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灵城不是人族的城吗?魔族来帮什么忙?她还是第一次听说,魔族居然会来帮人族……
沈雾非面露微笑,指着身边的魔族说:“是临渊叫过来的。”
临渊微微颔首,“涂灵城刚建成,事情比较多,非非忙不过来,便让魔宫的一些魔族过来帮忙。”
阿罗:“……”-
作为涂灵城的城主,阿罗亲自去迎接魔宫的魔族。
这次魔宫派过来的魔族数量不多,但一个个居然都是紫眼魔族,看得阿罗心脏紧缩,随行的涂灵城的侍卫也是头皮发麻。
紫眼魔族很少在人间行走,但不代表这些紫眼魔族就好相与,他们的威名比寻常的妖魔更甚。
幸好,这些紫眼魔族看起来还算友好,见到阿罗这位城主,纷纷行了一个魔族的礼。
“罗城主,初次见面,打扰了。”
紫眼魔族要是想给人好印象的时候,还是挺人模人样的。
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让众人觉得他们似乎和传说中不太同,多少放松一些。
寒暄过后,阿罗请这些紫眼魔族去城主府,要在城主府那边款待他们。
到了城主府,便见沈雾非和临渊正在那里等着。
见到临渊,一群紫眼魔族纷纷行跪礼,激动地说:“见过陛下!”
陛下?!
阿罗等人目瞪口呆,呆滞地看着坐在那里的临渊。
能被这群紫眼魔族叫“陛下”的,除了魔宫的主人魔王外,便没有其他人了。
所以,这个跟在人族最强灵师身边,帮着养孩子的紫眼魔族,其实是那位传说中的魔王?
阿罗总算明白,为什么这群紫眼魔族到来,沈雾非和临渊都没搭理,而是在城主府等着。
当然不用搭理他们,哪里有魔王亲自去迎接一群下属的?
一群紫眼魔族行礼后,激动地看向他们的陛下,当看到他们的魔王陛下怀里居然还抱着个紫眼睛的孩子,而且这孩子的脸……
“陛、陛下!”左护法殊河天尊结结巴巴地问,“这孩子是……”
右护法胤河天尊也瞪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魔王怀里抱着的孩子,看这张小脸蛋,和他们陛下长得多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捣鼓出来的。
魔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说道:“这是本座的后裔。”
众魔族:?!!!!!陛下的后裔,那不就是……
瞬间,一群魔族用热切无比的眼神盯着司凌宝宝,然后整齐利落地跪下,用振奋的声音大声道:“见过少主!”
众人:“……”
司凌宝宝:“……”她就知道会这样,真是太羞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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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灵师15
那群紫眼魔族的到来, 大大地减轻了涂灵城的负担。
作为城主,阿罗虽然觉得负担减轻挺好的,但想到涂灵城里还有一位魔宫的主人——魔王, 甚至连养育的小殿下也变成魔宫的少主时,心里难免有些复杂。
在此之前,阿罗从来没想过,小殿下的亲生父亲会是那位神秘的魔王。
她已经能想像, 这消息传出去后, 外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当然,比起这些, 让阿罗更在意的还是那些魔族对司凌的态度。
每次看到那些高大威武、气势逼人的魔族激动无比地喊着少主,恭恭敬敬地围在孩子身边,严阵以待的模样,她就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算小殿下是魔宫的少主, 但也要看她现在多少岁, 她连说话都不利索, 让她给他们下达命令什么的, 真的很奇怪好吗?
观察几日,阿罗觉得这群紫眼魔族都是一副有病的样子。
她开始担心,这样下去, 万一小殿下也和这些魔族一样有病怎么办?不对,小殿下身上也有一半魔族的血脉,不会长大后也和这些魔族一样有病吧?
就在阿罗忙着管理涂灵城, 还要操心孩子会不会被一群魔族带坏时,涂灵城曾经的那位城主回来了。
涂灵城曾经的城主姓千, 是一名贵族, 拥有很多贵族都有的毛病, 贪生怕死,认为自己的性命比那些普通百姓更高贵。
在涂灵城覆灭的那晚,他带着一群拥趸弃城逃离,一直躲在都城那边。
得知涂灵城重建后,心思便活络起来,等他获得了国主的支持,终于带着自己的拥趸气势汹汹地回来,想要夺回涂灵城的权柄。
得知这消息,阿罗平静地让人将这位前任城主请到大厅。
对于这位前任城主的归来,她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他能忍这么久才回。
这家伙不会是为了得到国主的支持,以为师出有名,就能理直气壮地回来摘桃子吧?
“城主。”一名女官担忧地说,“千城主回来,涂灵城是不是要交给千城主?”
她是阿罗提拔的城主府女官,是从山贼窝里出来的。
不过她并不是山贼,而是被山贼强抢的良民,因为是女子,得以苟活。
虽然沦落到山贼窝,却从未认命,一直努力地寻找机会逃走,后来被派到沦落山贼窝的一位贵族小姐身边伺候,跟着她学了认字。
可惜那位贵族小姐最后没能熬下来,香消玉殒。
沈雾非用契约束缚了那些山贼,女官也得以脱离了山贼窝,跟着那群山贼一起来到涂灵城,后来因为识字,被阿罗提拔,成为城主府的一名管事。
和她一样的女性还有好几个,现在城主府里管事的都是女子居多。
其他女官听到这消息,皆一脸担忧之色。
这世道便是如此,很少有女子能成为城主,更不用说涂灵城原来的城主还活着,只要他不死,不管涂灵城重建多少回,都是那位城主的。
这就是世间的规矩。
阿罗朝她们安抚地笑了下,“别担心,有灵师大人在呢。”
如果是以前,阿罗约莫会和她们一样担心,不过跟在沈雾非身边近一年,从沈雾非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并不觉得女子成为城主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弃城逃跑的前任城主还有回来的必要。
这是灵师大人为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们重新建起来的城市,就算是原来的城主回来,涂灵城也不会还回去。
现在的涂灵城是他们亲手建起来的,由不得旁人沾染分毫。
阿罗整了整衣襟,准备去见那名归来的千城主。
只是当她到大厅时,并没有见到千城主的身影,正疑惑间,一名侍卫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急促地说:“城主,千城主被、被殊河天尊丢出去了。”
“啊?”
等阿罗得知,涂灵城原来的城主被魔宫的右护法丢去种地时,不禁目瞪口呆。
侍卫对此也是一脸茫然无措,讷讷地说:“殊河天尊说没用的东西就应该押去填河,后来灵师大人说了一句,种田的人手不够,就将千城主和他带来的人都送去城外种地了……”
侍卫也没想到,这些魔族行事如此乖张肆意,根本就不将人族的规矩放在眼里。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人和妖魔是不一样的。
妖魔不屑人族的规矩,哪里会按人族的规矩行事,没有杀人都算是好的。
阿罗茫然片刻,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既然灵师大人也同意,那就这样吧。”
比起原来的城主,当然是沈雾非更让人信服。
连她都同意的事,那肯定没问题,让前任城主去种地——挺好的,物尽其用嘛。
阿罗直接将这事放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不仅是她,涂灵城的人也不觉得有什么。
对那些百姓而言,谁给他们吃、给他们穿,谁保证他们能活下去,就是他们认同的对象。他们没有什么是非观念,想法也很简单,吃饱穿暖是他们的追求,上头的管理者是谁并不重要。
现在的城主是女人又如何,只要她能让他们活下去,她就是涂灵城的主人。
更不用说有人族最强灵师镇在这里,现在的城主是她支持的,那么百姓自然也支持。
可以说,现在整个涂灵城是沈雾非的一言堂,她拥有绝对的权力。
阿罗是她选出来的城主,便无人能反对-
涂灵城的人对前任城主被丢去种地一事接受良好,外界却对这事议论纷纷,各种指责。
无数的谴责朝涂灵城而来,就连各国的国主都派出使者,怒斥涂灵城不像话,违背人族定下的秩序契约,连沈雾非这位人族最强的灵师都受到各种指责。
没等阿罗生气,各国的使者被那群魔族直接扒光丢出去。
使者们哪里受过如此侮辱,气得快要吐血,但他们面对的是一群行事嚣张的紫眼魔族,不敢放肆,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逃离。
至于那些不识相的,则被紫眼魔族当场杀了。
紫眼魔族从来不是好相与的存在,他们凶名在外,除了魔王外,没有任何存在能约束他们。
紫眼魔族这次出手,也震慑住各国。
而这些紫眼魔族的存在,也证实了魔王出现在涂灵城的事。
对于临渊的身份,沈雾非没想过隐瞒,临渊也没想过要藏着掖着,他要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身边,明正言顺地留下来。
那群紫眼魔族更是嚣张,巴不得向外界昭告,他们的魔王就在涂灵城。
原本因为沈雾非这位人族最强灵师之故,涂灵城备受关注,现在又多了位魔王,涂灵城已然成为最受瞩目的地方。
魔王出现在涂灵城的消息,让人族和妖都开始坐不住。
人族觉得涂灵城所图甚大,对涂灵城十分忌惮;妖族则是担心魔族和人族勾结,转头一至对妖族,三族开始互相猜忌、防备。
这次各国的国主派使者过来,明为问责,其实也有打探之意。
经此一遭,确认魔王确实在涂灵城后,那些国主不敢再派人过来,只能继续在口头上谴责一番。
不过等魔王亲自走了一趟后,最后连口头谴责都没了。
人族的各国各城纷纷闭嘴,仿佛不知道涂灵城有魔族驻守。
涂灵城成为整个大陆最特殊的存在,那些国主们不承认涂灵城的存在,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妖魔们也不敢对付涂灵城,远远地避开这座城,导致涂灵城周围一带十分清净。
没有山贼土匪,没有妖魔侵袭,涂灵城俨然成为一方世外桃源。
也因此,更多活不下去的人拖家带口前往涂灵城,选择在涂灵城定居。
渐渐的,涂灵城的人越来越多,不过一年时间,涂灵城便扩大了一倍,比当初涂灵城被妖魔覆灭时的人更繁华热闹。
**
一年过去,快满两岁的司凌宝宝已经能走能跳,说话也十分利索,不用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但她并不怎么高兴。
自从魔宫的那群魔族来到涂灵城,朝她叫“少主”开始,司凌宝宝就觉得这重来的人生真是处处不如意。
又是一年春光明媚之时。
两岁的孩子哒哒哒地走在干净空阔的大殿里,沿途忙碌的灵殿侍从见到她,皆恭敬地行礼,一双眼睛含笑地看着小小的孩子。
眼看着孩子走出大殿,正要出去,一只手伸过来拦住她。
司凌差点摔倒,被那只手扶住,然后手的主人很恭敬地退后。
她抬头,看向拦住自己的高大魔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绷着脸说:“让开!”
