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偷偷地 不是奶奶，是妈妈
“我们不跟她计较。”苏三嫂在厨房里摘菜, 她哪里能去跟一个患有老年痴呆的人计较，计较多了，自己生气, 让自己不舒服。
“难为你们了。”吴沁芳道, “她以前……是说过要送走雪晴, 也就是说了几句，没有真的行动。而现在……”
吴沁芳真不知道怎么去说了，苏母怎么就真的相信她把小女儿送给别人养了。吴沁芳想苏母潜意识里面是不是早就不想跟小女儿多接触，早就把小女儿排除在外了？
还是说苏母早年对苏雪晴的观感没有那么好？
不管是什么原因, 苏母现在都是遗忘了苏雪晴。苏雪晴对苏母那么好，苏母却变成这个样子。
不是苏雪晴做得不够好, 是苏母太偏心了。
吴沁芳都能看得出来，更不用说别人了。苏母在苏亚梅的身上耗费了那么大的心力，在苏雪晴身上没有耗费多少心里。
在苏雪晴出生没有多久后，吴沁芳不是没有去看过苏母，她当时还说苏雪晴很乖巧，说苏雪晴不怎么闹人。苏母说苏雪晴这样好，要是苏雪晴太闹了，大家都不能好好休息。
别看苏雪晴是最小的孩子，那也是因为她乖巧懂事，苏母才没有多说苏雪晴的不是。要是苏雪晴不够乖巧懂事的话，估计苏母以前也不可能那么喜欢苏雪晴, 不可能宠着苏雪晴。
公公婆婆都喜欢小女儿, 苏母这个当儿媳妇的多多少少都得做做样子, 好让公公婆婆满意。可能是做样子做多了，又是亲生女儿，苏母这才多疼苏雪晴几分。
“雪晴听到那些话, 该有多难过呢。”吴沁芳叹了一声气，苏母为苏亚梅考虑了那么多，就没有为苏雪晴多多考虑。苏雪晴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是要吃饭要生活的，苏雪晴也需要父母的关爱。
“我们跟小妹说了，让小妹不用总是过来看妈。”苏三嫂道，“妈不认得她了，妈还要赶她走，不让她在家里多待，因为妈要给大姐准备东西，不能让外人看到。”
“……”吴沁芳嘴角扯了扯，苏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动作，真的太让人失望，让给人伤心难过了。
好在苏雪晴不是一个总是想着要妈妈关心的人，她都那么大了，有属于她自己的家庭。
要是在苏雪晴结婚之前，苏母变成这一副样子，苏雪晴早就不跟苏母多接触了。
“一开始，是二姐说小妹被送走了。”苏三嫂道，“妈她没有怀疑。您说了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们也都懂了，妈曾经确实想过要送走小妹，妈才没有怀疑的。”
苏三嫂想自己要是苏雪晴，自己得知了那些事情，自己只会觉得被膈应到了。哪怕苏雪晴最终没有被送走，而是还待在苏家长大，但这亲情的裂缝更大了，本来细微的裂缝裂得更大了。
“亚梅没有过来看她？”吴沁芳道。
“我们叫大姐过来一趟，大姐觉得我们是朝着她要钱的。”苏三嫂道，“大姐说了，她不可能给钱，也不可能照顾妈，让我们别找她。大姐的意思是家里的拆迁款没有分给她，是我们独占了那些钱，都是我们的过错。”
“不用搭理她。”吴沁芳道，“你们妈见到苏亚梅，是个什么情况？”
“妈当她长得像大姐。”苏三嫂道，“妈不能接受大姐对她的态度那般不好。”
“也是。”吴沁芳道，“你们妈是自己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还心心念念着大女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妈非常关心女儿，而不关心儿子。你们妈就是活得太舒服了，你们做得太好，你们妈当那是理所当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们现在再哭没有一点作用了。”
“我们不哭。”苏三嫂道，“随便妈，妈要怎么样都好，我们也管不了。”
“是管不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得随他们。”吴沁芳道。
吴沁芳从苏家离开，本来想去找苏雪晴，苏雪晴出差还没有回家，吴沁芳就没有过去了。吴沁芳在路上见到苏亚梅，她没有去劝说苏亚梅多看看苏母，没有必要劝说的，苏亚梅跟苏母住在一个小区里，要是苏亚梅有点良心的话，苏亚梅自己就会去看苏母了，不需要别人去说。
许如芸来看许母的时候，许母说苏母老年痴呆的事情。
“她啊，还真就忘了她的小女儿。”许母道，“别人跟她说，说她把小女儿送给有钱人家养了，她就真的信了。”
“……”许如芸在倒水，差点把水倒在桌子上，而没有倒进水杯里面。
“这是真真的。”许母道，“下楼玩的时候，她见着人，都是说她要准备东西，要给她大女儿寄过去。”
“这对苏雪晴太不公平了吧。”许如芸道，“她对她妈那么好，到了这个时候，却被忘了，成为被送走的那一个。”
“对啊。”许母道，“一开始，我也是不敢相信的，但是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有人开玩笑跟她说话，她都说她小女儿去享福了。”
“真的是不能对人太好了。”哪怕是对待亲生父母，也是这样，许如芸不禁如此想。
许如芸为苏雪晴不值得，虽然说苏雪晴家里有钱，苏雪晴多送一些东西给亲生父母也没有什么，但是苏母那么做那么想，着实让人安心。苏母老年痴呆变成这个样子，可以说是苏母内心最为真实的体现了，指不定苏母老年痴呆之前就是那么想的。
“苏雪晴她妈怀着她的时候，想过要把她送走的。”许母道，“当时，知道这一件事情的人不多，也就几个人知道吧。”
“妈，您也知道？”许如芸问。
“就住在隔壁，他们说话，好听得很。”许母道，“有时候，你不想听到，只要你站在那边，你就能听到。”
家里养了几个孩子，要花钱的，上面还有两个老人，家里的开销大。苏母想着把孩子送走，那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只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苏母老年痴呆却当真的送走了小女儿，这让别人怎么想？
“我要是老年痴呆变成那个样子，你能受得住？”许母问。
“受不住。”许如芸直白地道。
许如芸重生之后，她就不想对别人那么好，她经历了前世的事情，她太明白人性有多复杂了。
许如芸前世的丈夫廖建凯今生还是去找了别的女人，邓曼妮跟廖建凯没有离婚。邓曼妮没有多怨怪廖建凯，而是怨怪外面的女人，她还去找那些女人的麻烦。要许如芸说，最错的就是男人，男人没有管控好下半身，跟那些女人的关系不是特别大。
前世，许如芸怨怪邓曼妮，也怨怪廖建凯，那又有什么用呢。前世的她只是一个家庭主妇，手里没有钱，得靠着廖建凯工作赚钱，那些人都让许如芸忍着。
今生，邓曼妮为了生二胎没有了工作，她要伸手问廖建凯拿钱，廖建凯觉得她开销大。廖建凯心心念念着许如芸，得不到才是最好的，但这也不妨碍廖建凯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廖建凯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找得挺起劲儿的，还不只是找了一个女儿。
即便廖建凯手里没有特别有钱，但有的女人就喜欢跟他在一起。
许如芸没有让人去勾引廖建凯，她没有刻意去报复邓曼妮，她知道廖建凯那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别人推动，廖建凯会自己去找别的女人。若是许如芸让人去勾引廖建凯，她只会觉得这样的报复不过瘾，感觉是自己的动作才让廖建凯找别的女人，而不是廖建凯自己要找的。
现在，廖建凯跟邓曼妮之间，日子是得过且过，两个有不少矛盾，但为了孩子，他们没有离婚。
许如芸又想到苏雪晴的事情，她在想上天是不是看苏雪晴过的日子太好了，这才要折腾一下苏雪晴。
“妈，您在苏家人的面前少说几句话。”许如芸道，“那些事情跟我们家没有关系，不要是沾染上。”
“我在他们面前没有多说话，我说什么，又不是我们家里的事情。”许母道，“你当我是那些大嘴巴的人，那些大嘴巴确实到处说。都说再有钱再孝顺都没有用，父母偏心眼，做多了，父母还觉得这人做得不够好。”
“现实就是这样。”许如芸道，“太残酷了。”
许如芸在想自己以后对颜母不用太孝顺，孝顺了也没有用。就想苏雪晴对亲妈那么孝顺，亲妈不还是偏心其他孩子么。许如芸想自己看看苏雪晴现在的下场就知道了，那些人不值得别人对他们太好，就该对那些人差一点。对他们太好，那些人压根不知道别人的好，还会觉得别人做得不够好。
苏雪晴陪着宁文君两天，她又回国了。陪着女儿的时光一下子就过去了，苏雪晴还得工作，只能先回国。
