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几人在辣椒水的攻势下扛着摄像机掉头就走, 拐过摄影棚的一角,他们脚步连忙加速,谨慎地猫着腰快速穿过一片花坛, 在枝杈的遮掩下迅速往那片矮山的方向跑过去。
江虞关掉光脑直播, 在那群记者跑到一半的时候才猛然发现那群人的去向。
他连忙从刚刚躲避的路牌后面闪身出来, 向着摄影棚门口快步奔跑。
片场的拍摄内容千万不能被泄露, 他得快点过去告诉方总那群人还没走。
江虞的体力比那些记者好得多, 在那些人刚到山脚下时成功赶到了门口。
摄影棚大门上的虹膜扫描装置刚启动,两扇大门就缓缓打开, 方灼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从里面走出来,两人刚好撞个正着。
见江虞气喘吁吁,方灼懒洋洋道:“你慌什么?”
“方总,刚刚那群记者还没走, 他们往东南边矮山那里去了, 我们现在用叉车把摄影棚的窗户都封起来还来得及。”
方灼:“不用封, 里面现在在走戏,让他们随便拍。”
走戏而已, 在工作间外面穿着便服排练很正常, 他不对这些记者拍到的任何内容负责。
方灼不紧不慢地招呼来江虞, 带着邓家强一起朝着办公楼的方向散步。
软装公司昨天下午刚进场将所有的家具安装好, 现在办公楼一层是个巨大的咖啡角, 只是这里还没介入招商,所有的咖啡机都是闲置的。
方灼将那几个记者的直播画面投影在一旁的大屏幕上,饶有兴致地磨着咖啡豆。
和刚降临星联邦时的唯唯诺诺不同, 邓家强现在面色都红润了不少,不仅大喇喇坐在沙发上闻着咖啡香气,还有心情对这些记者的步速点评一番。
江虞则没有两人这么好的心态。
他坐立不安, 一直盯着屏幕中那些记者的爬山进度,担心他们拍到什么不该拍的,提前泄露了剧情。
一杯带着淡淡柑橘香的咖啡被递到他面前,江虞有点惶恐地双手接过,听到方总问起:“阮梓翰那边的片场怎么样?”
江虞这才从紧张担忧里回过神,挠挠头诚恳道:
“他们的场地和道具都有点粗糙,我给他们写了个卡牌学院的本子,结果他们那个学院就是个普通的学校大楼,看起来都不像大学教学楼,有点像初小学的那种,一共才三层。”
“拍摄用的教室也普普通通,像M拍剧情短视频用的那种小教室,室内也就三十多平。”
邓家强也是渴了,像喝水一样大口灌着咖啡,闻言疑惑道:“不是说投资五千万吗,那他们把钱都花在哪了?”
江虞连忙解释:“他们请的演员很大牌,阮梓翰请来了一线流量花姚孟然。”
邓家强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哦”了一声。
姚孟然是现在星娱第一梯队的流量花,自带腥风血雨体质,扛剧能力很强。
她有不少死忠剧粉,之前还创造过把一部低成本C级剧播出S级效果的逆袭神话。
自打她和上一家公司解约后,无数经纪公司都向她递来了橄榄枝,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阮梓翰承诺的高片酬想必也带了点想把她纳入麾下的想法。
方灼之前研究过星瀚的财报,这家公司的绝大部分收入都来自于艺人端酬劳,很少自己开剧,阮梓翰在独立制片方面显然经验不足——
星瀚五千万成本里的几乎一半都花在了演员片酬上,另一半用在了特效,道具剧本和场地只能能省就省。
而方灼这边光是服装道具和材料费加起来就花了三千多万,更别说还有两亿多的后期和导演片酬。
将近六倍的投资差距,以及更合理的资金分配,反馈到剧端的差别会极其明显,方灼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当然,他更相信江虞的写作水平。
三人在这边坐着聊天,屏幕中几个记者终于长途跋涉爬上了小山坡,架好机器对准了摄影棚立面的那排高窗。
相机镜头从高窗的一角挪到另一角,能看到棚内几乎全是白茫茫一片,所有的工作间都罩在白色的隔板之下。
就在众人失望的时候,巨娱的几个小主播终于出现在镜头之内,而他们身上穿的不是之前披露的那套复杂华美的造型,而是简简单单的便装。
定妆照中那把精美的玉壶也不见了,桃咪手中端着个没什么重量的空心玻璃球,踩着双没什么质感的塑料拖鞋。
几个记者对视一眼,连忙将镜头放得更大。
画面中没有张凯钢的身影,只有个不断纠正几人走位的年轻导演。
他们几个记者在星网上搜索了一下那个导演的名字,发现这人之前没有任何独立执导作品,只是个业内小有口碑的副导演。
总算是拍到大料了,几人面露惊喜。
这次他们把几个主播的正脸拍得清清楚楚,肯定不会像上个被雇主退货的狗仔一样拍错片场了。
直播画面仍在继续,弹幕刷新得不停,有人忍不住伸手把直播的实时收声功能关掉,笑着对大家吆喝道:
“来来来,谁之前打赌说爆料是假的,现在在群里给我发一百块红包!都别耍赖嗷。”
“我靠,资金链断了之后他们怎么寒酸成这样,戏服也卖了,道具也不见了,连个正经导演都请不起……照理说拉拉投资应该能坚持到新短剧上线吧。”
“还拉投资?哪个大佬敢投这种公司?”
