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感激
只是与方才的圆滚灵动相比, 此刻的锦鲤明显虚弱了下来，它身上的鳞片掉落了一大块，而掉落的鳞片下, 原本饱满的鱼身如同被某种怪物恶狠狠地啃噬了一大块, 还清晰可见一条跳动的墨绿鱼线, 死死钩在裸露出的血肉中。
锦鲤微微甩动着身体，似乎想要摆脱那条鱼线的束缚，然而那条钩在它身体里的，像是突然断裂的墨绿色鱼线, 如有生命一般地再度向湖中蔓延。
虽然不知道这条鱼线是什么东西, 但池初雁能感觉到, 刚刚大姨突然冲向湖水, 或许就跟这条鱼线有关。
她一咬牙,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 抓住那条奄奄一息的锦鲤塞进了包里，冲进附近的卫生间前，叮嘱了还抱着大姨的女人一句。
“你先别走, 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方记者愣愣地点了点头，没来得及问为什么, 就看见挎着包的池初雁如同一阵旋风般冲进了卫生间里。
池初雁原本还有些担心手中的锦鲤会乱动或者凭空消失, 可被她抓在手里时，锦鲤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如同感知到她是来救它的一样，连一丝一毫的震动都没有。
她砰的关上最近的隔间大门，手中已经握住了无比锋利的手术刀。
手术刀如入无物地刺入锦鲤身体，那条墨绿色鱼线似乎感知到了危险的靠近，想要往锦鲤更深处钻去, 池初雁却握着手术刀快速一挑。
一条如同蚯蚓般的墨绿长线，被手术刀飞快挑出，紧接着掉落在了瓷砖上，它努力扭动着身体，在湿淋淋的厕所地板上滚动着，似乎还想继续逃跑，池初雁猛然踩住它。
终于，她脚下的墨绿色鱼线不再动弹了。
池初雁长松一口气。
果然，她直播间里的道具，还是能对怪物起作用的！
而在鱼线被挑出之后，池初雁注意到，她手中的锦鲤又有了一点活蹦乱跳的活力，鱼口此刻微微张着，鱼眼竟然有些灵动地盯着她，在她手中轻轻晃动着漂亮的金色鱼身。
见锦鲤没有太大的问题。池初雁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她脚下的那条墨绿色的鱼线上。
此刻被她踩着的墨绿色鱼线，像是变成了一条死物，池初雁却没有放松警惕的想法，她可记得刚刚这玩意儿是怎么锋利地钩进了锦鲤的身体里。
如果说这条锦鲤，是大姨的精神体，那么这条鱼线，就是湖中怪物的一部分吗？
池初雁已经初步确定，湖中应该存在着类似她曾在直播间里遇到的怪物。
那么大姨之前说的，这片湖水之前淹死过的人，或许也与湖中的怪物有关。
可现在的她又不像梦里一样，能够无视物理定律，切换几乎无所不能的第二张身法卡，直接下湖打怪，而仅凭一条怪物的鱼线，她似乎也没办法得到梦境里的积分。
池初雁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忍痛放弃过于危险的，动用自己这具普通的身体去现实里打怪的尝试。
但是盯着脚下的这条装死鱼线，她又有种这么放它回去，好像错过了一个亿的吃亏感觉。
池初雁望着脚下脏兮兮的墨绿鱼线，突然眼前一亮。
对了，她不能切换梦里的身体来现实打怪，但是没有规定，现实的怪物，不能去梦里找她吧？
她拿出了在直播间商城里购买的一次性复制道具。
这个道具之前复制了大蛇的鳞片，在这个时候或许能够派上用场。
【不知名居所：从某位■■身上剥落下的鳞片，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穿过亿万星海，抵达彼此相连的终点，那是祂共通的居所。特殊提醒：道具只能使用一次，限制过于强大和过于弱小的存在进入居所。】
如果单从字面意思上看，也就是其他怪物能够进入这处鳞片，从而抵达大蛇的鳞片的意思吧。
池初雁买下这个一次性复制道具的时候，就决定对大蛇的鳞片使用，直播间内的宠物无法出现在现实里，可仅凭大蛇鳞片坚硬得能抵挡大锤重击这一点，它或许就能成为一个不错的防御性武器。
当然，她是不可能用自己去做尝试，看能不能回到梦境直播间的，毕竟谁知道她现在的普通人身体，算不算是说明里的过于弱小存在？
所以她也没想到这个道具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池初雁能感知到，在一定的距离里，她能随心所欲地召回自己的所有道具，但是随着距离变远，她与道具的联系似乎也会慢慢降低，如果这个鳞片真的发挥不了作用，她可能得过段时间再专门来一趟收回。不过哪怕只为了那个可能，这点付出也值得一试。
走出厕所的时候，她手上就拎着一条洗干净后，将透明鳞片牢牢绑的墨绿色鱼线，她将鳞片连同鱼线一同丢进了湖中，这才从另一侧回到了沙坑附近的方记者母女身边。
大姨看上去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原本苍白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她此刻甚至还中气十足地和方时艳争辩道。
“没有！我怎么可能跳湖呢？我刚刚就是见那个小姑娘要掉进湖里，才想着过去拉她一把……”
“妈，我亲眼看到是你自己想要往湖里冲，还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小姑娘单手抱住了你，你才没有掉进湖里……”
“胡说八道！”
大姨看着明显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方时艳生气又无奈，她直接强硬道。
“你不信我们就去调监控，监控里什么都能看见，你这下可赖不了账了吧。”
大姨嘀嘀咕咕着，看着自己女儿脸上不像撒谎的神情，自己也有些怀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真的？我刚刚自己要跳到湖里？我就说这个湖不对劲，以后再也不来这里跳舞了……”
“你想跳我也不让你跳了，明天你必须跟着我去医院看病。要不是再过几天，这个湖就要被围起来填了，我以后都不让你单独出家门了……”