回到家里，苏雪晴没有想着立即去见苏母，苏母已经不认识她了。苏雪晴给宁彦靖带了礼物，那是她跟宁文君一起去商场挑选的。
“我看小君君现在很神气。”苏雪晴道，“还有跟同学一起炒股投资。”
“她还是学生，让她玩一玩。”宁彦靖道。
“……”苏雪晴看向宁彦靖。
“小打小闹而已。”宁彦靖自认为给女儿的钱不多，就算女儿把钱都亏了，那也没有关系。
现在就是让女儿练练手，看看女儿能不能尝试多赚一些钱，要是女儿能多赚一点钱，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宁彦靖希望女儿能强大一点，他们不能总是护着女儿，还是得让女儿闯一闯。
“也是。”苏雪晴点头，那些钱对于他们家而言，确实不算多的。
宁文君从小就在家里长大，多少也知道一些情况。宁文君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她也不可能乱投资。
“你出国这一阵子，我没有去爸妈那边。”宁彦靖道。
苏母不记得苏雪晴结婚嫁人的事情，宁彦靖过去，苏母就认不认识他了。为了防止苏母出现应激反应，宁彦靖现在很少自己一个人过去苏家，也很少直接出现在苏母的面前。
苏雪晴一下子就听明白宁彦靖说的是苏家，“不用多过去，妈现在那个情况……我还想着不跟小君君说，你怎么就跟小君君说了？”
“这一件事情无法给她造成大刺激。”宁彦靖道，“她以后要继承公司，承受能力不弱的。这点事情，跟她说了，没有关系的。”
“行吧。”苏雪晴道，“我是觉得不用说的，等她毕业之后再说也来得及。”
“妈这样的情况，以后只怕会更加糟糕。”宁彦靖道，“她应该记不得小君君了。”
“确实……”苏雪晴必须承认这一点，自己这个当女儿的都没有被苏母记着，更不用说自己的女儿。
卫姗姗得知苏雪晴回来后，她特意带着水果过来看望苏雪晴。卫姗姗已经知道苏母的情况，她觉得苏母暂时是好不了，苏母别恶化就不错了。
“你看过你姥姥了？”苏雪晴问。
“看过了。”卫姗姗道，“姥姥说我跟妈长得很像，说了很多关于妈的话。”
当时，卫姗姗听到苏母说的那些话，她就想走了，不想继续待在那边。卫姗姗真不觉得她妈以前有多苦，苏母弥补苏亚梅都弥补了那么多年了，苏母还要弥补苏亚梅。卫姗姗觉得有些可笑，明明她妈得到很多东西了。
在苏母的面前，卫姗姗又不能刺激苏母，就怕苏母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苏母也就是生病了，大家才多让着她一点。卫姗姗不想让着都没有办，那么多人都让着，她一个小辈怎么可能不让着。”
“说妈小的时候的事情，说妈下乡当知青的事情……听到那些话，我还以为姥姥没有老年痴呆呢。”卫姗姗道，“姥姥记那些事情，记得真清楚。”
有那么一刻，卫姗姗怀疑苏母是装的，苏母是不是想让她卫姗姗以后多孝顺亲妈一点。但苏母去医院做过检查，苏母确实是患有老年痴呆症。
面对这样的苏母，让人可气，却又让人没有办法。
别人又不能跟一个病人多计较，就只能听着，不想听了，就走开。
“姥姥拽着我的手，要跟我说，我都不好离开。”卫姗姗道，“我只好坐在那边听一听。”
“她让你听，你有空的时候就听一听，没有空的话，就去忙你的事情。”苏雪晴道，“我现在很少过去，你姥姥不认得我了，我过去了，也是当我是陌生人。”
苏雪晴受不了苏母防备她的目光，她过去是看苏母的，又不是做坏事情的。
这让苏雪晴想到以前一些家长跟孩子说让他们不要跟苏雪晴一起玩，就是因为苏雪晴长得太漂亮了。有时候，一个人长得漂亮，即便这个人没有做错事情，别人还是觉得她做错了，还会散布各种谣言。
要不是苏雪晴考上好的大学了，估计那些人还会说苏雪晴上课的时候没有好好读书，就想着那些情情爱爱。那些人压根就不知道苏雪晴上高中的时候有没有恋爱，他们都会那么说的，他们会把他们猜测的话当成是真的，还会在外面跟别人说。当说的人多了，那些人就把这些事情当作是真的。
“小姨……”卫姗姗觉得她小姨太难了，她小姨做那么多事情，而她亲妈没少为难姥姥，姥姥记得的却是自己的亲妈，“您别难过。”
“我不难过。”苏雪晴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早就想明白了。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非得要父母疼爱，父母不关心我，还有别人关心我。你姥姥这个样子，生病了，跟一个病人计较，只会让自己更加难过。”
“嗯，是。”卫姗姗点点头，“小姨，舅舅他们还是很好的。”
“是很好。”苏雪晴道，至少苏三哥夫妻他们都很有分寸。
当苏雪晴夫妻去看苏母的时候，苏母看到他们还是有些防备。苏雪晴跟苏母介绍宁彦靖，说宁彦靖是自己的丈夫，苏母又多看了一眼苏雪晴。
“你家家世不错。”苏母道，“还能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对象。”
“……”苏雪晴沉默了。
“不像是我家大女儿，她下乡当知青。”苏母道，“你呢，不用下乡当知青，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就行了。”
苏三嫂听到苏母说的话，她听不下去了，又来了。苏亚梅下乡，那是政策的原因，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别人可以不用下乡，那也不是别人的错。
“小妹，你们别跟她说了。”苏三嫂道，“她就这样，一直都是这么说的，还当现在是那个特殊年代。”
“没事。”苏雪晴道，“让她说吧。”
“你们得小心一点，钻了漏洞，会被举报的。”苏母道，“我们家亚梅没有想着结婚躲避下乡，她有担当。她是当大姐的，给大家做榜样……”
什么榜样，分明是苏亚梅那个时候对下乡当知青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苏亚楠也就比苏亚梅小两岁，人家不就是设法嫁人躲避下乡么。
苏雪晴听一听，就没有再听了。苏雪晴夫妻没有留下吃饭，他们可不想听苏母继续说那些话。
苏母现在很爱说那些话，别人来家里看她，她拉着别人就说那些话，让别人知道她十分关心下乡的大女儿，她不是不关心下乡的大女儿。
苏亚梅不是不知道苏母现在的情况，她认为苏母装模作样。苏母真要是关心她，苏母当初就该直接把工作给她，让她不用下乡，而不是说家里那么多张嘴，说苏母自己需要工作，不能把工作让出来。
“太会装了。”苏亚梅回到家里，她私底下跟卫大山说的，“我妈压根不是关心我，她就是知道她对不住我，才那么内疚的。”
不错，苏亚梅不觉得苏母关心她，苏母内心确实对苏亚梅存在着内疚。要是苏三哥那些人过得没有那么好，或许苏母就没有那么内疚了。几个儿女之中，其他人都过得不错，过的日子比苏亚梅过的日子好，苏母就想七想八的了。
那些事情有什么好想的，儿女成年了，各自成家了，本来就是得看个人的本事。总不能把成年儿女家里的钱收在一起重新分配吧，那不现实。
“成天说那些话，让别人听了，别人还觉得我做得太过火，到底是谁做过火了啊。”苏亚梅道，“那些人那么过分，还要我低头，不可能的。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朝着他们低头。他们也是狠心，他们给妈找了护工，那些钱就是从妈手里拿的，他们生怕妈把钱给我。我跟妈走近一点，他们都担心妈悄悄地塞钱给我了。”
“……”卫大山听着。
“他们都那么担心我卷走妈的钱了，我还走到妈的跟前做什么？让他们怀疑我别有目的吗？”苏亚梅道，“那些人真的是很过火的。大家是亲兄弟姐妹没有错，要是他们不做得那么过分，我这个当大姐的会跟他们计较吗？”
“你说的对。”不管苏亚梅说什么话，卫大山都是说苏亚梅说的对，只有这样的话，苏亚梅才能高兴一点。
苏亚梅就是要得到别人的认可，让别人都觉得她说的话是对的。
自打卫耀祖跟邓美娴分开之后，卫耀祖没有去看他的女儿。卫耀祖自己都还很年轻，没有多成熟，他不喜欢孩子的哭闹声，偶尔看一眼还行，天天看着，不行，他没有时间去照顾孩子。卫耀祖还担心自己过去看孩子了，邓家会有更多的要求。
因此，卫耀祖能不过去看女儿就不过去看女儿，别人要是问，他就说女方不愿意让他去看孩子。别人都知道卫耀祖压根不关心女儿，一个女孩子哪里能得到卫耀祖的重视，苏亚梅的意思也是让卫耀祖不要去看那个女儿。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卫耀祖总是看女儿的话，别人还觉得卫耀祖是不是要多给钱给女儿，他以后要找对象都不好找的。
上面有亲妈扛着，卫耀祖还能跟别人说他都是听他妈的话。
网吧的生意不是很好，电脑总是有损坏的情况，人家玩着玩着电话坏了，不然就是死机，卡死了。那些人就只能换一台电脑，玩游戏玩着玩着就卡死了，那些人很不开心的。