“巨人娱乐一开始就是大手笔搞制作才火的,这么运营不是吊打那帮头部娱乐公司老登的脸?现在星娱全是注水剧注水综艺,巨娱活了之后老登们怎么办。”
“有点劣币驱逐良币那意思了,哥们,你说得我都有点难受了。”
“搞不懂巨人娱乐老板怎么想的,要是他们能坚持把制卡拍完再倒闭,估计就真成整个星娱的白月光公司了。又有资本又舍得投资,唉,现在是真可惜……”
“方总想报复家里的话能不能把信托转给我爽爽,我也想知道一个月花完十亿是什么感觉,简直爽死。”
“别说,我也想演两集。”
他们七八个人在这边扯闲天,遥遥便看到相机死角处降下来一辆纯白色的飞船。
几人刚想调转直播镜头拍摄那艘飞船,但镜头里面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点,他们的摄像设备显然被屏蔽了。
舱门缓缓打开,飞船客厅并没对他们开放,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只有个十来平的前厅。
几个记者也意识到自己被巨娱发现了,再待下去只能等到律师函,认命地收了设备,几个人蹲在前厅处等着巨娱的飞船载他们回主星。
透过舷窗,他们却能看到航线正和主星的方向背道而驰,直直朝着那几个影视星集群奔去。
在飞船在46星影视基地接驳口停下的时候,几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驳口处有个带着红色鸭舌帽的工作人员正挥舞着旗子,见他们几个下来,很自来熟道:
“几位是来星瀚新项目的片场采访的吧,麻烦跟我来哦。”??星瀚什么时候开新项目了?
难道是保密项目?
几人的新闻嗅觉都十分敏锐,一时间也不面露疑惑了,也不腰酸背痛了,扛着直播摄像仪器就和那工作人员自在地攀谈起来: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采访阮老师的,星瀚的新剧开了多久了?”
“才刚开机一天,说是七天之后杀青。”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看样子也是个短剧。
“哦哦哦,那您知道阮老师的短剧是什么题材吗?”
那工作人员点点头:“和巨人娱乐一样,是卡牌类型的,打算和巨娱的新短剧同期对打。”
星瀚传媒很少自己开剧,而且题材还正巧和巨娱一模一样,几人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这种争议性话题向来热度拉满,此时他们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甚至比刚刚围观巨娱片场时还要多。
有着看上去相当专业的工作人员举着旗子带头,他们几人顺利地开着直播到达了星瀚新剧的片场门口。
令人震惊的是,说是超现实的卡牌背景,但众人眼前的这座建筑却和上世纪的小学教学楼没什么区别——
楼层一共才三层高,建筑外立面的油漆有些脱落,露出里面银色的保温层。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楼内只剩一个房间在拍摄,现场的场记很少,他们没任何阻碍就来到了房间门口。
屋内的陈设像是个教师办公室,桌椅书柜都用的是薄薄的铁皮材料,像是仅用短短几十分钟搭出的样板间。
整个环境不像在拍卡牌设定,倒像是在拍年代剧。
而姚孟然正和另一个小花一起,右手指尖各夹着一张绿色纸牌,面朝着一个教导主任装扮的中年男人施法。
而她们对面正僵持着的教导主任手中拿着的长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仙侠剧里常见的道具剑,在购物网站上卖几十块的那种。
然而他虽然手持长剑,但几人并没过招,只是站在原地摆造型。
一阵僵硬的动作之后,教导主任猛然向后仰倒砸开一片桌椅。被砸断的椅子中间露出裂缝,甚至能看到横切面的纸质纹理。
而导演看了之后也没要求重拍,只是摆了摆手:“后期处理吧。”
他们几个记者扛着相机完美混入了星瀚的拍摄团队,拍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有人通过星网上各种沸沸扬扬的言论发现了他们。
姚孟然的粉丝本就战斗力超强,这段二十分钟的直播视频直接引发了她们家毒唯和星瀚的混战——
[@星瀚传媒,@星瀚传媒,星瀚倒闭了,阮梓翰你个死人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为什么短剧会是这个质量,对姚姚好一点可以吗]
[???星瀚三年不开一次自制剧,内剧就这水平?]
