑笔在草稿纸上练习课后题。
期末卷的内容还挺简单的,几乎一大半都是原题或者把题目里的数字改一下,画完重点之后复习起来就更方便了。
十几分钟过去,乔麦复习完了一章的课后题,主动挑起话题,“拍写真的话我要穿什么衣服呢?”
“随便,不穿也行。”
“啧……”乔麦改了口,“我自言自语呢,你别说话了。”
她下意识翻找图库,后来才发现那些视频都被她删掉了,回收站也被清空了。
“还想着穿梁老师送我的那些衣服呢,但是我早都还回去了。”
“在箱子里堆着,没人要,你想的话就捡回去。”
“哪个箱子?”乔麦惊讶地问。
梁舒缇往客厅内扫了眼,视线最后在置物架旁落下,“之前送你的那张照片,还记得吗?”
乔麦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听她说,“你还回来的东西应该都在那里。”
“这么好的料子怎么就堆在那里,怪可惜的。”
“你再迟问几天,就只能去楼下的垃圾桶里找了。”梁舒缇不在乎,“物品的价值是人赋予的,没人要的话就没什么价值了。”
“我能拿吗?”
乔麦想起上次人偶照片的时候,仍然心有余悸,她怕再次引起争吵。
“随你的便,回来告诉梁舒琼我已经帮她扔掉了不就好了?”
乔麦快步走过去捡起衣服仔细看了看,除了她那几件裙子和秋装,还有些她没见过的衣服。
她简单对比了一下,发现尺码都是一样的。
“这些都是梁老师做的吗?”乔麦拿了几件新衣服过来,“我怎么没见过这几件?”
“礼物总有没能送出去的时候,对吧?”梁舒缇轻讽,嘴上又衔了笑,“乔麦,你老实告诉我,这样践踏梁舒琼的心意,是不是还挺爽的?”
“你瞎说什么?”乔麦心里起了内疚,但又不好将这些衣服占为己有,“我们拍写真的时候穿这些,穿完我再换回来可不可以?”
“你借用梁舒琼的东西,总是问我的意见干嘛?”梁舒缇不爽,“我说不喜欢你穿,你会听我的吗?”
“不会。”乔麦果断又诚实地回答。
蓝笔报废了,乔麦完全没复习的心思了。
她托腮思考,望着女人的电脑屏幕,她正在修人物图,“你拍过很多人的照片吗?”
“嗯。”梁舒缇应了声,余光瞥见乔麦好奇,不动声色地将电脑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梁老师说,她只画过我一个人。”
梁舒缇又冷脸将电脑挪了回来。
“你把衣服脱光了我帮你拍照,我也能说我只这样拍过你一个人。”
乔麦抿唇,“你说话永远这么粗俗。”
梁舒缇放下手里的事情盯着她看,“因为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永远在围着梁舒琼转。”
乔麦无措地眨巴几下眼睛,看见女人再次去忙工作的时候,默默将衣服放回了箱子里,拿起笔继续开始练习课后题。
客厅内寂静了几分钟,乔麦心里过意不去,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做不进课后题,乔麦一直在偷偷看女人的脸,但梁舒缇没再理她,只是键盘和鼠标的声音稍稍加大了那么一些。
忙完了图片,梁舒缇这才正眼看她,乔麦感受到她的视线,双手放在膝盖上看她,腰板儿挺直了坐得很乖巧。
这样委屈乖巧的脸,看着总是让人忍不住心软。
“明天带你去工作室吧。”她放了话。
“真的?!”乔麦立即笑了,随后又扭捏道,“你没生气吧?”
没等女人反应,她直接不给她留退路,“肯定没生气!像你这么宽宏大量的人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梁舒缇双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她合上电脑,“明天虽然是周一,但是元旦工作室人比较多,你记得不要赖床。”
“明明是你有起床气吧……”乔麦小声嘟囔一句,看见不远处的女人回头冷脸盯着她看,又摇了摇脑袋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
桌上的牛奶都喝光了,但吃的没人碰过,乔麦麻利地收拾好了吧台,熟练地走向了一间卧室。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现在不能随随便便进入梁舒琼的空间了。
她只好敲响了梁舒缇的房门,询问她有没有新的睡衣借给她穿。
“你可以去拿梁舒琼的,反正我也是穿她的。”
乔麦有点意外,思索了下还是没去拿。
她的衣服是出门的时候刚换的,不算太脏,明天起床的时候可以再穿。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一路到了客房,把门反锁之后才取掉了浴巾,吹干头发之后便裸着躺到床上睡觉了。
一夜好梦。
早上八点乔麦起了床,穿上卫衣整理着自己凌乱的长发,打开洗漱间门的时候,就看见女人身上穿了件松松垮垮的吊带。
一边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乔麦能够明显看得见她柔软的春光。
梁舒缇对着洗手台刷牙,脊背微弯,听见动静便看过来一眼。
“你起得好早。”乔麦急匆匆扔下一句话就去了客厅。
她好像确实没怎么看过梁舒缇的身材。
乔麦意识到自己不该有这个想法,去了客房的洗漱间,之后到吃早餐都没再跟梁舒缇闲聊。
她知道自己容易分心,怕一聊起天就会想起打开门的那个画面。
工作室的地方不在市中心,面积也不算大,前台坐着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女孩子,见到梁舒缇便站起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姐姐早上好!”
梁舒缇看了眼空调,“冷吗?把门关上吧。”
“不冷的,要开门迎接顾客嘛。”
梁舒缇冲她笑笑,大步往前迈。
乔麦在她身后跟着,跟这位前台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带着对彼此的好奇和打量。
“……姐姐早上好,啧。”乔麦重复了一句,问道,“你每次来上班她都会这么跟你打招呼吗?”