“少主。”殊河天尊蹲在她面前,恭敬不失强势地说,“外面很危险,您还小,不能独自出去。”
司凌不高兴,“我去找我娘!”
殊河天尊一双紫眸瞅着她说:“少主不找陛下吗?”
“我找他做什么?”司凌没好声气,“天天看他的脸,都看烦了。”
比起随时能见的便宜爹,她更想看到她娘,香香软软又厉害的娘才是她最想念的人,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听说她今天回来,说什么也要出去迎接她。
这次她娘一去就是三个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殊河天尊一本正经地道:“少主,您不能说这么,陛下是您的父亲,他对您的爱是无价的,您不能因为天天看到他,就觉得他烦!而且陛下的脸长得那么好看,属下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觉得会对陛下的脸看烦的……”
魔王是天生的魔,集这世间之最而生,容貌、身材、能力、身份……都是独一无二的顶级配备,是绝对的强者。
也是万魔最崇拜的王。
听听这是什么屁话?
虽然知道这些魔族是便宜爹的脑残粉,对他忠心耿耿,但也没必要脑残成这样,仿佛整个世界只有魔王是对的,如果他错了,那也是世界的错,绝对不是他的错!
司凌提醒:“你看看我的脸!”
她扬起自己的包子脸,自己这张脸和便宜爹的脸有什么区别?她自己看着自己的脸看了几万年,都看腻了。
殊河天尊的目光落到孩子的包子脸上,一脸崇拜激动地说:“少主不愧是陛下的后裔,果然深得陛下的真传,您是这世间最完美的造物,这世界上的生灵都应该为您臣服……”
司凌:“……”这群蛇精病的魔族果然没救了!
不想再听这些有病的魔族继续夸便宜爹,司凌道:“那我去找我爹。”
殊河天尊一听,便笑道:“少主,让属下带您过去。”
司凌嗯一声,被殊河天尊抱起时,已经懒得说什么。
殊河天尊抱着孩子直接飞到城墙那边。
果然,便看到站在城墙的魔王,一袭玄衣白罗大带,立于风中,眺望着远方,衣袂猎猎作响。
听到声音,他回头看过去,见到被殊河天尊带过来的孩子时,只是平静地看着。
殊河天尊将孩子放下,恭敬地说:“陛下,少主找您。”
魔王低头看向脚边小小的孩子,问道:“找我做甚?”
司凌面无表情:“不找你,他就不让我离开灵殿。”
对此,魔王的反应很平静。
殊河天尊恭敬地说:“少主,您是陛下的后裔,想对您不利的人妖魔实在太多了,我等要保护好您,不能让您出事。”
就算是涂灵城,也不代表是绝对安全的,只有被沈雾非布置过灵阵的灵殿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殊河天尊将孩子送过来后便识趣地离开。
司凌宝宝伸手扯住魔王爹的衣摆,踮起脚往外看,问道:“我娘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临渊看着前方的天幕,“她说今天会回来。”突然想到什么,他又问,“你怎么知道你娘今天回来?”
当然是因为她接到她娘的传讯灵蝶啦。
司凌暗忖,不过这事就别和便宜爹说了,省得他斤斤计较,以后会暗中拦截她娘给她的东西。
虽然她没说,但临渊哪里猜不出来。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孩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怎么不戴那串东珠?是不喜欢吗?”
他发现孩子今天穿得很素,身上没戴什么首饰,衣服虽然好看,但上面的花纹并不多。
司凌皮笑肉不笑,“爹啊,你也要看看我现在才几岁,戴那么大串的东珠,是想让我发育不良,以后长不高吗?”
想到堆满灵殿的衣服首饰,她就十分无语。
便宜爹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每季的衣服都给她准备一千套,也不管一年只有三百六十五天,就算每天都不重复,也穿不来吧?还有那些首饰,多得都堆不下,也不看看她现在才几岁,戴那么重的首饰,是想让她长不高吗?
魔王哦一声,说道:“放心,你要是长不高,我再给你重塑肉身。”
司凌差点就一口血喷出来。
他居然还玩上瘾了,以为重塑肉身这么简单的事吗?他想折腾,她还不想折腾呢。
就在司凌生气地想骂爹时,沈雾非的身影从天边出现。
父女俩瞬间忘记其他,盯着从远处骑着一匹飞天妖马而来的人,直到她到跟前,父女俩露出笑容迎过去。
沈雾非从飞天妖马背上跃下,落到他们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临渊含笑点头。
“娘!”
