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惊喜”

她的黑沙裂口道具, 在这些天里已经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各大地图，甚至已经将她通关过的地图游戏一部分，吸收转化为直播积分, 也就是自己的力量。

然而到现在为止, 她都没有找到那个和梦境直播间类似的神骸存在, 所以池初雁索性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直接开口询问。

她已经有底气和神升撕破脸皮，也有底气应对他们的一切阴私手段。

所以——神升说的神骸，到底藏在哪里？

“你知晓了我们那么多的信息，却没有将你的身份告诉给我们。无相, 这是一笔不公平的交易。”

池初雁隐约感知到神升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她一边继续抓紧着用裂口道具吞噬地图力量的准备, 一边脸上也保持着稳定的平静道。

“我就算说出了我的身份, 你们大概率也不会相信, 我是奥尔神国……”

然后一瞬间, 少女原本平静的面色变得一片空白，不止是空白，她的五官, 她的肤色，她的血肉, 就如同是在一片用铅笔描摹而成的巨大画作上, 有人正在用橡皮擦一点点擦去组成她的所有部分一样。

直到看到无相的面孔被完全擦去，抱着她的女人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或者说是“所有的他们”脸上，这才恢复了原本最温柔平稳的美丽笑容。

“当然可以。无相，我们当然愿意成为你的一部分。只是以防你不愿意接纳我们，我们必须得提前做些准备。”

“当然可以。”

女人的脚下, 天空中，刚刚张开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口，裂口中露出一片漆黑得足以吞噬一切光亮的空洞。

无数道裂口中传出的平稳回应声，也传进了所有“巴兹凯纳”耳中。

“你们做了些准备，我也做了些准备，这应该很公平吧？”

“所以，神骸在哪里？”

“巴兹凯纳”死死地盯着那些悄无声息张开的裂口，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能够瞒得过乌洛的监管？！你让乌洛背叛了我们？！！”

池初雁的心情很平静，她也不太确定乌洛是不是在这些亵渎者文明发觉之前，就先一步发现了她的异常，甚至将这一切隐瞒不报。

但她能够确定的是，乌洛之前让她进入的一个地图里，就已经包含了巴兹凯纳文明被毁灭，以及流浪逃生的整个过程。

她之前进入[黑暗山野]中，变成了一个发达星际文明的原住民，开局甚至可以任意设定自己在这个文明中的身份，地位，池初雁那时候还以为自己又进了一个类似于美好人生的地图。

可是在这个地图呆的第三天，她所在的星际文明就会被一种名为[黑暗山野]的异源侵袭，整个文明陷入一片漆黑，任何光亮都无法出现在这片黑暗里，而这个文明建造生产的一切实物，包括活物，甚至文明的原住民，都会变成黑暗山野的一部分。

池初雁行走在这片黑暗山野中，注视着那些原本高大的星际建筑，与活物的肉块一同融合成一大块类似树根，最终形成一整座连绵漆黑的高山，在黑暗中活动而且捕食一切活物的怪物时，甚至会产生一种与这片文明的原住民一般，格外压抑而绝望的心情。

她在这个地图里尝试了许多次，无论是试图找到并阻止[黑暗山野]降临的原因，还是成为这个星际文明的首领，带着整个文明迁徙，她都无法避免怪物一次又一次覆灭整个世界。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地图游戏里，寻求乌洛的指引提示。而在乌洛的指引下，她再一次成为了这个星际文明的首领，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抵抗怪物前线的领袖，而是保存着整个文明的火种，毅然进入星舰，逃入星空的“逃亡派”首脑。

在逃跑的过程中，跟随着她的手下相继死于污染，最后与她相依为命的只有星舰上的智能AI，智能AI为她提供附近的星图，同时也是她在逃亡中最值得信任的搭档。

然而在她带领着文明的火种来到一个偏远星区的时候，智能AI突然弹出了一个提醒，她携带的文明火种族群基因库里，其中有大部分基因已经被黑暗山野污染，剩下一部分的基因也疑似感染了未知病毒，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文明里的部分“改造”技术。

只是使用了这部分改造技术后，她携带的文明火种极大可能会转变为另一种类似于异源的“寄生物”，智能AI询问她是否要使用该种技术，并向她播放了一段该文明残余高层，最后留下的视频资料。

那就是如果基因库不受污染影响，希望他们的文明火种，还能在另一个星域重新点燃，可如果基因库被大范围的污染，那么就希望最后的行刑者，能够灭杀掉所有的污染源，避免让黑暗山野的污染继续蔓延到其他星域。

看完这段资料后，乌洛就提示她已经成功通关该地图，并且她的询问下，告诉她，这个地图中只存在这一种通关方法。

那时的池初雁，就对乌洛的“忠诚”产生了怀疑。

虽然从头到尾，那个地图里的智能AI就没有出现过明显的识别特征，可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从头到尾只有逃亡，失败，然后继续逃亡的地图，几乎从头到尾都透着和其他地图格格不入的画风，她也很难不怀疑，这个地图里的星际文明，就是巴兹凯纳原文明。