“她跟每个人都这样打招呼。”梁舒缇解释完,跟工作室里的人聊了几句天才开始回味乔麦第一句话。
她拿着果盘递给乔麦,“吃醋了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会很开心的。”
“你很烦。”乔麦用牙签叉了一小块苹果,找了个位子坐下不说话了。
梁舒缇在她身边来来回回路过,偶尔给她塞个巧克力,偶尔给她送杯果汁,或者在她怀里扔几袋小零食。
她也不说话,也不问乔麦喜不喜欢,顺手放下就继续去忙了。
工作室大概有十来个人,几乎都是新鲜面孔,乔麦记脸是比较快的,有好多她没在学校看到过,大概负责了不同的拍摄项目。
没过多久,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走到乔麦身边,“你还好吗?”
乔麦怔愣看她,下意识望向了自己最熟悉的人——
梁舒缇。
可梁舒缇正拿着笔弯腰点着屏幕的成片,面容严肃认真。
“舒缇让我来照顾你。”
“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我可能说得不够准确,她让我来负责你拍摄前的准备工作。”女人示意她跟着自己去另一个房间,“叫我Alice就好了。”
“你的中文说得真好。”乔麦由衷赞叹,甚至听不出任何老外口音。
要不是她的英语口语太差,她甚至想拉着这个女人陪练。
“这是我听过最多的一句夸赞了。”Alice笑笑,“你可以挑一些喜欢的衣服,我再帮你找合适的尺码,尺码不合适的话就只能上些小工具别一别了。”
好几排衣架分类挂着不同风格的衣服,乔麦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便主动请教。
“你的话当然是青春校园风比较适合,但想尝试别的也可以。”Alice往衣服这边扬了扬下巴,“随你选择。”
衣服太多,眼花缭乱的,乔麦又怕自己浪费太多时间,没看几件就拿了一身出来。
“你可以慢慢选,时间还有很多。”Alice看穿了她的内敛,“舒缇太忙了,不然的话她不会让我过来陪你的,你一个人坐着还挺无聊的对吗?”
“还好啦。”得到了准许的话,乔麦稍稍放了心,继续去看别的衣架。
“会打游戏吗?我可以喊几个人陪你一起。”见乔麦摇摇头,Alice又列出来很多打发时间的选择,“不玩手机游戏的话,或者扑克?还有什么棋牌游戏?大富翁?”
“你们工作室有这么多东西可以玩儿啊?”
“都是陪客人玩儿的,客人比较多,就算是咨询也得等很久,客人既然来了你的地方,你就有责任照顾好她们的心情,总不能把人家赶出去吧?”
“说的也是哦。”乔麦认真听着她讲,又听见外面的欢呼声和笑声,问道,“梁舒缇她……人缘还挺好的?”
“没她我们这群人还怎么聚得起来?算是主心骨吧。”
怎么评价都这么好……
乔麦抿唇。
她试图在方清润的身上得到一些梁舒缇的负面评价,但全是好评。
现在她又试图在梁舒缇的好友圈内得到些女人的负面评论,但仍旧没能听见。
“她还有个姐姐,你认识吗?”
“见过几次。”Alice思索道,“人挺温柔的,就是看着有距离,不好接触。”
乔麦挑了快半个小时,拿出来的几套愣是挑不出最喜欢的,Alice便都帮她拿走,要她每件衣服都拍一套。
她在自己的包里找出了糖果,是她最喜欢吃的水果软糖,她递给了Alice。
Alice在她身边站着,看见了她包里的一瓶药,“看起来舒缇跟你关系不错。”
“啊?”这话聊得也太突然了。
“看她今天没带包,东西倒是放你这儿了。”
“就一瓶药,也没别的东西。”乔麦把药往包的深处藏了藏,下意识掩盖住梁舒缇的创伤。
“刚跟她认识的时候有一次碰上她发病,那时候还是在国外,怎么问她都问不出来,还以为她碰了不该碰的,后来才知道她的病。”Alice说着便乐,“她这人自尊心很强的,最讨厌别人说她技不如人,或者问她这个病是不是很影响她的生活。”
Alice很健谈,“有一次大家关心她,说她这个病小时候是不是得一直受人照顾着,家里人一定很心疼她吧?谁知道把她给说毛了。”
“应该是梁老师照顾她吧。”看见Alice疑惑的神色,乔麦解释道,“就是她的姐姐。”
“谁知道呢?她不爱讲这些,总不能一直追着问。”Alice见她穿了一套衣服出来,左瞧右瞧,“果然大了不少。”
“有小一点儿的尺码吗?”乔麦手拽着裙子,一松口就怕掉下去。
“每件衣服都只有两套,不会有小尺码。”Alice往她要上别卡子,“毕竟衣服大了可以用皮筋、卡子简单别一下,但小了甚至没办法往身上穿。”
乔麦点点头,从Alice这儿了解到了不少基础信息。
她穿着一套jk被带到了拍摄间,梁舒缇的手里正拿着相机,瞧见她之后,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
“好看吗?”乔麦不太适应女人这样的审视,别扭地挠了挠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
“你不冷就行。”
“暖气开得很够的。”乔麦坐在椅子上准备拍摄,“你也不说夸我一句,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好看。”
“一点儿都不真诚。”乔麦瘪瘪嘴,“算了。”
她的手里被塞进一本相册,梁舒缇嘱咐她,“再有十五分钟就到你,看看相册上的拍摄动作,多学几个,别到时候只会给我比耶。”
乔麦回想起自己难得的几张跟江兆雪的合照,江兆雪跟她说,拍照一定要做作一点,这样上镜会好看,但她最后也只会傻乎乎地伸出两个指头。
翻开相册,这些动作一定非常符合江兆雪口中的‘做作’。
真奇怪,为什么这些姿态摆得很大的动作别人做起来那么好看,她做起来就很别扭?