卫耀祖觉得那些人有毛病，那些人不知道要好好保养电脑，也是，电脑不是那些人花钱买的，那些人当然不心疼。卫耀祖又不能说让那些人赔电脑，他要是敢那么做，就真没有人来网吧了。
有未成年人去网吧玩电脑，卫耀祖都没有阻止，谁来了，只要给钱，那就能上网。
这也就导致有孩子的家长不满，那些人直接来网吧，直接对着卫耀祖就是一顿说。
“孩子都还没有成年，还在读书，他还在上初中呢，你们怎么能让他们上网？”
“他们思想不成熟，你们思想也不成熟吗？”
“有这么赚钱的吗？小心，我去报警！”
……
卫耀祖压根不怕这些人的威胁，真去警察局报警的家长少。那些人真要在网吧玩耍，不在这个网吧，也会去别的网吧。在一个距离家里近一点的网吧，家里人能找到还好，至少孩子是安全的。要是孩子跑去大老远的网吧，孩子是不是安全的，那可就不好说了。
别人骂卫耀祖，卫耀祖都当是耳旁风。
卫耀祖自己有待在网吧玩游戏，还有让人盯着，毕竟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在那边。而网吧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有的人喜欢在网吧通宵玩电脑，他们还会买网吧里面的吃食。
卖给卫耀祖翻新电脑的人赚了不少钱，人家还想着继续赚卫耀祖的钱，还经常跟卫耀祖联系。
卫耀祖觉得朋友对他很好，讲义气，哪怕电脑有时候经常坏，他也觉得是电脑的问题。朋友早就跟他说，让他买更好一点的电脑，他选择价格相对便宜一点的电脑，这些电脑当然就会出问题。要是买更好的电脑，电脑就不可能经常坏了。
不得不说卫耀祖还真的会哄自己，他不懂得那些东西，就在那边瞎琢磨，最后还把问题归结到电脑价格的原因上面。
邓美娴的家里没有见到卫耀祖来看孩子，他们也不希望卫耀祖来看孩子。他们想的是他们自己带孩子，等孩子长大了，他们也不可能让孩子跟卫耀祖多接触，一个女孩子，卫家人不可能让她继承家产的。
颜明德在国外待了好长时间，他在国外认识了一些朋友，他的外文水平好了许多，不像是最开始那么烂。有了一个外文语言环境，他不说外文不行，他不说的话，别人也不可能跟他说中文。磕磕绊绊的，颜明德还能混一混。
这一次，颜明德借口跟朋友一起去研学，实际上，他坐飞机回国。颜明德要去看看他自己的家，看看他父母现在都是怎么样的。
当颜明德远远地看到许如芸对弟弟妹妹那么好的时候，他的眼神阴暗了很多。他就知道父母只知道心疼弟弟妹妹，父母压根就不心疼他。颜明德来去匆匆，颜家人压根就不知道颜明德回来过。
许如芸没有接到通知，她不知道颜明德回来，也不知道颜明德悄悄地躲在角落里看了。就算许如芸知道，她还是要对两个孩子好，不可能对两个孩子不好。
对于两个小的孩子，许如芸很用心，家教教导孩子的时候，许如芸还经常过去看看。
虽然许如芸的文化水平不是很高，有时候也不懂得那些内容，但是看一看孩子，确保孩子认真读书，这就够了。
宁佳萱的孩子上初中了，这孩子在数学方面有很高的天赋，在小学的时候，数学基本都是满分，参加数学竞赛也获奖了。宁文君以前也有参加相关方面的竞赛，她也经常获奖。
“孩子不是很优秀吗？”苏雪晴听宁佳萱说起孩子的事情，她觉得那孩子很懂事，学习成绩也好，多好啊。
“成绩是还可以。”宁佳萱道，“就是……真的像是一个书呆子。这些年，我都不敢多叫他做作业了，生怕他就知道做作业。结果呢，他就是经常看书，做作业。”
“这是家学渊源，他爷爷是老师，他爸爸也是老师。”苏雪晴道，“他爱学习，这不是很正常吗？”
“小君君学习成绩好，也有玩的时候。我家这个，感觉他不需要玩的，要是玩的话，他就去院子里走走。”宁佳萱道，“他说呼吸新鲜空气，去植物多的地方走一走就行。跑步吃饭，有时候都掐着点的。我说不用这样掐着点的，不要强迫自己，他说不强迫，安排好时间，能做更多的事情。你说，让怎么说？”
宁佳萱以前比较爱玩的，在孩子上小学的时候，她也有带着孩子出去旅游。结果孩子旅游的时候还带作业本，还要写作业有。宁佳萱看着孩子那么努力，她又不好不让孩子努力。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苏雪晴道，“要是让别人听到这话，别人该说你是炫耀了。不过孩子那么自律……要是孩子精神状态方面没有问题，那还行。我看他还挺喜欢我们这边的花房的，有空可以过来转转。”
“那是因为植物多。”宁佳萱道，“空气好。”
“这也行啊。”苏雪晴道，“他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不是很好吗？”
“你们就知道夸赞他。”宁佳萱道，“他真的跟他爸是越来越像。”
“亲生儿子，当然像了。”苏雪晴道。
“算了，他以后要是能成为一位数学家，那也不错。”宁佳萱道。
“数学家，多好啊。”苏雪晴道，“能为国家做贡献。”
“我只盼着他能过得好一点。”宁佳萱道，“他还那么小，不用承担那么多责任。”
“放宽心。”苏雪晴道，“每一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
“放宽心，我是得放宽心。”宁佳萱道，“以前，我以为我有了孩子，我不管那么多的。真的有了孩子之后，就发现自己还是想着多管一点，生怕孩子过得不好。”
“养孩子，不都这样的吗？孩子小时候，担心孩子什么都不懂得。”苏雪晴道，“孩子大一点，又担心孩子出去照顾不好自己。我之前不是出国出差吗？顺带去看了小君君，看到她过得还行，我也就放心了。”
“你们安排了人照顾她，有厨师做饭，有佣人打扫卫生，不用太操心。小君君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她不给你们增添麻烦的。”宁佳萱道，“小君君这样的女儿好，都是随了你。对了，你妈的情况怎么样？还是不认得你吗？”
“不认得。”苏雪晴道，“我二姐他们都跟我妈说，我妈把我送走给别人养了。”
“你妈还真信啊。”宁佳萱道，“都没有想这是不是假的吗？”
“可能是觉得那么多人都那么说了，那就是真的吧。”苏雪晴道。
苏母出去玩的时候，别人有说苏亚楠那些人跟苏母开玩笑，苏母却不觉得苏亚楠在跟她开玩笑。苏母认定了事情是如何的，那她就不会改变想法。
苏雪晴没有想着非得要让她妈认识她，认识不认识，那都无所谓了。苏雪晴为苏母做了那么多事情，也就够了，她不需要苏母认可她的孝顺。
“有时候做得多了，会被人说虚伪的。”苏雪晴道。
“虚伪……也是。”宁佳萱道，“他们自己无法做得那么好，还要说别人做得好的。这世界就是这样，做得好的人，反而是错了。”
“无所谓了。”苏雪晴道，“只要我妈能吃能走，这就行了。又不是我在照顾她，是我哥哥嫂子他们在照顾她。”
苏雪晴想要是自己要照顾苏母，怕是自己会很难受。这也太为难苏三嫂那些人了，要知道苏母还不认识苏三嫂，苏三嫂只能跟苏母一点点掰扯。
苏母一开始还是认识苏三哥的，最近一阵子，苏母看到苏旭东，她又觉得苏旭东才是苏三哥。苏母拉着苏旭东，让苏旭东多吃点。
“奶奶。”苏旭东都吃饱了，他实在是吃不下去。
“我是你妈啊。”苏母道。
“……”苏旭东看看坐在旁边的父母，见鬼了，他奶奶这是又忘记什么了吗？
“吃饱了，就去房间，出去玩也行。”苏三嫂道，“别吃撑着，消化不好。”
“好。”苏旭东又看看苏母，他想叫奶奶，算了，还是别叫了。
“这孩子，是不是生气了？”苏母问。
“他很喜欢妹妹，你把妹妹送走了，他不高兴。”苏三嫂道。
“都送出去多少年了，还惦记着呀。”苏母道，“别想了，别人家的了。”
苏三嫂看着苏母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算了，不要跟一个病人多说话，没有用的。苏母就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活在她认为最为合适的时候。苏母把苏三哥苏三嫂当作是家里的亲戚，而不是儿子儿媳妇。
苏母看着苏三嫂收拾桌子，她在想这亲戚要在家里住多久？
然后，苏母就问苏父了。
“这房子是他们的，我们借住在这里。”苏父直接道。
要是说房子是他们夫妻的，那完了，苏母不就是要让苏三哥苏三嫂滚出去住吗？
“不是单位分给我们的房子吗？”苏母道。
“那是哄你的话。”苏父道，“我们家的房子塌了，没有了，不跟你说分的房子，你好意思住在亲戚家吗？行了，我们才是寄人篱下的人。”
苏父这些人跟苏母说话的时候，他们现在就是随便忽悠，他们对苏母没有那么大的耐心。苏母不是总是那么关心苏亚梅么，她关心吧，她爱怎么关心就怎么关心。
“难怪我觉得他们对我们的态度不是很好。”苏母道，“他们是不是自己没有孩子，就想要我们的儿子给他们养老？”
“……”苏父听到这话，他真想给妻子竖起大拇指，妻子是真敢想。
“我们可不能把儿子给他们。”苏母道，“儿子给我们两口子养老就已经很辛苦了，儿子还要给他们养老，那么儿子过的日子只会更苦。一个人养那么多人，哪里养得起。”
