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师,你还会调酒呀?*你的优点好多……”
每每了解到梁舒琼一个技能,乔麦就会格外兴奋,她好像离这个女人又近了那么一点点。
“只是随便兑的,你看我连调酒工具都没有,要是把这个也当成优点,讲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
也是,她的梁老师只有在把一个技能练习到顶尖的时候,才会当成特长和优点,而且不会主动提起。
“梁老师,我买了一个新的相框把你送我的照片装了进去。”乔麦诚恳地说,“但是我是在网上买的,还没有送到,等之后我装好了给你看!”
这是她从梁舒琼身上学到的,如果要展示给别人自己的东西,就要做到最好再拿出来。
“好啊,我很期待。”
“所以,我能不能……”乔麦咬唇,有些难以开口。
她喝了一大口酒,可没想到兑了葡萄汁的白朗姆还是这么冲。
乔麦艰难地一小口一小口咽完,嘴边的话更是说不出口了。
“你想要什么?”梁舒琼看向她,“我能给你吗?”
“您的家里有人偶吗……?”乔麦忍不住带了点儿恭敬,“我,能看一看吗?”
女人的脸色微变,但乔麦仍然被酒精灼烧得皱了皱眼睛,没能捕捉到梁舒琼脸上的变化。
“麦麦,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人偶太久没有保养,已经不是照片上那么美丽的状态了。”梁舒琼诚实地告诉她,“半成品怎么能拿出来见人呢?就像你会想要把那张人偶照片装饰得非常完美才会拿过来让我看。”
“太可惜了……”乔麦垂下脑袋,她还以为梁舒琼会让她看一看呢。
酒精真的很快麻痹了她的脑子,乔麦忍不住再次说,“梁老师跟我说什么都可以做,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话音落下,她没能听到女人的回答,抬眸看向梁舒琼,发现梁舒琼沉默地望着桌面。
乔麦的神智立刻被捕捉了,她的要求太多了,“梁老师……”
“我考虑一下,好吗?”梁舒琼重新望向她。
委婉的回答就是成年人之间的拒绝,这句话在梁舒琼身上同样有效,乔麦听懂了女人的话。
以往梁舒琼要是答应她的话,一定会是肯定的语气。
乔麦自顾自拿过白朗姆往杯子里倒,把她灌醉吧,她要把不愉快的记忆忘掉。
“麦麦,你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好。”梁舒琼试图拿过她手里的酒杯,却被乔麦罕见地握在了手心。
“我的状态特别好啊梁老师!”乔麦站起来,身体有些没站稳,她的手便扶住了桌子。
她晃晃悠悠往画室那边走,“梁老师,我在里面等你,你快点过来好不好?”
梁舒琼盯着她消失在画室房间的身影,颇为无奈。
她只好去冲泡了解酒汤,这不是她想要的微醺,乔麦的酒量还是太差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梁舒琼才走向了画室。
画室里的乔麦正坐在最中间的黑色沙发上,身上的衣服被她脱掉扔在了一边,此刻女孩白皙曼妙的身体完全暴露,双颊的红润格外明显,看过来的眸光里也满是晕晕乎乎的萌态。
“乔麦!”梁舒琼的声音急了些,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的时候,竟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单向玻璃。
“梁老师,我们画画吧,我喜欢你画我……”乔麦走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腰,“没关系的,拉开窗帘也没关系,反正别人看不到我们的……这样的话,我的状态会更好吗?”
梁舒琼垂眸望向自己腰上紧紧握住的一双手,还带着紧张的微颤。
“麦麦,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梁舒琼语重心长地开口,面对这样稚嫩青涩的乔麦,她竟然又生出一种想要把那些人偶彻底扔掉的冲动。
她真的没办法做出足够成功的替代品。
这样灵动的乔麦又罕见又让她惊喜。
“不要……”乔麦固执地回答,“我要梁老师画我……我想要梁老师再送我一幅画像,我要向全世界炫耀梁老师送我的画像!”
“麦麦,你喝醉了。”无奈,梁舒琼只好抱起她将她放在沙发上,她蹲在她面前,用衣服盖住她的时候又被扯开了。
“没有,我现在很清醒,特别清醒!”
梁舒琼四处看了看,立即找到了黑纱盖在乔麦的身上,这次乔麦果然乖巧得没再乱动了。
“麦麦,听我说,不止是画画。”梁舒琼握住她的双手,顺势十指紧扣,“我非常喜欢你的身体,面对你的时候我也会情难自控。”
35
第35章
◎低声些,你也不想……◎
既然喜欢她,那在犹豫什么呢?乔麦不明白。
就算是喜欢她的身体,不是喜欢她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依旧让自己游刃有余吗?
酒精的确麻痹了她的神经,但乔麦还强撑着给自己留下一丝丝的清醒。
梁舒琼要是心甘情愿地沉沦在她身上就好了,可现在,她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无法往下做。
就像是幻觉一样,乔麦看见自己的手落在了女人的领口处,掌心下滑,她感受到她心脏的跳动。
她仍旧感受到女人眸光里的侵略性,这跟她想要的不一样,
那是对于艺术的侵占,而她想要梁舒琼对于自己肉/体的侵占。
乔麦偷偷移动了下手,掌心依旧感受跳动,拇指却轻刮着女人领口处的扣子。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目光跟随着自己的手,却不敢再往下放肆。
漂亮的身体真是诱惑,哪怕当前的梁舒琼衣着完好,也让她发疯一样地着迷。
越是拒绝她就越是想要吗?
她的欲/望已经被发散到极致了。
乔麦忍不住,攥了下手心又松开,她往前倾了下咬上女人领口处的扣子,轻轻浸湿了它。
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女人的胸口,又用这双漂亮的湿漉漉的眼睛去抬眸看梁舒琼。
梁舒琼喜欢她这双眼睛,那她就要学会如何利用这双眼睛去诱惑她。
“姐姐,你也很漂亮……”乔麦凑近她的下巴,吻了吻她,又用舌尖勾了勾她的脸。
就像小猫的舌头,带着倒刺,勾得人心痒难耐。
“在哪里学的?”梁舒琼不认为乔麦是会做出这种主动行为的人。
那个乖巧的、在她面前总是会变得腼腆的乔麦如今正在一步步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就像她引以为傲的艺术品化身为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只属于你一个人,谁也没办法从你手中夺走我。”
“姐姐,我是你的。”
脑海中的想象跟面前的人几乎重合,梁舒琼捂住了她放在自己胸口的手,主动回吻。
乔麦的学习能力很强,什么都能做得很好,也包括这种时候。
她不说自己是哪里学来的,她只告诉梁舒琼,如果这样的行为是彼此都喜欢的,那她愿意一直做下去。
女人的手落在她后颈,乔麦抑制不住地后仰靠在了沙发上。
可她想象中的抚摸和亲吻并没有如约而至,梁舒琼的指腹落在她眼角不轻不重地摩挲,她在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睛,盯着乔麦心里发燥。
她无法忍受这样灼热的对视,便闭上了眼睛,双手往后撤了下没能脱离女人的手,反而被举起来落在沙发背上。
大敞,安全感彻底没了,乔麦试图从女人身上获取足够的温暖,但她一想到自己在梁舒琼的眼里只是个艺术品心跳就会慌乱得急速加快。
“麦麦,如果你完全属于我就好了。”梁舒琼终于落下赏赐般的吻。
“姐姐,我完全属于你。”
话音刚落就惹来女人的轻笑,像是嘲讽,但更像是自嘲。
“撒谎可不好呢。”梁舒琼吻住她的唇,不想再听到她的话。
吻逐渐加重,唇齿之间染上窒息般的吮吸。
舌尖扯出津液来,女人的手搅动她,又伸进她的唇里要她尝。
乔麦自己试过的,她的最短记录是五分钟,但这次只持续了三分钟。
黑纱仍旧盖在她身上,梁舒琼另只手拽着黑纱前后扯动,乔麦往前挥动了几下手,没能抓到女人的小臂,却抓到了黑纱。
力气本就虚弱,‘啪’地一声,她的手被打掉了。
梁舒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动作却不停歇,乔麦的眼睛沁出水雾来,她逐渐看不清女人的脸,这样不够温柔的状况居然让她回忆起某天晚上来。
很意外,也很难得,但最让乔麦感到疯狂的是,她真的喜欢这样。
那天早上,她安慰梁舒琼她是喜欢这样的,所以她们都不用放在心上。
可当梁舒琼真的这样做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完全能够享受这种不够温柔的掌控,被逼迫着嗅自己的味道,在口腔内啃咬女人的手指,再用口水涂满她整个掌心。
“麦麦,你喜欢这样吗?”梁舒琼将黑纱拿在手上,轻轻盖在她鼻尖要她去嗅,“你可以完全属于我吗?”