方时艳忍不住对着她妈念叨着，看见了再度出现的池初雁，她热情问道。
“池小姐，你出来了，多亏了你，我妈刚刚醒了，我们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吧，我过几天请你出来吃饭。”
池初雁松开手，她手中的锦鲤甩动着鱼尾，空游回了大姨的脚边，大姨盯着池初雁，神情恍惚了一下，和方时艳极其相似的面容上陡然浮现出了掩饰不住的感激之色。
“我想起来了，我刚刚好像真的中邪了，还真是多亏了这个女娃……”
在母女两人的热情夹击下，池初雁最终答应了一顿饭宴，加上了两个联系人，收下了一小笔感谢金后，才终于能够艰难脱身。
她搭上了最近的一班神升集团专车，没有在专车上看到祁盛川的存在，池初雁心中大松了一口气，打开微信，却发现昨晚刚刚加上她的上司，此刻已经连发了好几条信息。
【睡醒了吗？】
【记得吃早餐，可以来公司的自助餐厅吃，今天的餐品有：[图片]……[图片]】
【你来餐厅的时候可以和我说一声，会议开始前我可以来陪你一起吃。】
【抱歉，会议要开始了，我的手机在两小时内都要调成静音，不能及时回复你的消息。】
【做完精神力检测，可以来和我一起吃午餐吗？如果你不喜欢食堂的菜色，我们可以去附近的餐厅。昨天忘记问了，你偏好什么样的菜色？】
……
看完这十几条消息，池初雁的瞳孔有些紧缩。
好恐怖一上级。
她还没有进公司，他就发那么多消息来轰炸她，等她真进了公司，岂不是要变成24小时随时回复上级消息轰炸的牛马？
池初雁不愿意面对这么恐怖的未来，她逃避式地切换了一个聊天窗口。
看着方记者继续发来的热情感谢信息，她迟疑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听到方记者说起的那个话题，在网上搜索着，却找不到相关的讯息，最终还是直接问向了方时艳。
【方小姐，我刚刚听到您和您母亲说，绿森公园的中心湖要被填了，请问你还知道更多的这方面的信息吗？】
消息框上的状态很快变成正在输入中，方时艳一股脑将她知道的消息发了过来。
【我是听我总编提起的，据说那片中心湖死过不少人，还有很多市民投诉，公园管理者私下里请了大师来看，大师说那片湖的风水不好，建议把那片湖填了。】
【之前有一家外地的开发商想填湖，再改造成儿童公园，可是后来那家开发商破产了，现在是神升地产接下了改造计划，据说后续会把湖改造成健身广场和相应绿地。】
【再过几天，这片湖就要被围起来施工了。】
【池小姐还想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坐在神升集团舒适的班车里，池初雁看着消息框中的信息，此刻却有一种仿佛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四面八方缓缓笼罩住的不适感。
神升地产。
又是神升。
自从她进入梦境直播间后，她听到的与神升相关的字眼越来越多。
神升地产接下了改造中心湖的工程，到底是巧合，还是因为湖中存在的怪物？
池初雁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她简单地回复了方时艳几句，还是抵挡不住身体的疲惫，闭上眼眯了一会儿，车辆就抵达了体检中心——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祁盛川：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心上人的回复？小仓鼠焦急地跑来跑去.jpg
小池：先搁置回复，去体检吧。
第32章 精神力检测
熟门熟路地拿上体检表, 池初雁穿过了金属门，再走过一条长长的冰冷走道，才真正进入了精神力检测室。
检测室内没有医生和护士, 只有一台外形类似于CT机的雪白高大机器, 机器中央的宽大蓝色圆洞里, 露出一整张可以供单人躺下去的冰冷金属板。
一道质感温和礼貌，却隐约透出冰冷机械感的电子音突然在检测室内响起。
“您好，021号池小姐，请将您的体检表放入电子柜中, 检测结束后不必带走体检表, 会有专人进行收录。”
温和的电子音刚落下, 墙壁上的一道柜门突然打开, 池初雁将体检表放了进去, 就听到电子音继续通知道。
“请您躺在检测台上。”
池初雁已经从祁盛川口中听过精神力检测室的详情, 但此刻她还是故意问道。
“我需要脱下鞋袜吗？哪里可以放我的包？检测仪器干净吗？”
听着她一连串的问话，温和电子音有条不紊道。
“您无需脱下鞋袜，也无需解下随身携带的物品。检测仪器与人体接触的部分, 每一轮结束后都会由专人进行更换与消毒，检测室已达医疗级无菌水平, 不会对您的健康造成任何损害。”
池初雁像是还有些紧张, 担心自己会碰坏这台一看就格外昂贵的仪器。
她小心翼翼地坐上了金属板，躺在了床板上, 轻声问道。
“你是检测的医生吗？”
温和的电子音仿佛是死板模仿着人类声线的器械，它平静回应道。
“不，我是为集团服务的智能AI，很荣幸能为您服务。”
少女像是觉得十分稀奇，她睁大了乌黑的瞳眸, 扫视着检测室内，忍不住好奇心发作地问道。
“您就是选中了我的简历，让我进入面试的集团AI吗？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电子音温和的声量与腔调没有半点变化道。
“抱歉，我只是集团总AI下负责检测精神力的分体AI，并不了解其他分体的任务。集团的创建团队从北欧神话中的衔尾蛇得到灵感，将我命名为乌洛波洛斯，您可以称呼我为乌洛。”
“请问您准备好接受精神力检测了吗？”
池初雁意识到这是AI让人闭嘴的意思，她识相地闭上了嘴，老实地应道。
“准备好了。”
金属床开始往仪器内缓慢地移动，池初雁敏锐地闻到了消毒水的气息，也隐约听到了来自检测仪器内部的低沉嗡鸣，仪器内环表面投下一圈幽冷的蓝光，从她的头发缓慢扫到她的脚踝，池初雁紧张得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虽然从梦境直播间里确认自己的精神力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异常，但是真到了被仪器扫描的时候，她还是生出了一种，下一刻或许就会有一群人破门而入，将她运送到某个远离人世的小岛实验室，进行解剖研究的不详感。