“他们有钱，不用我们儿子养。”苏父道，“你看饭桌上有肉有蔬菜，人家还请了人照顾你，要是家里没有一点钱，哪里能这样。我们儿子要是跟着人，他们还能把财产给我们儿子。”
“这……这不大好吧？”苏母道，“这不是吃绝户吗？”
“他们没有孩子，跟谁更亲近，就给谁财产。”苏父道，“不用想那么多，孩子在这边还有单独的房间，多好啊。”
“孩子以后结婚呢……”
“这不需要你考虑。”苏父心想等过一些日子，谁知道你还记得谁，“孩子还年轻，还早着呢。”
“他是不是要进工厂了？”苏母道，“你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苏父道，“不用操心，有工作的。”
“你们单位要人吧。”苏母道，“别是临时工，得是能干一辈子的，以后才有退休金。亚梅在乡下没有工作也就算了，我们儿子一定得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没有稳定的工作，都没有人愿意跟着他的。”
“对对对。”苏父道，“要人的，他做技术工，有我带着呢。”
苏父还特意把头发染黑了，就怕头发太白，怕苏母不认识他。
“好好带着，别让人欺负他。”苏母道，“工厂的那些滑头鬼们，特别会欺负人。孩子还小，工作上要是有点差错，你得多帮着一点。要是亚梅当初能在工厂工作，也就不用下乡了，亚梅她……”
苏父看看苏母，他坐到旁边，趁着苏母没有注意的时候，拿起耳塞塞到耳朵里面。苏父真真不想听那些话，成天亚梅亚梅，他们给苏亚梅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苏父想妻子没有老年痴呆的时候，妻子还能少说几句关于苏亚梅的事情，老年痴呆了就总说苏亚梅的事情。又因为妻子生病了，所以大家又得多忍让一点。
苏父不爱搭理苏母，苏母感觉到了。这让苏母有了危机感，她丈夫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因此，当吴沁芳再来看苏母的时候，苏母问吴沁芳，“你说，我男人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我跟他说话，他爱搭不理的。”
第137章 糟糕 好难选择哦
“……”吴沁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揉揉耳朵。
“他一定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苏母道，“也许不是现在，可能很早以前就有了。”
吴沁芳很想摇着苏母的双臂, 你清醒一点吧, 醒醒吧。
“没有的事情, 你男人那么顾家，不可能在外面有女人。”吴沁芳道，她不想让苏母再折腾下去。老年痴呆就痴呆吧，那就安静一点, 不要这样。
苏母现在做事情都没有什么逻辑的，纯粹看她想要做什么。苏母突然想到一点, 她就要去做。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是不是在替他隐瞒？”苏母道。
“我能替他隐瞒什么？”吴沁芳道，“你才是我的朋友，要也是我替你隐瞒他。没事的，不要瞎想，他的岁数那么大了，有几个女的会看上他。他有很多钱吗？乱搞男女关系，要被抓起来的。”
“也对，乱搞男女关系，是耍流氓，要被抓起来。”苏母点点头。
“是吧，你就不要多想了。”吴沁芳道, “你看他, 每天晚上都有回家, 赚的钱都花在家里面了，没有那么多钱的。”
“养家是要一些钱。”苏母道，“还得给亚梅寄钱。亚梅在乡下的日子不好过, 不给她寄钱不行。乡下东西少，亚梅想要买东西都不好买到，得多买一些东西。我去买东西，他们说我手里的钱不够，一块钱就能买很多东西了，他们说一块钱太少了，他们就是想要骗我的钱。”
在苏母的记忆里，物价没有现在这么高，一块钱还是面额比较大的钱，一分钱还能买到东西。而现在，有谁还用一分钱，没有人用了。
“他们不是骗你，是现在的东西就是这么贵的。”吴沁芳道。
“太贵了，谁能买得起？”苏母道。
“总有人买得起的，你买不起，别人买得起。”吴沁芳道。
“那些人太有钱了吧。”苏母感慨，“我想给亚梅买点东西，都买不到好东西。那么贵，我都不敢下手。但是不下手买不行，亚梅在乡下的日子太难了，还是得给她买。”
“那就买。”吴沁芳道。
苏母去邮局寄东西，那些东西当然没有被寄给苏亚梅。苏家人后面有把东西拿走，只是那些东西不好放在面前，怕苏母知道。苏家人干脆把东西交给苏亚楠，交给苏亚楠总好过交给苏亚梅好，而苏亚楠不用那些东西，苏亚楠直接把东西送到福利院。都是全新的东西，福利院会接收那些东西。
苏亚楠可不想苏母来道她家里的时候看到熟悉的东西，苏母就要说她抢走苏亚梅的东西。苏亚楠不想去应付苏母，应付来应付去，只会让自己伤心难过。
当苏三嫂他们知道苏亚楠也不要那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就没有把东西交给苏亚楠了，而是把东西送给别人。苏三嫂觉得苏亚楠考虑得也对，要是被苏母发现东西没有被寄出去，苏母一定有话说的。
苏三嫂夫妻不敢把那些东西留在家里，也是因为这一点。
吴沁芳陪着苏母去买了一些东西，她还付了一些钱。
“不用你付钱，这怎么可以呢？”苏母在店里拒绝吴沁芳付钱。
“我没有都付钱，就是付一点。”吴沁芳道，“不用客气了，你跟我是那么好的朋友，谁跟谁啊。”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苏母道，“对了……小妹还好吗？”
“好，过得好，那户人家对她很好。”吴沁芳差点没有回过神来。
“那就好。”苏母道，“现在的东西那么贵，要是她还在家里，真真是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我就怕她被饿死了。”
“……”吴沁芳明白苏家人为什么不愿意跟苏母说话，苏母真不该说那些话。
走在路上的时候，苏母又说了苏父，“跟他做夫妻这么多年，他现在是越来越不爱听我说话，我跟他说话，就像是跟木头说话。”
“男人都是这样的，话少一点，只要踏实肯干，能赚钱回家，这就好了。”吴沁芳道，“对男人要求那么高，不行的。”
“他骗我，说我们住的房子是单位分的，结果是亲戚家的房子。”苏母道，“我们带着儿子住在人家家里……那对夫妻没有自己的儿子，他们就是想要我们的儿子给他们养老。”
“……”吴沁芳看向苏母，这个角度太清奇了，她该怎么说？“那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别人给他再多的东西，那也是你们的亲生儿子，这一点无法改变的。亲生的就是亲生的，你们跟你们的亲生儿子说话不用注意那么多，别人还得注意很多，生怕让你们的儿子不高兴了。你也瞧见了，外面的东西现在这么贵，你儿子能跟着他们一起生活，好歹能多吃几口饭。半大的小子，要吃很多东西的。”
“唉，不就是因为他能吃吗？”苏母道，“我才没有说要搬出去，他吃饭的时候，我都看着一点，我给他盛饭，压一压，这样也就不用多盛饭了，会好看一点。”
“可以……”吴沁芳道。
那是苏三哥夫妻的儿子，他们哪里可能让自己的儿子饿着啊。也就是苏母觉得别人饿着苏旭东了，她把苏旭东当成她的亲生儿子，把亲生儿子当成亲戚。
当苏雪晴再一次去苏家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三哥三嫂已经变成苏家的亲戚了。
绝，真的是太绝了！
苏雪晴真没有想到一个人老年痴呆之后，竟然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周围的人又不好戳破苏母，戳破了，苏母也不可能相信，人家是真的病了，有她自己一套逻辑。苏雪晴没有多待在苏母的面前，而是跟着苏三嫂一块儿出去走一走。
“嫂子，难为你们了。”苏雪晴道。
“前两天，妈跟踪爸，她怀疑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苏三嫂无奈叹息，“我们跟她说没有，她不相信，就是得跟着。”
“让她跟。”苏雪晴道。
“爸不是退休了吗？没有去工作，就是看人下下棋，他自己有时候也下棋打扑克。”苏三嫂道，“妈就问了，爸就说他下岗了。说工厂效益不好，让当儿子的去上班，他自己下岗了。”
“然后呢？”苏雪晴问。
“妈去房间里到处找钱，看看手里还剩下多少钱，她的存折是她自己存着的，我们都没有拿走。”苏三嫂道，“爸之前让我们把存折拿走，我们没有敢拿走，但里面的钱被我们取出来大部分了。爸说了，要是钱放在妈那里，妈什么时候把钱给大姐，我们都不知道。我们早点把钱取出来一些，也能放宽心一点。”