布景很快就换了,乔麦被在场的人叮嘱了需要注意的事项,她认真点头,不经意间跟手持摄像机的女人对上眼神,两个人都淡淡地挪开了目光。
站在镜头中央,最先迎来的感觉就是不适应,闪光灯迫使乔麦的眼睛眨个没完,她的姿势也很僵硬,相机吃动作,镜头里看起来就奇怪得很明显。
十几分钟都没能拍出心仪的,梁舒缇放下相机,思索着该怎么让乔麦放松一些。
周围的人始终盯着梁舒缇的动作,以为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梁舒缇都会忍不住发脾气,把相机扔给别的人去拍。
今天看起来倒是没有要发火的征兆。
思索须臾,梁舒缇离开了几分钟之后再次回来,她走到乔麦面前帮她整理着衣角。
距离贴近的同时,乔麦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你喷香水了?什么时候?刚刚出去的时候吗?”
“臭水,一会儿就洗掉。”梁舒缇压低声音,不屑地回答。
“是琥珀香,为什么喷这个?”
“不喜欢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琥珀香是梁老师……”
梁舒缇不喜欢她提梁舒琼,所以乔麦当下也不好细问。
再次拍摄的时候,乔麦果然放松了很多,不过她的视线先是会放在拍摄人身上,再下滑至镜头上。
她拍了三套衣服,半弯着腰在电脑面前看别人给她调照片,每一张都很喜欢。
梁舒缇放下相机,安静注视着她,没有向前一步。
“成片要3-7天哦,我们需要将照片入库到我们的系统的,还需要再处理一些照片细节。”
乔麦点点头,欣赏完之后才走到梁舒缇的身边,“有没有那种拍立得呀?就是很小很小的,可以放在我手机壳里面的那种?”
她意识到时间问题,又说,“我可以等的,多久都没关系,只要有就好。”
“这个不用入库,过来吧。”梁舒缇拽过她的手腕带她离开了拍摄间,拿了拍立得相机插入存储卡,将刚才的照片在另一台电脑上调出来,“喜欢哪张?”
“每套都挑一张行吗?”乔麦小声地求她,“我没拍过这个,可不可以挑三张呀?”
梁舒缇当然同意了她的话。
最后乔麦将三张拍立得拿在手里,美滋滋地拍了照片给江兆雪发了过去。
【江兆雪:哪家拍的?这么好看!】
【江兆雪:元旦偷偷去玩儿不带我!可恶!】
乔麦什么都没解释,发了个工作室的地址过去。
【江兆雪:没钱,勿扰。】
【江兆雪:有买一送一的活动可以找我。】
江兆雪丝毫不怀疑她为什么会去,毕竟她的六万存款江兆雪也是知道的。
有了一笔不菲的小金库就应该去好好潇洒一把,这个原则在江兆雪那里完全合理。
元旦当天人实在太多,下午梁舒缇也没能太顾得上乔麦,但乔麦已经得到了非常喜欢的相片,乐呵呵地跟工作室的人打成了一片,还拉了顾客凑人数,几个人玩了一下午纸牌游戏。
本来就是因为想要想要找个跟梁舒琼能够再次见面的机会才约了梁舒缇的拍摄的,看着这几张照片,乔麦就像得到了意外之喜。
晚上十点多回去的时候,乔麦是在房间里被喊醒的,她借了台电脑复习,累了就去睡觉。
隔音很好,也始终没人打扰,直到梁舒缇下了班喊她回家。
女人累到车子都不想开,找了人顺路送她们回家。
“我会按摩。”乔麦讨好道。
“梁舒琼教你的?”梁舒缇闭着眼睛休憩,倦意明显。
“不是,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捏捏肩膀捶捶腿,我妈妈上课很辛苦的时候,我都会帮她按摩的。”
“都行。”梁舒缇没精力说话,恹恹的。
乔麦知道她辛苦,一路主动按电梯,开家门。
她帮梁舒缇倒水,把药放在她手心里叮嘱她吃下。
“谢谢你啊梁舒缇。”乔麦坐在她身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三张拍立得,“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
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梁舒缇在她心里的那些无恶不作,油嘴滑舌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标签成功被撕掉了。
女人抬眼看她,神色却很复杂。
乔麦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又松开,态度非常友好亲人,随后轻轻地开口,“还有,今天元旦,我还没跟你说声新年快乐呢。”
没等乔麦说完‘不回我一句新年快乐吗’,梁舒缇就吻了上来。
吻很轻很浅,像是在试探什么,乔麦愣住了,随后就感觉到吻加重了。
这不像她。
身子后仰,轻而易举便倒在了沙发上,乔麦盯着这张脸,脑子逐渐陷入晕眩。
这种温暖善良的感觉居然是梁舒缇带给她的啊……
她想要将梁舒琼的身影代入到面前女人的身上,可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成功。
梁舒缇没再咬她,指腹揉捏着她的耳垂,舌尖在她唇上轻舔,趁着她张口索取呼吸的时候就探了进去。
柔软的舌尖勾缠,乔麦发出娇憨的呜咽声,思绪被吻散,她没有理智再去想别的人了。
暖气没开,敞开的领口灌入些许凉意,很快就被女人温热的吻覆盖住。
乔麦的手忍不住抱住她的头,想要得到更多。
好想好想。
就这样往下进行吧。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来,立刻将乔麦的理智勾了回来。
她真是疯了,明明知道面前的人是梁舒缇,却还心甘情愿地这样受着她停不下来的吻。
看到备注是梁舒琼,女人就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不接?”乔麦诧异。
“为什么要接?”梁舒缇反驳她,再次垂头吻她。
乔麦推搡着她双手却被女人抓住放在脑袋两侧,她的身体被女人压住动弹不得。
电话第二次响了起来。
梁舒缇犹豫了下,接了起来。
——“干什么呢?”那边带着轻微的责怪,埋怨梁舒缇的磨蹭。
“干什么?”梁舒缇冷嗤,愠意完全爆发,“现在把客厅的监控在你手机上调出来,看看我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你们,前几章做恨也觉得甜。
那我考虑一下加点酸酸的味道进去,很有意思哦~~
54
第54章
◎“乔麦,你的心真狠啊。”◎
乔麦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对梁舒琼的喜欢。
“这里有监控?”