乔麦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也说不出清晰的话来,她只好点点头。
梁舒琼只当她用一个动作回答了两个问题。
只有乖乖地受下她偶尔没能伪装好的劣根性,才配成为她的专属物。
乔麦没能得到女人的拥抱,她只是半趴在沙发上,感受着女人温热的手掌慢慢抚着她的后背,就像在摸心爱的宠物。
困意很快袭来,梁舒琼给她盖上毯子,只不过毯子只覆盖了她的腰际和大腿。
画架被梁舒琼拿过来,她盯着这样的乔麦,重新在画纸上落笔。
她画画的阈值已经被拉高了,而现在这样的乔麦才是她愿意去画的-
乔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在梁舒琼的卧室里睡着,身体还被女人紧紧抱着。
她贪婪地往她怀里蹭了蹭,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脑袋疼吗?”梁舒琼被她细微的动静吵醒,摸了摸她的头。
“不疼,就是有点懵。”
“昨晚你喝醉了,给你煮了醒酒汤也没喝。”
“可是我想跟姐姐多亲近亲近。”
昨晚的梁舒琼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但乔麦可以理解。
前段时间她因为梁舒琼对她发脾气而感到委屈,现在她觉得她在了解真的梁舒琼。
每个人在别人面前都会表现自己最好的那一面,她也不例外。
在别人面前,她是学习好又懂事的好孩子,但在梁舒琼面前,她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甚至是亲吻和水/□□融。
所以,她不在乎梁舒琼的冷淡和坏脾气,这意味着她的梁老师不是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也是一个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人。
她坦然地接受了,她的确很擅长说服自己,哪怕处处都是疑点。
早餐依旧是梁舒琼做的,周二早上两个人都没课,尽管赖了会儿床,但也能够吃得很丰盛。
牛油果吐司配上樱桃番茄、红叶天妇罗、法式乳蛋饼再加上乔麦最常喝的热牛奶。
她在梁舒琼这里吃上了很多国外的食物,是她之前从未见到过的。
“前几天妈妈过生日,我本来想偷偷回家给她一个惊喜,但她却因为过度劳累住院了。”乔麦说,“我努力劝她不要再带高三了,身体要紧,可是她说,这是她热爱的东西,她愿意这样付出,她觉得很幸福。”
“梁老师,妈妈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乔麦认真看向她,“妈妈说应该给每个人热爱的权利,所以我现在特别可以理解你当初说的话。”
就是,偶尔心里还会有点不是滋味。
“热爱的权利是你给我的,麦麦。”梁舒琼笑道,“我愿意为你付出,这是我应该做的。”
过完午休之后,两个人才去了学校,乔麦依旧在距离学校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下了车。
这次临走之际,梁舒琼嘱咐她,“为什么不穿我送你的衣服呢?现在虽然天气偶尔还是会热,但变化太快了,你该穿上一件外套。”
“我会的,梁老师。”
不是她不穿,她也不是嫌贵不舍得。
只是这些衣服跟她太不匹配了,周围的朋友又实在八卦,尤其是江兆雪,被看见了又免不了问东问西,她还得找理由去解释。
说谎容易被拆穿,说实话她要被江兆雪的惊声尖叫弄得耳膜出血。
“要我求一求你才肯赏个脸吗?”梁舒琼佯装可怜,“别是答应我了,却只在见我的时候换上。”
“梁老师,我从来不骗你的。”乔麦摇摇头,“上课的时间还早,我一会儿回寝室就换上。”
乔麦说到做到,她甚至一路从门口小跑回了寝室。
这些衣服也不知道能不能机洗,可是她在刚拿到手的时候就丢洗衣机里洗过了,就是没穿过一次。
乔麦仔细瞧了瞧,料子倒是没变型,她快速地洗了个澡将衣服换上了,里面的内搭是一件长袖长裙,外面配上长款外套,显得整个人的身形都格外修长。
要是梁舒琼能帮她再化个漂亮的妆就好了,只穿着衣服出去,有点可惜呢。
在一周当中,乔麦最喜欢周二,因为她只有下午第一节有课,梁舒琼也是。
这意味着,她们可以在几个小时之后再次见面。
梁舒琼跟她承诺过了,如果她想要见面的话,尽管提就好了。
如果她们是恋人的话,她说不定可以正大光明地搬进这个女人的家里。
只是……
乔麦叹了口气,穿上这件漂亮裙子的时候,她的下巴忍不住抬得高高的,就像一只漂亮的天鹅始终高高抬起自己修长的脖颈。
一节课很快上完,几个室友都去了自习室忙着考研或者考公,乔麦便自己一个人去吃饭。
“麦麦?”
乔麦正端着餐盘找个角落的位置时,就被别人喊住了。
是方清润。
“清润姐?”乔麦正想要坐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了对面的梁舒缇。
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来啊。”方清润朝着她挥挥手,乔麦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好久没见啊。”梁舒缇冲她打招呼。
“……哦。”乔麦应了一声,也不看她,如果方清润不在的话,她真怕这女人补一句‘一定偷偷想我了吧?’
“回头我把负责人的微信推给你,你有问题的话再问她就好,她解答得会比我详细。”梁舒缇没再理会她,继续跟方清润交谈。
“好,谢谢你啊学姐,这下毕设有着落了,也省得我再去联系以前的朋友了。”方清润叹口气,“都是工作上的交情,现在重新进入校园了,要是再去联系这些人,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客气了。”梁舒缇侧身坐着双腿交叠,“不过这个负责人价钱压得比较低,如果你不满意的话直接跟她说就行,她要是把价格咬死了你来找我,我去沟通。”
“好。”方清润点点头。
这副好心肠的对话让乔麦听得耳朵都竖了起来,她疑惑地看向方清润,不知道两个人在聊什么。
“什么好兼职啊推我一下嘛。”乔麦嘟嘟囔囔一句,有熟人介绍工作就是我,还能谈报酬。
不像她,那么倒霉,费心费力讨不到好……
“明年我就毕业了,在准备毕设,以前的老同事不方便联系,所以学姐给我介绍了一个拍摄工作,负责人在行业内比较有名,我拍摄的照片也能写到我的作品集里,方便我明年直接就业,也不用另外费心思去拍别的作品。总而言之,就是节省了我很多时间,还能重新在圈内混个脸熟。”
“哦,大明星哦……”乔麦的饭吃得索然无味。
“你连这个都知道吗?”
乔麦微愣,“什么啊?”
方清润看了眼对面的梁舒缇,发现对方没什么所谓之后才解释,“学姐大学时期社交圈比较广,嫉妒她的人用‘大明星’这个词语内涵她,闹得还挺大的。”
乔麦没忍住笑了下,又很快收敛。
原来她之前还真无意间踩中了女人的雷点,现在想想也还是很爽。
“我跟负责人说过了,你尽量在今天联系她。”梁舒缇淡淡开口。
“好,那我现在联系。”方清润收到女人推给她的微信,“我先不吃了,我去忙正事儿了。”
“哎……”乔麦试图拦下离开的方清润,但没能拦住。
又跟梁舒缇单独坐在一起了。
“巧啊,我一回来就遇到你了。”
乔麦瞪她一眼,“确实很巧,我刚把梁老师送我的衣服穿上就碰到你了。”
梁舒缇新奇地瞧了眼她身上的衣服,“确实是梁舒琼的风格。”
下一秒,她皱了皱眉头问,“这么快就和好了?她又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用不着你管,大明星管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做什么?”乔麦将这个形容词说得越来越顺口,“大明星不去交朋友吗?”
“大明星来跟你交朋友了,不乐意吗?”
“我只想跟梁老师做朋友。”乔麦回怼,“我只喜欢梁老师这种温柔的人,而不是你这种……”
后面的话她没说,反正很难听就对了。
女人直勾勾盯着她看,继续交谈的兴趣很淡。
她拿起手机扬长而去,顺便悠闲地甩下一句话,“所以下次跟我做的时候你得小声一点,别再被你温柔的朋友发现了。”
36
第36章
◎就这样骗了小姑娘的身和心◎
梁舒缇出现得太突然了,不过也因为这女人忙,没能多跟乔麦聊会儿,正好。
晚上还要去天鹅园,跟梁舒琼见面的高兴要远远压过不想跟梁舒缇见面的困扰。
没关系,反正有梁舒琼在,梁舒缇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除了有点碍眼之外,其实也还好。
一如既往坐上梁舒琼的车子到家的时候,乔麦就看见了客厅的女人。
“你的快递,帮你收进来了。”梁舒缇示意了下角落里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
梁舒琼没说谢谢,跟她对视了一眼,淡淡挪开眼神。
梁舒缇掰开面包往嘴里塞,把酒当水喝顺着气,“兴趣爱好又捡起来了?”
“帮我送到房间里,谢谢你。”梁舒琼用了吩咐的语气,带着乔麦往画室里走。
梁舒缇盯着两个人的身影,起身朝着某个房间走过去,按了下门把手门就开了。
这个房间已经没再上锁了。
她打开灯,看见屋子里多出来的几个人偶,桌上还放着没能拼凑起来的四肢。
“啧。”梁舒缇将箱子送进去,找到了几张乔麦的照片,不过都是闭着眼睛拍的。
照片被她拿在手上朝着存放旧物的房间走,她找到了很久之前拍下的照片。
照片中的背景是在宽阔的客厅里,正中央放着三分大女人偶,女人正拿着模型漆在人偶面部涂抹。
还有些照片是她握着人偶的手,另只手放在腰间,脖颈微扬,就像在跳双人探戈。
以及在大提琴曲的伴随下,女人在人偶额头落吻,眸光里满是对于艺术品的灼热与占有。
她们姐妹俩的确也有和谐共处的时候,比如将母亲梁玉淑送出国,财产合同全部签署完毕的那天,她们在照片中的这栋房子里喝到烂醉,不省人事。
一起做利己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她们甚至还会得到好名声。
在母亲的社交圈内,谁不知道她有两个聪明绝顶、行为处事都格外成熟有魅力的女儿呢?
梁舒缇半蹲在箱子旁,嫌恶地搓了下指腹上的灰,将几张照片跟手里这张乔麦的脸放在了一起。
确实乔麦的脸要更加生动一些,哪怕这张照片上连乔麦最灵动的那双眼睛都看不见。
她没关门,这个房间又不经常打开,所以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的身影一闪而过,看那个犹犹豫豫又快步逃离的动作,就能知道是谁。
算了,眼下她没心思跟她聊-
在准备工作开始之前,乔麦收到了班长的私聊,说上周日开班会有个期中教师测评要填写,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后台显示她还没提交,让她尽快填写一下。
于是梁舒琼给了她一个小时的时间,要她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再去洗个澡。
乔麦看见她离开了画室,但不知道去了哪儿。
填完教师测评,乔麦朝着卧室走,她没能在卧室看见梁舒琼的身影,拿着浴袍路过某个打开了门的房间,她还以为是梁舒琼,小心翼翼探头走过去的时候,立马就跟里面的女人对上了眼神。
乔麦想也没想就朝着浴室飞奔而去了。
她洗得很快,浴室让她没安全感,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有人闯进来一样。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了画室,乔麦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物品,走到了落地窗那边吹头发。
墙上有用来挂画的钩子,乔麦之前问过,梁舒琼将她的裸/画挂在了上面,后来觉得这种画挂出来不太好,尽管是在自己家里,所以还是好好地收起来了。
乔麦便询问她可不可以挂穿着衣服的那种画,梁舒琼便说她们可以找个机会画一些新的。
可最近一直在试妆,结束了梁舒琼也没能给她画画,她们之间的工作好像越来越偏离人体模特了。
她不是画画模特,更像是试妆模特哎。
不过每次分别之后,钱都会如约打到她的账户上。
如此好说话的甲方,乔麦就更不好多说什么了。
乔麦找不到梁舒琼,更怕自己再碰到梁舒缇,便发了消息过去。
没几分钟之后,梁舒琼便出现了,她手里带了些新的用品。
乔麦盯着女人手上的东西看,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要戴上这个吗?”乔麦指了指她手上的项/圈。
“只是拿过来放在这边而已,你戴这个不合适。”
“我也可以试一试,真的。”乔麦肯定地回答,“梁老师喜欢我戴什么颜色?粉色?黑色?”