司凌扑过去,直接扑到她娘怀里,被她娘抱起时,顿时笑靥如花,回头给便宜爹一个挑衅的眼神。
看到没有,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抱着她娘,便宜爹却不可以。
魔王幽幽地盯着自家漏风的小棉祅,再次觉得这孩子挺坑爹的。
不帮着亲爹就算了,居然还要给亲爹添堵——
这文快要完结了,比较卡文,所以最近写得比较慢[笑哭]
第206章 灵师16
一家三口从城墙下来。
沈雾非抱着女儿, 临渊牵着那匹飞天妖马,在魔王的气息笼罩下,飞天妖马瑟瑟发抖, 一步一顿地跟在一家三口身后,全无在外的威风。
虽然灵师也很强,但灵师身上的灵力会让妖马感觉到舒服,不像魔王的气息那般阴暗, 攻击性十足, 让它本能地害怕。
三人边走边聊天,沿途遇见他们的城民都停下来, 恭敬地行礼。
临渊问道:“非非,这次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沈雾非说道,“再过半个月,便会有三位灵师过来, 他们分别是来自岳灵城的尚灵师、葛灵城的谭灵师、天灵城的伊灵师……”
这次沈雾非离开三个月, 便是去请灵师来涂灵城驻守。
如今的涂灵城只有沈雾非一名灵师, 对于一座人口超过十万的大城而言, 只有一名灵师的数量太少了,不符合一座大城的需求,涂灵城的灵殿完全是靠沈雾非一个人的实力支撑起来的。
随着灵涂城的飞速发展, 人口越来越多,涂灵城对灵师的需求也跟着增多,只有沈雾非一人完全忙不过来。
灵师不仅有守城之责, 还有给百姓赐福、治病、除厄去秽等责任,虽然沈雾非的实力很强, 能一次性给全城的百姓赐福、除厄去秽, 就连治病也不在话下, 但光她一个人的话,耗费的时间太长,也会很辛苦,几乎没有多少休息时间。
阿罗等人看在眼里,十分心疼,便想邀请一些灵师来涂灵城的灵殿驻守。
然而因为涂灵城太过特殊,那些国主明面上不敢得罪,却拒绝给涂灵城派遣灵师,暗地里给各城的灵师施压,不准他们出手帮助涂灵城,还找了不少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算阿罗以涂灵城城主的名义向外邀请灵师,也无法得到回应,需要沈雾非亲自出马才行。
沈雾非简单地说了下自己这三个月所忙的事,有她出面,岳灵城很给面子,当即与她签下契约,直接派了一位灵师过来。
至于葛灵城和天灵城的灵师,则是她拿人情去邀请的,她为两座城解决了些麻烦,两座城的城主不敢拒绝她,只好答应她的要求。
临渊默默地听着,看她一眼,温声道:“你这次去得有点久……”
以她的能力,并不需要去这么长的时间才对。
就算在路上要花时间,但以飞天妖马的速度,这一来一回的,一个多月也够了,她去了三个月,直觉这其中肯定有其他的事。
司凌也抬头看她娘,小胖手搂着她的脖子。
虽然只有短短两年时间,她对“母亲”的印象渐渐地丰富起来,不再是便宜爹曾经寥寥几句,也不是“上古仙人”的称呼,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存在,是一个有悲悯之心的强者,拥有极为丰富的神性和人性,一个鲜活无比的人。
她是沈雾非。
是给予自己灵魂的长者,是她的母亲,她们血脉相连。
如果当初她能顺利地降生,母亲没有被抹杀,或许她也会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被父母娇养着的孩子,走另一条不同的道路。
察觉到怀里孩子的目光,沈雾非低头贴了贴她的脸,眉眼柔和,然后在路边买了些孩子爱吃的糕点,递给她一块。
司凌抓着一块黄米糕,默默地啃着。
虽然味道比不上便宜爹做的奶糕好吃,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用块米糕打发了孩子后,沈雾非继续道:“确实有点事……”
临渊正要问有什么事,便见几名医女步履匆匆地经过,见到沈雾非时,不由面露惊喜之色,忙过来行礼,告诉她城东的药堂那边来了好几个奇怪的病人,病因不明,她们被请过去查看。
这些医女是来自城主府,由沈雾非亲自培养出来的。
虽然她们不是灵师,不过沈雾非觉得光是灵师无法应对太多的病人,应该培养一些普通的医者,让城里的百姓生病时都能及时就医,而不是等着灵师过来。
经过一年时间,已经培养出一批医者,有男有女,最近她正在计划开个医疗班,培养出更多的医者。
沈雾非得知这消息,有些不放心,决定去看看。
她将孩子递给临渊,说道:“你们先回去,我过去看看。”
临渊抱着女儿,目送她随着那几名医女一起匆匆忙忙地离开,对此并不意外。
一座大城,只有一个灵师,数量确实太少了,很多事都要她亲力亲为,这一年来她忙忙碌碌,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也因此大多数时候,司凌宝宝是由魔王和灵殿里的侍从照顾的。
直到人消失不见,临渊摸摸闺女的脑袋,习以为常地说:“你娘要忙,咱们回家吧。”
司凌哦一声,虽然有些失落,不过也没有闹着要去找她娘。
她叹气道:“希望以后过来的灵师能帮我娘分担,不要让她再继续这么忙下去。”
“确实。”临渊附和道,“你娘太忙了,我想见她,还要趁着她晚上难得休息时才能见一面,有时候她晚上都不能休息。”
就算她是灵师,也不能这么熬下去,十天半个月都不睡觉。
司凌啃着黄米糕,抬头瞅着他,“怪不得我都要两岁了,你和娘还没什么进展。”
她这是实话实说,虽然有时候喜欢坑爹,但爹确实是亲爹,还是希望亲爹和亲娘在一起的,没有不孝到要分开他们。
只是亲爹好像不太行啊,两人目前居然还处于搭伙养娃的阶段。
魔王成功地被亲闺女说得有些郁闷,不过他面上十分端得住,悠然道:“不急,我都等了这么多年,多等些时间也不妨事。”
可惜闺女太过了解他,哪里看不出他的逞强。
司凌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自我安慰:“不,你其实挺急的。”
话落,脑袋就被一只大手按住揉了揉,将她原本绑得可可爱爱的小揪揪都揉歪了,像两只松散的小牛角。
临渊道:“所以,你要尽快长大,帮你娘分担,你娘不用那么忙。”
要是可以,真希望闺女能一夜之间就长大。
而且闺女确实也不是真的小孩,一夜成人为大人分担,这不是应该的吗。
司凌不高兴地用脑袋去拱他,嘟嚷道:“你再不努力,我娘就不要你了,你别忘记你以前做的事。”
“我以前做的事?”临渊有些漫不经心,看到路边有卖烧饼的摊子,去买了几个打算回去给沈雾非做鸡蛋汤饼尝尝。
正好是春天,有不少爽口的野菜,到时候再腌些野菜搭配着吃,清清爽爽的,十分开胃。
司凌道:“听说你一直在寻找灵眼,不是吗?”
如果灵眼不是她娘,而是其他的灵师,只怕那灵眼的下场不会太好。
正因为她娘是灵眼,便宜爹放弃了某些计划,但这不能否认他以前确实是个不干人事的魔族,拥有魔族的秉性。
魔就是魔,不管在哪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这便宜爹只是伪装得太好,有时候会让人忘记他的危险性,但不代表他不危险。
看看这一年来,涂灵城百姓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有多会伪装,连阿罗有时候都会忘记他是魔王,将他当成灵师大人的贤内助。
临渊拎着买好的烧饼,听到闺女的话,低头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父女俩回到灵殿,临渊将在街上买的烧饼递给等候在那里的殊河天尊,吩咐他去城外采摘一些鲜嫩的野菜。
殊河天尊看了看烧饼,又看向魔王,明白了什么,很认真地去执行命令了。
虽然让一个紫眼魔族去城外摘野菜有些大材小用,但实在接地气,也莫怪涂灵城的人渐渐地习惯这些魔族的存在,甚至能用平常心来对待。
司凌看得嘘唏不已,哒哒哒地跟在便宜爹身后,跟着他进入大殿。
殿内摆放的东西很有生活气息,一看就知道住着一家三口,虽然她娘忙得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回来一趟,但她爹很坚持要将她的东西备好,让她回来就能好好地休息。
等父女俩坐下来,灵殿的侍从端来茶水点心,默默地退下。
司凌伸手摸了块桌上的糕点啃,小米牙啃得很欢快,她还是个小孩子,喜欢吃甜的,看到这些甜点就忍不住想吃。
“别吃太多,等会儿吃不下晚饭,你娘又要说你。”临渊开口道。
司凌不在意地说:“我娘还不知道能不能准时回来呢。”虽是如此,但她还是放慢了速度,一双眼睛瞅着她爹,“爹啊,你对灵眼有什么计划?”
按她爹的德性,他以前一定暗搓搓地想搞个大的。
临渊端着茶喝了口,虽然他是魔族,不过某些方面受人族的风俗影响,就像这饮茶习惯,在很多妖魔贵族中都很流行。
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小姑娘,他平静地说:“这个世界太无聊了,如果我的计划没有出错,或许再过几十年,人妖魔将会彻底地湮灭在这片大陆,还于归墟……”
司凌手里的糕点差点掉了。
她呆滞地看着他,难以置信,便宜爹居然有这么可怕的计划。
你灭世不算,连自己都灭掉,这也太可怕了吧?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存在?
临渊似是恶劣地欣赏孩子一言难尽的表情,唇角翘了翘,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悠悠地说:“你或许不知道,灵眼虽能救世,但也能灭世,否则灵眼不会带来妖魔之眼。”
看着孩子的眼睛,这双妖魔之眼太过干净,完全没有灵眼的恐怖。
灵眼才是真正的灭世者。
司凌瞳孔微缩,然后深吸口气,无语道:“爹,你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我会想打你的。”
虽然因为很多原因,父女俩没有正面交过手,但她以前确实很想打他一顿。
没人喜欢被他这么算计,就算他曾经也衷心地期盼过自己的降生。
临渊哦一声,无动于衷,继续道:“不过遇到你娘后,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挺好的,虽然很无聊,但也有存在的意义。”
这个世界存在的所有意义,便是为了让他遇到她吧。
天生为魔,无情无心,无欲无求。
他找不到世间存在的意义,太容易得到的力量,无法让他共情的世界,让他觉得这世界无比的虚幻。
司凌再次觉得便宜爹果然是个蛇精病的魔族。
这些魔实在很令人讨厌,偏偏无法抹杀,反倒是无辜的仙人被抹杀了。
她叹气道:“爹啊,我娘是上古仙人,生来便具有神性和人性,守护苍生是她的责任,你要是敢灭世,她会先灭掉你。”
灵眼灭世是妖魔的说法,以灵眼的强大,只要灵眼不愿意,又有谁能让她动手灭世?以她娘的秉性,她绝对不会主动对这个世界做什么,甚至会本能地维护它。
便宜爹要是及时收手还好,就怕他没有记忆,被魔性主宰,她娘一定会干脆利落地收拾了他。
在为战而生的上古仙人面前,天生的魔也不是对手。
临渊点头,平静地说:“我知道,所以我放弃那些计划,我还想和你娘好好地过完这辈子,将你好好养大。”然后又道,“原来她是上古仙人啊,怪不得……”
怪不得她身上的灵性如此强大,除了她,这世间又有何人配为灵眼?