反正那些钱还是用在苏母的身上，先紧着苏母。
“妈找出存折，在那边算，说现在物价那么高，说他们现在没有工资。”苏三嫂道，“妈现在拿着抹布就想干活，生怕我们把他们赶出去。”
“不是给她请护工了吗？谁会给要被赶出去的人请护工？”苏雪晴道。
“我们说了啊，妈不觉得。”苏三嫂道，“我们说什么话都没有用。你也是知道的，妈现在就是按照她自己的想法生活，别人说的话，她都当是耳旁风。”
苏三嫂夫妻已经很努力对苏母好，苏母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妈是觉得她寄人篱下，还说她少吃一点饭，让她儿子多吃一点饭，就是让旭东多吃一点。”苏三嫂道，“旭东不是要上学吗？他没有在家里的时候，我们就说他在工厂上班。妈还想着去工厂给旭东送吃的，我们拦着，她这才没有去。但是妈私底下在房间里藏起来一些吃的，弄得房间里有很多只蟑螂。”
苏三嫂管不了太多的事情，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不行的话，就让妈搬出去住，或者是你们搬去别的房子住。”苏雪晴道。
“不用，就一起住。”苏三嫂道，“我们住在别的房子，也不好多看顾妈。总不能让旭东回到家里，他自己一个人面对妈。我们还是得在旁边看着一点好，省得出现问题。”
“倒也是。”苏雪晴道，其他人能躲得了，苏三哥夫妻还真不好躲。他们不可能跟苏母说把苏三哥送给别人养了，这不切实际，苏母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儿子，当然是得把儿子养在身边，而不是把儿子送给别人。
要是女儿的话，苏母就会相信了，比如苏亚楠跟苏母说苏母把苏雪晴送给别人养了，苏母相信了。苏母没有多去怀疑，也没有想着要去看看苏雪晴如何，她顶多就是问问吴沁芳，吴沁芳说孩子还好，苏母就不担心了。
“妈那样，第二天不见得记得头一天的事情。”苏三嫂道，“有时候说要做一些事情，都忘了的。妈这边，你不用担心，我跟你哥还在，我们会多看顾一点。有护工在，让护工盯着妈一点，也就不用担心妈找不到回来的路。”
“妈要是找不到回来的路，确实比较麻烦。”苏雪晴道，“要是护工觉得妈麻烦，多加一点钱就多加一点钱。”
“给护工的钱已经够多的了。”苏三嫂道，“不用再多给了。妈还算好的，她没有多折腾护工，也没有半夜要出去走一走，没有半夜要洗澡的。有的人家家里老人半夜要出去走一走，一天得洗几次澡的，还得护工帮着洗澡洗衣服，那才麻烦。”
苏母好歹能走能动，她自己也会洗澡。衣服的话，直接扔到洗衣机洗就行了。有的老人家要求护工得手洗衣服，说手洗衣服才能洗得干净，还对护工有各种要求，比如不让护工一起吃饭，护工不能吃家里的饭菜什么的。
苏父跟苏母说护工是苏三嫂夫妻雇的，苏母也就不敢多说话，不敢有过多要求。
“妈当她寄人篱下，很多事情，她都不敢去做。”苏三嫂道，“不为了她自己，也得为了她的儿子，她得忍一忍啊。”
“是……”苏雪晴也是服气了，亲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要过寄人篱下的日子，这能有什么法子。
这也不怪苏父这些人那么忽悠苏母，要是他们不忽悠苏母，苏母还有可能去做糟心的事情，那才真就尴尬了。苏家人都希望苏母能安静一点，都不希望苏母去折腾那些乱糟糟的事情。
苏雪晴没有再上楼，而是直接回去了。苏雪晴去见苏母也是那个样子，苏母又认不出苏雪晴。
苏三嫂回去楼上，苏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你们家这个亲戚还真是客气。”苏母道，“过来还带那么多东西过来。她给你们送这么多东西，你们是不是也得给她送东西，还是说她来求你们办事的？”
“不是来求我们办事的，是关系很亲近的亲戚。”苏三嫂道，“那是我妹妹。”
“这关系确实很亲近。”苏母道，“她家很有钱吗？”
“他们家比我们家有钱。”苏三嫂道，“我们也就不跟她客气了。她没有要求我们办事，倒是我们有时候得求着她办事。”
“那确实不容易。”苏母道，“人情往来，还是比较麻烦的，不能总拿东西，还得给人送点东西，不然，别人会说嘴的。”
“我妹妹很好，她不计较这些事情。”苏三嫂道。
“现在没计较，以后就不好说了。”苏母道。
“……”苏三嫂沉默了，他们跟苏母说话有时候都有一股子憋屈感，更不要说苏雪晴了。
苏母认不出苏雪晴，她还防备着苏雪晴。苏雪晴没有说话，苏三嫂都替苏雪晴觉得委屈。
难怪有人总说人老了就容易变质，确实是，苏母没有老年痴呆的时候，再偏心，都没有这般让人恶心的。老年痴呆之后，苏母做事情就经常让觉得很无语，说的话也不是很中听。
“亲兄弟明算账。”苏母道，“算得清楚一点，这关系才能长久一点。”
苏三嫂真想说：你跟你大女儿算清楚了吗？
苏三嫂没有说出心中想要说的话，她甚至都不好当着苏母的面翻白眼。苏三嫂不觉得自己多委屈，苏雪晴才是最委屈的。
虽然苏亚楠以前经常被苏母忽略，但是苏亚楠过来了，苏母还认识苏亚楠。
“有的事情，是得算清楚一点。”苏三嫂回答。
苏雪晴回去家里，她跟宁彦靖一起吃饭的时候，宁彦靖还问苏母的事情。
“没事。”苏雪晴道，“妈还是那个样子，不认得我而已。她还能吃能出去走走，就是把旭东当成她的儿子，这都还算好的。”
“确实算是比较好的了。”宁彦靖道。
“妈前两天跟踪爸，怀疑爸在外面有人。现在，她知道爸下岗失业了，也安静许多了。”苏雪晴道。
“妈不会发现爸没有下岗吗？”宁彦靖问。
“在妈的记忆里，爸这个时候还在上班，爸没有上班，那就是下岗了。”苏雪晴道，“不用太担心，妈住在那边，她当她寄人篱下，是住在亲戚家里，稍微多注意一点。妈还拿着抹布要擦桌子什么的，三嫂没有让妈去做那些事情。”
苏母真的不年轻了，苏三嫂不敢让苏母去做那些事情，生怕苏母出事情。苏三嫂让苏母多看看电视，出去走一走也行，就是不要去干活。
“三嫂他们辛苦。”苏雪晴道，“他们得天天面对妈。有时候，钱真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心。妈变成这个样子，三哥三嫂还被当成亲戚，他们心里更加难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宁彦靖道。
“是没有办法。”苏雪晴道，“现在各大医院都还没有办法治疗好老年痴呆。”
前世，苏雪晴看到一个新闻，阿尔兹海默症，国外的一些论文造假，导致国内研究方向也错了。苏雪晴不是学医的，她不懂得，她跟人说起过这一点，别人去研究，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研究出成果。
国内的人也是没有办法，国外的技术太强了，很多时候，大家都会下意识去相信那些国外的优秀论文，谁能知道那些人竟然造假呢，还造假那么严重。
人太过实诚了，很容易吃亏。
“妈这样……其实对她算是好的。”苏雪晴道，“至少在她的心里，她跟大姐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我们其他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跟大姐。”
“你都成为我的童养媳了。”宁彦靖道。
“这不好吗？”苏雪晴挑眉。
“好，好啊。”宁彦靖道，“我也想早点遇见你。”
“太早遇见了，不一定会有结果。”苏雪晴道，“在适当的时候遇见，那才好。”
晚上，苏三嫂跟苏三哥说起苏母的事情，苏母还在让他们要跟苏雪晴算清楚一点。
“妈还没有老年痴呆的时候，雪晴送东西过来，妈会送一些东西过去给雪晴。我原本还以为妈是关心小妹，现在想来，也许妈是想要算清楚一点。”苏三嫂道，“妈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占了小妹太多便宜，她送一点东西过去，别人就不好多说她了。”
“妈她……她在小妹的面前这么说的吗？”苏三哥问。
“不是，小妹走后，妈在我的面前这么说。”苏三嫂道，“说亲兄弟明算账。”
苏三嫂早就知道苏母是多么偏心的一个人了，当她听到那些话，心里还不是滋味。苏雪晴孝顺苏母，还孝顺出错误来了。
“妈跟小妹算得那么清楚，她怎么不跟大姐算清楚一点呢？”苏三嫂道，“不是我不允许妈弥补大姐，妈弥补大姐都弥补了那么长的时间。妈生病了，她记住的还是大姐。就连你，你在妈的心中也没有那么重要。”
“随便妈。”苏三哥道，“妈要看重大姐，我们也没有办法。”
“哪里能有办法呢。”苏三嫂道，“都想着顺着她，她这个样子，以后还能记得谁，那可不一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妈忘记我们，忘记不了大姐。就算要忘记，等忘记大姐，那也要很长的时间了，得一个个轮过来。当然，也不一定要很长的时间，就看你妈这个状态能维持多久，会不会恶化。”