“麦麦,你不像我最开始的那样单纯。”梁舒琼将两个都递给她,“我的意思是,你的灵活性很高。”
总能给她很多意外之喜,比如她把这些东西拿进来,希望不用主动开口乔麦就会乖乖戴上。
事实证明,她真的把乔麦吃得很透。
乔麦试了粉色的,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轻轻晃了晃脑袋,脖子前面的银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戴上这个就会变小狗吗?”乔麦认真发问。
“麦麦更像是只兔子。”
真奇怪,听到这句话,乔麦的脑子里响起的下一句居然会是——
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还是一样的步骤,乔麦快要习惯试妆卸妆的生活,她们在短短两个星期内试了很多衣服和妆容。
只是卸妆之后梁舒琼会给她涂抹昂贵的护肤品,一段时期下来,她的皮肤好像更水嫩了一些。
之后,梁舒琼会吻她,吻她身上的每一寸。
乔麦总是忍不住流眼泪,空虚会逐渐蔓延上来,不舍的情绪让她鼻子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每一次都像是最后一次。
又一次卸妆,乔麦忍不住流眼泪,她道着歉,坦白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居然猜不透自己。
“为什么哭?哪里不舒服吗?”梁舒琼凑近她的脸,认真看她脸上有没有哪里彰显了不正常的红。
“每次结束都有一种分别的情绪……”乔麦如实回答,“就像再也见不到梁老师了那样。”
梁舒琼抚着她脸颊的手微顿,乔麦的感知力的确很强。
经过不断的尝试,她已经能够找到最贴切乔麦的人偶了。
分别当然只是时间问题。
乔麦抱住女人的腰,用她的衣服蹭干净自己的眼泪,女人这次没有犹豫地吻上来。
扣子一颗颗松开,铃铛响个没完没了。
平常的梁舒琼动作轻缓,这次利落了很多。
白色衬衫跟浴袍扔在了一起,乔麦嗅到女人肌肤的芳香。
好烦,为什么衣服上有这么多扣子?为什么梁舒琼要在白色衬衫里面再套一件打底?
太慢了,真的太慢了。
“梁老师……”乔麦哭着恳求她,要她对自己热烈一些,她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温柔。
这个时候,梁舒琼怎么对待她都可以。
她是她的人体模特,是她最忠实的小狗,她会在最快乐的时候试着喊一喊她主人,妈妈……
皮质沙发被指甲滑动,质量上好的人造皮这次居然被划破了。
但没人理会这些,昏迷前的乔麦只能感知到那些朦胧的起起伏伏。
沙发太小了,躺不下两个人,她们只好叠在一起,乔麦的一条腿撑着地面,脚尖攥起来,用力到泛了白。
梁舒琼的手紧紧搂过她的手,“躺好,别掉下去。”
可她根本就躺不稳,哪里都晃个不停,她彻底没了力气支撑。
她只能搂住女人的脖子,要她撑着自己。
如果要摔的话,那她们就一起掉下去。
朦胧之际,她被抱到浴室清洗,乔麦不想睁开眼睛,也不想挣脱女人的怀抱。
梁舒琼确实如她的意了,没听她的反抗,没听她数次的喝水恳求,她呜咽的声音大了就捂住她的嘴。
就算这样,乔麦还是离不开她,被脖子上的铃铛晃得脑子发麻。
在浴缸里,梁舒琼都没给她取下来。
她握着乔麦的手,看她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模样,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麦麦,我们真的没办法有以后。”
她自认为自己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但在乔麦面前,她还是忍不住对她宽容。
她说不出重话,说不出难听的话,哪怕乔麦跟梁舒缇牵扯到一起,她也还是要把她再次拉拢到自己的身边。
被别人涂抹了几笔的艺术品已经不再是最纯粹的了,可她这次却破了例。
将乔麦抱到床上睡觉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她们这次确实折腾得太久了。
茶几上多了几张照片,梁舒琼换上干净的睡衣走出来,意识到这是很久之前的照片了,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保存,已经开始泛黄,但照片上的内容足够明显了。
“把这些东西找出来做什么?”梁舒琼问着沙发上的人。
“看你捡回兴趣爱好,帮你找一找啊。”梁舒缇抬眸挑衅,“不对我说一声谢谢?我特意对着乔麦的照片找的。”
她又看见梁舒琼手里拿着洗出来的新照片。
“看来是打算放弃乔麦了?”
“我一开始就没想着跟她在一起。”梁舒琼将照片收起来朝着房间走,“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
“乔麦知道吗?”
“她不用知道,人体模特的事情结束了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心好狠啊姐姐。”梁舒缇抱胸靠着门框,用身体拦住女人关门的动作,“就这样骗了小姑娘的身和心,她还要反过来对你说谢谢,觉得你是个好人。”
“不然呢?我有做错什么吗?”梁舒琼理所当然地开口。
一开始她就说得很清楚,她们是合约之下的人体模特,不会产生任何不相干的感情因素。
从始至终,她只为成就艺术。
只是乔麦年纪太小,看不清真相,还要傻乎乎地把自己陷进去。
她已经暗示过这个小姑娘很多次了。
任凭谁来深刻了解一下这段关系,都挑不出她任何一个问题。
“……梁老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
梁舒缇后退一步,梁舒琼便顺势走出来关上了房间的门。
“睡得不安稳吗?”梁舒琼走到乔麦身边,身影彻底盖住她的视线范围,“点些安神香好不好?”
“我就是有点渴了……”乔麦的手里拿着空杯子,“水喝完了……”
“好,我去帮你倒。”梁舒琼捏了捏她的脸,去给她倒了温水。
乔麦的脸上满是没睡醒的迷茫,她余光瞥见梁舒缇,往旁边走远了几小步。
她正好走到灯光的正下方,刺眼的光线让她紧紧眯着眼睛,手扶住了一边的沙发。
梁舒缇靠墙打量她,从她的吊带睡裙下,看见她脖颈以及锁骨处明显的大片红痕。
都这样了,温柔人设还是不改,不知道该说梁舒琼伪装能力强,还是乔麦实在被感情蒙蔽,彻底没了脑子。
一杯温水喝下去,乔麦满足地舔了舔嘴唇,梁舒琼将她的睡裙整理了下,带着她往房间走。
在梁舒琼进房间的前一秒中,梁舒缇冲她示意了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手上的一张照片。
是乔麦第一次拍下的闭上眼睛的照片。
“……梁老师?”恍惚间,乔麦感觉到身后的女人停下了步伐,她的脖子后面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了几下,有些发痒,她没忍住用手指扣挠了几下。
“你先去睡,我很快来陪你。”梁舒琼将照片这个罪魁祸首抢过来拿在手上,眸光中的警惕意味明显。
“你知道的姐姐,我有时候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梁舒缇的声音格外悠闲,“照片你藏都不藏了,胆子倒不小。”
“有什么好藏的?”梁舒缇把门关上压低了声音,“你我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乱来的话就等着跟我一起身败名裂吧。”
她想做的事情早已经结束了,只不过不想结束得太难看,所以只好按照流程走一个圆满的结尾而已。
37
第37章
◎鲜活的人,是不会完全服从她的◎
没有人会放弃优渥的生活和良好的名声,只为了让自己厌恶的亲人出丑。
梁舒琼非常了解梁舒缇,这点小事儿她还是能拎得清的。
手里拿着一沓新洗出来的照片,梁舒琼盯了眼面前的女人,勾了勾唇将房门关上了。
乔麦已经躺在了床上,她眨眨眼睛看向梁舒琼,看不清她手上的东西。
梁舒琼将照片放进抽屉里,躺在了乔麦的身边。
“不困吗?”
“困,但是想梁老师跟我一起睡。”乔麦主动搂住女人的腰,敏锐地感觉到她的笑容在关上房门之后就消散了很多。
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梁舒琼抚了抚她的脸,视线循着她的五官细细打磨,温柔的眸光流连缱绻。
手指顺着脸颊下抚,昏暗的光线下,她欣赏着她脖颈上独属于艺术品的红色痕迹。
“很漂亮。”梁舒琼夸赞她。
乔麦抓住她的手,先是吻了下,随后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梁舒琼心甘情愿地奉陪*她,她挑起她的下巴,“今天的麦麦精力好像很旺盛。”
在断断续续的轻吻下,乔麦很快就变得呼吸不匀。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好像做一次少一次似的。
在快乐的时候思考这些难过的以后,也太不是人了。
很快她的思绪就被搅动的手指打断,完全掉入了女人的温柔乡中。
好像回到了她们最开始认识的那段时间,乔麦能够处处感受到女人温柔的动作和轻吻。
如同把玩一件精美昂贵的瓷器,指腹顺着纹路沟壑细细摩挲。
梁舒琼将她视作珍宝,吻她额头,吻她瀑处,又用掌心轻轻地安抚她。
“姐姐,别扔下我……”
一个多小时之后,指腹泡皱,梁舒琼起身去了卫生间冲洗,却听见乔麦这样不舍地唤她。
拥抱如愿地落在了乔麦的周身,可这次她却没能听到女人对她说——
“不会的,麦麦,我怎么会扔下你呢?”