她惊吓地四处张扬,生怕梁舒琼真的在监控里看到些什么。
梁舒缇按住她的脑袋,声音轻飘飘的,“听见没有,你把乔麦吓到了。”
乔麦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又去推女人的胳膊,终于从身侧的缝里钻了出来。
她又摔在了地毯上,结结实实吃了个屁股墩儿。
乔麦来不及去揉,慌慌张张地往四周看,寻找着监控的痕迹。
置物架对面的墙上大大咧咧安装了一个监控,这么明显她以往都没能发现。
乔麦立即在心里盘算着,她趁着梁舒琼不在家的时候,跟梁舒缇一起在这里干了多少坏事儿。
梁舒缇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乔麦又往后退了几步,保证自己跟她的距离在非常安全的范围内。
“什么时候装的监控?”
“一直都有,怎么了?”梁舒缇看她警惕的动作,十分不爽。
“我从来没注意到监控。”
看来是她太马虎了,或者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
“现在是监控的问题吗?”梁舒缇盯她看。
乔麦没有整理敞开的衣服,甚至连内衣都没穿,她只是将卫衣拢了拢,没去理会那半截*拉链。
她讲过的,内衣穿上不舒服,天冷穿得厚,她就可以不穿。
梁舒缇记得很清楚,还包括她夏天也喜欢上身松松垮垮波浪线的衣服,那样不穿内衣也不会很明显。
她不知道乔麦跟多少人说过这些,反正无一例外,她每句话都记得很清楚。
“梁老师会看见的。”乔麦垂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衣冠不整,她拉着拉链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真的有点想梁舒琼,现在跟梁舒缇相处太久了,她有点摸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
最初想要的一直得不到,偏偏又一份好的送到了她的面前。
乔麦不敢考验自己的真心,她又不是什么清高的人。
梁舒缇这次没骂她,也没告诉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离得远,乔麦不想看清她的眼睛,怕自己看到不该看的情绪。
手机铃声第三次响起,这次是乔麦的,来电备注——
梁老师。
乔麦没有任何犹豫便接了,“梁老师……”
她想要主动解释一句,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不清楚梁舒琼有没有打开监控,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万一梁舒琼没有多想呢?
那她何必主动坦白?
——“我在国外,有点事情要忙,过两天我再回去。”梁舒琼如实告诉她,“麦麦,我知道现在的你很煎熬,别担心,回去我们就见面,好吗?”
乔麦捂住手机,她担忧地看向沙发上的女人,心里有种复杂的滋味。
梁舒琼草草几句话就将她的责任全部撇清了。
现在这个局面是梁舒缇引诱她的,跟她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梁老师……”她说不出答应或者拒绝的话来。
相比于梁舒琼主动约她见面的开心,她现在更担心梁舒缇会生气。
——“最近降温了,记得多穿一点。”梁舒琼顿了几秒,“我很想你,麦麦。”
乔麦无力地蹲在地上靠着墙,犹豫了下还是将思念说出了口,“……梁老师,我也很想你。”
之后她听见脚步声,沙发上的人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卧室走,‘嘭’地一声就关上了门。
双手死死抓住手机,眼泪却掉落在了手背上。
这么心酸为难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遇到了。
时间太晚,地铁只营业到十一点半,已经没了。
宿舍门禁时间早过了,元旦假期大家也没每天忙着复习,这会儿都在群里晒着自己去哪里玩儿了。
周二本来课就少,那两节课老师刚好调开了,所以相当于连着放了四天。
就算翻墙回学校,宿舍里也没人接应她。
客厅内只剩下隐隐约约的抽泣声,乔麦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事情总被她搞得一团糟,明明她的身边都是好人,她却总把自己弄得两头不是人。
她感谢不了对方的好,也没办法狠心推开自己最初不想有任何接触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
客厅里的监控的确被调了出来,不过是在梁舒缇的手机上。
她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乔麦,神色格外复杂。
真是令人头疼。
女人叹了口气,将手机关掉,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在客厅的地上快要睡着的时候,乔麦又一次被电话喊醒。
——“去房间里睡,麦麦。”梁舒琼的语气不算太好,“就算我不在家,梁舒缇也该好好照顾你。”
乔麦呜咽了下,声音有些哑,“……梁老师。”
——“去我的房间睡,好吗?这样会感冒的。”
乔麦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地走进了梁舒琼的房间。
——“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我都会接的,别有任何负担。”
乔麦先是重重点头,下一秒便出口答应。
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的时候,乔麦双手合十枕在脑袋下面想。
最开始跟梁舒琼认识的那段时间,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吧?