心情突然变得愉快起来,纵使是上古的仙人,他也希望能将她留下来,希望能……得到她的眷顾。
司凌怔了怔,窥他一眼,瞬间便明白,这家伙是故意套她的话。
虽然早有准备,但看他这副模样,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
便宜爹的心眼实在太多了,更过分的是,他总是一副真诚的模样,很难让人区分他是不是故意的。
**
稍晚一些,沈雾非回来了。
司凌惊喜地跑过去,扑到她怀里:“娘,你回来啦!一起吃饭~~”
沈雾非抱起孩子贴了贴,看向站在不远处含笑凝望的魔族,晚风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袂,沐浴在霞光中的面容无瑕美好,让人心情不觉大好,这一路的疲惫似乎消散许多。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晚饭。
饭后,沈雾非和临渊带着孩子出去散步,两人牵着孩子小小的手,迎着暮色,边走边聊天。
沈雾非说起先前未完的事,说道:“这次出去,我遇到不少奇怪的妖魔,为此耽搁了些时间。”
“奇怪的妖魔?”临渊看过来。
牵着父母的手的司凌也仰头看他们。
沈雾非嗯一声,神色有些沉:“那些妖魔没有神智,成群结队地出现,专门袭击灵师,对血肉的渴望非常强大,就连寻常的野兽都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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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灵师17
半个月后, 三名灵师陆续抵达涂灵城,入驻灵殿。
有了这三位灵师的加入,沈雾非终于能从繁琐的事务中解脱, 拥有更多时间陪伴孩子。
难得休息,沈雾非带着孩子和临渊一起去城主府,和阿罗吃顿饭,顺便了解一下涂灵城最近的情况。
阿罗十分惊喜, 忙吩咐城主府的厨房那边做了一顿丰盛的食物招待他们, 和沈雾非聊天时,不由抱怨最近遇到的麻烦事:“听说那些妖魔又活跃起来, 有不少商队都受到妖魔的袭击,损失了很多人……”
说到这里,阿罗便忧心忡忡。
涂灵城与不少大城通商,就连妖魔道那边, 也在魔宫的那群魔族的牵线中开始通商, 为涂灵城赚取到不少钱财。
然而最近商队连续出事, 涂灵城的损失不小。
阿罗想了想, 又道:“还有,从妖魔道回来的商队说,那些袭击商队的妖魔有异常, 它们看起来毫无神智……”
沈雾非心里了然,说道:“我最近也在查这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真的?”阿罗顿时高兴起来, 然后又有些担忧地说,“不过您要小心, 听说那些妖魔和以往的不同, 它们像是没有神智的怪物, 只知道杀戮和吞噬,只怕是被什么控制了。”
其实很多死里逃生的人都能发现妖魔的异常,可惜探查不出什么,他们对此毫无头绪。妖魔那边估计也发现不对劲,但这些消息只是在内部流传,知道不对的妖魔很少。
吃过饭后,阿罗很快又去忙碌。
作为一城的城主,她确实很忙,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虽然有时候会觉得累,但更多的是干劲满满,她想给那些百姓一个庇护之地。
她不想让沈雾非失望,作为被沈雾非亲自选出来的城主,她要努力地管理好这座城,不能让人质疑沈雾非的决定。
阿罗去忙后,一家三口便告辞离开。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边挂着灯笼,朦胧的光晕洒在路边,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
司凌的年纪还小,被父亲抱着,用披风裹着她,挡住春日夜晚微凉的夜风。
两个大人走在黑暗的路上,说着刚才的事。
“我收到妖罗善的消息。”临渊的声音低沉悦耳,在黑暗中不疾不徐地响起,“妖罗善说,那些异常的妖魔应该是受到某种污浊的力量侵蚀,他最近也正在查那些污浊的源头,怀疑是堕妖所为。”
堕妖是那些为了追逐力量而堕落的妖怪的称呼,这种妖怪承受不住力量的侵蚀,处于疯狂的状态,身体会变得畸形,宛若一个丑陋又污浊的怪物。
“我也让胤河也去查这事。”临渊继续说,“胤河说,他已经查到荒天原那边,那里有些状况。”
沈雾非看他,“什么状况?”
“目前还不知道,胤河没有说清楚,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消息才会回来。”
自从沈雾非察觉到妖魔的异常后,临渊便派魔族去查那些妖魔的情况,并将消息告诉妖王。
事关妖魔,妖王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可惜,时间尚短,目前妖魔两边都没查到什么,那些妖魔的异常确实挺麻烦的,如此放任下去,只怕人妖魔都会出事。
两人走在黑暗中,一路轻声闲聊着。
司凌靠在魔王爹温暖的怀里,听着父母的声音,眼皮越来越重,渐渐地睡去。
察觉到孩子已经睡着,两人的声音不觉停下来。
他们看着睡过去的孩子,不由露出微笑,然后彼此对视一眼,就着路边朦胧的灯光,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共同抚养一个孩子,但他们现在确实不算是夫妻,甚至不觉地维持着目前这种有些暧昧又客气的关系。
对于这个意外出现的孩子,他们很自然地接受了。
不仅是因为她与他们血脉相连,是他们的孩子,也因为这孩子确实奇特,养育着她时,会让他们由衷地生出一种要好好地爱护她、将她养大成人的念头。
或许他们也在弥补着什么,虽然都没有记忆。
沈雾非是个极为理性的人,但偶尔也会好奇,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是否与魔王临渊有关。
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是有好感的,甚至那种克制的、深沉的情绪,似乎都和自己有关。
完全不像是无情无心的魔族,让她纳闷之余,也有些好奇。
回到灵殿,沈雾非看着他怀里睡得虎呼呼的孩子,说道:“将司凌给我吧。”
临渊将孩子交给她,便去打了盆温水过来,让她给孩子洗漱。
直到将孩子打理干净,换上干净的衣物,孩子都没有醒过来,睡得非常香,显然在父母身边,让她完全放松下来,没有丝毫的防备。
临渊坐在一旁,看着床上沉睡的孩子,小脸红扑扑的,柔软又脆弱,一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蛋,就像在看着年幼的自己。
有些神奇。
沈雾非给孩子盖好被子,转头看到他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殿内的光线并不明亮,他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很温和,温和得让她有种怀念的感觉,好像以前也看过他这样子。
沈雾非知道,作为天生的魔族,他的情绪冷淡,很少会有这种堪称温和的神色,但放在他身上,确实很好看。
她挺喜欢他这样子的。
或许她失去的记忆里有他的存在,而且是极为亲密的关系,否则不会对他有一种本能的信任,不会偶尔看到他时,心里会涌起一种怀念的情绪。
临渊道:“这孩子看起来很弱。”
那么脆弱的生灵,居然是他们的孩子……
天生的魔和上古仙人的结合,居然能造出这么脆弱的孩子,对他来说十分稀奇。而且孩子现在看起来这么小……
沈雾非道:“她还小嘛,不管哪个种族,幼崽都是脆弱的,我们要好好将她养大,让她一辈子平安顺遂。”想到什么,她又说道,“司凌和你长得很像,你小时候应该也是这样吧?”
想像一下幼崽的临渊,沈雾非突然间有被可爱到。
临渊怔了怔,说道:“我是天生的魔,自诞生以来,便这样了。”
天生的魔是没有幼年期的,自诞生以来便是成年期,拥有绝对的理性和魔性。
沈雾非恍然,理解地说道:“挺好的,没有弱小的幼生期,不会被欺负,你这辈子会很顺遂。”
临渊又愣住了,居然还能这么理解的吗?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高兴,为她明显和那些人族不同的态度。或许在她面前,众生是平等的,不管是人、妖、魔,甚至是路边的一只动物、一只小虫子,对她都没有什么区别,她不会用这世间固有的观念去看待人妖魔三者之间的关系。
两人说了会儿话,眼看时间不早,临渊站起身,说道:“你好好休息。”
有那三位入驻涂灵城的灵师在,她应该能好好休息了。
沈雾非应一声,送他出门,说道:“你也好好休息,辛苦你照顾司凌了。”
“没关系。”临渊含笑道,“司凌也是我的孩子,而且她挺乖的。”
和女儿斗智斗勇有一种另类的趣味,特别是看她偶尔绷不住包子脸,露出那种懊恼的表情时,让他越发的觉得有趣,玩得很高兴。
在知道曾经的自己要复活上古仙人后,临渊其实并不在意司凌隐瞒的东西。
于他而言,就算不知道,也不会影响他要复活她的目的。
甚至司凌这个女儿出现在这个世界,或许也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只为了提醒自己罢了。
临渊并不需要司凌告诉他什么,也不需要她告诉沈雾非。
他不想让沈雾非负担那些不必要的东西,希望她活得顺遂,只需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好,不要被曾经束缚。
所有的一切,由他来背负。
**
翌日沈雾非难得在灵殿休息,陪孩子玩耍,没有出门。
临渊更不会出门了,自从来到涂灵城后,大多时候他都是待在灵殿里养孩子,不然就是带孩子出门,仿佛他的生活一切都是围绕着孩子转。
就连妖王得知这事后,都忍不住给他传讯,问他是不是以后都决定守在人族之地,不回魔宫了?