原本移动到脚底的蓝光，突然再度往她身体上方扫去，池初雁的心咯噔了一下。
按照祁盛川的说法，扫描仪器只需要从头到尾扫一次，就可以得出精确的结果。
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扫描仪器发现了她的异常？
池初雁忍受着这道光从脚扫到头，突然听到温和的电子音再度问道。
“021号池小姐，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AI校准检测？”
池初雁皱起眉，她可没听过那位总监提到过什么校准检测。
“大夫，什么是AI校准检测？是我的精神力出了问题吗？”
电子音像是并不在意她随口的称呼，平和解释道。
“当我认为仪器检测结果，不在入选者应该具备的精神值预估范围，就有权提出校准检测。您也可以拒绝我的请求，但是我建议您接受该校准检测。”
池初雁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AI已经发现了她的精神值高得不同寻常……
“因为仪器检测出的数据显示，您的精神值仅为31，这一数值属于正常人中的优秀水平，可远远低于新入职员工的平均标准，如果您在三个月内无法有效提升至40点，将无法通过集团试用期的检测。这一结果也将极大影响您的津贴补助与具体工资。”
池初雁有点呆滞住了。
她的第一张身份卡不是显示，她的精神力属于百里挑一的人类强者水平吗？
等等，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因素，她早上救人的时候，似乎闪过将精神力转化为自身力量的念头，而在那次力量爆发之后，她的身体就有些像是被掏空了的，头重脚轻的虚弱感。
所以，是因为她将精神力暂时转化成了自身的力量，现在检测出的精神力值才会如此之低？
那怎么办……不对，池初雁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之前一直觉得，神升集团有诸多诡异的地方，想着怎么捞一笔就走，那么试用期的时候探清一下公司的虚实，三个月后被公司解雇，能拿到一笔不小的存款，还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过高的精神值引起什么特殊的关注，对她来说，似乎还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池初雁不慌了，她面上还是支支吾吾，努力给自己找了一圈昨晚失眠，熬夜没有睡好之类的借口。
但是集团AI就如同一位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冷酷无情的资本家，根本不管她给出的任何理由，只是平静地再重复了一遍它刚刚的问题。
“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AI校准检测？”
池初雁深吸一口气，“我接受。”
仪器内部圆环上所有的光亮，连同房间内的光亮一并消失。
池初雁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沉入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她试探性地问道。
“大夫？……乌洛？……有人在吗？”
“请您不要发出任何杂音。”
AI礼貌地警告道，“请您闭上眼，默数自己的心跳，直到我说睁开眼，方才睁开眼。”
池初雁迟疑道，“可是我听不清我的心跳声啊，如果我数错了怎么办？”
“您计数的结果不会影响实际数据，请按照我的要求进行操作。”
“好吧。”
池初雁半信半疑地闭上眼，原本她能隐约听见的，属于自己的心跳声，却在刻意捕捉的时候，又变得模糊了起来。
“1，2，3……”
池初雁数着数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像是在房间里听到了第二颗清晰跳动的心脏声。
而且那颗心脏的跳动声源，似乎离她头顶越来越近，接着从她的头顶，移到了她的耳边。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两颗心脏的节拍似乎开始重叠混乱着，池初雁紧紧闭着眼，她觉得自己应该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但或许是因为今天救人消耗了太多的力气，也或许是因为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太过稳定，池初雁警惕着警惕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到她被电子音唤醒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都感知到电子音的音量隐约加大了一些，像是怕她再继续睡过去，刻意调大的声量。
“池小姐，请您睁开眼，注视上方的屏幕。”
什么屏幕？
池初雁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又进入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境里。
因为光滑的白色圆环壁中突然探出了一片平板大小的方形电子屏幕。屏幕内，大半的黑影中央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明亮图像，如同古早动画片的明亮质感，显示着一大片平直的绿色田野上，矗立着一个红色的小屋。
这幕熟悉的景象，不就是她小时候在测视力仪器里见到的红房子吗？
“池小姐，请您专心地注视着图像中的房子。”