梁舒琼会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而她分外享受这种如同母爱般的温暖-
乔麦这晚睡得不安稳,她特意没有关上门,这样客厅要是有一点儿动静她都能听见。
但早上的时候,她没能捕捉到梁舒缇一点儿动静。
楼下的便利店卖着很多新鲜的蔬菜,都是洗过之后包装起来的,价格也不便宜。
乔麦狠狠心买了一大堆,她希望自己的厨艺不算退步。
早上还没起床的时候她就给乔贤发了消息过去,询问了几道家常菜的做法,这会儿乔贤已经在有空的时候给她发了几条长语音过来。
希望梁舒缇好哄一点,这是乔麦现在最迫切的愿望。
昨晚她知道自己的举动一定把梁舒缇惹毛了,不像以往那样来回互怼,这次似乎触碰到了女人的底线。
乔麦一边切着菜,一边好奇着这两姐妹矛盾到底从何而来。
如果是小时候不懂事闹出来的矛盾,随着年龄渐长,几乎每个人都会释怀过去,而现在她们的矛盾还是很深,乔麦想不出来原因。
梁舒缇有起床气,昨天元旦那么忙,过完假期她今天就休息了,所以乔麦饭做得不算太着急。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乔麦就往梁舒缇卧室的方向看,如果没能辨认出那是什么动静,就迅速放下手上的动作小跑去客厅看一眼。
乔麦只会做最基础的家常菜,番茄炒鸡蛋,辣椒炒肉,不过能把菜做得很美味就很不错了。
十二点半的时候,梁舒缇才懒洋洋地起床,乔麦下一秒就举着铲子走到了她的面前。
“中午好!”乔麦改口,“姐姐中午好!”
梁舒缇懒得理她,径直去了洗漱。
“我做了番茄炒鸡蛋,辣椒炒肉……”乔麦开始报菜名,下一秒门就被女人关上了。
没关系,再接再厉。
乔麦给自己加油打气,回到厨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维持不住了。
她给江兆雪发了消息过去,问别人生气了怎么哄。
江兆雪甩给她几个链接,乔麦点进看见一行字——
您与此网站建立的连接不安全。
【乔麦:你认真点儿,我没跟你开玩笑。】
【江兆雪:能让你花心思哄的那关系肯定不一般,你就按照这个网站说的做就行了,关系升温指日可待。】
【乔麦:这网站是正经网站吗?】
她发过去一个截图。
【江兆雪:你不懂,有这行字的才说明你找对地方了。】
乔麦边用铲子翻炒加热饭菜,边点开确认进入,看了两行字就关掉了。
如果现在她的身边是梁舒琼的话,她会尝试用这些方法的。
可惜了。
两碗米饭被端到餐桌上,乔麦撑着脑袋看向洗漱间的方向,她还倒了杯温水,把药也放在旁边。
乔麦现在怀揣着一颗为梁舒琼诚挚服务的心。
看见梁舒缇从洗漱间出来,她怕她再回房间,直接生拉硬拽让她在餐桌旁坐下。
“昨天……”乔麦递给她一双筷子,“我不是怕梁老师找你有什么急事儿嘛。”
按照这两个人的矛盾程度,乔麦不认为梁舒琼会在大晚上找梁舒缇打电话。
况且还有时差吧?她不知道梁舒琼去了哪里,跟国内的时间相差多久,但当下她只能找这么个理由强行解释。
“可能是找你的吧,但是不小心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梁舒缇夹了鸡蛋送到嘴里,整个人姿态懒散。
乔麦挠了挠脸,“你别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梁舒缇‘哦’了下,“我们昨晚确实没做完,对吗?你要说这个的话,我确实有点儿生气。”
嘴硬什么呢?
乔麦只敢在心里吐槽。
“饭好吃吗?”乔麦不再聊昨晚的事情,她知道跟梁舒缇纠结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她改变不了自己,也改变不了梁舒缇。
梁舒缇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没兴趣夸人。
乔麦始终注意着她的神色,也没期望自己能从女人嘴里听到多少好听的。
梁舒缇能坐下来跟自己安安静静一起吃饭,应该也不算太生气了吧?
乔麦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烦恼。
“叹什么气呢?”
听到女人的话,乔麦又坐直了身体,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乔麦自知自己昨晚不该在梁舒缇面前表达对梁舒琼的想念,不然按照现在这个女人的难搞程度,她真想把桌子给掀了。
做了一桌子的菜不夸一句就算了,连个笑脸都不肯给,还不让她无奈地叹口气了。
真霸道,让不让人活了?
幸好她是独生女,要是有这么不听话的妹妹,她真的要天天发火了。
“昨晚我在地上睡了一夜。”凶也凶不过,讨好也不行,乔麦只能选择卖惨了,“地上好凉,好冷。”
她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喷嚏。
梁舒缇不至于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吧?
“瞎说什么呢?不是去梁舒琼卧室睡了?”
乔麦吃饭的动作停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偷看我?”
没想到卖惨没成功,倒是捉住了梁舒缇的一个小把柄。
昨晚气冲冲地回了房间,还不是要在监控里偷偷看她的去向?
“你偷看我。”乔麦肯定地重复,“你往手机上调客厅的监控了吧?你看到我做什么了?”
看她一改委屈,变得如此得意,梁舒缇气笑了。
“不吃了。”她扔了筷子,转身又回了房间。
乔麦正想着刚才是不是又乱说话说中女人心坎儿了,犹豫着要不要去敲一敲她的房门。
没几分钟,梁舒缇就抱着电脑出来,路过她的时候乔麦看清了她的电脑屏幕,是昨晚在工作室拍的那几套。
“我的图是你修的啊?”乔麦抓紧时间把米饭往嘴里扒拉几口,凑到女人的电脑屏幕前,“能发我一份电子版的吗?”
“加钱。”
“你又不要我的钱。”乔麦戳戳她的胳膊,“发我一份吧?”
“你自己想办法。”梁舒缇甩开她的手,抱着电脑又回房间了。
在客厅晃悠的这几分钟,好像就只是为了让乔麦看一眼她的电脑屏幕而已。
乔麦敲响了女人的房门,没等开门她就按下门把手准备自己进去。
但门反锁了,她思索了下,在电视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钥匙。
这是备用钥匙,要不是那个放了人偶的房间,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开。
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就看见梁舒缇诧异地看她一眼,视线再下滑到乔麦手里的备用钥匙时,扯了扯唇,“那是梁舒琼的备用钥匙,你用完记得放回去,别最后她又来找我麻烦。”
“那你告诉梁老师,是我拿的!”乔麦关上门,脱了鞋子跳上床,她坐在女人身上抓住她的手,“你要是因为昨晚没做完的事情在生气,那我现在就把衣服脱了!”