堂堂魔王,居然跑到人族的地盘,帮人族养孩子养得不亦乐乎,在妖王眼里,魔王简直就不像他自己,真是堕落了。
临渊觉得妖王一个孤寡了千年的大妖懂什么,估计是羡慕自己有媳妇有孩子。
因为沈雾非的特地保护,见过司凌的人妖魔并不多,世人只知她有一个孩子,魔王被人族最强灵师灵殿藏娇,并不知道司凌就是预言中的妖魔之眼。
知道司凌是魔王后裔的人那就更少了。
没有亲眼见过司凌和魔王的人,很少会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午后,沈雾非哄睡孩子,便去处理灵殿的一些事宜,和三位灵师商量灵殿接下来的工作。
等她忙完,已经是傍晚时分,窗外晚霞暄天。
和几位灵师道别,沈雾非往灵殿中的住所而去。
涂灵城的灵殿面积很大,是按照当初涂灵城的灵殿规格建造的,分成好几个区域,沈雾非一家三口住在东边的大殿,与那几位灵师的住处分开,彼此互不干扰。
如此也是为了让那三位灵师放心,以免遇到来找沈雾非的魔族,让他们不自在。
正是灵鸢花盛开的季节,沈雾非看到墙边种着的一株高大的灵鸢花,走过去折了一枝。
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墙后传来声音。
“……是为了灵眼吧?”
“确实,灵眼的灵力太纯粹,天生就吸引妖魔,幸好灵眼足够强大,否则早就被那些妖魔撕了。”
“那当然了,灵眼是天生的强者,也是预言中的救世者,不够强怎么救世?”
“没想到咱们陛下居然会和灵眼一起生下少主,说实在的,当初听说少主的母亲是灵眼时,我还吓了一跳呢。”
“我也是,陛下一直在找灵眼,我还以为陛下找灵眼是有什么计划,没想到是找媳妇……我们真是该死啊,居然这么迟才找到灵眼,害得陛下这些年活得孤寡无味。”
“你别说了,再说我就要以死谢罪,都怪咱们不争气,没有提前找到灵眼。”
…………
沈雾非听了几句,顿时有些无语。
这群魔族……果然像司凌说的那样,挺有病的。
不过也能理解,妖魔和人族的观念不同,更不用说临渊是天生的魔,是万魔之首,自他诞生伊始,万魔便臣服于他,这是魔族刻在本能中的信仰。
听了会儿,沈雾非如同来时那般,离开时也是悄无声息,没有让墙后闲聊的魔族听到。
对她的实力,魔族很难发现她。
回到住处,晚饭已经做好。
沈雾非牵着孩子去净手,临渊则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桌上共五菜一汤,做得非常美味。
沈雾非吃了块炙肉,夸道:“你做的菜很好吃。”
以前她忙得没空回来吃饭,都是临渊抱着孩子给她送饭,而且都是他亲手做的,实在无法想像,为什么作为一个魔族,他居然能将人族的饭菜做得这么好吃。
临渊泰然自若地说:“以前看过人族做饭,看一眼就会了。”
他觉得,除了一眼就能看会外,或许自己以前也特地练过厨艺的。
在那些他不知道的记忆里,他肯定专门去学过,所以才能如此自然地做出来。
正在努力扒饭的司凌闻言,抬头看向便宜爹。
其实她也不知道,原来便宜爹的厨艺这么好,明明以前也没见他下过厨,给人做过饭什么的。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轮回时学的,男人学会做饭才能追到媳妇,这是至理名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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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灵师18
一只灵光闪烁的灵蝶出现在涂灵城的灵殿上空, 轻盈地穿过笼罩着灵殿的灵阵,朝着灵殿的一处大殿飞来。
黑暗中,灵蝶散发的灵光格外耀目, 吸引了灵殿巡逻的侍从的注意。
沈雾非在喧哗声中醒来,披衣而起。
当她打开门,一只灵蝶飞到她面前,绕着她翩翩飞舞。
她伸出手, 指尖碰触到灵蝶时, 这只由灵力幻化而成的美丽生灵化作点点灵光消失,一封烙着火泥的信件出现。
最近有不少信件频频被灵师的灵蝶送过来, 都是给沈雾非的。
不过灵蝶都是在白天过来,很少会在三更半夜之时收到灵蝶送来的信件,这显然是一封急件。
等看完这封信,沈雾非面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非非, 怎么了?”临渊从黑暗中走来, 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位置, 轻声问道。
沈雾非转头看他, 沉声道:“岳灵城被妖魔袭击,我要过去一趟。”
这是岳灵城派出来的灵蝶求助信,只要收到信函的灵师都不会拒绝它的求助, 这是灵师们的应有之义。
沈雾非很快就穿戴妥当,将长刀系在腰间。
她回房看了看床上的孩子,小孩子比较嗜睡, 并未被先前的些许喧闹声吵醒,依然睡得很沉实。
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下孩子稚嫩的面容, 为孩子盖好被子, 转身走出大殿。
临渊一直等在那里, 将她送到灵殿的门口,说道:“一路小心,我等你回来。”
“司凌又要麻烦你照顾了。”沈雾非一手牵着飞天妖马,看着门前送行的魔族,他的身形半隐匿在黑暗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张脸沐浴在灯笼的光线下,有一种魔魅般的昳丽。
她深深地看他,突然上前,轻轻地搂住他。
魔族的眼睑轻颤,在她要退开时,伸手拥住她。
这是一个试探性的拥抱,如果她不愿意,随时可以推开他,两人继续维持着现状。
然而她并未动。
他克制地低下头,鼻尖轻触到她的肩膀,能嗅闻到属于她的气息,那是一种干净的、如同林间花开时清新明净的气息,仿佛诞生于森之国度的神女,不染纤尘。
他沙哑地说:“等你回来,我们在一起吧。”
等了那么久,他确实有些等不下去。
尽管他记不起曾经那些漫长的等待的时光,但他知道,他的执念不会变,不管沧海桑田,不会改变他想要复活她的决心。
那样漫长的等待,自己又是如何熬下去的呢?或许这是他愿意放弃所有记忆的原因。
沈雾非垂眸,没有拒绝这个拥抱。
只要她不愿意,他会立即放开,这是他的一个试探。
但她没有想过要拒绝,觉得和他在一起似乎挺不错的,这个魔族长得很合她的心意,让她很喜欢,他身上也有让她喜欢的一些特质……
再多的借口和理由,都无法隐藏一个事实:她真的很喜欢他,那是一种没由来的喜欢。
“好啊。”她开口,明净的笑意在她脸上泛开。
拥着她的魔族只是一顿,倏地收紧了力道,紧紧地拥住她,显然有些失控。
原来她的答应会让他这么高兴吗?
察觉到他的失态,沈雾非心里有些高兴,说道:“我要离开了。”
临渊轻应一声,那声音有些沉闷,像是鼻息,听着又有些像撒娇,不过他只是极为留恋地拥抱一下,便克制地放开她。
魔族的目光在她纯稚美丽的脸庞逡巡,声音变得沙哑:“我等你回来。”
等她回来,他们便在一起。
沈雾非又看他一眼,转身朝飞天妖马走过去,翻身上马。
飞天妖马发出一道类似夜枭的啼叫声,飞天而起,朝着黑暗飞去,很快便消失在前方。
临渊站在那里,目送着飞天妖马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终于转身离开。
**
司凌是第二天醒来时,才知道她娘半夜离开的事。
得知岳灵城被妖魔袭击,向涂灵城的灵殿求助,她心里也有些担心。
喝奶的时候,她忍不住说:“袭击岳灵城的不会是那些有异常的妖魔吧?”
“可能。”临渊坐在旁边,查看魔族送来的信件,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她,同时说道,“还有,喝奶时别说话,会呛到……”
正说着,喝奶的司凌宝宝就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
临渊无奈地将手中的信件放下,将咳得都坐不稳的孩子捞过来,给她拍背顺气,直到她缓过来,又给她喂了些温水,缓解喉咙的干涩。
他悠悠地说:“都多大的人了,还会呛奶……”
司凌面无表情,想将杯子里的牛奶给他灌下去,气道:“要不是你突然说话,我会呛到吗?爹你就是个乌鸦嘴!”
“我是天生的魔,不是乌鸦!”临渊反驳闺女,“而且乌鸦是吉兆的象征,不是晦气。”
在魔族眼里,乌鸦这种鸟类是带来吉兆的存在,不是什么晦气霉运的代表。
司凌决定不和便宜爹争辩这个,咕噜咕噜地将剩下的牛奶喝完,继续说她娘的事。
“如果真是那些异常的妖魔袭击,我娘一定会去查个清楚,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到这里,她就有些恹恹地趴在案上,脸蛋压住一叠的信件。
进来送卷轴的殊河天尊看到趴在那里的孩子,看她圆圆的包子脸,露出那种忧愁的神色,手指动了动。
少主真可爱啊,和陛下长得真像!