乔麦对这种感觉上了瘾,她不知倦怠地索取更多。
梁舒琼一如既往地没有斥责她,没有反驳她,她要什么便给什么,要多少就给多少。
大汗淋漓,挥汗如雨,乔麦流着眼泪,忍不住在尖叫中咬破女人的唇。
梦中她也彻底沉沦,直到被温柔的声音喊醒,她还以为是妈妈,一睁开眼睛便是梁舒琼担忧的眼神。
“麦麦,你好像有点发烧。”梁舒琼抚了抚她的额头,“吃点药再睡吧。”
“几点了……?”乔麦的嗓子格外沙哑,刚一张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凌晨四点,时间还早。”梁舒琼拿了体温计过来,“量个体温吧。”
乔麦听话地抬了抬胳膊,用腋窝夹住温度计,而梁舒琼靠着床半躺,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母亲对待珍贵的孩子。
果然发烧了,三十八度一。
梁舒琼喂她吃下退烧药,盯着她喝了一大杯温水,随后又紧紧抱住她。
乔麦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只是主动抓住女人的双手,一晚上怎么都没肯松开。
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十二点半,她仍旧是被梁舒琼喊醒的。
下午第一节有课,她继续量着体温,身体僵硬地前倾往嘴巴里送饭。
“昨天太过分了,抱歉。”梁舒琼心疼地看她,“我该及时停下来的。”
“没有,梁老师很温柔……”乔麦垂着脑袋,脑子里有点空白。
“是时间有点太久了,我们从画室到浴室,最后再到卧室,一直没能停下来,对吗?”
乔麦仔细回忆了一下,她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她在梁舒琼身上变得不懂节制了。
“还害得你发烧了。”梁舒琼的声音很轻,染上了轻微的自责,她将温度计拿下来,看了眼温度之后松了口气。“三十七度,回到学校之后自己注意一下好不好?我怕你再发烧。”
“我会的。”乔麦点点头,整个人都懵懵的。
“过段时间我会比较忙,可能没办法有太多时间见面。”
乔麦猛然抬头,这跟她的预感对上了。
她们好像真的要分别了。
她没由来的停不下来的眼泪,以及女人的反常……
“什么时候会稍稍空闲一些呢?”
“麦麦,学校的工作只是我临时接的,在我的专业领域方面,我有很多事情要忙。”
乔麦咬住筷子尖,没有说话。
她想起来了,最开始的时候,梁舒琼告诉她,她为了人体模特的事情特意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把这段时间专门留给了她。
现在,梁舒琼重新接起了工作,那么人体模特的事情还会继续吗……
乔麦不敢再问出口,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要求女人继续放下工作,为她停留在原地呢?
“梁老师,我吃好了。”乔麦示意了下干干净净的碗,这次没等女人接过去,端起来径直朝着厨房走过去清洗。
她在这里居然是第一次洗碗,这种完全依赖别人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烘干机乔麦不会用,也不知道该怎么把湿漉漉的碗擦干,想要找纸巾厨房里也没有。
她居然下意识用衣服去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什么蠢事的时候,乔麦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抛开人体模特这件事情之外,她跟天鹅园里的一切都太不匹配了。
拒绝了搭乘梁舒琼的车子回学校,重新坐在地铁上时,乔麦缓解着自己的心情。
她该试着抽离一下,她预料的那个日期好像真的要到来了-
餐桌上的饭菜没动几口,梁舒琼将乔麦的动作尽收眼底,她就像是跟家长置气的孩子,只闷头吃着米饭,菜也很少夹。
昨晚被折腾那么久,还发了烧,连饭也不好好吃。
梁舒琼夹了菜送进口中,思索着要不要跟乔麦发个消息,几秒钟之后还是作罢了。
她不能再心软了。
卧室抽屉里的一沓照片被她拿在手上,梁舒琼走进房间里,对应着每个人偶的模样,她将这些照片用夹子一个个卡在了人偶的衣服上。
两只手才能数清的人偶花费了她不少财力精力,不过总算有个好的结束。
她这种人,还是只适合跟完全能够听从自己的人偶在一起。
而活生生的人,是不会完全服从她的。
她抱胸安静欣赏,全然不觉时间的流逝,嘴角满足的笑意渐渐加深,愉悦感最终被手机消息打破。
是来自乔麦的报平安消息,那边说她已经到学校了。
梁舒琼没有回复,将手机收起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该去学校上课了-
上课的时候,乔麦甚至没将手机反过来盖在抽屉里,反而正面朝上放在桌子上。
这样来消息的时候屏幕会亮一下,她直接就能看见。
她等了一节课、两节课,最后还是没能等到梁舒琼的消息。
不失落是假的,心里空荡荡的,昨晚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一样。
准确来讲,这段时间跟梁舒琼的相处都像是一场梦。
乔麦毫无办法,只能专心忙自己的事情,疯狂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通过VUE了预约A的考试,考试之后直接出了成绩。
总分1000分,825分是及格分,她考了832分。
虽然通过了,但属于勉强过关的程度,乔麦对自己的成绩不太满意,但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最近一段时间,她实在太不专心了。
上高中的时候,就有人跟她讲过,在考上大学之后,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学习,到时全看自己的自控力,很多高中时候学习勤奋的,到了大学直接就摆烂了。
乔麦在想,她是不是冥冥之中也逐渐成为了这些人的一员呢?
一想到自己的未来或许会因为自己的疏漏而变得不够理想,乔麦就会陷入焦虑之中。
她点开自己的银行卡,里面有六万块钱,最新一笔钱来自于上周她离开梁舒琼家里的第二天。
梁舒琼没有回复她报平安的消息,却给她打了双倍的薪酬。
乔麦不觉得这是双倍薪酬,更像是薪酬和‘分手费。’
下一周的周四,乔麦被江兆雪拉着去上了梁舒琼的最后一节课。
她竟然把这个约定忘了,不过她们之间连消息都没有再发了,这种约定是否遵守也毫无意义。
课上的人还是很少,乔麦瘪瘪嘴,就算是大课,这些人连最后一节课都不来上的吗?
大课几乎都是写一篇结课论文作为结尾,所以最后一节课梁舒琼给了时间自由写,写完直接就可以走了。
乔麦坐在角落里,看着讲台上坐着的梁舒琼。
女人垂下头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面容严肃。
应该是在忙工作。
如果她现在发一条消息过去的话,梁舒琼会理她吗?
她看见梁舒琼的手机了,甚至还看见梁舒琼回了好几次消息。
每次稍稍安稳下来的心情在亲眼看到梁舒琼之后就会迅速变得不安稳,乔麦恨自己的不坚定。
消息还是发出去了。
她看见梁舒琼拿了手机打开,先是微愣,随后抿了抿唇,手指落在屏幕上却没有轻点。
须臾,女人放下了手机,她抬起头,在成堆的学生里一眼看见了乔麦的身影。
她冲自己笑了笑,严肃的情绪立刻被温柔掩盖了。
乔麦咬了下唇,以往她对待自己的温柔也是这样轻易展露出来的吗?
小课间的时候,乔麦感受到面前洒下一大片阴影。
“身体好点儿了吗?最近太忙了,没能来得及问候你。”
乔麦双手攥着手机,指尖用力挤按,“回去之后就没再发烧过了,谢谢梁老师关心。”
“你什么时候发烧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江兆雪凑过来担忧地看她,看见乔麦安慰似的摇摇头,又转头对着梁舒琼说,“麦麦她就这样,生病了从来不说,都是自己默默抗,高中的时候带病上学好多次了。”
乔麦碰了碰桌子下江兆雪的腿,旁边人有眼色地闭了嘴。
“梁老师,我第一次来上你的课,但没听到你讲课太可惜了。”江兆雪说,“你的课表早都传遍了,但是每节课都跟我撞了,听说是最后一节,我逃了课来的!”
“逃课可不是个好习惯。”梁舒琼无奈笑笑,“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另外找时间帮你看画。”
江兆雪‘嘻嘻’笑了两声,“不麻烦梁老师啦,麻烦太多次了……”
感受到上方的视线,乔麦不好意思总低着头,可她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大家,最后一节的课都不来上的啊?梁老师,你不点名的吗?”
“点名也没什么用,不想上课的哪怕每节课都点也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梁舒琼说,“结课论文的主题在我刚上课的时候就说过了,可以提前写,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上交就行,但总有偷懒的,喜欢ddl,现在只好乖乖坐在教室里写论文。”
后面传来几句‘别跟我抄重了’‘你复制的是哪一段?’
梁舒琼忽略掉这几句话,“况且结课论文这种东西,大家不都是网上那儿凑几句,这儿凑几句吗?太较真也没意思。”
上课铃响了,梁舒琼站在教室正前方催促了下,又被别的学生叫过去聊了几句。
乔麦摸着自己的手机,这跟她想象中的蹭课完全不一样呢。
最后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梁舒琼在后台看了眼记录,冷脸道,“还有没写完的,最迟这周五交给我。”
她将笔记本装进电脑包里,准备离开的时候往乔麦的方向深深地看了眼,犹豫了下还是快步离开了教室。
“早知道就之前来蹭课了,原来人一直不是很多啊……看来只有我崇拜梁老师……”江兆雪撑着脑袋,双眼无神地望向前方,“干坐了两节课,好无聊哦。”
发现乔麦的情绪始终很低落,江兆雪仔细打量着她,“麦麦,你怎么了?”
乔麦摇摇头,“我们去吃饭吧。”
“等会儿再去吧,这会儿餐厅肯定都是人。”
乔麦又点点头,身子一颓,趴在了桌子上。
接下来的几周,乔麦试着继续跟梁舒琼发送消息。
她再次夸赞了那个画像,委婉表达了自己想要第二幅的意愿。
又询问着她们什么时候再次见面,她可以穿上那几件秋装,也可以多试几个新的妆容。
梁舒琼很少回复,偶尔回她几句,乔麦继续追问之后,那边就说太忙,没办法及时顾及到她的消息。
【梁舒琼:抱歉,麦麦,最近出差确实太多了。】
这样的话看到好几次之后,乔麦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打扰到了这个女人。
她们除了人体模特之外确实没什么关系,亲密接触这种行为也不一定只发生在情侣和暧昧对象之间吧?
而且在她没有认识梁舒琼之前,万一这个女人真的就是这样忙碌呢?
乔麦再次陷入纠结当中。
“没有在钓着我吧……?”闲暇的时候,乔麦抱着手机,反反复复盯着空荡荡的聊天记录看。
“如果钓着我的话,应该也不会说拒绝吧?”