或许是半睡半醒间休息了一会的缘故，池初雁感觉自己此刻的精力又充沛了许多，她盯着那处红房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头皮有些说不出的发凉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怕鬼的人，被强迫着看鬼片，知道鬼在下一刻出现，却还要睁开眼的恐惧感觉。
红色的房子，似乎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红房子近得几乎占据了大半圆形图像视野的时候，房子内部，原本应该紧闭的棕红色木门，突然被缓慢推开了一条裂缝。
房内不透光亮的黑暗里，似乎有臃肿扭曲的东西在隐隐约约地窣动着，攒动着，即将与门外的池初雁对上视线。
“什么玩意？我不看了！”
池初雁一把用力推开面前的屏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遇到危机时，肾上腺素飞快分泌，她就这么一推，屏幕后就传来一声不妙的嘎吱声响。
有什么东西，好像突然断掉了。
孤零零的屏幕沉重地半垂落在支架下方，无法再维持刚刚的固定姿态，少女迷茫着，颤抖着手，托起那片屏幕，试图让它恢复原状，尝试未果后，她只能小声地问道。
“这，这个……不会要我赔吧？”
似乎集团AI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种情况，过了片刻，礼貌的电子音方才再度响起。
“池小姐，您无需赔偿此次损坏的物品。请问您刚刚看见了什么？”
池初雁没有隐瞒的意思，她的语速加快着，声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道。
“我看见……我看见……门好像被打开了……好黑，好恐怖……你们这个精神力检测，有没有考虑过对于不爱看鬼片，想象力丰富的人来说，有多吓人？”
乌洛AI温和地继续追问道。
“您在门里看见了什么，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呢？”
池初雁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她的手不安地按住金属板，看上去简直像是想要立刻从这里远远跑开。
“我……怕黑。不仅怕门里面的黑，还怕房间里的黑，你能不能把灯开了？这里黑乎乎的，好吓人，我不想再待下去了，你们想要解雇我就解雇我吧，我不干了……”
AI沉默了，下一刻，整间检测室的灯再度亮起。
“很抱歉给您造成的精神损伤，我会将此次仪器损坏缘由进行上报。集团财务部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向您赔付一定的精神补偿费用。公司也会采集您的合理建议，将校准流程修改的更加人性化。感谢您的配合，您现在可以从检测室离开了。”
金属床缓慢向外平移，池初雁手脚并用地跳下检测台，飞快地打开门，快步跑出了体检中心。
她的心脏快速怦怦地跳动着，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直到回到了家里，池初雁才将手伸向了脖颈后，她轻轻扯落下了一片指甲大小的，薄如蝉翼的透明皮膜——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小池：一直装傻，到真的睡着.jpg
乌洛：看着第一位睡着的检测者，怀疑机生.jpg
第33章 『偷窥的日记本』
那是她从商店里买下的道具。
【真实之皮：“我想要让所有人相信, 我就是真实本身。”制造出该道具的人这般说道，所以只要往肌肤上贴上一小片真实之皮，再支付足够多的精神力, 你接下来说的话, 表露出的任何情绪, 都将被认为是完全出自你本心的真实状态。】
【特殊提醒：该道具不建议长时间而且多次使用，因为真实之皮会吸取宿主的精神力生长，也许等它长到一定地步，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在梦境直播间里浏览商店的时候, 池初雁就觉得这个道具或许能在体检的时候派上用场。
祁盛川已经告诉过她, 检测精神力的所有步骤, 都由AI来指引完成, 那么谁知道这个AI在给她做检测的时候, 会不会监控她身体的状态, 发现她的异常？
毕竟她又不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不可能控制自己的心跳和微表情，可是这个道具需要消耗的积分足足有五十点, 几乎快要抵得上一个能力的价格了，池初雁经过了许久的心理挣扎, 才最终决定要买下这个道具。
不过看着从先前的小指甲盖大小, 增长到了两个大拇指大小的真实之皮，池初雁还是觉得这个道具有些渗人, 她立刻将它从皮肤上扯了下来，真实之皮消失在了她的面前，直到她意念一动，方才再度出现在她手中。
池初雁揉了揉因为精神力损失过多，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确定它没有什么异样，方才放心地将这个道具收起。
不过现在还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她还需要查看一个道具，才能确定她今天的表演是否圆满收场。
池初雁打开了抽屉，取出了一本手掌大小的日记本。
【偷窥的日记本：这是一本不应该被偷窥的私人日记本，可是还是有人无视了它的意愿，强行打开了它。使用者可以选定一本亲手接触过的，尺寸不超过正常日记本大小的纸册，作为偷窥的日记本，消耗一定精神力，可在任意纸页上查看该日记本上的内容。】
【特殊提醒：选定日记本作为目标后，不可再度更改。需要偷窥的日记本内容越多，以及偷窥次数越多，消耗的精神力也越大，被日记本当前所属主人发现的概率也越高。一旦被发现偷窥行为，偷窥主人将支付高昂的精神力，作为给予日记本主人的赔偿损失。】
池初雁原本在浏览这个道具的时候，没有多少要将它买下来的想法。
可是想到自己那沓要被收走的体检表，她脑中冒出了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