临渊继续看信,看完后将手里的信件放到一旁,看了眼趴在案上的孩子,将她压在脸蛋下的其他信件抽出来,将之分门别类放好。
接着他展开一份卷轴,将里面的内容读给对面的孩子听。
作为魔王,他并不是什么都丢给下属的甩手掌柜,平时也会处理一些魔族的事务,同时有目地的培养孩子如何处理魔族的事务,御下之道……
司凌听得想翻白眼,直接道:“我不想学这些。”
“为什么?”临渊平静地看她,“你是我的后裔,是魔族的少主,将来魔族会交给你。”
虽然有他镇着,不会有魔族对她不敬,但他的孩子不能什么都不会。
“你不用交给我!”司凌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有爹你在嘛。”
她爹那么能搞事的家伙,事实证明,他能活得比谁都长久,根本不用什么继承者。
这么多年来,魔族在他的带领下,繁荣发展,从下界一路高歌猛进,繁荣到神灵界,连十方天神都觉得她爹是个非常恐怖的家伙,特别是他几度逆天而行,都让他达成目的。
或许唯一令他受挫的,便是复活上古仙人这事,不过事实证明,他也快要成功了。
总之,有她爹这样能搞事的魔在,她从来没想过要继承他的位置。
临渊顿时沉默了。
虽然他希望闺女能平安顺遂,在自己的保护下无忧无虑,最好与天同寿,成仙成神,逍遥自在。但很显然这孩子不是个得过且过的,应该也有自己的目标,所以总得学些东西,或许以后将魔族交给她是最好的。
但他没想过,闺女居然觉得有他在就行,从来没想过继承他的位置。
“你不想要?”临渊问道。
司凌摇头,很诚实地说:“不要,太麻烦了,比起这些,我更喜欢和大哥他们一起游览三界,在各界逍遥。”
“大哥?”临渊神色微凝,“我和非非还有一个孩子?”
司凌:“噗——”
司凌差点又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下意识地闭上嘴巴,心里有些懊恼。
一时嘴快,又透露出些没必要的事,以便宜爹的狡诈,肯定又要……
临渊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他盯着面前的孩子,紫眸幽暗,幽幽地说:“看来不是,是个会抢我闺女的臭小子啊!”他放下手中的卷轴,慢条斯理地说,“那个臭小子在哪里,也在这个世界吗?我最近挺闲的,想找个家伙切磋一下。”
司凌瘫着脸看他,“爹你要是觉得手痒,可以找那个妖王切磋,他不是挺想和你打的吗?”
对了,妖王叫什么名字来着?算了,不重要。
“别转移话题!”临渊曲指轻轻地弹了下孩子的脑袋,让她别想转移话题。
司凌顾左右言他,就是不肯继续刚才的话题,直到她爹不再追问为止。
孩子还小,打不得骂不得,也逼不得,看她耍赖皮,临渊能怎么办?只能以后再找机会继续探寻了-
因为说漏嘴,接下来的日子,司凌都躲着她爹走,就算面对他时,也努力地闭嘴不言,省得又被他套出什么。
对于这位魔王爹,她早就领教过他可怕的洞察力。
作为他们家的大家长,这世间很少有什么能瞒得住他。以前就算了,没想到在他失忆的情况下,他仍能仅凭一些零碎的信息,就推测出个大概,实在可怕。
算了,在她长大之前,一定不能再说漏嘴。
可惜司凌想得很好,这个世界的某些事情却不会按照她的预期进行。
在她娘离开半个月后,司凌在一名灵殿侍女的帮助下,爬到墙上摘灵鸢花,便听到路过的两位灵师说的话,得知她娘消失的消息。
乍然听闻这事,她的神色有片刻的空白,然后利索地从墙头跳下来,飞快地朝着大殿那边跑过去。
跟着她的灵殿侍女被她吓得腿软。
那么高的墙,两岁的孩子跳下来怎么着也会出事吧?哪知道孩子不仅平安着地,落地后还能跑得飞快。
司凌跑到大殿,进门就看到她爹正在看信件,殊河天尊肃手立于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爹!”司凌叫道,属于孩童的小奶音有些尖锐,“我娘失踪了,真的吗?”
临渊低头看她,平静地说:“她在荒天原失踪了。”
司凌伸手抓住他的衣摆,急忙道:“那怎么办?我、我们去找她!”
她的神色坚定起来。
临渊挥手让殊河天尊下去,然后蹲下身,与面前的孩子平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地道:“你放心,非非暂时应该没事,我会将她带回来的。”
“那我……”
“你留在这里!”临渊不容质疑地说,“荒天原很危险,你是小孩子,不需要你去涉险,交给我们大人就好。”
司凌道:“我不是小孩子,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她一脸严肃,“让我去吧,如果她真在荒天原失踪,我能找到她。”
临渊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司凌迎视他的目光,“我就是为了你们而来的,娘的记忆封印在我这里,只要我将她的记忆还给她,她会想起一切。”
临渊神色难得有些恍惚,终于明白那个“自己”所做的安排。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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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灵师19
沈雾非乘着飞天妖马, 在黑暗中一路奔驰,终于在黎明之前赶到岳灵城。
只见岳灵城外,是铺天盖地的妖魔, 与城中的人展开殊死搏斗。
这些妖魔和寻常的妖魔不同,一只只眼睛浑浊不堪,显然已经失去神智,只剩下杀戮本能, 在它们的攻势下, 笼罩着岳灵城的灵阵已经岌岌可危,支撑不了太久。
一旦灵阵破灭, 岳灵城的下场将和曾经的涂灵城一样。
不,可能比涂灵城的情况更糟糕,将会是人间地狱。
不仅沈雾非清楚这点,岳灵城中那些苦苦抵挡妖魔入侵的灵师们也清楚。
这些妖魔已经彻底的疯狂, 露出嗜血狰狞的一面, 毫无理智, 甚至不惧灵师的灵力伤害。
纵使是妖魔, 也会畏惧死亡的,一旦生命受到威胁,会选择放弃或逃跑。
但这些眼神浑浊的妖魔已然丧失理智, 从它们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睛能看出,它们已经被污染成另一种悍不畏死的怪物,除非将它们彻底地杀死, 否则无法解除岳灵城的危机。
这些被污染的妖魔的战斗力更强,明显打破灵师与妖魔之间相对平衡的局面。
沈雾非拔出长刀, 从天而降, 双手持刀, 一刀斩下。
刀光与黎明时破晓的天光相辉映,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妖魔在嘶嚎中纷纷化作一片血雾消失。
岳灵城里,不管是苦苦支撑的灵师,还是城中满脸血污的侍卫,以及不断搬运着各种武器支援的百姓,都注意到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的地方,然后看到了立于半空中的沈雾非。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他们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灵师,她手持雪亮的长刀,斩杀那些罪孽丑陋的妖魔,那群恐怖狰狞的妖魔在长刀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仿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神明。
涂灵城的灵师们认出沈雾非,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是沈灵师!”
“她终于来了!”