乔麦试着再次发送了一条消息。
【乔麦:梁老师还需要我做您的人体模特吗?都十二月了,今年年过得早,没过多久就要到期末了。】
【梁舒琼:你也很辛苦吧最近?麦麦,别为了我耽误时间,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好吗?】
【梁舒琼:如果这是你的意愿的话当然可以。抱歉,我现在确实没太多精力把事情放在人体模特上。】
看到肯定的消息,乔麦的心彻底凉了。
她不该这么直接地问的,明明她早已经把疑问的答案猜中了啊。
【作者有话说】
该给我们麦宝换个姐尝尝味儿了。
38
第38章
◎“你把我当梁舒琼的替代品?”◎
两个人又拿着两排旺仔牛奶在火锅店见面了,不过这次主动约的是乔麦。
“你失恋了?”江兆雪诧异地看她,“我最近感情这方面还挺好的,你别拿着这玩意儿咒我。”
每次她感情不顺,都会拿着旺仔牛奶找乔麦哭诉,这似乎已经成为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没确认过关系,能算失恋吗?”乔麦拆开一瓶,“我不懂……”
她确实不懂感情,没谈过也这么伤吗?
“谁啊?”江兆雪太好奇了,谁能在感情方面打败乔麦这个木头?
她仔细想了想,脑子里只冒出来一个人选——
梁舒琼。
江兆雪没有直白地问,甚至从乔麦的脸上已经看到了答案,“麦麦,喜欢梁老师是人之常情,你还是多喝点,借奶消愁吧。”
面前的鸳鸯锅徐徐冒着热气,乔麦盯着满是辣椒的热汤,没忍住开始流眼泪。
她一句话都没说,豆大的热泪滚滚下滑。
后来她跟梁舒琼又多聊了几句,乔麦第一次恨她们都如此直白。
【梁舒琼:麦麦,抱歉,我好像骗了你。】
【梁舒琼:这次你想要的我真的没办法给你。】
她没办法让梁舒琼成为自己的恋人,可她真的太喜欢她了。
最近几天她根本没有学习的心思,满脑子都是伤心的话和甜蜜的记忆相互在脑子里交叠,失落感要把她逼疯。
她甚至连饭也吃不进,闻到油腥的味道就想吐,心脏抽痛的感觉太真实了,从四肢开始蔓延痛楚,要她什么都做不了。
乔麦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每天都喝着豆浆和冰水,只有冰镇的东西她喝下去是没太大的感觉的。
些许好转之后,乔麦上了称,掉了好几斤,室友的捂脸尖叫又引来寝室内的欢笑声,可她连勉强的笑容都做不到。
江兆雪从没见过乔麦这样哭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立马坐到乔麦那边,抽了好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别难过麦麦,我们值得更好的人!梁老师是画画的,跟你专业都不对口!咱以后找个IT大佬,当上高管之后那年薪高得很!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个时候当然帮亲不帮理,而且看乔麦难过的样子就知道她大概率占亲又占理。
乔麦也不说话只是哭,她憋了好几天,终于彻底发泄出来。
江兆雪是她在这里唯一信任的人,只有在她面前,乔麦才能够完完全全地做自己。
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形象问题,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说错话,自己有讨厌的人或者事情没办法发泄,江兆雪还会帮她骂。
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
“麦麦,你说说话好不好?你这样我好怕啊……”江兆雪的视线片刻不离乔麦的脸,“我跟你讲!年纪大的最会骗人了!她们就喜欢骗小姑娘!尤其是我们这种没出过社会的!说不定过几天你就在她朋友圈看到她跟别人官宣了!”
“不会的!梁老师不会这样的!”乔麦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你……”江兆雪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行吧……你运气比我好点。”
“我就是,就是有点难受而已,其实也没什么……”乔麦哭得伤心,“菜都上了,你先吃火锅吧……”
看江兆雪担忧的神情,她推了她几下,“我真的没事儿,我就是想找个人陪我,我只能找你了……”
江兆雪这才坐到对面,往锅里先给乔麦烫了她爱吃的鸭肠。
乔麦摆摆手,“我先不吃了,我最近有点吃不进去太油的。”
“那给你放番茄锅里煮。”江兆雪有眼色地很,前前后后开始忙碌。
“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我只做她的人体模特,是我自己没有用,喜欢上她了,她肯定也不会因为我的单方面喜欢就跟我在一起的。”
是她自己不够坚决,如果那天她自私一点,看到梁舒琼的脆弱没有心软就好了。
她为什么要管梁舒琼能否成就想要的艺术呢?
她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局中好去帮别人实现想要的东西?
明明乔贤教育过她,要她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她不能做这么无私奉献的人,她也不想做。
这种人最容易吃亏了。
可乔麦偏偏在梁舒琼身上吃了第一个大亏。
但再多的埋怨乔麦也能将责任归属于在自己身上,梁舒琼把什么都跟她说了。
只为了艺术,不想让艺术掺杂进任何带有瑕疵的因素。
是她自己太不争气了。
“你说是不是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才会这样难受呢?”乔麦眸光里没了颜色和亮晶晶的星星,“我真的有这么差吗?”
“第一次是挺伤的。”江兆雪至今都不想去回忆自己的初恋,“但你后半句话说的不对,永远不要怀疑自己,别管别人对你什么评价,你不能先把自己否定了。”
“麦麦!你特别好!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在寝室里说起你,她们都羡慕我呢,说我太幸运了有这么好的一个邻居,一个闺蜜,一个从小长到大的青梅!关键是你学习还特别棒!说我补课都是免费的!我还骂她们呢!我怎么能白嫖呢,我可不是这么不要脸的人!你说,高中的时候,你给我讲题,我哪次不是请你吃雪糕了?冬天还换成了关东煮呢!破学校气死我了,一个淀粉肠泡进汤里敢卖我五块了?!我真的重活一世,我要回到高中把关东煮的摊子给掀了!!”
乔麦破涕为笑,笑着笑着就又呜呜哭出声来,手里的纸巾都湿透了,她的眼睛都要看不清江兆雪的脸。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江兆雪将纸巾放到乔麦面前,看她终于被自己逗笑,不再是压抑着哭泣之后,终于放了一点点的心。
“没事儿的麦麦,真的没事儿的,我,乔阿姨,还有我妈妈,我们三个肯定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妈可宝贝着你呢,对你比我这个亲闺女都亲!”江兆雪哼了一声,又偷偷观察着乔麦的表情。
乔麦重重点头,笨拙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食物吃,这次她好像能够吃上几口油腥的东西了。
江兆雪看了眼手机,嘴角的笑意没能忍住,她不太自然地看了眼乔麦,“麦麦你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几分钟之后,江兆雪重新坐下来,嘴角仍然挂着甜蜜的笑。
“你又春风得意了……”乔麦的声音很哑,声线跟以往差别很大,听起来嘲讽意味十足。
“没有啦!”江兆雪摆摆手,“找我去酒吧玩儿呢,我陪着你,就不去了。”
“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乔麦看了眼时间,距离她们两个人坐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她真的哭了太久了,现在脑袋都是懵的。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那家酒吧我跟你说过的,猫扒手,拉吧,禁烟!”江兆雪期待地看她,“去吗去吗?”
“我不去了,我不认识你朋友,去了挺尴尬的。”
“你认识!是清润姐!”说到这个名字,江兆雪咳嗽了一下,“我最近跟她联系还挺多的。”
乔麦愣了下,转了转自己停滞的脑子,狐疑地看向她。
“吃饭嘛吃饭嘛,约在九点半了,还有俩小时,不着急!”江兆雪忍不住偷笑,往乔麦的碗里多夹了几个菜。
江兆雪又找店员要了冰袋给乔麦敷眼睛,这会儿乔麦吃饭顺畅了,脸上也因为江兆雪讲了些过去的事情多了很多笑意。
红肿的眼睛好转不少,只要不仔细盯着看,就看不出什么纰漏。
“多吃一点麦麦,垫垫肚子。”
乔麦点点头,将快要化掉的冰块放在桌子上,两个人再次陷入小时候的趣事儿当中。
猫扒手酒吧不算吵,偶尔那位姓钟的老板会请驻唱,朋友圈也会发布驻唱的风格和类型,方便顾客筛选。
江兆雪拽着乔麦的手腕,先带着她去了吧台坐着,“我刚刚给清润姐发消息了,她们去开了个包厢,我们在这儿等一等,可以先看看菜单。”
她凑近乔麦的耳朵,“看到了吗?酒吧的王牌调酒师齐以丹。”
乔麦好奇地看过去,“我好像知道她,我在网上看到过她跟某个女明星的绯闻。”
“娱乐圈的事情谁知道呢?吃个瓜乐呵乐呵得了。”江兆雪把菜单放在她面前要她看,“你看看,喝什么?”
乔麦翻了翻,上面有很多花里胡哨的调酒,颜色都很漂亮,但她没什么兴趣,“我能喝果汁吗?”
她的酒量不太好,之前在梁舒琼面前尝试过好几次,最后的状况还挺丢脸的。
她还不想当众出丑。
“清润姐?”江兆雪对着来人打了声招呼。
“周末人多,刚有个包厢的人走了,正在打扫,我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方清润走过来,“待得还习惯吗?怕你们不喜欢这种地方。”
“喜欢呀喜欢呀!”江兆雪将自己的椅子朝着方清润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迅速聊起了天。
而乔麦跟方清润简单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半趴在吧台上看着齐以丹调酒。
为什么不同颜色的酒不会融合成一个颜色呢?
饭吃得乱七八糟的就会拉肚子,而酒喝得五颜六色的,怎么就不会肚子痛了呢?
乔麦盯着她的手部动作看,没多久一杯橙色饮料就放在了她的面前。
“瞧你看挺久了,这杯送你。”
乔麦立即坐直了,“谢谢你,但是我不会喝酒。”
齐以丹诧异地看了看她,摊手道,“果汁而已,是冰沙。”
“真的吗……?”乔麦的教育虽然不算严格,但她还是被教育了‘出门在外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句话的,她犹豫了下,没有用杯子里的吸管,小口地就着杯沿抿了一小口。
乔麦果汁喝得很频繁,甚至能尝出来是鲜榨的还是糖浆调的。
她手里这杯是橙汁,味道很浓郁,应该是鲜榨的。
“很好喝,谢谢你。”看着齐以丹走过来这边拿东西,乔麦道了声谢,“我可以付钱。”
“说了送你。”齐以丹笑了笑,“你还在上学吧?”