正常日记本大小的纸册可以作为道具目标，那么她的体检表，也能作为被选定的目标吗？
她不在意体检报告上的其他结果，可是那张据祁盛川说会被集团回收保管，列满了各种专有名称的精神力各项数值表格，之后只会给出检测者一个综合的数值。
但是池初雁想要看到更多更详细的，AI给出的具体评价，所以她买下了这个道具，试探性地将目标选定在了自己的那张精神力检测表上。
她成功选定了自己的体检表，作为『偷窥的日记本』。
那么接下来，就到她验收最终成果的时候了。
池初雁打开了自己手上的空白日记本，她心中默念着道具的名字，眼前的空白纸页上突然出现了模糊的黑字，随着黑字一点点变得清晰，池初雁感觉身体中，仿佛开始被缓慢地抽取着属于她的血液，她变得有些虚弱，就像回到了之前爆发出力量，救人的时候。
但是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想要看到的那部分具体内容。
一大串复杂的，如同是某种特殊怪异符纹的专业名词后连着的粒子活跃度，灵态迁移体的检测结果，大多都给出了D级评价，连仪器检测出的综合评价，也显示为D级。
然而在最终评级的那一栏，乌洛AI却给出了一个C级的评价，并且附上了一连串复杂难懂的专业分析数据。
池初雁直接读最下方的结论。
【该检测者……的多项检测数值较低，但校准显示，与神升虚境的通感较强，疑似灵视锥体细胞活跃度较高，成长潜力较大。建议延长试用观察期，获取更多检测数据。】
【建议：该检测者表现出畏惧黑暗，易受惊多动的显著焦虑症状，建议修改检测流程，剔除外界黑暗因素对检测结果的影响，并加固相应检测器械，以免对更高检测者造成损伤。】
虽然她原本的目的好像达到了，但是这种被AI认真分析病情的感觉真的很让她很想再掰一次仪器。
收回过于法外狂徒的念头，池初雁合上本子，断开了对道具的使用。
她现在觉得身体十分虚弱，直接躺到了床上，连去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检测评价中的几行字一直漂浮在她脑中，池初雁睁开眼，盯着头上的天花板。
神升虚境是什么？
难道是指她看见的那处红房子？
神升集团要筛选出她这样精神力成长潜力较大的人，又是为了什么？
池初雁闭上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她又回到了梦境直播间里。
直播间里的她再度满血，从床上弹跳起来，在商城里买了一个记录的本子，将自己偷窥到的精神力检测结果，一五一十地全部写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二张身份卡发挥了作用，她几乎能一字不漏地将一整段结论都写了下来，甚至连她在体检表上看到的那些古怪符号因子，池初雁也照葫芦画瓢，将它们的模样全部记录了下来。
记录完之后，她又打开了自己的身份卡。
原本池初雁还有些担心，过于频繁使用精神力，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然而她打开自己的人类身份卡，却发现不仅她的各项数值没有下降，精神力和力量这两栏数值甚至还上涨了一点，力量的数值后上次还出现了一个加号。
难道是因为白天她动用精神力转化成了力量，所以力量值才会显示缓慢提升的状态吗？
那她以后如果想要增长其他的数值，是不是也应该频繁消耗动用自己的精神力，转化成对应效果？
池初雁认真思考着，决定之后可以进行尝试。
纪霜年能够闻到神明身上散发出的严肃气息，所以即便很想与少女亲近，雪白巨狼也还是乖乖地将头枕到了床上，只是将厚实的爪子轻轻搭在了床上的被子上。
而明确感知到神明对她的宠爱，伊薇特大着胆子，轻轻跳到了少女腿上，望着池初雁眉眼中流露出的凝重姿态，它咪咪轻叫了一声，温热的黑团子身体慢慢贴近了池初雁的身体。
——是有不长眼敌人，要向您发出挑战吗？
——我有什么可以帮得上您的地方吗？
池初雁下意识抱住怀中软乎乎的小黑猫，此时她的面色看似凝重，但是在确定了之后的实验计划后，她的双目放空，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发散开来。
所以神升集团的精神补偿金有多少？
如果她主动要求，集团能不能预支给她一个月的薪水？
她想去租个环境好一点的新小区房子，就是没有蟑螂的那种……
池初雁想着自己未来的新房子，原本紧绷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合上记录本，抱住怀中暖融融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还重了一些的小猫，埋在它的肚皮里用力地吸了一下，然后将头靠在了床边的大狗身上。
伊薇特有些呆滞。
神明，是在表露对她的喜爱之情吗？
还是说神明遇到了连祂都觉得棘手的麻烦，所以在向她这个神侍寻求慰解呢？
伊薇特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
她从前以为自己就像一堵坚硬的高墙，除了追寻更高的权力与荣耀之外，她吝惜于将墙内的情绪给予任何人，哪怕是她的亲人与她自己。
可是这一刻，小黑猫轻轻舔舐着少女的额头，梅花似的爪子试图张大着，抱住池初雁的头，试图回赠神明一个同样轻柔温暖的拥抱。
池初雁被猫咪微微粗粝的舌头舔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举起了小黑猫，用力地亲了亲它的小脑袋。
“好了好了，乖乖，我没有不开心的事情，不要安慰我了。”
大狗低下头，也想要如同小猫一样舔着她的脸颊，但是池初雁不喜欢大狗口水蹭在脸上的触感，她只能抱着小黑猫，躺在了大狗比毛毯更厚实柔软的蓬松皮毛上。
“别舔别舔，年年也很乖，给我摸摸。”
纪霜年沉默却闪闪发光的蓝色眼眸，注视着少女抱着猫，笑着在他的皮毛上快乐翻滚着。
他放松着精神体，想要让神明接触到的他的血肉，都变成柔软的雪堆，更稳当，也更柔软地承载起她的身体，让她露出比现在更加喜悦的笑容。
连床柱上的白猫头鹰也跟着飞了下来，它咕咕叫唤着，伸出雪白厚实的大翅膀，灵敏地滑翔到了池初雁肩上。