苏三嫂倒是希望苏母把儿女全都忘记，就当苏母没有生过儿女，总好过苏母只记得苏亚梅的好。
“大姐不看妈的，在外面遇见了，大姐也当作没有看见。”苏三嫂道，“大姐认为妈是装的，妈压根不是要给她寄东西。大姐还觉得我们把妈给她买的东西藏起来了，大姐不高兴。”
苏三嫂夫妻就是不愿意把东西给苏亚梅，就算他们把东西扔到路边，都不给苏亚梅一分一毫。都到这个时候了，苏亚梅都没有想着要多关心苏母一点，苏亚梅只想着她自己。
“大姐……”苏三哥皱眉，他们的大姐一点当大姐的样子都没有，大姐压根不为他们考虑。
小区里的那些街坊邻居得知苏母变成那样，他们都唏嘘不已。最为孝顺的孩子，却是第一个被忘记的，苏母还当她把孩子送走了。这就等于在最孝顺的孩子心头上插一把刀，还要旋转刀柄几下。
好在苏雪晴早已经接受这样的苏母，她没有多伤心，也没有要到苏母的面前多表现。在苏雪晴看来，多送一些东西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不归她管。苏雪晴就是帮衬苏母太多了，这才导致苏母得寸进尺。
卫姗姗去看苏母，苏母也不喜欢卫姗姗。卫姗姗干脆站远一点，不惹苏母不高兴。苏母走在外面，卫耀祖看见苏母，他觉得苏母太麻烦了。
到了年底，卫耀祖又带了一个姑娘回家，这个姑娘没有一张嘴就要很多彩礼钱，而是直接叫苏亚梅妈。
这让苏亚梅觉得这个姑娘太不行了，她以前嫌弃邓美娴要彩礼钱，还觉得邓美娴要了很多彩礼钱。而现在，苏亚梅又觉得这个姑娘不要彩礼，这个姑娘一定是有问题。
“玩玩就好了，别跟她在一起，别结婚。”苏亚梅道，“真要结婚，得等她给你生下儿子了，才能结婚。有很多地方的人都是这样，生了儿子再结婚，生了女儿就别结婚。”
“还没结婚呢。”卫耀祖道。
那个姑娘耳朵听力好，她听到了苏亚梅跟卫耀祖之间的对话，她心里不高兴，但是还表现得很好。那个姑娘在网吧工作，就是卫耀祖开的网吧，她知道卫耀祖家里有拆迁款，还知道卫耀祖开网吧现在还没有回本，贴进去很多钱了，但是卫耀祖的父母手里还有很多钱。要不是为了那些钱，她才不跟卫耀祖来往。
卫耀祖本身就不是一个眼光多好的人，他轻而易举就能被人骗去钱的，还当别人是他的好兄弟。
苏雪晴去苏家送年礼，她把东西放下的时候，苏母还说让苏雪晴把东西带回去。
“带回去一些，不需要这么多的。”苏母道，“你给你姐姐送东西就行了，不用给我们送。”
“……”苏雪晴没有想到苏母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一点东西，不值几个钱。”
“收着吧，拿回去。”苏母道，“我们要不起。”
“您不要，我们要。”苏三嫂从厨房走出来，她稍微离开一会儿，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的。
苏三嫂叹了一声气，苏母就是要作妖的。
“小妹，东西放着吧。”苏三嫂道，“在这边吃饭吗？”
“不了，我们得回去。”苏雪晴道。
宁彦靖站在苏雪晴的身边，他看到苏母的动作，不是很高兴。苏母察觉道了宁彦靖的不悦，也就没有再说别的话。
当苏亚楠过去苏家的时候，宁彦靖夫妻已经回去。苏亚楠从苏三嫂的嘴里得知苏母的举动之后，她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话。
“妈总是能让我有新的认识。”苏亚楠道。
“我们也没有想到妈会这样。”苏三嫂道。
“妈对别人也是这样吗？”苏亚楠问。
“这倒是没有。”苏三嫂道，“兴许是别人来家里送东西，没有送那么多东西。”
“我看不是因为别人没有送那么多东西，妈就是潜意识里不想要收小妹那么多东西。”苏亚楠道，“这是亲妈，要不是亲妈的话，谁去管她呢。”
“妈最近的情况没有恶化下去。”苏三嫂道，“只是把旭东当成她的儿子。”
“再恶化下去，她就要没有儿子了，哪里能继续恶化下去。”苏亚楠冷哼了一声。
现实生活不是电视剧，电视剧里的女主不管父母曾经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一旦父母生病了，父母老年痴呆了，女主一定会辞职去照顾父母，要多照顾父母几年。真是可惜，女主就那样放弃了事业。
苏亚楠想自己跟小妹都不可能放弃工作，她们都不可能到苏母的身边，不可能细心地照顾苏母。电视剧终归是电视剧，现实就是现实。
这中间隔着太多的东西了，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人都希望时间停留在最为美好的时候。”苏亚楠道，“等到大年初二的时候……还是不要聚餐了。”
大年初二，那是外嫁姑娘回娘家聚会的日子，苏家延续了很多人的风俗习惯。苏母已经把苏雪晴当作是陌生人，苏雪晴那天要是回来跟苏家人一起吃饭，怕是苏母会有意见。万一苏母突然站起来要把苏雪晴赶走，那画面太惨了，苏亚楠不敢去想。
苏三嫂也想到了，他们不能保证苏母后面不会做出更加错误的事情。
“明年就先不聚餐了。”苏三嫂觉得苏亚楠说得很对。
苏雪晴过来的时候，苏母总是不大高兴。苏母防备苏雪晴的样子，太过可笑了。
苏三嫂这个当儿媳妇的都看不下去，苏母真不懂得谁才是对她最好的人。太乖的孩子，被忽略，被防备，小区的那些人都觉得苏雪晴对苏母太好了。
也许苏雪晴没有那么懂事情，对家里差一点，也许苏母就不会那么对苏雪晴。
宁文君回国跟家里人一起过年，她本来以为大年初二要去苏家，却没有想到她妈妈没有说话。
大年初一的晚上，宁文君忍不住问苏雪晴，“妈，我们不用去姥姥那边吗？”
“不用。”苏雪晴道，“明天不用去，等改天的时候，再过去一趟。”
“以前都是雷打不动的。”宁文君道。
“那是以前，现在不是以前了。”苏雪晴道，“你过去，你姥姥不认识你的，你当她愿意跟你一起吃饭吗？过去一趟，就回来，不打扰你姥姥。”
“这也行。”宁文君不喜欢她姥姥了，她以前还觉得她姥姥可以，现在她觉得她姥姥太过分了。自己的妈妈对姥姥那么好，姥姥却这么对自己的亲妈，“我也不是很想过去。”
“你舅舅舅母还是不错的。”苏雪晴道，“总是得看看的。”
“那就看。”宁文君道。
大年初二的时候，苏家冷冷清清的。苏母没有说让苏亚楠夫妻带着孩子过来吃饭，苏亚楠夫妻也没有带着孩子过去。苏亚楠想着苏雪晴不好过去聚了，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过去，就让苏母去念着苏亚梅吧。
苏母没有想到苏亚楠夫妻没有带着孩子过来，还问苏父，“你没有跟亚楠说，让他们回来吃饭吗？”
“亚梅没有过来，亚楠过来做什么？”苏父故意这么说的。
事情被苏母搞成这个样子，苏父真没有想要苏亚楠他们过来，过来也是听苏母在那边说苏亚梅没有回来过年。
在苏亚梅下乡当知青的时候，遇到过年的时候，苏母有说过几句，说不知道苏亚梅在乡下是怎么过年的。苏父还记得，他没有想到现在还得听苏母说那些话。
“亚梅没来，亚楠又不是不能过来。”苏母道。
苏父觉得苏母就是例行公事问一句，就像是苏母问吴沁芳苏雪晴过得好不好一样。苏母总得问几句，不问几句的话，怎么能让人知道她也关心其他的女儿呢。
“亚楠过来听你说亚梅过得苦，她过得幸福吗？”苏父道，“早当年，不是没有跟亚梅说过，在城里找一个对象，她就能不要下乡了。她自己不肯找的，她倔脾气，怕随便找一个，找到不好的对象。”
多少人为了不下乡努力地想办法留在城里，单身有工作的男女，那都是非常抢手的。不是苏亚梅想要找一个就能随时随地找一个人的，苏父说给苏亚梅找，苏亚梅就是不要，苏亚梅嫌弃别人长相不好嫌弃别人不认识几个字……
苏父现在想起过去的那些事情，他越发不喜欢苏亚梅。苏父不是苏母，他对苏亚梅没有那么大的愧疚。
等到大年初三的时候，苏雪晴夫妻带着宁文君过去。
苏母看到苏雪晴一家三口，她还去看看冰箱，站在冰箱门前嘀咕，“得去买点菜了。”
“我们没有在这边吃饭，一会儿就回去。”苏雪晴道。
苏雪晴看到了苏母的举动，她明白苏母的意思，苏母是不想留苏雪晴一家子吃饭。
“下一次，我们来，得带一些菜来，不带菜来，没饭吃的。”苏亚楠道。
苏亚楠发现苏母的骚操作真的非常多，他们以前真没有见过苏母又这么多骚操作，一次又一次的。苏亚楠真的是服了苏母，一般人，还真做不出那些举动。
“你跟人家怎么能一样，人家是正经的客人。”苏母道，“不能没有菜的，招待客人，得有菜的。”
“……”苏三嫂嘴角微扯，自己买了那么多菜放在冰箱里面，苏母竟然说没有菜。
“三嫂，我们先回去了。”苏雪晴道，她不去看冰箱，她也知道冰箱里面有很多东西。
苏三哥夫妻在这一方面一点都不小气，他们让苏雪晴等人过来吃饭，那他们就是准备了足够多的东西。只是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苏母会有那样的举动，好在苏雪晴能接受这样的苏母。