“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熟客的话,她们现在只会冲我抛个媚眼作为答谢。”
乔麦顿了下,不知道这杯橙汁还要不要继续喝。
“这杯的账记到A39上。”
乔麦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梁舒缇坐在了她的旁边。
女人熟练地拆开吸管插/入这杯橙汁里,吸了一口满足地勾勾唇,“味道不错,帮我也来一杯。”
“你……”已经被喝过了再护食也来不及了,乔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齐以丹身为酒吧调酒师,这种状况见得太多了,一般情况下,这两个人是处在暧昧状态或者单恋中。
橙汁是早已经榨好的,第二杯很快就被送了上来。
梁舒缇拿过杯子,独自跟乔麦面前的那杯碰了下,“干杯。”
乔麦没有反应,看着女人仰头吞咽的动作,别扭地将视线从她的脖颈挪开。
女人仔细打量了她几秒钟,看得乔麦困窘地挪开了脸。
“哭啦?谁把你搞哭了?这个人我认不认识?要不要帮你出出气?”
乔麦下了椅子,江兆雪的另一边坐着方清润,她只好头也不回地又去了方清润的左边。
“走吧,包厢打扫好了。”梁舒缇嘴角衔着笑,拍了拍方清润的肩膀。
一行人利落地朝着包厢走,江兆雪看着最后面站着不动的乔麦,“走啊?愣着干嘛?”
乔麦咬了咬唇,还是跟着去了。
这里这么多人在呢,而且大家互相都认识,梁舒缇肯定不敢跟她做什么。
乔麦进去包厢之后就拽着江兆雪的衣角,要她陪自己坐到最旁边。
随后又进来几个艺术系的,江兆雪的眼神死死盯着这几个人的走向。
“麦麦,我想跟清润姐坐一起……你让我跟她坐一起吧……”江兆雪有点着急了,“她身边人要坐满了!!”
乔麦隐隐约约猜到了江兆雪的目的,便松开了她的衣服由她去了。
江兆雪当然也没有只顾着自己,她紧挨着方清润坐下之后,就示意乔麦赶快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这里是另一个沙发的角落,旁边只剩下一个极小的位置,应该没人会坐了,所以乔麦的心安稳了很多。
“那个橙汁是不是很好喝?一会儿再给你点一杯吗?”江兆雪又给她看菜单。
“有没有别的?我想喝点别的。”乔麦摆摆手示意自己不看菜单。
上面都是花里胡哨的酒,她一个都不想喝。
“当然有啊!就说了你该尝试一下嘛!”江兆雪有模有样地点了几个,陆陆续续有几个服务员端着盘子将调酒送了进来,每杯酒的下面都放着一个迷你小木牌,上面刻着酒的名称。
“这个是酒吗?”乔麦的手里被塞了一个杯子。
“你不是想喝点儿别的吗?”
“我想喝点儿别的果汁……不是你说的这个别的!”
在学校很难喝到鲜榨果汁,还是冰沙,她来都来了,身为果汁爱好者总得多尝几种吧?
“那你尝一小口嘛。”江兆雪歉意地笑笑,“我再给你点别的!葡萄汁怎么样?桑葚汁呢?”
“都可以……我只要一个就好了,点太多不好……”乔麦凑近她的耳朵,“今晚谁掏钱啊?AA吗?AA的话我可以多喝一点果汁。”
反正这个杯子不是很大,她能喝好几杯。
“据我所知,应该是梁老师的妹妹付钱。”江兆雪在包厢内找了一圈,终于在对面找到了梁舒缇的身影,同时她示意乔麦看了看,“看见了吗?她在那边坐。”
乔麦抿了口手里的酒,这下连喝果汁的欲/望都没了,“……好苦。”
“没你的咖啡苦!”江兆雪愤愤道,“你喝慢一点哦。”
“我听清润姐说,前段时间梁老师的妹妹不是跟她推荐了一个摄影行业内的负责人吗?拍摄的活动走得好顺利的,所以大家今天出来聚一聚。”
乔麦点点头,她对于这些一知半解,而梁舒缇的事情她也不是很想了解。
可人一逃避什么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忘记自己在干什么,她一边将江兆雪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手里的酒一口接一口喝个没完没了。
很快她打了个嗝儿,仰头继续喝的时候一个冰块被倒进了嘴里。
冰凉的感觉让她回了神,惊觉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
“还说你不会喝酒?你背着我偷偷练了吗喝得这么快?”江兆雪被她惊到了,“你背着我学习我祝你年级第一,你背着我练酒量那我可是会揭发你的!”
“没有,这杯子挺小的。”
乔麦明明说的是实话,在江兆雪看来那就是在凡尔赛了。
“才喝几杯啊你就吹起来了?”江兆雪战术性后仰,“不过这次我不跟你拼了,我要找清润姐玩儿。”
“你又开始搞暧昧了?”乔麦酒精上头,又开始说大实话来。
她难过的情绪散了好多之后,真的忍了一晚上江兆雪了。
“没有啊没有!别乱说话!别被清润姐听见了!”江兆雪捂住她的嘴巴,“我们现在是好朋友!”
乔麦被一杯桑葚汁和葡萄汁堵住了嘴。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好哄,两杯果汁就能让她老老实实地坐着。
但刚才的酒喝得确实有点猛了,她靠着沙发不自觉地往对面的女人望。
她好像看见梁舒琼了,她的梁老师也来了吗?
女人偶尔往她这边看一眼,乔麦跟她对视上的时候,就会立刻惊醒意识到那是梁舒缇。
这两个女人,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呢?
害她总是认错,尤其是喝醉的时候,她真的有点难以分辨了。
乔麦去拿桌上的果汁,可她犹豫了下,端起了旁边江兆雪的酒杯。
她尝了一口咂咂嘴,好像果汁跟酒混着喝的话,就不会太苦了。
江兆雪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也没拦她,随手拿了杯新的过来。
须臾,梁舒缇起身去外面接了个电话。
刚才去了卫生间的人又回来,包厢里的人来来去去,原来的位置被占了,便朝着空闲的地方坐。
方清润往旁边挪,江兆雪便跟着挪,还不忘拉一把晕乎乎的乔麦。
乔麦的状态一看就是还没从‘失恋’的状态中走出来。
江兆雪给她找来一个抱枕塞在她背后,“麦麦,你靠着休息会儿,别喝了。”
乔麦将抱枕抱在胸前,下巴搭在上面,脑子里又忍不住开始想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鼻尖发酸,眼眶逐渐湿润,她吸了吸鼻子,眼睛红通通的。
几分钟之后,包厢的门被推开,女人看了眼原来的位置,没有犹豫就在乔麦身边坐下了。
两个人无意间对视,乔麦没有避开眼神,反而可怜巴巴地喊她,“梁老师……你终于来见我了……”
她拽住女人的袖口,用她的手擦眼泪。
梁舒缇甩掉她的手,“谁是你梁老师?事不过三,别再认错了。”
“你能不能别不理我呀……?”喝醉的乔麦根本听不进去话,只顾着说自己想说的,她往前倾了下身子,脑袋靠在女人的胳膊上,再次抓住她的手,“我不跟你说乱七八糟的日常了,再送我一幅画像吧……我真的很喜欢……”
梁舒缇的手收了力挣脱着,这里都是熟人,她的动作也不好放得太大。*
“你以前不会这样甩开我的手的……现在真的一点儿都不温柔了……”乔麦流下眼泪来,又用女人的袖口去擦。
“乔麦?脏不脏?”梁舒缇略带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袖子,手掌试图推开乔麦的脑袋,却被她借力蹭着手掌。
“姐姐……你亲一亲我吧,就像在画室那样……”乔麦发出卑微的哀求,“我什么都可以做,真的……”
梁舒缇的手掌落在乔麦的后脑,将她捞近了些,“乔麦,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梁老师,是梁老师,只有梁老师的脸会这么漂亮!好看!”
“我是梁舒缇,别把我跟梁舒琼混为一谈!我最厌恶她这种虚伪的人了。”梁舒缇警告她,手指用了点力气按压,乔麦吃痛地缩了缩脖颈。
梁舒缇盯着她哭得伤心的脸,“乔麦,你是故意的吗?是梁舒琼教你的是不是?”
乔麦摇摇头,感受到脖颈上的手又一次收紧了力道,她晃了晃身子主动挣脱掉了女人的手。
包厢里都是认识的人,梁舒缇只好站起身,拽过乔麦的手腕将她往走廊扯。
“我知道我认错人了!你别拽我了好痛呀……”乔麦努力往后退却敌不过女人的力气。
她靠着走廊的墙,心疼地抱住自己,“你别看我了好烦,你为什么跟梁老师长得一模一样,都怪你害我认错……”
梁舒缇抱胸看她,“你最好不是故意说这种话气我。”
“我还有更难听的话没说呢!”乔麦满肚子的怨气没地方去,偏偏梁舒缇要撞到她枪口上。
梁舒缇冷嗤一声,“梁舒琼真是把你教坏了。”
“我们去开房吧?我想跟梁老师做,但是她不要我了。”
女人果然因她的话而变得微愠,“你把我当梁舒琼的替代品?”
乔麦冷哼一声,“你不想就算了。”
梁舒缇吻上她的唇,用了力气咬破,她尝到乔麦嘴唇上的血腥味儿以及她发出的痛苦的呜咽。
看她艰难地承受下去,没有怨言,只是舔着唇,依旧用可怜的视线望着。
梁舒琼为什么将乔麦当成宝贝,此刻的梁舒缇总算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
她拽过乔麦的手腕,没有犹豫地大步往前迈,“走。”
【作者有话说】
大明星来咯~~
39
第39章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比不过她。”◎
乔麦被她一路带到猫扒手门口的停车场。
看着这辆不熟悉的车子,乔麦没办法给自己洗脑,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不决。
“上车啊。”梁舒缇也不急,“后悔了?”