池初雁一手抱住小猫，一手按住了肩上的雪鸮，雨露均沾地平等亲了一口，再抱住大狗的头狠狠吸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尤弥里斯：我不该在这里，应该在床底。
小池：你也过来！雨露均沾.jpg
第34章 承认
亲完之后, 她才后知后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池初雁抬起眼，这才注意到大蛇冰冷耀眼的金色瞳眸，如同两颗刺眼的电灯泡, 隔着透明的鳞片, 仿佛是被封印在墙壁上的, 无法接触人间的怪物，只能冷眼注视着他们的热闹。
尤弥里斯的心情，此刻如同一片冰封万里的雪山，冰冷而死寂。
乖乖。
在那些弱小的信众没有到来前, 她只对他使用这个亲昵的称呼, 夜间也只抱着他入睡。
可是当那些一个比一个毛多的精神体进入神域, 她就像是完全遗忘了他的存在, 不仅连曾经那个独属于他的称呼, 就连陪她入睡的精神体, 都换成了一个又一个新人。
尤弥里斯冰冷恐怖的竖瞳凝成一条森寒的金线。
如果他不主动提醒，她还会想起，有他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神侍吗？
……
大蛇不会因为她昨晚把他赶下床, 就记恨到现在吧？
池初雁放在手中的小猫和大鹰，也轻轻推开了蹭到她怀中的狗头, 她站到了床上, 屈指敲了敲透明的，隐约折射着瑰丽光芒的漂亮鳞片。
“乖乖, 今天不出来了吗？”
不出来了。
既然异神不需要他，他就躲在这鳞片里，永远都不再出来了。
大蛇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将自己的银白身体盘旋起来，连眼睛似乎都刻意避过她的视线。
如果它鳞片下的那些雪白触手, 不在这个时候溜出来，格外黏人地缠住她的手腕与身体，池初雁或许还真会相信他此刻表露出的冷漠模样。
不过大蛇身上长出的这些雪白触手，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池初雁后知后觉到，这些触手对于一条普通的大蛇来说，应该是等同于极为畸形的扭曲怪物存在。
可是她捏着这些柔软冰凉的触手时，却没有多少捏着怪物一部分的不适感，反而感觉它们就像是大蛇身上生长出的血肉一样，不仅拥有着自己的感情，还会透露出大蛇的小心思。
但是大蛇长出这样的触手，会觉得不舒服吗？或者会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呢？
这么想着，池初雁也这么问了出来。
尤弥里斯猛然转过头。
果然，有了正常的精神体进行对比，异神终于觉得他这具精神体残片上的畸形触腕，是如此的怪异与丑陋。
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她是不是要旧话重提，准备让他再次离开？
然而池初雁拿出了她锋利的手术刀，如同是一个毫不遮掩的杀人犯，她笑眯眯地隔着鳞片道。
“别怕，大蛇，如果你真的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把这些触手都割下来。”
被池初雁握住的雪白柔软触手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缩回到鳞片中，反而讨好一般地轻轻包裹住了她的指节，如同求饶撒娇一般地开始揉捏着。
这股按摩的力道，还挺舒服的。
池初雁享受了一会儿按摩服务，突然想起了正事，立刻坚定地抓住了雪白的触手，示意它们不要想着求饶，但还是忍不住被这些触腕勾引着，仔细揉捏着冰冰凉凉的它们。
尤弥里斯静静盯着异神与他畸形触腕的互动，他最终爬出了鳞片，银白的蛇身缓慢地缠绕上异神的身体，连带着猩红的蛇信一同贪婪地汲取少女身上的香甜气息。
没有必要了。
如果在污染的前期，有神明愿意为他清除体内的旧神污染，他或许还有机会摆脱它们。
可是，十年，百年，旧神的污染与力量，已经变成了他的血肉之身，以及精神体的一部分。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他的神智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还能够控制住畸化的精神体，保持清醒，仅凭他身上已经远远超出计量范围，几乎与3S末日级异源无异的污染值，他早该被定义成一个存活而且极度危险的末日异源了。
他的主体，不仅连穿着防护服的帝国研究院科研人员，甚至连军团长都不敢随意靠近。
在异种遍地的污染核心禁区里，尤弥里斯忍受着百年的孤寂与身体内的异源污染畸化的恐怖痛楚，他有时会觉得，或许这就是死去的旧神对他施下的诅咒。
无论他拥有再如何强大的力量，他注定要被这股力量反噬成面目全非的，他曾经最为厌恶的异源模样。而到了那个时候，曾许下誓言，守卫帝国疆域的他，最后也会变成毁灭帝国的最锋利的一柄刀刃。
而他甚至连像普通的精神体一样，主动自毁求死，都无法做到。
因为按照帝国研究院的结论，他的理智与体内压制的污染已经形成了一道脆弱却稳定的平衡，如果发生意外，这道平衡随时可能会被摧毁，也就是说，在他的精神体完成自爆前，他体内的异源污染之力可能就趁机侵占他全部的身体，将他彻底变成末日级别的异源。
尤弥里斯独自镇守着污染禁区，有时会觉得他像是在徒劳无用地守着一颗随时能将他连同他重视的一切，都彻底吞灭的濒临爆炸的巨大恒星，又像是在平静地等待一个注定会降临的，带走他与一切的死期。
他不愿屈服，不愿投降。
即便知晓这是一场不可能打赢的战役，他也不会露出软弱无力的失败者姿态。
从他很小的时候，尤弥里斯就知道，他永远只能有胜利这一个结果。
而软弱，沮丧，依赖他人，这些过于软弱的特质，都可能与失败挂钩，从而引领他走向死亡。
可是这一刻，他紧紧抱住异神的身体，吸取着她柔软体温与气息，身体里竟然生出某种软弱的，让他联想到死亡的安宁情绪。
等到他被污染机化成更为丑陋的，扭曲恐怖模样，她还会这样抱着他，轻柔地喊他乖乖吗？
如果……如果他迟早要迈向死亡……
尤弥里斯金色璀璨的瞳眸，如同一点点被沉沉的雾霾遮掩住所有的光亮。