而这个地图里的恐怖异源，就是这个文明经历的异源侵袭，里面的智能AI，就是如今控制整个神升集团的乌洛。

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逃亡派首领，也可能首脑早就死在了异源侵袭下，而那些在蓝星上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多存在感，甚至没有公开露过面的神升集团高层，就是被乌洛利用“改造”技术，基于这些被污染的基因库材料创造而出的异种寄生体。

所以，乌洛带领她进入这个地图，是想要暗示什么，比如说——现在的“巴兹凯纳人”，已经被异源彻底污染，所以遵循着原文明规则设定的智能AI，已经在寻找最后灭杀掉他们的“行刑者”了吗？

池初雁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过度解读这个地图的含义，乌洛没有挑明，她也乐得装糊涂。

反正她的道具已经在吸收神升地图里的能量，她通关的地图越多，她布置裂口，能够吞噬掉的能量也越多。不过在遇到最后两个地图时，乌洛总是提醒她，该地图正在维护升级，请稍后再度进入，她猜测这两个地图可能与神升的大考核有关。

而拖到了今天，她也终于能够确定自己的道具布满了神升的所有地图游戏，她也才有了直接和他们撕破脸的底气。

池初雁不敢拖延，抱着对敌人十二万分的重视，无数张贯穿蔓延所有地图的裂口，同时在美好人生地图里张开，吞掉了整个地图，包括里面的所有怪物。

直到一切都结束，她还是有些不确定地站在原本是地图，如今一片空白的荒芜之地，等待着“巴兹凯纳人”所谓的后手。

但是，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那个文明所谓的反击，反而等到了格外熟悉的温和电子音播报声。

【恭喜您成为巴兹凯纳文明的唯一继承者。】

【乌洛波洛斯，很高兴为您服务。】

【主人，请您为我下达任务目标，我将竭力达成您设定的任务，并且将工作内容录入工作日志内。】

池初雁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不是，她都还没有动用第二张身份卡的身体呢，最终BOSS就这么轻易地倒下了？

等等，她还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其中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池初雁立刻开口道：“向我开放你的本体数据库。”

乌洛没有半点迟疑地应道：“好的，主人。”

池初雁动用了【被邀请的幽灵】，她成功进入了乌洛的数据库里，找到了它一直保存的任务日志。

果然如她猜测的那样，巴兹凯纳原文明遭遇到了黑暗山野的侵袭，只剩下唯一清醒的智能AI携带着文明的影响开启了逃亡，蓝星还不是这个文明停留的第一个星区。

乌洛使用了巴兹凯纳原文明从旧神神骸中提取出的全部神力，“净化”了部分基因，重新创造出了巴兹凯纳的新族群。

然而基因库里的文明火种携带着的污染，甚至差点传播到了星舰降落地的中等文明，以至于这个中等文明将巴兹凯纳文明的亵渎者身份，直接上报到了主宰文明，甚至让整个原文明都成为了星系团中被通缉的危险存在。

在不知道多少次的逃亡中，乌洛以及新族群经过一处偏远的星系，发现了蓝星可能存在的神骸，然而工作日志到这里的时候，竟然出现了多次删改的大片空白。

“为什么这里的日志被删改了？”

池初雁微微皱眉，她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道数据流凝结而成的黑白人形，这个人形的面孔雌雄莫辨，黑发黑眼，端正完美的面容，更类似于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中性人类，完美无缺得有一种不真实的温和机械感。

“抱歉，主人，可能是我的前主人下达了明确的任务命令，让我删除了这段任务日志，以及神骸记忆的相关内容，这段内容可能与神骸力量的位置与特性有关，请原谅我无法为您复现。”

池初雁怀疑地看向乌洛。

这么巧合？

她最想知道的信息，竟然刚好就处于被删除的任务日志内？

难道是乌洛对神骸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怀疑，乌洛主动解释道。

“抱歉，主人，我是为权限掌控者服务的忠实AI，我必须完美达成权限者下达的每个命令。前主人命令我彻底删除任务日志内容，我必须达成掌控者的命令。如果您需要搜寻神骸的位置与信息，我会动用一切力量，为您达成您的想法。”

池初雁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故意问道。

“忠实AI？我不是杀了你的前主人吗？你这么快就认我当主人，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忠实啊。”

乌洛没有泛起半点情绪，就连它的机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与平静。

“作为被创造而出的智能AI，我将完美而忠实地达成权限所有者下达的每一项命令。我的第一项任务指令是，带着文明火种逃亡。第二项任务指令是，如果文明火种被完全污染，我将自动寻找一个可以消灭全部污染的行刑者。”

“在没有确定新族群全部被污染前，新族群全体就是我的权限所有者，我会遵循他们下达的所有命令。确定新族群被污染后，我就将执行第二项任务指令。如今两项指令已经全部完成，操控我的权限转移到您的身上，我现在是为您服务的忠实AI。”