[@姚孟然工作室,喂?工作室有在工作吗,有在审核剧本吗?为什么给我女接这种烂剧?]
[@星瀚传媒,现在就改服装改场地,阮梓翰是似了吗,站出来给个说法]
[巨人娱乐都把服装设计好了啊,阮梓翰你照着类似的风格抄都抄不明白???实在不行能不能把他们的戏服买下来?]
星瀚这边谁也不知道这帮带着直播设备的记者是怎么混进来的,阮梓翰更是焦头烂额地被人从饭局上叫了出来。
站在宴会厅外的走廊,他先是重重锤了一下墙壁,又从池莹莹手中接过致幻剂针管,给自己扎了一针后才渐渐冷静下来。
眼前的一切色彩都变得鲜亮,他亲自编辑了一段文案,发在了星瀚传媒的官方账号上,宣称记者拍到的只是片尾广告拍摄片段。
池莹莹目睹了他的“辟谣”过程,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
她将笑容收回去,但话里的内容却依旧刻薄:“你拍的不就是正片吗,观众迟早发现货不对板,你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你懂拍戏吗?不懂就别乱说。”
阮梓翰沉浸在致幻剂的余韵中,仰着头深重地呼吸:“我认识一家很好的后期公司。观众现在觉得劣质,等加上特效就不一样了,这种特效剧都这样。”
池莹莹点起一支女士香烟,将烟气过肺,轻巧地吐出来:“你开心就好。”
这句话像一句谶语,一直到短剧杀青的这天,阮梓翰都为了舆论疲于奔命,真没有一天能笑得出来。
刚结束拍摄,他本以为终于能休息一段时间。结果就在他刚把底片交给后期公司的第二天,助理突然打电话告诉他巨娱的新短剧官宣在大后天中午开播。
接到电话后,阮梓翰在椅子上呆坐了很久。
怎么可能?他明明在巨娱放出定妆照后的第二天早上就开机了,理论上拍摄进度应该是一样的,巨人娱乐那边怎么可能这么快上线?
哪怕是短剧这种小体量剧集,后期制作和剪辑也至少要花上一周。
唯一的可能是方灼真的破产摆烂了,连后期都没怎么做就急急忙忙上线。
但阮梓翰不敢赌。
之前红毯上那个冰冷的眼神让他心底深处生出无限的惊惧。
哪怕那人真没钱了,他也不愿意让自己这边短剧上线时间晚于巨娱,否则他之前做的一切筹划就都成了无用功。
拨通后期公司的电话,阮梓翰的声音有些疲惫:“老侯,你们的进度能不能往前提一提?”
意料之中收到了否定的答复,他狠狠将桌子往前推了一把,通话中的语气却依旧卑微:
“老侯,星瀚这么多年也给了你不少单子吧,你们那边就稍微加快一点速度,只要保证和巨娱同一时间上线就好。”
通话那头是很长时间的沉默,老侯推拒道:“哥们,真不是我不想干,是手底下的人实在效率有限。”
老侯话音一转,接着暗示道:“当初巨娱给太祖姥姥找后期的时候,你知道给了多少加急费吗?六千万啊……”
阮梓翰捂住终端的收音口狠狠大骂了一句。
骂完他又放缓语气恳求道:“我加钱,再加五百万,你看看能不能加急。”
“好吧,兄弟,本来换成别人我真不想接这么急的活,这次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强试一下……我多找几家外包吧,尽量赶在大后天上午剪出来,不过外包的质量参差不齐,兄弟可以理解吧。”
“理解理解。”
阮梓翰这边赔笑完,挂了电话后将个人终端高高举起,蓄力了半天,最终将终端狠狠摔在了沙发上。
终端在柔软的海绵垫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而门口刚好传来助理咚咚的敲门声:
“阮总,三大平台都拒绝了我们后天的上线请求,他们说暂时不打算拓展短剧业务,平台目前只支持长剧集会员制收费,我们公司要不自己做一个小程序?”
阮梓翰重重抹了把脸。
原本的预算里并不包括自己搭建平台,毕竟以星瀚和剧集平台那么多年的交情,他本以为那些长视频平台多少会卖他个面子,至少答应让他以分账的形式上线。
“做小程序要多少钱?”