他希望，他能死在现在环抱着的异神手上。
至少这个新生的异神，不如旧神那么贪婪无度。在百年之内，她应该不会堕落成旧神的丑陋模样。
她还有着身为神明的仁爱之心，愿意出手救助那些孱弱的，被异源污染的精神体。
即便是对着拥有畸形触腕的他，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嫌弃厌恶的姿态。
如果这真是她伪装出的面孔，他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也认赌服输了。
所以，就让他成为帝国史上最荒谬可笑的那行碑刻吧。
这样起码在百年之后，还有帝国人记得他这个荒唐的君王，而不是让帝国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最后变为浩瀚星河中漂浮的畸形丑陋的异种尸骸。
银蛇突然低下头，将他这处精神分体中蕴含的大半精神力，完全输入异神的体中。
尤弥里斯，愿意成为新神的神侍。
他愿意奉尽他全部的力量，成为神明手上最锋利的一柄刀刃。
池初雁突然感觉光屏上一黑一亮，就像是遭遇到了某种强大的攻击，导致光屏暂时死机了一样。
不是，什么情况？她的外挂卡死了？
光屏很快再度亮起，然而突然出现的礼物提示中却如同掺杂上了大半的乱码。
【无名■■访客■■游客■■常驻旅客■■■■赠送主播池初雁■■】
什么玩意？
她房间里还有更高等级的3级常驻旅客？
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还有这位观众到底送了什么礼物，怎么都显示出一行乱码了？
池初雁快速打开了观众列表，目光瞬间被一张阴郁俊美的面孔吸引。男人的皮肤苍白，轮廓深邃，尤其是那双冷金色眼眸，锋冷森寒得格外摄人心魄，让被这双眼睛注视的人都有一种瞬间被冰锥穿透全身的凝滞恐惧感。
这是真实人类能够长出的样子吗？
这好看得是不是有点过于超出人类想象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好看是好看，池初雁看得久了，却有一种头皮发麻的，好像在现实生活里看见红房子内部涌动的黑影时候的，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怪异悚动的怪异感。
不过这张人像图片跳动了一瞬，接着转化成了银白大蛇居高临下的冷漠头像，池初雁这才觉得身上的那股微微发麻的怪异感觉消失。
但是盯着照片里的大蛇，池初雁却莫名觉得金眼白皮的大蛇，看上去和刚刚照片里那个黑发金眼的男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相似。
难道是物似主人形？
大蛇该不会是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养的精神体，偷偷跑进了她的直播间里吧？
现在失主找上门来了，想要让她送归大蛇？
池初雁短暂心虚了一瞬，又很快变得理直气壮。
大蛇是是自己出现在她直播间里的，而且她提出过要将大蛇送走，是大蛇不愿意走，即便是他名义上的主人来了，除非大蛇愿意，不然她也不会轻易将大蛇让给外人。
不过刚刚那个都被打上乱码的道具，到底值多少积分？
大不了她退……
看到那串转化而成的积分数据后，池初雁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她迟疑地再看了一遍。
多少？！
七百多点积分？！
大蛇原主人送的一个礼物，就值七百多点积分？
该不会是大蛇原主手滑送错了，他之后不会找她退款吧？——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尤弥里斯：我认栽了，老婆，从今天开始我要坦然做自己（逐渐男鬼.jpg）。
小池：害怕被退款.jpg
第35章 虚弱
池初雁甚至连是直播间统计出错的可能, 都想了一遍。
光屏在此时再度跳出一个提醒。
【您的直播积分已满足升级条件，请问是否升级？[是/否]】
否否否！
池初雁根本不敢在这时候进行升级，她生怕自己下次点开直播间的时候, 面前就出现了退费提醒, 或者是大蛇主人直接进入直播间, 强势要求她归还大蛇。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池初雁忍着像是自己亏了七百积分的痛苦，艰难地挪开视线。
不，她不是见钱眼开的那种人。
就算大蛇原主给她送再多积分, 只要大蛇不同意, 她就不可能将大蛇送回去。
大蛇曾经奋不顾身地帮过她打怪, 她也给过它不会将它送走的承诺。
当然, 如果大蛇同意, 这笔积分, 她其实也可以当成是感谢金勉强收下……
抛开这道过于具有诱惑力的念头，思绪回到现实中，池初雁突然注意到, 原本紧紧缠绕着她的大蛇身体似乎放松了些许，银白光滑的蛇身软若无骨地靠在了她的肩上, 就连它轻轻舔舐着她脖颈的蛇信动作, 似乎都变得缓慢了。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大蛇像是变得虚弱了不少？
“乖乖？”
池初雁轻轻摸了摸它冰凉滑顺的身体，“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被抽取力量的感觉十分不适, 尤弥里斯并不是第一次承受这种痛苦。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被告知了帝国皇室有定期供奉神明的义务。神明最喜欢的贡品，就是强大信众的精神力，没有成型精神体或者精神体弱小的皇室中人，甚至没有向神明供奉的“资格”。
而尤弥里斯从一出生, 就被检测出了准S级潜力的精神体，整个皇室都在欢欣鼓舞，因为在旧神时代，精神体的资质与神明的眷顾息息相关，拥有越强大的精神体，越可能得到神明的眷顾，成为神域中的高等神侍。
旧神时代的皇室，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吉祥物，拥有神眷的神侍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才是神明之下，真正主宰这片帝国的无冕之王。