“……”
看到沈雾非以一己之力解除岳灵城的危机,那种轻盈的、游刃有余、绝对强者的姿态,无不烙印在众人心中。
原来,这就是人族最强的灵师。
果然名不虚传。
对于沈雾非这位人族最强灵师,世人只听说过她的名声,听说她打败了妖王和魔王,可如何厉害法,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根本无法想像。
人族孱弱太久,在与妖魔的对抗中一直处于劣势,只能苟延残喘,他们无法想像弱小的人族居然可以与那些妖魔抗衡。
直到现在,看到她出刀,看到那刺破苍穹的炽白灵力,与天光相辉映的刀光时,终于让他们对“人族最强灵师”这个称号有了清晰而深刻的认知。
看着那道缓缓降临的身影,所有人由衷地感觉到了一种安心感。
这是第一次,在这个妖魔横行的黑暗乱世之中,有一个人,带给他们无以伦比的安心。
天光渐明,岳灵城的危机已经解除。
城墙下堆积着人族和妖魔的断肢残骸,血气冲天,朝阳的光洒落在血迹斑驳的城墙上,让世人知晓这一夜的凶险和艰难。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岳灵城的城门打开,城主和灵殿的灵师们亲自迎出来。
“沈灵师,实在太感谢您了!”岳灵城的城主一脸感激之色,恨不得给沈雾非一个痛哭流涕的跪拜礼。
差一点,他的城就要被覆灭,届时他这位城主也难逃一死。
众人将沈雾非迎进岳灵城。
因妖魔没有攻破城墙闯进来,城里的情况还算好,只是奋战了一晚,百姓们十分疲惫,纷纷回家休息,平日里热闹的大城陷入一种战后的安静之中。
沈雾非拒绝了城主的热情招待,向灵殿的灵师们询问那些妖魔的情况。
最近她虽然待在涂灵城,极少外出,但并未停止对那些异常妖魔的探查,同时也拜托不少灵殿的灵师们帮忙查那些妖魔。
其中帮忙的,便有岳灵城的灵师。
“源头就在荒天原!”徐殿主沉声说,神色凝重地看着沈雾非,“我们派去荒天原的灵师都出事了,听说还有去荒天原探查的魔族和妖族都折在那里,没有回来……”
沈雾非想起被临渊派去荒天原的胤河天尊,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了。
最近临渊好像也让魔族去寻找胤河天尊的下落。
看来应该是陷在荒天原。
沈雾非决定亲自去荒天原看看。
徐殿主有些担心,“沈灵师,那里情况不明,或许我们应该先联系妖王和魔王再一起作打算。”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止是人族的危机,也是妖魔的危机。
人也好,妖魔也罢,一旦那些妖魔被污染丧失理智,想必妖魔也无法置身世外,三族迟早得联手。
若真到三族联手的时候,想必情况一定到非常糟糕的地步。
沈雾非摇头,一脸严肃:“我有种预感,必须马上赶往荒天原,否则便迟了。”然后又道,“徐殿主,接下来要麻烦你们去一趟妖殿和涂灵城,给妖王和魔王消息,告诉他们这事。”
徐殿主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她的话。
作为人族最强灵师,她的直觉很少会出错,如果她有这样的预感,那确实已经来不及。
徐殿主无法阻止她,只好让灵殿为她准备一些物资,并派出几名灵师和她一同前往。
沈雾非原本想拒绝的,此行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她打算自己一个人过去,以免造成更多的牺牲。
不过看徐殿主十分坚持,只好应下。
准备妥当,沈雾非带着岳灵城的灵师离开了,前往荒天原。
三日后,他们顺利抵达荒天原。
荒天原在极北之地,远远的,便能看到那延绵的高原雪山,高耸入云,山上云雾缭绕,宛若仙境。
荒天原又被称为神之原。
白雪皑皑,云深雾绕,宛若这世间的极净之地,是传说中神明降临的地方。
这世间是否有神明,谁也不清楚,人们在遇到苦难时,也曾祈祷过神明的降临,祈求神明拯救他们脱离苦难。
然而神明一直未曾降临。
不过曾有传说,神明虽未降临,却给处于黑暗乱世中的人族带去希望,灵师由此诞生,这是神明的旨意。
一群人站在山脚下,望着那片被称为“神之原”的地方。
若只这么看着,根本无法相信,那些令妖魔疯狂的污染源是出自这里,污浊如何会诞生于这种被称为神之原的地方?
沈雾非静静地望着前方,面上的神色十分冷淡,她拍了拍身下的妖马,朝身后的人说:“走吧。”
众人有些犹豫,不过并未说什么,跟着她一起进入荒天原。
因荒天原的传说之故,很少有生灵涉足这地方,就算作为灵师,让他们进入荒天原,心里多少也有些犹豫。
一行人骑着妖马在雪山中蜿蜒前行。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雪花,纷扬的雪花像是要将世界湮灭。
为了赶路,灵师们以妖马代步,妖马的速度比一般的马匹要快得多。
随着渐渐深入,座下的妖马突然变得躁动,速度也越来越慢,直到雪越来越大,一场暴雪风悄然来临,积雪渐渐地没过马腿时,妖马说什么也不肯前行,众人只好下马徒行。
天气实在恶劣,纵然灵师有灵力护身,仍是能感觉到那种彻骨般的冰冷。
这样的天气明显是十分异常的。
荒天原虽然极少有人涉足,但它的天气其实挺好的,很少会有暴风雪,灵师们能感觉到风雪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令人不适的气息,却又无法捉摸。
沈雾非突然停下。
她依然穿着灵纹袍,单薄的灵纹衣裳柔顺地垂落,灵力将落在她身上的雪花隔开。
“停下。”她开口道,用灵力将声音传达到每一个人耳里。
灵师们感觉到自己无法再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困难,听到她的话,纷纷停下来,聚拢到她身边。
沈雾非隔着风雪看着这几名灵师,沉声道:“你们留在这里,找个地方等待暴风雪停下,接下来我自己过去。”
“这怎么行!”
灵师们纷纷拒绝,并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去涉险。
沈雾非已有决断,强势地将这群人留下,给他们留了一些用灵力点化的小纸人后,便继续前行。
众人无奈,只能在小纸人的帮助下,在附近找了一个山洞休息,等待暴风雪过去-
没有那些灵师在,沈雾非的速度更快一些。
她就像风雪中的一抹飘絮,随着暴风雪飘飞前行,纤薄的身姿渐渐地融入风雪之中。
她能感觉到风雪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邪念,似是融入这片风雪,与荒天原共存,阻止生灵的涉足,一旦强行深入,便会被它无情地攻击、撕碎。
沈雾非望着前方,心里有几分明悟,看来那些失踪的人,不是被困在荒天原,就是已经遭遇不测。
她无视风雪中的邪念,以一种快速而平稳的速度前行。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身影,朝这边靠近。
沈雾非停下来,将腰间的长刀抽出,平静地看着渐渐靠近的身影,直到它靠近,终于看清楚,这是一只巨大的雪怪,又比一般的雪怪要狰狞,就像是由冰雪凝聚而成的怪物。
雪怪嘶吼着,以一种足以撕开空间的速度奔袭而来。
就在沈雾非动手时,察觉到身后和两侧也有雪怪倏然出现,它们出现得悄无声息,由前头的雪怪吸引她的注意,其他雪怪偷袭。
轰隆的爆炸声响起,整座山一片震动。
剧烈的力量波动引发了雪崩,天灾降临,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吞没这片荒原。
栖息在荒天原附近的人妖魔恐惧地看着这一幕,飞快地远离这地方。
躲在山洞里的灵师们听着这可怕的动静,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然而面对这样的天灾,就算是灵师也无可奈何,只能耐着心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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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荒天原本就是雪山,这里的冰雪之气十分浓郁,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能诞生出更强大的雪怪,雪怪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沈雾非没有被它们绊住脚步,一刀将周围的雪怪劈碎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前行,避开那些成形的雪怪,身形在风雪中越发的飘忽。
如此疾行几个小时,穿过漫天的风雪,来到一处断崖前。
看着断崖之下的深渊,沈雾非确认这里就是源头,在这断崖之下。
风雪依然持续不休,污浊的黑暗弥漫在断崖之下,融入风雪,随着暴风雪丝丝缕缕地往外溢散。
沈雾非看了会儿,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下断崖。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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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灵师20
临渊最后还是带司凌一起前往荒天原。
阿罗得知这事后, 欲言又止,虽然她很担心失踪的沈雾非,但司凌这么小, 去荒天原真的可以吗?
“罗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司凌贴心地安慰担忧的长辈,仰着一张玉雪可爱的包子脸看她,小奶音很乖巧, “而且不是有我爹在吗?”
虽然便宜爹有时候不干人事, 但不得不承认,她爹作为大家长, 真的很可靠。
不管出什么事,只要有她爹在前头顶着,从来不需要担心,可以安心地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阿罗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不好说什么。
魔宫的主人自然是厉害的, 小殿下是魔王的后裔, 魔王应该不会带她去涉险吧?
最后阿罗亲自为他们准备了行李, 站在城门前目送他们离开,祈祷他们能平安回来。
魔族的速度非常快,不过数日便赶到荒天原。
不仅是他们, 妖王同样带着妖族的部下赶来,妖魔两族在高原雪山前汇集。
临渊坐在一匹黑色的独角魔魇背上,身披玄色金纹的斗篷, 斗篷里裹着一个孩子。
身后是一群拱卫的魔族,都是从魔宫调过来的魔族精英战士。
司凌从斗篷中探出一颗小脑袋, 眨巴着眼睛看向对面身穿金罗大氅的妖王, 这个妖王看着依然没什么变化, 实力不错,应该能帮得上忙。
“哟,你们来得挺快的。”妖王朝他们打招呼,正好看到临渊怀里的孩子,突然咦了一声,震惊道,“这是你的后裔?”
上次遇到这孩子时,还未满周岁,而且脸上戴着灵缎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长啥模样。
当然,他对人族的孩子长啥样没兴趣,更不会去探究,只知道她是妖魔之眼,是人族灵师的孩子。
比起妖魔之眼,他更喜欢找人族最强灵师打架。
后来得知堂堂魔宫的主人居然甘愿留在人族之地,帮人族灵师养孩子时,他还嘲笑魔王不仅看上一个人族灵师,还无怨无悔地帮人家养孩子,简直就是纯纯的怨种。
这会儿,没有灵缎眼罩的遮掩,看清楚孩子的脸后,妖王震惊了。
什么纯纯的怨种,根本没这回事,魔王养的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孩子!看这孩子那张脸,要说和魔王没关系,谁信啊?
沈雾非这样的强者,应该不会没事特地弄出一个和魔王长得像的孩子,这孩子除了是魔王的后裔,根本不作他想。
就是吧,为什么魔王的后裔居然是人族的血脉为主?