习惯了！
苏雪晴真的是习惯了，不习惯都不行。苏雪晴来看苏母一次，苏母就有一点小动作。苏雪晴看在眼里，她明白苏母对她的不喜欢。
那就不喜欢吧，苏雪晴不需要苏母的喜欢。
苏雪晴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变成这样，那就这样吧。苏雪晴不想多面对苏母，不是她在逃避，而是没有必要。
“行，你们回去吃。”苏三嫂道，“你们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做菜，那些菜才是好菜。”
苏三嫂提高音量，她说给苏母听的。
“你们能来，已经是很给我们面子了。”苏三嫂道。
“三嫂，没事的。”苏雪晴道。
“路上慢点。”苏三嫂道。
宁彦靖看向苏父，“爸，我们走了。”
苏母耳尖，她听到了宁彦靖的话，她随即冲到苏父的面前，“好啊，你还说你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他叫你爸。”
宁文君看到这一幕，她只觉得她姥姥太疯狂了。
“不是叫爸，是叫伯父，本地话，爸跟伯父发声有点相似。”苏雪晴解释，“是叫ba，第二声的。”
“这样吗？”苏母疑惑。
“当然是。”苏亚楠道，“妈，您也是懂得本地话的，你说说，是不是这样叫的。”
“是这样，我没说不是这样。”苏母又看向苏雪晴，她又看看苏父。
“她是我朋友，不是爸的私生女。”苏亚楠把苏母怀疑的话说了出来。
正经的亲生女儿，变成私生女，这谁能受得住。
反正苏亚楠受不住，她就要说出来。
“没，我没有这个意思。”苏母面露尴尬。
“我们回去了。”苏雪晴道。
这一次，宁彦靖没有说话，宁文君没有叫苏父，而是叫苏三嫂夫妻舅舅舅母。
“舅舅，舅母，我们回去了。”宁文君挥挥手。
从苏家离开后，宁文君可算是明白了，她的姥姥变得很不一样。宁文君无法喜欢这样的姥姥，姥姥分明是没事找事。
“妈，您怎么忍受的？”宁文君问苏雪晴。
“偶尔过来一趟，不经常过来，那就没有事情。”苏雪晴道，“不抱有希望，那就没什么。妈早就过了渴望母爱的年纪，妈有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就好了。”
“对，妈有就我就行了，还有爸。”宁文君笑着挽着她妈妈的手。
“走，我们去吃饭。”宁彦靖道。
“吃大餐。”宁文君道。
“好，吃什么都行。”苏雪晴轻笑。
苏亚楠夫妻没有带着孩子们都走，她没有跟苏母多说自己孩子的事情。自己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指不定苏母觉得是别人家的孩子。多解释多错，少说话总没有错。
“这是怎么了？”苏母道，她感觉这些人都变得怪怪的。
田彩霞看一眼苏母，她姥姥确实有点可恶。她姥姥做了那样的事情，还能一脸无辜地问那些话。苏亚楠拉了田彩霞一把，让田彩霞别去看苏母了。
不管苏母变成什么样子，跟田彩霞这些小辈没有多大的关系，这些小辈不需要照顾苏母，有苏三哥夫妻照顾苏母。
众人坐在饭桌吃饭的时候，苏母张嘴，“亚梅她……”
“吃，吃鸡腿。”苏三嫂给田彩霞夹了一个鸡腿，“彩霞，你是不是要找一个对象了？”
“要找的。”田彩霞道，“争取今年找到。”
“不错，不错。”苏三嫂道，“多吃一点。”
在饭桌上，人要假装还是很简单的，他们多给人夹菜，又或者是说饭菜味道很好。
卫耀祖的女朋友在卫家过年的，女朋友还让卫耀祖给她买金首饰，说得有礼物，不能没有礼物。卫耀祖自是答应了，他过年前就问苏亚梅给钱了，苏亚梅不肯多给钱，生怕卫耀祖给女朋友花了。卫耀祖脸一拉下来，苏亚梅又立马多给一些钱。
男人手里必须有钱，男人手里没钱不行，应酬的时候没钱，会被人笑话。
都不用卫耀祖多说话，苏亚梅就为卫耀祖找补，她告诉自己，自己都是为了儿子，不是为了儿子那个女朋友。苏亚梅还一再交代卫耀祖，让卫耀祖别给那个女的多花钱，得省着一点，都还没有结婚，不要投进去那么多，会亏的。
金店里，卫耀祖的女朋友试戴手链，又试了一下项链。这女的倒是想试一试粗一点的手镯，但是店员不让试手镯，金子硬度不高，很容易变形，特别是那种古老款式的手镯，试戴的次数多了，很容易变形。一旦手镯变形，那就不好卖了。
“这两个款式都很好看。”女朋友道，“耀祖，你看哪一个好看，好难选择哦。”
第138章 掀桌 可算是轮到苏亚梅了
苏亚梅悄摸摸跟在卫耀祖和他的女朋友后面, 她看到那个女的在那边挑选金首饰，都还没有结婚，就要买金首饰, 这就是一个拜金女, 这个女人要不得, 一定不能要。
“都还没有结婚呢，要什么三金？”苏亚梅生怕自己的儿子给那个女的买了手链又买项链，儿子都没有给她买呢。
卫耀祖跟他的女朋友都没有想到苏亚梅会跑出来，苏亚梅看到卫耀祖女朋友手上拿着项链跟手链, 她直接从那个女的手里拿下两样东西，她看向卫耀祖的女朋友。
“买一条手链就够了。”苏亚梅看向柜台, “看看这一条，称一下。”
苏亚梅要买一条细一点的手链给卫耀祖的女朋友，不能买太粗的。卫耀祖女朋友见到苏亚梅过来，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多要东西了，这让她感觉很委屈。那女的委屈巴巴地看着卫耀祖，苏亚梅在他们的面前条线手链，特意看重量，要重量轻的。
哪里有这样的，还没有结婚就这么抠门，等他们结婚了，苏亚梅不就是得更抠门。女的知道卫耀祖有前任, 前任还给卫耀祖生了女儿, 那个前任没有得到多少好处。让这个女的怀疑自己能不能靠着卫耀祖拿到多一点的钱, 如果拿不到那些钱的话，自己跟卫耀祖在一起有什么不用，不就是白白被卫耀祖玩了吗？
卫耀祖没有多看他女朋友, 他妈来了。
“耀祖。”女朋友拉着卫耀祖的手。
“这一条手链不错，还挺好看的。”卫耀祖道。
“你……”女朋友不开心，但她还是忍下来了。
出了金店后，苏亚梅还跟着卫耀祖他们，卫耀祖的女朋友心里不得意。男女在一起，吃亏的是女的，又不是男的。
过了两天，卫耀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女朋友把金手链还给了卫耀祖。苏亚梅的话真多，卫耀祖的女朋友跟苏亚梅住在一个屋檐下，苏亚梅对本地人邓美娴都十分挑剔，就更不要说这么一个外地人。
这让卫耀祖十分气愤，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苏亚梅的过错。
“妈。”卫耀祖大声地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不是，我……”
“我处对象，你怎么那么多话呢？”卫耀祖道，“你这样的话，我还要不要结婚？美娴被你给气走了，现在，你又气走一个！”
“她不好，她就是看上你的钱。”苏亚梅道，“她不是真心实意要跟你在一起，你跟她在一起，她只会卷走你的钱。你要是没有钱了，她一定不搭理你，你信不信？”
“我没有说我不信，钱在我的手里，又没有在她的手里，我没有把钱给她。”卫耀祖道，“我自己有分寸，你这么做，让别人觉得我还没有断奶呢。”
卫耀祖这个女朋友离开之前跟卫耀祖吵了一架，她就说卫耀祖没有断奶，说卫耀祖有这么一个亲妈，他这一辈子都不要娶老婆了，说他娶了老婆，他妈是不是要跟他们睡在一起，不让他老婆单独跟他睡在一起，他们去哪里，他妈都得跟着……
那女的十分气愤，她想要捞一点钱，没有捞到多钱，还被苏亚梅那么说。她是女的，她有自尊心的，不可能没有一点尊严，苏亚梅压根就没有把她当成平等的存在，她真要是跟卫耀祖继续在一起，她只会成为卫耀祖的丫鬟。
那可不行，当丫鬟，那她还不如去找别的工作，工作还有工资，她给卫耀祖当丫鬟那就是没有工资了。
在离开之前，女的还让卫耀祖把她的工资结算给她，她之前在网吧工作的，卫耀祖不能不给她钱。卫耀祖不给，她就自己去卫耀祖的钱包里面拿钱，把属于她的工资拿走。
卫耀祖本来以为这一次的恋爱能持续长一点的时间，却没有想到昙花一现，这么快就结束了。卫耀祖愤怒地跑出去，都怪他妈，他才这么丢脸。
于是卫耀祖找朋友一起喝酒，那些朋友哪里是什么好东西，那些人就是要骗卫耀祖的钱。
“你这个妈太不行了，你谈女朋友，她应该高兴才对。”
“一条手链而已，再贵，能贵到哪里去，你妈也太小气了。”
“耀祖，你还是得开好网吧，得做生意，做大生意。你自己手里有钱，才不用整天被你妈控制。”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被你妈控制着，像话吗？”
“也难怪那女的不跟你在一起，你妈管得太多了。”
“你早就已经成年了，是还没有到领证结婚的年纪，又不是没有成年。”
“你妈压根就没有把你当一个成年的男人，她还把你当成小孩子，压根就不管你会不会被人瞧不起。”
“再这样下去，谁还敢跟你处对象。”