皇室内已经多年没有出过高等神侍，尤弥里斯的出生，被许多皇室中人感激涕零地以为这是神明对皇室降下的神恩，还没等他长大，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份“贡品”送到神明面前。
年岁尚小的他并不明白，他为什么常年见不到自己的父母，也常年找不到任何可以结识的玩伴，而是要被迫待在阴冷而常年不见天日的荒凉地宫中，看着一群奇奇怪怪的人侍奉那形态扭曲的，臃肿恶心得占据了大半片神域的畸形怪物。
而当那个畸形怪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还必须要跪下身，任由怪物的力量切除并吸食掉他精神体的一部分，如同一片片切下活物身上还流动着血水的肉块，欢喜地送入祂的口中，才能得到一句难得的称赞。
尤弥里斯并不觉得那是一种“恩慈”，反而遵从着本能里的凶恶天性，即便没有多少力量，也毫不畏惧地一口咬上那恶心的神明力量。
他没有给旧神造成任何伤害，却被神域中那群疯子神侍盯上，他们借机重创了他的精神体，旧神也彻底失去了对他的兴趣，将他赶出了神域。
原本将他送入神域的皇室人失望不已，然而回归了正常的人类世界，尤弥里斯失去了成为高等神侍的机会，却从不觉得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
他只觉得恶心与愤怒，那些神侍贪婪渴求的神恩，在他眼中就如同旧神庞大畸形躯壳里，伸出的一根根插进人类血肉中，吸食他们的管子，可这些神侍非但不反抗，反而还恨不得杀死所有与他们竞争的同类，想要让神明的口管更深刻地扎入他们的血肉中。
尤弥里斯很早以前就觉得那些所谓的神侍，不过是一群病得一个比一个更厉害的疯子。
可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地成为了新神面前，供奉出自己精神力的疯子中的一员。
尤弥里斯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精神力献祭而出，如同血液与力量一点点被剥离开他的身体。
他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甚至连神域中的那几个精神体，如果在这一刻联手，或许能够击杀掉他这片分体。
在杀死旧神以后，再没有任何异源能让他陷入这种任人宰割的虚弱状态。
他主动让自己沦落到了这种境地，却并不觉得后悔，反倒是有几分怪异地理解了那些神侍当年的小心思。
尤弥里斯金色的冰冷瞳眸死死盯着少女乌黑柔软的头顶黑发。
吸取他的精神力吧。
只要想到属于他的那部分精神力，会亲密无间地融入神明的身体中，化作滋养她生长强大的养料，他就无法抑制地想要——
成为供养她的一部分。
他想要她一直吸取他的精神力，一直注视着他，一直……
……
池初雁小心翼翼将整条柔若无骨的大蛇抱到了床上。
她这回是真的有点担心了。
她能够感知到，大蛇此刻的虚弱状态不似作假，它的身体也不合常理地轻盈了许多，简直像是一瞬间被人掏空了内芯的玩偶。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大蛇变成这副模样？
银白大蛇慢吞吞地将自己的头枕到了池初雁的腿上，庞大的蛇身与畸形触腕密密麻麻再度缠绕到了少女的腿上。
少女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精神体，乌黑柔软的瞳眸中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这次她也没有再开口，赶他下床，反而让其他的精神体离他远一些，像是担心伤害到了他。
果然，在证明了自己才是最有用的神侍后，神明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到了他的身上。
至于其他那些仗着弱小与所谓的皮毛争宠的神侍，尤弥里斯冷冰冰的金色蛇眸，瞥了一眼床下那些呆愣的精神体。
他们也就只能成为那些沉默无用的神侍一员。
……
池初雁此刻一边浏览着商城，脑子一边飞快运转着，突然想到了自己刚刚收到的那七百多点礼物积分。
难道大蛇现在的虚弱状态，和那个黑发金眼男人送出的礼物有关吗？
想到了礼物功能的提示，她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连忙查看了大蛇的精神值。
其他动物的信息明明能看得一清二楚，可为什么大蛇的许多信息，包括姓名和精神值都是一团乱码？
而且在乱码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绿色下降符号，甚至还浮现了状态栏的提示。
（该宠物的精神值已下降到危险程度，请及时为宠物补充精神力，不然可能触发宠物死亡结局。）
等，等等！为什么是大蛇触发死亡结局？
难道是因为大蛇是那个黑发金眼男人的精神体，所以那个男人送出的礼物背后，其实需要大蛇为此付出代价吗？
这算什么？隐形的威胁，恐吓？
如果她不把大蛇交出去，那个男人宁愿大蛇虚弱而死，也绝不将活生生的大蛇留给她？
一想到这里，池初雁突然对那个只有一张脸好看的男人动了前所未有的杀心。
但是当务之急是让大蛇快点恢复健康，池初雁只能暂时按下杀心，在商城中找到了她想要的商品。
【精神力补剂：可以快速恢复宠物原本的精神力，建议在宠物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喂食使用。温馨提醒：一天内最多只能使用三支药剂，不然宠物的精神可能会因此陷入暂时的紊乱和狂热状态。兑换点数：100】
这个药剂是用金子做的吗？
池初雁光是看了一眼它的兑换价格，就觉得心如刀绞。
可是看了一眼大蛇奄奄一息，甚至比那天在脓疱怪物体内的重伤时更加虚弱可怜的模样，池初雁最后还是咬牙买了一个补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