“喝酒不能开车。”
“我没喝酒。”梁舒缇难得给予了她一些耐心,“就喝了点橙汁,你的那杯,还记得吗?”
“你别骗人啊,你总在家里喝。”
“我只在家里喝。”梁舒缇催她,“快点。”
“可是梁老师都会帮我开车门的……”乔麦没办法说服面前这个人是梁舒琼,她们两个人的行事作风实在太不一样了。
梁舒缇抱胸不悦地喟叹,眼神冷了些。
乔麦垂下脑袋避开她的眼神,“不开就不开吧……干嘛这样看我……”
她朝着女人走近了几步,“我能抱一下你吗?”
外面冷风呼呼吹着,将乔麦吹得清醒了一些。
她能够彻底分清眼前的人了,但脑子却忍不住朝着这张喜欢的脸靠近。
没等女人开口反应,乔麦就朝着她张开了双手。
她一边抱着,身子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脑袋蹭着她胸口,还下意识开口,“要是有琥珀香就好了……”
梁舒缇用些力气推开她,“我不喷香水,很难闻。”
“再给我乱来,我就把你丢到郊外去,有野狼,会吃人的,知道吗?”
乔麦被她拽住手腕,挣脱不开,“可你看起来也像是会吃人的样子。”
梁舒缇沉默几秒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她丢了上去。
车子很快被启动,不流通的空气让乔麦再次开始晕眩。
她残存的理智让她将车窗大开,“我们去哪家酒店?”
“有钱吗你?”梁舒缇瞧她双颊红润的样子,没忍住乐了笑。
“有啊!”乔麦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似的,“我攒了六万块钱在我的卡里,密码是我的生日,一会儿可以用我的卡!”
“就这么把密码告诉我了?”
乔麦一动不动地保持了几秒钟,随后发出笑声,“嘻嘻,骗你的,其实密码是我妈妈的生日。”
她脸上写满了成功骗到人的开心,靠在椅背上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梁舒缇现在没心思逗小孩儿,她闷头开着车,导航了一家住过几次的高级酒店。
下车的时候,乔麦差点没能站稳,而梁舒缇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没有要伸手帮忙的意思。
乔麦为自己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她就是想把梁舒缇当成梁舒琼都不行,这女人根本不给她幻想的机会。
“我不是装的,我是真的站不稳。”乔麦幽怨地看她一眼,怕她越来越生气。
“那就等你站稳了再走。”
乔麦:“……”
僵持了一两分钟,乔麦站直了身体,“走吧,我能行。”
梁舒缇大步往前迈,偶尔回头看一眼背后慢悠悠跟着的乔麦。
离得远了就停一停,赶上来了她就再快走几步,看见乔麦哼哼唧唧埋怨她的表情,心情倒是愈发不错了。
她从来不会拒绝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终于一前一后地走到酒店门口,梁舒缇这才拉过她的小臂,“刚才偷偷骂我了是不是?”
“我没有!”
“我都听见了,你还不承认?”
“就,就骂了两句……而已。”
得,诈出来了。
乔麦为自己辩解,“你能不能别顶着梁老师的脸说这种不着调的话?好奇怪。”
“我还能顶着她的脸在床上说些更不着调的,一会儿你可以试试。”
被用同一张脸的话嘲讽的次数多了之后,梁舒缇逐渐免疫,乔麦见这种话好像没什么用处了,她整个人就更疲惫了。
她现在只想找一个舒舒服服的床赶紧躺下去睡觉。
到了前台,梁舒缇报出了一个常住的房间,顺便碰了碰乔麦的胳膊,“你不是要刷卡吗?”
“真要我付钱啊?”乔麦愣住,“你好抠啊……”
她不情不愿地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放在桌面上,小声问道,“一晚上多少钱?别住太贵的,我最多只能接受五百!”
“这里没有五百的,最便宜的也得上千了。”
现在把卡拿回来还来得及吗……?
前台拿过银行卡看了一眼,又双手送了回来,“抱歉,您这张是储蓄卡。”
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后,梁舒缇终于在乔麦脸上看见了一张困窘的脸,她嘴角含笑将自己的信用卡递出去,“那可能是她搞错了,刷这张吧。”
不用花钱和被女人玩弄的两个极端心情在乔麦心间交杂,她现在有点想回学校睡觉了。
期末周没多久就来了,她居然在梁舒缇这里浪费时间。
艰难地预订了房间之后,乔麦这次走在了前面。
刚进门她就躺在了沙发上瘫着,疲惫的身体总算舒适了一些。
她跟梁舒缇待在一起的时候,或许是太讨厌这个人了,所以从来不会刻意注重形象。
她还真怕自己给梁舒缇留下什么好印象了。
梁舒缇拿起iPad点了一份醒酒汤。
她也懒得问乔麦饿不饿,人饿了总是会自己去找食物吃的,更何况还是一个成年人。
醒酒汤送得很快,梁舒缇将碗放在乔麦面前的茶几上,“喝了。”
“喝了我还能醒过来吗……?”
“快点,别让我灌着你喝。”
语气太凶了,乔麦只好坐起来,双手捧着碗小口地喉咙里吞。
她抿了一小口就放下来,吐出舌尖散热,又连忙跟女人解释,“太烫了,我会喝完的。”
“嗯。”梁舒缇应了一声,坐远了一些。
她又让人送了瓶红酒上来,自顾自地喝。
乔麦盯着那瓶红酒,“你酒品还可以吧?”
“不太好,喝醉了就容易暴躁,你可能得小心一点。”
“骗人。”乔麦小声地拆穿她。
房间内陷入死寂当中,没有人说话,只有酒杯轻碰、或者碗被轻轻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乔麦甚至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比她第一次在梁舒琼面前脱光衣服还要紧张。
“你知道梁老师什么时候回来吗?她跟我说去出差了。”
梁舒缇抬眸看她一眼,没有回答。
乔麦躲开她直勾勾的眼神,选择大了胆子不看她又问了一遍。
仍旧没能等到女人的回答,乔麦听见了她放下酒杯,脚步声缓缓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声音。
心跳的声音更大更快了。
“你不说就算了,我去洗澡睡觉了。”乔麦不喜欢这样被居高临下看着的感觉,她站起来准备往浴室走,却被女人用力道拽住手腕。
拖拽的力气迫使乔麦猝不及防撞进女人的怀里,她的后脑被女人掌控住,欺压的吻随之落下。
乔麦努力挣扎着没能挣脱开,她往后退着,两个人一并摔在沙发上。
刚才在酒吧里被咬破的唇此刻再次被重重地咬,刺痛让乔麦鼻尖发酸,痛得她找不到任何安全感。
她嗅不到令人安心的琥珀香,也嗅不到苦咖啡的味道,客厅里很闷,她同样感受不到秋天的冷气。
一切陌生的滋味都太令人恐慌了。
女人单条腿跪在沙发上,挡在她的双腿中间,接吻分外激烈,舌尖柔软,连津液都是香甜的。
乔麦就像砧板上的鱼,轻而易举地就被剥了鳞。
那些护着私/密部位的最后一层保护也被剥落,乔麦青涩的、惶恐的眼神怯生生地看她,“梁老师……”
她试图换回梁舒缇的理智。
梁舒缇的手拨开她颊边落下的碎发,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嘲笑。
都这个时候了,乔麦也还是在努力蒙蔽自己。
乔麦没能得到女人的宽容,她的身体被女人反过来趴在沙发上,她甚至再也看不见那张熟悉的脸。
她紧紧闭着眼睛,不喜欢当下的愉悦和被掌控。
掌心死死按住沙发,乔麦流着眼泪,呜咽出声来。
吻落在她的后背,乔麦咬住唇,像是自虐一般去舔嘴角上的伤口,试图用痛意掩盖住某种无法压抑着的身体反应。
周身被红酒的味道覆盖,泪珠落在手背上,乔麦惊喊出声,“梁老师……”
她不知道自己在求助,还是在唤醒梁舒缇给予她一些跟梁舒琼一样的同理心。
梁舒缇反而被她喊得更加兴奋了一些,她在背后反扣住乔麦的双手,不允许她继续扶着沙发。
乔麦的下巴搭在沙发上,因为频繁的摩擦肌肤有些发痛。
她真怕梁舒缇发疯把那些没喝完的红酒倒在她身上。
晕眩之际,乔麦的双臂不住地挣扎,身子瘫软下来在沙发上软成毫无形状的一团。
梁舒缇凑近她的耳朵,“再乱喊,我就在这里做死你。”
她跟梁舒琼不一样的,这个时候梁舒琼会抱住她说一声安抚的话,而梁舒缇一边威胁她,一边动作不停。
乔麦的脑子乱糟糟的,此刻满满都是梁舒琼的脸。
她顾不得梁舒缇威胁了自己什么,她只想要梁舒琼过来,用满是琥珀香的拥抱安抚她。
“梁老师……梁老师!”乔麦闭上眼睛,哭声便随着尖叫一次次喊出来。
梁舒缇冷脸看她,继续吻她,但面容上因为兴奋露出不正常的红。
她打掉乔麦在空中胡乱扑腾的双手,单手禁锢住高高举过她头顶。
乔麦第一次摔下沙发来。
她的手下意识往沙发那边按压了下,掌心却满是湿润。
毛茸茸的地毯让她得到了些许温暖,她将身子蜷缩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着,像一条濒死的鱼终于被放回了海里。
梁舒缇坐远了些,冷着一张脸看她,发皱的指腹摸了下自己的脸,她感受到颊边过于异常的温度,不悦地皱了皱眉。
玩梁舒琼的东西玩得过于兴奋了。
她用手将乔麦捞起来,再次感受到女人的掌心,乔麦挣扎着往前爬,最后却被女人反过来抱在身上。
“梁舒缇,你放过我吧……”
“这次记得我是谁了?”梁舒缇嗤笑一声,侧头细细看她身上的痕迹。
乔麦没了希望。
她喊不来梁舒琼的出现,也唤不出梁舒缇的同情。
她是被完全掌控住的蝼蚁,她该听话一些,不然就会被梁舒缇一脚踩死。
这张迷人的脸真会骗人,她还真以为梁舒缇会稍稍有一点良心。
“梁舒缇……”她又喊她。
“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可怜……”话说出来,乔麦就恨自己的嘴巴。
明明她刚刚才瞧见过梁舒缇的凶狠,这就又败给了自己的固执。
她不想容忍自己被这样欺负。
而她知道,她受到的这些完全来源于这两姐妹互相的敌对。
梁舒缇将怨气全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你这样对我,就越是能突出梁老师的好……”乔麦咬唇,口渴让她的声音分外虚弱,“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比不过她……”
40
第40章
◎“别在梁舒琼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乔麦已经做好了被再次‘折磨’的准备,也做好了被梁舒缇扔到地上的准备。
但女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淡淡看着她,“我听过很多次这样的话,威胁不到我的。”
“谁?谁会对你说这种话?”乔麦挣扎着从她的身上下来,捞过衣服也不管干不干净就往身上套。
另一边沙发上全是黏腻的水,她根本坐不了,只好在茶几的另一边坐下,警惕地盯着梁舒缇看。
在外人眼里,这两姐妹人缘很好,因为专业领域里的实力过硬,所以非常受尊敬。
“梁老师吗?”乔麦小心翼翼地问出口,连自己都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是你瞎编的吧?梁老师怎么会说这种话?”