矛盾不过夜,这是乔麦的原则,只是梁舒缇脾气太差太难哄,她这么努力了还没能见效。
梁舒缇面容微惊,“把脑子学坏了吧你?学习压力这么大?”
她皱着眉头将乔麦的衣服并起来,“你胆子一直这么大吗?在梁舒琼面前你也这样?”
“我不敢在梁老师面前这样,我怕丢脸,你就无所谓,反正我们互相都很讨厌对方。”
“原来只对我这样啊?那我非常荣幸。”
乔麦听了这种打趣的话肚子里又开始冒火,她做的所有事情在梁舒缇这里就像是小打小闹一样,闹不出什么大的,也上不了什么台面。
梁舒缇还在拦她,乔麦赌气,扒开了女人的手,“跟你做了你又不乐意了,你怎么这么难搞啊?”
“做个屁!你脑子清醒吗?”
乔麦见她不信,一下子就把拉链拉开了。
梁舒缇‘啧’了下,眉头紧蹙,使了力气把乔麦按在床上,拿了被子将她卷起来放在墙边,“老实一点。”
见乔麦还在挣扎,梁舒缇下了床找了一条尼龙绳过来。
乔麦立刻乖巧躺着不动了,她现在见到绳子,确实有点犯怵。
梁舒缇把绳子扔在她身上,“别闹,等我忙完。”
“那你把我松开,有点热。”乔麦整个身体都是僵的,“我不想当蝉蛹。”
她蠕动了几下身子,不知道梁舒缇怎么卷的,她用尽了力气也根本挣脱不开这个被子。
“蝉蛹怎么了?白白胖胖的,多可爱。”梁舒缇修着图,还能空出一张嘴跟她聊天。
“我的胳膊要麻了,你把我松开吧……”乔麦可怜兮兮地求她。
“看来我卷得不够紧,只有胳膊麻吗?腿不麻?”
“……”在她面前,乔麦的乖巧根本坚持不了几分钟,“你能不能别这么记仇?我什么都没干,你不能这样!”
梁舒缇睨她一眼,“什么仇?说来听听。”
乔麦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梁舒缇完全不吃她这种招数,那她只能说些别的了。
“我想梁老师了,梁老师就不会这么对我!”
“觉得透明箱子比我这的地儿大是吧?我没空跟你搞乱七八糟的情/趣!”梁舒缇从容的声音终于出现些许瑕疵,大手拽过被子,乔麦猝不及防地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滚出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凭什么让我滚?我不滚!”乔麦死了心要赖在她这儿。
她不哄了!她再哄她她就不姓乔!
梁舒缇这种人就该被她活活气死!
“那我滚,行了吧?”梁舒缇合上电脑扔在一边,没能离开又被乔麦扯住袖口。
她真烦乔麦时不时就会提起的梁舒琼,偏偏警告她多少次都不管用。
但梁舒琼说要她离自己远一点,她就哭着道歉求对方原谅。
这一碗水,就这么端不平?
她就这么招人讨厌?从小到大都是吗?
每次在她面前哭都是因为梁舒琼,她真的要受够了。
乔麦不让她走,那股子犟劲儿又被逼上来,她死了心不让人好过。
“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心肠很好?”梁舒缇终于被她惹怒,冲她发火。
乔麦一手擦着自己的眼泪,一手还拽着女人的衣服不让她走,“你哪里对我好了?总是这样凶我,我起了个大早给你做饭你一句话都没有夸过我,说不理人就不理人,我就是在你面前提几句梁老师怎么了?你哪次找我做的时候没去梁老师面前挑衅?你没资格说我!”
她的喉咙哽咽着,眼泪迫使她再也说不出任何清楚的话来。
“你不高兴我就哄你,我又不是知错不改,你想做我也没拒绝……高兴了就陪着我玩儿,不高兴就让我滚,你对我就这个态度吗?”乔麦话说得磕磕绊绊的,为自己感到心酸。
她哪里接触过这么难搞的人啊?
明明跟梁舒琼是亲姐妹,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脑袋涨痛,女人快速呼吸着,不想去找药吃,扯掉乔麦的手走向酒柜,随手拆开一瓶就往嘴里灌。
药会让人清醒,但酒会麻痹人的神经。
梁舒缇不想在这个时候保持清醒。
“我们别联系了,梁老师马上就回来了,她说会跟我好好谈谈,我也没跟你见面的必要了。”
乔麦再次跟上去,说完之后那瓶酒就被女人狠狠扔在了地上,碎玻璃落了一地,挡住了乔麦走过去的那条路。
她被动静吓到身子后移,捂住了头,猩红的酒液弄脏了她的拖鞋,些许碎玻璃溅到了她的脚上。
梁舒缇上半身后仰,胳膊向后撑开搭在身后的吧台上,“……乔麦,你的心真狠啊。”
乔麦默默擦着眼泪,盯着地面上的污渍,犹豫着该不该继续上前。
女人直勾勾地盯她,“你是梁舒琼的宠物狗吗?她招几下手你就又摇着尾巴过去了?”
“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乔麦的幻想被打破了。
她不知道自己会跟梁舒琼发展到哪种地步,像梁舒琼那样优秀偏执的人,真的会因为她而产生改变吗?
乔麦很没信心,但她固执地想要一个好的结局,可幻想甚至还没开始,就被梁舒缇残忍地道出了结局。
“我陪了你这么久,因为梁舒琼轻飘飘的几句话就高兴地相信了吗?”