助理发来一份第三方公司的报价单:“现在时间太紧张了,离开播时间只剩三天,光是做小程序那边就报了将近两百万,肯定不可能像巨人娱乐那样新做一个APP出来了。”
“对面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做一个这么简单的小程序要花两百万?”
助理犹豫片刻,本想说三天的需求时间也很疯,但看了看老板猩红的眼睛,她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跟他们讲讲价,看看能不能把价格压得再低一点,界面美观度无所谓,能用就行。”
阮梓翰坐在办公桌前,用胳膊撑住不断下移的上半身——
这部短剧已经烧掉了他手上的大部分投资和公司账面的所有现金,还在源源不断地产出各种意料之外的支出,他只能又将发展相当好的一家公司股权卖掉,割肉填补这些窟窿。
现在他手头只剩一些撤不出投资的在拍项目,他个人的几乎全部家当都押在了这部短剧上。
他的运气一向很好,这轮没有任何输的理由。
两部短剧即将同一时间对打的消息才刚一放出,几方粉丝就顿时吵得昏天黑地,巨娱、星瀚和姚孟然各自的支持者各执一词,光是打架就打上了几天的热搜。
巨娱这方指责星瀚硬蹭热度,而星瀚那边嘲笑对方资金链断裂短剧烂尾。
姚孟然毒唯则像精神分裂一样,一边在专注地为星瀚短剧各种安利宣传,一边在星瀚传媒的官方账号下痛骂阮梓翰。
但极其一致的是,各方都在对两部剧翘首以盼,甚至不少人给上线时间定了闹铃。
将光脑闹钟调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宫州手指焦躁地在工作台上敲动。
从入行以来,他还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风波。
最开始是十天前无数人私信问他有没有参与巨娱新短剧的服装设计,随后又是几天后有人莫名其妙过来质问他知不知道方总的身份背景,紧接着一大波人来告发巨娱抄袭了他的设计,让他现在就找律师起诉。
连剧都没播,他名下子品牌的主页访问量就在短短十天内暴涨了千倍,连销量都诡异地涨了起来。
可巨人娱乐明明运营得好端端的,他三天前还参加了杀青宴,偏偏方总不许他在十一点半之前澄清。
宫州很急,他比观众还急。
他早早编辑好了文案,只等着光脑里的时间走向十一点半。
叮铃铃的闹铃声终于响起,带了三张杀青宴上和演员的合照,宫州迅速点击发送动态——
第37章
在巨娱短剧上线前仅仅半小时, 宫州的这条动态无异于给热度又添了一把火,一下子把观众的注意力从两家短剧同期对打又重新扯回了关于巨人娱乐到底有没有破产的讨论上。
之前那几个记者明明白白拍到了几个小主播们穿着衬衫牛仔裤们拍戏的视频,多数路人都倾向于巨娱把原本拍定妆照的那套戏服给卖了, 又或者最开始就是用了抄袭宫州设计的盗版。
但宫州的主动认领直接打破了网上流传的一切质疑, 毕竟没有哪个设计师会想和无情卖掉自己作品的剧组沾边。
他的动态下面瞬间聚集了大批仰卧起坐的评论——
[宫老师我是你的百年老粉,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巨娱其实没破产对吗, 网传十亿信托都是假的对吗]
[???what?巨娱的戏服真是宫州设计的?而且一直留到了杀青都没卖??
有没有业内出来说一下现在宫州这种明星设计师一套服装设计大概要多少米?]