除了那双妖魔之眼,好像完全没有继承到魔族的血脉,难不成魔族的血脉被压制了?人族灵师的血脉有这么厉害吗?
临渊轻描淡写:“她自然是本王的后裔。”
妖王看看他,又看看孩子,嗤笑一声:“真没想到啊,你这种讨厌的家伙,居然也会给自己弄出个后裔,本王还以为你瞧不起这世间的生灵,最好所有的生灵都一起毁灭。”
司凌听到妖王的话,恨不得给他鼓掌。
看来这个妖王真的很了解她爹啊,当然也可能是她爹是天生的魔,只要懂的都懂,这种无情无心的魔会做出什么,根本无法预测。
幸好有她娘在,要不然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会被魔王爹折腾成什么样。
临渊懒得搭理他,用斗篷裹紧怀里的孩子,为她挡住从高原吹来的风,说道:“没事就出发吧。”
说着,他率先带领魔族朝荒天原而去,魔族座下的黑色魔以飞过雪山。
妖王啧了一声,也带领妖族进入荒天原。
荒天原的路并不好走,就算是妖魔,也只能在半路时从天而降,在雪地上徒行。
“听说荒天原前阵子发生过一场雪崩。”妖王用妖力将滚来的雪球轰飞,一边说道,“当时的雪崩将整个荒天原都席卷在内,如同天灾,就连荒天原外的人妖魔都差点被波及。”
他摸着下巴,看向魔王,“应该是她做的吧?”
除了人族最强的灵师,他想不出谁有这般大的能耐,能让荒天原以雪崩为代价对付她。
临渊平静地嗯一声,说道:“她是最强灵师。”
这一句便能抵千言万语,那语气中的骄傲让妖王被噎得不行。
看来魔王真的栽了,无情无心的魔居然动了心,生了情,也不知道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魔王应该不会再觉得无聊,又想要搞点什么了吧?
暴风雪很快降临,欲将妖魔阻拦在半途。
妖王和魔王都没有停下的意思,这场暴风雪在他们的预期之内,不过除了他们外,其他的妖魔实力不足,寸步难行,只能将他们留在原地,让他们去找个地方休息,等候消息。
继续出发时,妖王看了眼被临渊护在怀里的孩子,奇怪地说:“你真的要带这小崽子一起过去吗?小心人族灵师看到,生气揍你一顿。”
就算是魔王的后裔,这么小的幼崽,能做什么?反而要分心保护她。
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龇牙,虽然上次和沈雾非打爽了,但也被她打得挺疼的,她出手真的是毫不留情。
临渊没作声,在暴风雪中前行。
司凌窝在她爹怀里,斗篷将她包裹住,为她遮风挡雪,感知到周围的气息,提醒道:“爹,往北走。”
临渊闻言,没有丝毫异议地调转步伐。
妖王面露错愕之色,跟在父女俩身后。
他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临渊,看不到斗篷里的孩子,听到刚才那道小奶音时,已然明白,这孩子是在给他们带路。
暴风雪来临后,风雪很快就扰乱他们的感知,如此下去,很容易迷失在这片高原雪山之中。
妖王总算明白为什么魔王会带个小崽子一起进入荒天原,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能在这种时候给他们指路。
难道因为她继承的是人族灵师的灵力,不受暴风雪干扰?
在妖王的猜测中,他们穿过肆虐的暴风雪区域,抵达目的地。
看到断崖下的黑暗深渊,妖王的脸色变得凝重,心知下面就是那片未知的污染源,也不知道这是针对妖魔的阴谋,还是整个人间……
正思索间,突然察觉断崖下的力量波动,心下一凛。
司凌从斗篷中探头,直接被暴风雪扑了一脸,她努力睁大眼睛,看向断崖下的黑暗深渊,说道:“我感觉到娘的灵力,她好像被困住了。”
临渊摸了摸她的脑袋,用斗篷将她裹好,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妖王看他不要命的举动,叫了一声,见父女俩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之中,只能赶紧跟上,心里大骂这些魔族一个个都是疯子,真是太乱来了。
就不能先探探下面是什么情况再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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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雾非走在黑暗中,神色冷然。
这里很安静,但她知道这种安静是暂时的,不过是在酝酿一场更激烈的袭击。
她一边走,一边思索沿途所见。
从断崖下来后,似乎穿越了某个空间,这里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也是诞生邪恶污浊之地。
像是察觉到有人闯进来,自从她进入后,便面临无数的袭击。
那些从黑暗中袭来的怪物无穷无尽,仿佛永远无法杀光,欲要消耗她的灵力。
沈雾非已经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次,她懒得去计算,不管多少次,她的脚步都没有停下,坚持前往,背脊依然挺直。
当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一阵异样的动静,袭击再次来临。
沈雾非加快速度,将灵力灌入刀身,长刀朝前斩劈,炽亮的灵光爆起,照亮了这片黑暗的空间,能看到黑暗中无处不在的怪物,它们是畸形的、狰狞的、丑陋的,大多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是一坨坨被腐蚀的血肉。
直到灵光消失,周围的怪物也灰飞烟灭。
脚下是一片黏稠的血渍碎肉,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气息,丝丝缕缕的污邪气息,像是怪物留下的残念,不甘、怨憎、凶戾、愤恨……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负面气息,邪恶之极,欲将她吞噬。
置身在这样的地方,纵使有灵力护身,灵力也在不断的战斗中消耗,那负面邪恶的气息寸寸吞噬她的灵力,干扰她的感知。
灵力在飞快地消耗着,沈雾非面上神色平静,一身灵纹袍干净如初。
手中的长刀已经出现裂痕,这种持续不断的战斗,纵使是妖族锻器师打造的顶级兵器也无法支撑,迟早会崩裂。
又一次战斗结束,手中的长刀终于不堪负重,呯然碎裂。
沈雾非看着消散在黑暗中的长刀,将光突突的刀柄收入贝壳空间里。
虽然没有武器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是什么事,只要找到躲藏在这片空间的那东西,应该就能解决了。
在黑暗中继续跋涉的时候,沈雾非不免想起留在涂灵城的魔族和孩子,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临渊收到消息的话,应该会来吧?
想到他们可能会来,她决定加快速度,至少在他们到来之前,要将躲在黑暗中那见不得人的东西解决掉,省得对他们不利。
许是发现她的武器没了,出现的怪物更多,嘶吼着朝她扑来。
对那些怪物而言,灵师一身纯净的血肉对它们有极大的诱惑,吸引着它们的吞噬欲。
沈雾非伸手,拳头裹携着灵力,一拳轰过去,无数的怪物化作血肉消失。
虽然没有武器,但不代表她就束手就擒。
对强者而言,武器不过是一种辅助,没有武器并不影响什么,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她的灵力等都是武器。
在这种不断的厮杀中,也让她明白这些怪物的来历,它们是被污染的妖魔。
许是察觉到她的威胁,隐没在黑暗中的存在终于坐不住,直接出手。
空间震动起来,沈雾非抬头看过去,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有什么出现了,那是一种极其邪恶的气息,连空间都为之震动。
沈雾非敛眸,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强大,它令整个空间都在颤动,似是难以负荷“祂”的力量。
然而她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惧意,甚至能分心想些别的事。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无法感知到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希望离开时不是过了十年八年,要是看不到司凌的成长,实在太可惜了。
小孩子的每个成长阶段都有他们的可爱之处,作为母亲,她并不想错过孩子的任何一个阶段的成长。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血色的“人”出现。
“祂”就像这片空间里独一无二的主宰,身披战甲,手持陀罗枪,然而那张脸却是怒目獠牙,肌肤如血,一条条青色的血管暴起,宛若蜿蜒的尸虫盘桓其上,既邪恶又丑陋。
沈雾非打量“祂”,瞬间明白这怪物是什么东西。
血佛陀!
这是千年前滋生于黑暗的邪魔,降临人间,给人间带来灾难,人间因此诞生灵师,“神明”将其封印在荒天原深处。
这是她从岳灵城的灵殿藏书阁中曾经看到的一则记载。
灵殿将之当成一种传说,毕竟千年前的事谁也不清楚,就连妖魔都不清楚灵师是如何诞生的。
如今看来,传说是真的,或许这世间真有“神明”。
正当沈雾非回想着灵殿里收藏的记录时,听到前方的血佛陀轰隆隆地开口:“我等你很久了。”
沈雾非:“等我?”
“千年前,你将我封印在此!”
沈雾非怔了怔,那所谓的“神明”居然是她?
就在这时,黑暗的空间中出现些许波动。
血佛陀勃然大怒,又有小虫子胆敢闯入祂的禁地,祂举起陀罗枪,雷霆一击。
沈雾非第一时间将之拦下。
在她拦下时,她也看清楚出现在这片黑暗空间中的两道身影。
是妖王和魔王。
“娘!”魔王怀里有个孩子探头,朝她奶声奶气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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