“那你最开始就别接近我!”乔麦冲她喊,“我到底是哪里招你惹你了,你放过我不行吗!”
“你说得对!我就不应该接近你!”女人咬字很重很凶,像被戳中了心底里哪块不该触碰的净土。
她开始暴怒,语气不畅。
但也是短短的几秒钟,她双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任何难听的话来。
须臾,她无奈地喟叹一声,轻轻地自嘲,“……没能把你毁掉,倒是把我自己给毁了。”
55
第55章
◎“梁老师,我好想你。”◎
一地狼藉。
乔麦看着女人的唇微动,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现在跟梁舒缇相处久了,已经摸清了她吃药时间很混乱的事实。
梁舒缇呼着气,不再看她,又打开了酒柜。
“你别喝了……”乔麦迈过地上的碎玻璃,“吃药吧?你刚刚就不应该喝酒的。”
那瓶被浪费的酒仅仅被拆开喝了一口,乔麦可以完全确定当下女人微蹙的面容是因为缺氧。
酒柜被乔麦用身体挡住,梁舒缇推开了她的手,踉踉跄跄朝着卧室走。
“梁舒缇……”乔麦再次被锁在了门外,她拍了拍门,里面没有任何应答。
这次没有备用钥匙了,她刚刚没能从房间里拿出来。
乔麦回到酒柜旁,将地上的大片碎玻璃先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拿着扫帚和拖把将地面清理干净了。
坐在沙发上冷静的时候,乔麦反思不出任何东西。
以往她做错了题,考试罕见地掉了名次,事/后复盘的时候总能够总结出很多的教训。
但现在,她最熟悉的经验没有任何用处,她找不到能够跟梁舒缇友好相处的办法。
刚开始总是好好的,后面就会陷入莫名其妙的争吵。
原来她不只是改变不了梁舒琼,她也改变不了梁舒缇。
这两个人好像是她人生中遇到的最大一道坎儿,任凭她怎么迈都迈不过。
早上起得早,又忙了一上午,她将地面和餐桌上的饭都清理干净之后,在沙发上流着眼泪就睡着了。
傍晚的时候,她是被电话喊醒的,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乔麦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她听说推销电话如果接起来听几秒钟的话,会算进对面员工的时长里,所以她一般都会接起来听几句再挂掉。
不过这次不是推销电话,而是梁舒缇工作室的座机电话。
——“是乔麦吗?”是Alice的声音,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乔麦清了下嗓子应了声。
——“是这样的,你今天方便来工作室取照片吗?我帮你准备了几本相册,你可以挑本喜欢的,我帮你把相片都装进去。”
“今天吗?”乔麦看向了梁舒缇的卧室,“你们什么时候下班?”
——“最迟晚上十点。”
“我还以为得等好几天呢。”
——“是这样的。”Alice笑了笑,“本来你的图确实往后排了好久的,元旦假期的单子比较多,不过舒缇今天休息,她提前帮你把图修过了,难得的休息时间还用来工作,不得不说,舒缇对你还挺认真的呀。”
——“她说是什么期末周,你最近太忙了,趁着今天还没上课,所以尽快把这事儿忙完了就不耽误你的事情,不然你之后还得花时间过来取。”
“我知道了,谢谢你。”乔麦挂了电话,试探性地走到女人的卧室按下门把手。
门还是锁的,乔麦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站在门口没几分钟锁就从里面解了。
梁舒缇打开门,长发微乱,看起来午休了一下午。
“工作室的人要我去取照片。”乔麦还没来得及说‘那我就先走了’,之后就听见女人说,“走吧,送你过去。”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乔麦看了眼时间,她们同处在家里,却将近五个小时没有说话了。
“去工作室拿点东西。”
“……哦。”乔麦的视线跟随着她去了洗漱间,看她整理了长发,又回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乔麦很怕现在这种有矛盾却不直说,两个人却因为某件时间被迫待在一起的感觉。
很难熬,就像一直有把很钝的刀在她身上磨来磨去一样,非常折磨人。
坐上副驾驶座的时候,乔麦的脑子里也还在想话题。
可关于梁舒缇,她居然想不出任何正经的闲聊,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没办法将床上的事情当成能够脱口而出的调侃,聊梁舒琼就更不礼貌了,最后果然一路沉默。
乔麦好不适应这种情况,她居然已经开始习惯梁舒缇的臭脾气了。
到了工作室,前台这次给了两个人打招呼。
“姐姐下午好。”看见女人身后的乔麦又补充道,“乔麦妹妹下午好。”
乔麦没想到她会跟自己打招呼,困窘地回了个笑容。
她才来了一次而已,就记住她了吗?
前面的梁舒缇大步往前迈,乔麦只能快步跟,Alice见了她来热情地带她去挑相册。
乔麦回过神再次回头看的时候,梁舒缇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俩一起来的?我还以为你从学校赶过来呢。”Alice将厚厚一摞赞新的相册放在她面前,“随便挑,看你喜欢哪个。”
乔麦道了声谢,边挑边解释,“没有,今天调课了,我没在学校。”
“那昨晚就是一起过夜啦?她的脾气你也能受得住?”Alice来了八卦的兴致,“舒缇这人吧,看着不好说话,实际上确实不好说话。”
乔麦不好给出评价,只能在心里默默点了好几个头。
“开玩笑的哈哈。”Alice见她表情乖巧,没能忍住笑,“其实她吧,心思比较敏/感,一戳到心窝就炸,自己做点好事儿还不乐意承认,夸她还嫌烦,觉得你在调侃她。”
“看不出来她心思敏/感。”乔麦闷声吐槽,“一戳就炸倒是真的。”
“跟她相处就像跟没长大的小孩子相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好哄,就是看不出来得你自己主动。”
乔麦挑着相册,思索着Alice的话。
“相册不喜欢吗?还有别的,不过颜色都比较闷,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太感兴趣就没拿。”Alice说着就要去帮她拿,立马被乔麦拦住了。
“我能不能问问你,我这几套照片多少钱啊?”