这番话，从理性的角度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池初雁可以说自己就是这一系列事件后，最大的受益者。

可是在面对一个将背叛说的如此理性而平淡的智能AI，如果真相信了它现在说的这番话语，池初雁怀疑自己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遇害者。

她直接道：“如果你真像你说的这么忠诚，那么我抹除掉你所有的记忆，让你变成一个全新的AI，你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吗？”

乌洛毫无波动道：“是的，我的操作系统中，剔除掉了所有可能影响逻辑模块运行的情感模块，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重新恢复到初始状态。”

池初雁确实动了心思，如果她现在利用道具，抹除掉了乌洛的记忆数据，将它变成初始状态，她是不是就能得到一个完全属于她的AI？

不过一想到如今的神升集团，还要依靠乌洛维持正常运行，她只能暂时将如此具有诱惑力的念头放在脑后。

再等等吧，至少要等到她找到神骸，拥有可以压制住大部分异常事件的力量，不然万一乌洛变成初始状态，神升集团里的那些异常事物找到漏子跑出来了，闹得世界大乱就不好了，而且她还有许多必要的事物要询问乌洛。

池初雁一边看着格外繁复的工作日志，一边问道：“你之前说的集团计划是什么？”

乌洛主动调整了任务日志的显示区域，主动为她讲解道。

“在世界各地搜集可控的异常事物，尽可能多地收管与研究异常事物的本质，最终找到完全消除异常事物的办法，确保人类文明的安全与平稳延续。”

“因为经过实验研究，神骸可能具有‘选择能力’，在出现大范围异常事物时，可能会主动挑选吸收神骸的宿体。以防神骸力量被蓝星原住民吸收，神升集团要尽可能维持蓝星文明的稳定与安全。”

她就说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外星文明，要这么努力地维护和平与稳定，果然一切行动的背后都藏着一个对他们自身最有利的理由。

池初雁突然问道：“你们其他的异常事物能力呢？不可以频繁动用吗？”

“不同异常能力封锁于不同的实验室中，一旦频繁使用，可能会加剧它们逃脱的危险，所以需要多道权限的严格审核，以及我向实验室下达指令才能使用。”

池初雁点了点头，怪不得她在攻击那些巴兹凯纳人时，没有感知到太多危险的力量，果然乱拳打死老师傅，加上最大的内鬼就是掌控一切的智能AI，可能这些被污染的基因怪物也不会想到它们死得如此简单而草率。

“关押异常事物的实验室和其他研究人员在哪？”

“在[神奇实验室]地图中。”

她又跟着问了一系列的问题，确定所有的神升总部工作人员，都在地图游戏里，而这个所谓的地图游戏，有一部分是由神骸力量组成的神升虚境，一部分是虚境包裹中的真实世界。

而乌洛也向她大致讲述了神升如今的内部与外部情况，还有在刚刚举行完毕的大考核中，抓捕到的外部势力情报人员，如果按照神升原本的运行规则，这部分情报人员会被直接送进相应地图，直到洗刷完毕全部的记忆，然后会视具体的能力与用途安排为实验对象或者工作人员。

池初雁在这些人员中听到了一个格外熟悉的名字，鲁明震。

世界各地仍有一部分势力，锲而不舍地想要渗透神升集团中，获得这个集团真正的秘密，其中就包括鲁明震在内的，名为审判者的新兴特殊能力组织，一直想要挑起集团内部人员的纠纷，想要在混乱中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她终于明白一直以来，在鲁明震身上感知到的那么违和感来源于何处，不过她现在已经成为了神升集团实际的掌控者，立场也摆到了对应的管理者位置上。

“尽快剔除掉集团里的沙子，不需要再强行收管他们，稳定好实验室里的异常事物，我之后会处理那些异常事物。你将主要的精力放在搜寻神骸的具体位置。”

她一口气下达了多道命令，也做好了如果乌洛出现失控或者反叛，暴力压制它的准备。

乌洛认真地应下她的所有要求，同时向她开放一切工作日志，并且定期汇报任务进程。

终于处理好了大部分的事务，池初雁紧绷了一天的心神，终于能够稍微放松了一点，今天消耗的精神力实在太多了，她找到一处安全场地，放出道具警戒后就陷入了睡梦中。

……

她躺在了梦境直播间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手揉着床边凑近的宠物。

终于解决完了神升这一心腹大患，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神骸”的具体信息，但她终于可以从以前那种不敢放下心中的警惕感中，稍微松下了一口气。

“吾神……”

指尖传来湿润的，被大蛇细长柔润的血肉轻轻舔舐的触感，池初雁心中突然动了某种念头，她带着大蛇来到了只有他们两个能进入的房间中，下意识捞起还在认真舔着她的大蛇，随意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乖乖，变成人形。”

或许是人在放松下来后，无处宣泄的精力，会想要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