……
那些人趁此机会在卫耀祖的面前说苏亚梅的不是，他们就是要让卫耀祖从苏亚梅的手里多拿一些钱。苏亚梅不给钱给卫耀祖，那些人怎么从卫耀祖的手里拿钱。苏亚梅把钱卡得死死的，那些人说要帮卫耀祖做事情，苏亚梅都是咬死牙关，不肯随便给钱的。
那些人就要跟卫耀祖讲朋友义气，要怂恿卫耀祖，让卫耀祖反抗苏亚梅。苏亚梅就卫耀祖这么一个儿子，只要卫耀祖稍微反抗一下，苏亚梅就得乖乖把钱给卫耀祖。
卫耀祖听了朋友的话，他觉得朋友说的话太有道理了。自己的亲妈管得太多太多，要不是他的亲妈，他的生活不可能一团糟糕。
“你的女儿，你就别想了。但你不能一辈子没有孩子。”朋友又道，“你总得处对象，得结婚的。你不处对象，怎么让人给你生孩子。你妈是老一辈，太封建了，要不得的。”
卫耀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女儿，过年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去看。他妈让他不要去看，说要断就得断得清清楚楚，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他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不要总盯着一个女儿。
卫耀祖受到苏亚梅的影响，他本身也瞧不起女儿，就没有想着多看女儿。女儿长什么样子，卫耀祖早就已经忘记了。
邓家人本身就不愿意卫耀祖多接触孩子，他们自然不可能主动说让卫耀祖去看孩子，卫耀祖想要看孩子，他完全可以去。邓家跟卫家住在一个城市，只要卫耀祖想去，邓家人也不可能说不让卫耀祖见孩子，卫耀祖还是能见一见孩子的。
卫耀祖自己不去，邓家人自然不可能主动说让卫耀祖去见孩子。邓家人想着卫耀祖少接触孩子，孩子以后就不会觉得卫耀祖好。当长辈的又不好在孩子的面前多说孩子亲生父亲不好的话，怕对孩子造成不良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少接触。
“你得为你自己想想，不能总为你妈着想。”朋友道，“你那个妈……你姥姥都那样了，你妈什么表示都没有，就想着钱。你妈对亲妈都能那样，对你这个亲儿子……你姐姐不就是被你妈折腾的么，就怕……怕以后要轮到你咯。你妈说她为你好，她做的那些事情为你好在哪里？”
卫耀祖觉得朋友说的话太对了，特别对。
而苏亚梅压根就不知道卫耀祖的那些朋友在说她的不是，她不认为卫耀祖会不孝顺她，她觉得自己为了卫耀祖做了那么多事情，卫耀祖以后一定会孝顺她的。
当苏亚楠跟苏雪晴说卫耀祖跟女朋友分手的时候，苏雪晴不意外。
苏雪晴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花房里面的花，她烦心的时候，过来走一走，心情就好很多。她不是没有关心她的人，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她的朋友……很多很多人都很关心她。
“过年没有几天，那女的就走了。”苏亚楠道，“卫耀祖跟女朋友约会的时候，大姐在背后跟着，大姐一直盯着。卫耀祖给女朋友买礼物，大姐还要跑出去，说不能买。”
“呃……”苏雪晴看向苏亚楠道，“男人处对象，有一个不花钱的？”
“可不就是这么说么。”苏亚楠道，“大姐一直跟着人，还说那个女的不会过日子。听说人家在他们家过年的时候，大姐就有各种话说，意思就是女的太不矜持了。大姐这个人也是奇怪，女的要彩礼不行，没有要彩礼也不行，女的要个礼物，大姐都要说。大姐总觉得她以前没有那么多东西，她的儿媳妇也不能拥有那些东西，她就不怕她的儿媳妇不高兴。”
苏亚梅那么做，卫耀祖以后能不能找到女朋友，那就不好说了。
男人太过小气，女人觉得日子过不下去，女人可以不找这个男人，可以换别的男人。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卫耀祖一个男人。
“大姐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儿子。”苏雪晴道，“她确实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等着吧，她的宝贝儿子一定会有怨言。”苏亚楠道，“我看卫耀祖不是一个多么孝顺的人。大姐是觉得邓美娴走了，卫耀祖还算听她的话。”
“呵呵。”苏雪晴冷笑，苏亚梅针对儿媳妇，针对儿子的对象，谁当苏亚梅的儿媳妇谁倒霉，“妈之前让我给大姐保存钱，我不保存。妈就是想着卫耀祖以后不会多孝顺大姐，要让我去帮衬大姐，我不去。”
“你不要去。”苏亚楠道，“大姐又不是没有儿子，哪里需要你去做那些事情。”
“嗯。”苏雪晴点头，“对啊，我不又不是大姐的女儿，我为妈做那些事情就够了。我给妈买东西，也不是没有陪着她聊天。我做的那些事情无足轻重，在她眼里，没有那么重要。”
苏雪晴甚至想自己陪着苏母，给苏母买那些东西，也许还让苏母有压力，苏母觉得她自己不需要那些东西？
这些话不好说，苏雪晴不知道苏母内心的真实想法。苏母现在老年痴呆了，很多话都更不好问了。
“大姐现在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情，估计她以后日子过不下去会来找你。”苏亚楠道，“大姐的脸皮厚，她才不管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她来找我，也没有用，我不可能去帮她。”苏雪晴道，“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姗姗可能会管她。”苏亚楠道，“妈照顾姗姗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姗姗能多惦记着大姐一点么。珊珊心里定然是清楚的，麻烦谁都好，哪里能麻烦到你的头上。妈是太不会做人了，她没有做成的事情，就先到处说，让别人觉得她把钱给你了。三弟那些人都说没有，大姐不可能会信的。就算她相信，她以后遇到事情，没法子了，还是得找你。妈给你挖了那么大的一个坑，完全是不想你过好日子。”
“妈是觉得我过得太舒心，大姐过得太不好。”苏雪晴道，“放心吧，我不傻，不会自己一头撞上去。我也不担心妈以后会不会死不瞑目，她都不认识我了，我怕什么。”
苏雪晴心中早已经有决断，有的事情不能帮太多，有的人压根不可能知足，他们就觉得别人应该这么做。
“我让三弟拿着存折了。”苏亚楠道，“这个养老账户的钱，不能让妈给大姐了。三弟说要不要先把钱取出一部分给你，还问我的意见。三弟拿出一叠钱放在我面前，让我给你，我说不给。”
“不用拿。”苏雪晴道，“那是给爸妈的养老钱，爸妈还在。爸妈要是不在了，那一笔钱就留给三哥三嫂，钱又不多。要说受窝囊气，还是三哥三嫂受气多，他们得面对妈。而我呢，少去看妈，跟妈接触少，倒是还好。”
苏雪晴觉得苏三嫂不容易，她早就跟苏三哥说了，不用想着把那个养老账户的钱留给她，她不需要那些钱。那些钱就让苏三哥拿着，是要请护工呢，还是有别的开销，都可以。
“三弟是担心大姐以后去争这个钱。”苏亚楠道，“这才想着早点把钱给你。只要把钱给你了，账户里面没有那么多钱，大姐再去争，也争不了几个钱。”
“我拿回来，大姐照样会说的。”苏雪晴道。
“也对，大姐就是那样的性子，她只想着她自己觉得的，压根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样子的。”苏亚楠道。
面对一个老年痴呆的老人，苏三嫂很用心了。苏母有时候突然间想起来要做一些事情，她非得要去做，苏三嫂等人拦都拦不住。
苏母给苏旭东藏了吃的，苏旭东拿到那些吃的，他有时候都不想吃。有的东西时间放得长久一点，都潮了。就算没有放很久，可有的东西放到第二天就是不好吃了。
苏旭东这个年代的人，还是更喜欢吃新鲜一点的东西，而不是吃不大新鲜的东西。苏母觉得她把好吃的都留给她儿子吃了，而苏旭东不爱吃，苏三嫂直接把那些东西都拿走了，不让苏旭东吃。
苏三嫂还担心苏旭东吃了那些东西，会吃坏东西，不能让苏旭东吃的。有的东西有些坏了，苏母还不觉得东西坏了，还说那些东西还能再吃。
拜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那些坏了的东西吃进肚子里，会让人生病的。要是没有吃的，也就算了，只能吃。在不缺少吃的情况下，苏三嫂不可能让苏旭东顺着苏母。
因此，苏母在垃圾桶里面看到了她给苏旭东的东西。
苏母不高兴，她还想着从垃圾桶里面捡起那些东西，“儿子不吃，我们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