“你的样式比较简单,服饰上面也没有过多挑选配饰,一套也就一万多吧。”Alice补充道,“一般加急的话可能得按时间看情况翻个倍,相册的话我们一般会送些样式比较简单的款式,你手里这些是需要另外购买的。”
“电子版呢?”乔麦默默盘算着自己欠了梁舒缇多少钱。
她这是三套,还额外加急了,还被送了画册。
乔麦叹了口气,她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她有六万块,看来一点儿都不够啊。
“电子版一般不会给顾客发的,这个我们工作室提前告知过了,来的顾客都是知道这一点的,不存在欺骗消费者这个情况。”Alice想到什么又说,“不过舒缇特意跟我说,要给你留份电子版。”
她将一个U盘放在她面前,“这个新U盘里面只放了你的照片,你一会儿直接拿走就好了,另外拷贝的话还需要点儿时间,这个也比较方便携带。”
“谢谢你。”除了感谢的话之外,乔麦说不出任何话。
“谢我做什么?谢谢她不就好了?这都是她一个人安排的?毕竟她肯定比我们了解你嘛。”Alice扬扬下巴,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来回回地揣测试探。
乔麦转头看过去,梁舒缇皱着眉头走过来,“还没弄完?快点过来,这边缺人。”
“哎呀,找个人先陪着玩游戏嘛,来了来了。”Alice打着哈哈走过去,身影立刻消失在了这儿,“给你俩留点单独相处的空间。”
乔麦跟女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心思敏/感这四个字,乔麦默默思索一下,的确很适合梁舒缇。
她每次认真夸她的时候,好像梁舒缇总是皱着眉头不认可,这难道是人对于尴尬的另一种表达吗?
她记得梁舒缇说过的,小时候很少有人夸她,她是一直生活在梁舒琼的光环下的。
那些光环照成的阴影,是不是都打在了她的身上呢?
“谢谢你啊。”乔麦走到梁舒缇面前,“我不该跟你吵架的。”
梁舒缇没应她这些话,“东西都拿好了?”
“相册挑好了,但是照片还没装进去,U盘也给我了。”乔麦亮给她看。
“帮你装照片吧。”梁舒缇说着就去忙。
“照片我自己装就好了。”乔麦乖巧地说,“不麻烦你了。”
“行。”梁舒缇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把你送回学校吧,晚上有班会吗?”
“没有,班会是昨晚的,今天不上课是因为调课了。”
乔麦现在有问必答,但还是觉得好别扭。
梁舒缇现在不跟她吵,说话也很平静从容,好声好气的,但乔麦就是觉得奇怪。
她们之间好像突破了某道透明的屏障,但屏障后面不是更近一步的从容,反而是难以预料的诡异。
“时间还早呢,你先忙你的吧,我自己回去也行。”乔麦坐下来自己闷头往相册里装照片。
梁舒缇沉默着看她,许久都没说话,神色很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Alice姐说今天是你的休息时间,工作室正儿八经的休息时间很少,一般都是比较零碎的上午或者下午,我打扰了你的休息时间吧?”
乔麦迫切地想要解除当下这种诡异的和平氛围,她也是很容易被哄好的人。
尤其是自己白受了这么多好处,一想到自己那些难听的话就会开始后悔。
“我知道我有时候脾气上来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别生我的气……”
乔麦边说边打量女人的脸,努力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变动。
可梁舒缇始终一言不发,手插/进口袋里盯着她看。
‘咔嚓’一声,相册里面的活页磨砂袋被她不小心撑破了,梁舒缇见状,掰开活扣,将磨砂袋取下来,拿了一包新的没拆开的整袋磨砂袋放在她面前,“之后有别的照片也可以装进去,先不给你拆开了。”
“谢谢。”乔麦说着,“你人真的挺好的,我真的跟你接触久了才知道我之前对你的偏见挺大的。”
她露出笑容,“就像贝壳?坚硬的外壳里面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行了,别说话了。”梁舒缇终于制止她源源不断的讨好,“安心装你的照片吧。”
“……哦。”乔麦不好再多说什么,余光瞥见女人轻声离开了。
她抬头追随着她的脚步,猜测着她应该又是去忙了。
梁舒缇对她好冷淡,以为她这些话说出来肯定会被她怼。
语文学得挺好的啊。
又在耍什么把戏?
道歉干嘛?别拿你应付梁舒琼的招数用在我身上。
但梁舒缇什么都没说,她甚至忽略了她的话。
乔麦很难形容自己这种心情,就像被人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一样。
六点多的时候,梁舒缇走到她身边,问她饿不饿。
乔麦摇了摇头,梁舒缇就拿了车钥匙要送她回学校了。
乔麦突然有些后悔了,她应该说饿的,这样她就可以在这里再多待些时候了。
她可以跟工作室里的人多聊会儿天,多了解一下梁舒缇以往的性格。
真是的,她能够想到通过梁舒琼身边的人了解梁舒琼,怎么就想不到通过梁舒缇身边的人了解梁舒缇呢?
而且这些人是女人常年一起工作的好友,磨合到现在很多年了,彼此之间一定非常熟悉,而且宁愿跟着梁舒缇大老远跑到国内,一定是三观契合的一群伙伴。
但没有后悔药,乔麦乖乖坐上了副驾驶,翻了翻自己的包,意识到有些东西落在了家里,但多出了一瓶药。
“充电线好像忘拿了。”
落在了梁舒琼的卧室。
“不过也没事,我可以先用室友的,或者用充电宝。”
但之后怎么拿回来呢?乔麦现在没办法考虑这些了,她不想麻烦梁舒缇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