梁舒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乔麦吞咽了一下,发觉喉咙发干得太明显,那杯醒酒汤已经凉了,但她还是想要把它拿过来大口大口往下吞。
她蹲下来,手指慢慢往茶几那边勾,同时眼神注意着对面梁舒缇的动静,生怕她再次朝着自己勾手。
这女人做起来的强度太大,她有点受不了。
梁舒缇故意往前探了下手,随后她就看见乔麦的上半身立刻往后缩了。
“瞧把给你吓的。”
“你不如把我丢野外,跟你待在一起比跟狼待在一起都恐怖。”乔麦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凉掉的醒酒汤往肚子里咽。
“喝酒不能开车,不然肯定送你。”
乔麦真讨厌梁舒缇这种轻飘飘说出回旋镖的样子。
真的很讨厌。
乔麦不看她的脸,终于忍不住说出口,“你好讨厌。”
“真的吗?”女人的语气放轻了些,还染上了些委屈和无奈。
乔麦怔愣抬起头,就看见她嘴角得逞的笑意。
又在故意学梁舒琼的语气。
偏偏她每次都会上当受骗。
乔麦从地上爬起来,在卧室里找到了浴袍,她在房间里绕了绕,确定只有这一间卧室之后就开始头痛。
她不想跟梁舒缇睡一间房,她会窒息的。
“这间房一晚上多少钱啊?这是个套房吧?”
“八千多,怎么了?你要帮我报销?”
“八千多就一个卧室啊?就一张大床吗?”乔麦觉得亏,就算不是她花的钱那也很亏。
八千多够她去吃好多顿从来都不敢去的西餐厅,还能在火锅店来一顿全荤套餐。
现在只用来睡个觉实在太浪费了。
“嫌挤的话你可以自己另外开一间。”
“我没钱。”
“不是有六万块钱吗?”
“那是梁老师给我的报酬,我要好好攒起来,不能乱花,不然梁老师知道了也会生气的。”
梁舒缇没由来地笑了下,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身子后仰,姿态懒洋洋的,“我们都做过不止一次了你还在乎这些干什么?”
“你别说话了!再这样我要把卧室反锁了!”乔麦穿着拖鞋小跑进了浴室。
梁舒缇往套房绕了一圈,也觉得这布局有点奇怪。
卧室倒是只有一间,但可供洗漱的地方却有两间。
乔麦比梁舒缇洗得要久一些,进了卧室看见床上的女人时,吓得后退了几步。
“晚上好。”
乔麦苦瓜脸,“晚上不好。”
这个晚上她一点儿也不好。
“你现在应该感谢我没给你锁门。”
乔麦转头往沙发上看了看,看见上面半干的水渍还是后悔了。
她逼急了是宁愿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办法报复对方的人。
她们应该在床上折腾的,这样谁晚上都别想在柔软的床上舒舒服服睡个好觉。
梁舒缇大方地挪了挪位置,给乔麦留下了足够的空隙。
乔麦将身上的浴袍系紧了些,拿了吹风机吹头发。
她需要时间做一下心理准备。
梁舒琼甚至都没有在床上等过她,要么是她们一起躺到床上相拥而睡,要么是她等了一整晚梁舒琼,可女人却因为忙碌没有好好休息。
脸上的淡妆洗干净之后,那张漂亮的脸蛋就显得格外素净,差异也少了很多。
如果梁舒缇面无表情的话,还真是挺难认的。
脱光了衣服谁都长得一样,更何况这两个人的脸都一模一样。
头发很快就吹干了,乔麦摸了下自己的头发,比之前掉得要多。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头发掉得越来越多了。
果然是因为跟梁舒缇走太近了吧?
再次推开房门的时候,乔麦规规矩矩去了另一边。
她一言不发地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居然没有第二床被子。
“什么时候睡?吵得我头疼。”梁舒缇说。
乔麦转头瞪她,她的动作已经很轻了。
在寝室里睡眠最浅的室友都从来没有被她细微的动作吵醒过,乔麦当然知道梁舒缇是故意的。
但还是很气。
盖着同一床被子躺下的时候,乔麦一动也不动了,她稍稍一动作就能够触碰到女人的肌肤。
带着温热的身体和安静到能够清楚听见的两人互相交错的呼吸。
别扭又难耐,更何况,她们刚刚还做了那种事情。
眼睛疲惫地发酸,可她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精神压力过于大了,她努力催眠着自己,幻想着身边的人是梁舒琼,可她没能感受到拥抱,没办法切身实际地幻想。
“睡不着吗?”
“我睡着了。”
梁舒缇没忍住笑了下,“那你说梦话还挺厉害的,对答如流啊。”
“你好吵,吵得我头疼。”
乔麦的确很擅长学习,尤其是举一反三。
“那帮你按按脑袋?”
“不用了,只要你别说话我的头就不疼。”
“按摩这种事情还是梁舒琼教我的,很久之前我妈妈总是犯头痛的毛病,我俩便轮流着来。”
如果不是梁舒缇后半句提到了母亲,乔麦真想说一句,‘你该在头晕犯病的时候给自己按一按。’
“那梁老师是从哪里学的呢?”乔麦叹了口气。
梁舒琼好像什么都会,她的梁老师简直是无所不能。
见女人沉默,乔麦多了些埋怨,“明明是你自己提起来的,我一追问你就不说话了。”
“是她自学的吧,或者是从别人那儿学的,她很擅长用这些技能去讨别人的欢心。”
“主动讨别人的欢心跟受到别人的喜欢,这是两个概念,你总把梁老师往前面那个概念塞。”乔麦仍旧固执地为梁舒琼说好话,“真奇怪,为什么你会比梁老师的人气高?这一点也不现实。”
“我跟你解释过,我比她诚实。”
“可是梁老师也很诚实……”
一说到这里,乔麦就忍不住鼻子发酸,梁舒琼诚实到对她直白地说出了拒绝的话,连善意的谎言都不施舍给她。
乔麦侧身躺着,双手交握枕在脑袋下面,她又要出丑了。
“又偷偷哭了?你的眼泪很多。”
“你从来都不会安慰别人吗?永远这样说难听话。”乔麦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发出呜咽声。
“安慰只会起到反作用,别人安慰你的时候,你的眼泪会更多吧?”
这确实是实话,其实乔麦从小到大哭过很多次,但几乎都是自己默默流的眼泪,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难过的状态,不然会给别人带来压力,她自己也会因为安慰而放大悲伤的情绪导致浪费了更多的时间。
只有梁舒琼,她喜欢当着这个女人的面流眼泪,这样她就会得到她的安抚。
乔麦喜欢被梁舒琼完全包裹着的感觉,温暖又甜蜜,让她情不自禁地沉沦到温柔乡里。
“可是我真的很难过。”乔麦说,“如果你告诉我梁老师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不难过了。”
“过几天吧,她去参加BJD的人偶同好会,这次没跟你讲吗?”
“又去了吗……?”
果然,她的吸引力对于梁舒琼来说,还没有那些人偶大。
“她又开始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不知道吗?”梁舒缇观察着乔麦的反应,一点点给出足够的信息,“上次她带着你回家,还有些快递被送了回来,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不是很了解梁老师,她也很少告诉我她的事情。”乔麦用手背擦着眼泪,“我就是她的人体模特,又不是什么别的关系,一直询问她的事情很不礼貌的。”
“可怜哦……”
“我吗?才没有。”乔麦自顾自地讲,“梁老师给我的薪酬很高的,不止六万块钱,我还花出去了一部分呢。”
“我倒不是在讲钱的事情。”梁舒缇回忆起那个房间里琳琅满目的人偶,每一个的妆容和服饰她都在乔麦的身上看到过。
还有那些被卡在人偶身上的乔麦的照片。
只是想想,就觉得躺在身边的小姑娘实在可怜啊。
想要创造纯洁无瑕的艺术品,最后反被艺术品爱上,所以只好舍弃掉寻找替代品。
梁舒缇觉得,她这个姐姐做的事情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这种无脑搞艺术追求的人应该全部抓起来饿三天才能知道,只注重精神食粮是没用的。
“你能跟我讲讲梁老师过去的事情吗?”乔麦坐起来,两只手一起擦自己的眼泪,努力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好一些。
“那你拿什么跟我换呢?”梁舒缇抬眼问她,“你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
“你可以慢慢想,只要别太过分,我都能答应的。”乔麦很诚恳,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青涩的真诚。
看着这双纯真的眼睛,梁舒缇罕见地生出了同理心,“乔麦,别在梁舒琼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最讨厌讲大道理,所以我只告诉你,你现在的想法太蠢了。”
对梁舒琼来讲都没有价值的东西,她现在拉拢过来也毫无意义了。
【作者有话说】
是加更,为什么加更,我也不知道,想加更,所以就加了。
希望这两章评论不会因为加更变得很少,虽然上一章就挺少的。
可我觉得上一章勉强算angrysex的情节写得很好,我很喜欢,但评论很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请看加更,可能是因为喝了点,所以把明天的存稿直接发了,很快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