[真业内宠你一次, 宫州这个级别不是纯靠钱能请到的,要么是资源互换、要么是和主品牌关系很好, 达到这个门槛之后纯设计费一套一百万左右吧,材料费上不封顶]
[一百万都够包下平台S级剧一整个造型团队了……]
[本来已经把棺材板合上了,看了这条动态我突然啪的一下就坐起来了,宫老师你是神医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噢噢噢噢我是峨眉山上的猴(兴奋地跳跃)(抢走别人的香蕉)(高声歌唱)]
[那群阴谋论的人怎么不来蹦跶呢, 一人一巴掌好走不送]
[所以巨娱根本没事, 方哥坚持了快十天没辟谣就为了在开播前整把大的??好能忍, 我抽卡攒十连都没这么能忍……]
[好样的方哥我愿封你为星娱童脸狼,我们方哥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 平时非常随和, 后面忘了谁来补一下]
[别补了, 杀青照片里根本没拍到戏服啊, 没懂评论区都在自嗨什么, 一个认领就当锤了,笑得小生满地乱拉]
[下次开喷能不能隐藏一下主页,带着姚孟然超话小主持人的牌子就来发言了?有空在这说巨娱短剧的风凉话, 不如担心一下阮梓翰把你家姐姐倒腾成什么样了哈]
[不好意思星瀚这种老牌经纪公司下场做短剧就是比草台班子有优势哦,降维打击了解一下]
指尖迅速在光脑键盘上跳动,彭雅集中精力和评论区每个来怼她的人对线。
她搞不懂这些评论区这些巨娱粉丝哪来的自信, 本来巨人娱乐就深陷破产风波,戏服还指不定卖没卖呢,就开始趾高气昂地吹起来了。
短剧体量甚至都赶不上长剧集的十分之一,星瀚传媒之前开过两部古偶和一部现偶,通通都是年度热播,做短剧岂不是轻轻松松。
而且星瀚这边还请了孟然当女主,她们这些死忠粉当然会全力支持。
高强度和人对喷了二十多分钟,彭雅的手指关节都有点酸。
她把这几个无脑拥护巨人娱乐的脑残粉丝全拉进了黑名单,顺便熟练地点击举报主页。
十二点整的闹铃响起,她准时从星瀚账号分享的链接里点进小程序。
小程序界面几乎还和前几天一样是一片空白,只有左上角多出了一行用蓝色楷体写的小字——《逐梦卡牌决斗,本少是专业的》
……这什么啊,不会是星瀚短剧的名字吧。
这名字土得像一头钻进了阮梓翰散发着臭脚丫子味的被窝。
彭雅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难以置信地点了点那行字,发现竟然没有跳转出任何界面。
难道是太多人等着看星瀚短剧,把小程序都给整卡了?
她点进然然专属粉丝群,发现大家都遇到了这个情况,应该是短剧上线的时候太火爆了,小程序把后台都给卡了出来。
那这很正常,毕竟等着看星瀚短剧的剧粉数量太多,彭雅趴在床上翘起脚,她本来专门空出了一下午的时间刷剧,这下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指尖又划回了星网主页,她发现宫州的动态下面新增评论的速度逐渐变慢,看来是巨娱短剧的质量太突破下限,这帮粉丝没什么可吹的。
她可太爱看笑话了。
彭雅笑嘻嘻地点进应用商城下载了巨娱短剧APP,打算品鉴一下前几集免费集到底做成了什么鬼样子。
打开APP的一瞬间,没有任何广告弹窗,只有一张玄色的卡牌背板静静悬停在界面前端。
这张卡牌带了全息特效,弹出来的刹那间像是生动地出现在眼前似的。
她怔忪地点了一下,发现上面浮现出一行提示——“是否抽取您的专属卡组?”
随着“是”的按钮亮起,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团旋风环绕。
待风散去,七张卡牌层层递进地亮起,绕着她的右手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圈。
“恭喜竞技者,您已获得伴生卡组‘自然之力’。”
这个开屏竟然自带全套的全息效果,彭雅震惊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身下的床正逐渐被光滑的水磨石代替,石板间的缝隙呈现出她刚刚抽取的那张卡组同样的纹路。
而女主角出现在她旁边,对着她微微蹙眉:“轮到你了,还不快出牌?!”
彭雅震撼地抬头向前望去,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五对五的团队竞技场。
这个竞技场的细节简直多到爆炸,不止对面五个人的王座后面有着不同形象的祈愿天使,地面石板的图样也分别由王座向着竞技场中心延伸。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她身下的王座扶手处各镶着一连串璀璨宝石,就连扶手尖端的羽毛图案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天边隐隐传来惊雷,四周尽是呼啸的风声。
彭雅连忙伸出左手,从绕着右手旋转的七张卡牌中随便抽了一张掷向对面。
伴随着卡牌向前飞去,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天边闪过,径直穿过卡牌中央,砸在了竞技场中间的石碑上。
随着石碑层层叠出裂纹,它似乎和雷电之力产生共鸣似的,形成一个巨大的雷团,直直向着对面那人卡牌召唤的伴生兽奔去。
紫色的雷团牵扯伸展,形成一条条锁链,硬生生将对面那只白虎勒出一口鲜血。
这场景和特效简直太真实了,彭雅仿佛真人坐在竞技场上似的,连终端上的健康APP都在提示她心跳过速。
她出牌后不过几秒,对面那几人忽然集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将手组卡牌合成一张含着黑色阴影的巨卡。
那张面积大得不正常的卡牌的落点竟不在中央的石碑上,而是直直向她这边飞来。
受到竞技场规则的限制,对方那张牌本该在场地边缘停下,然而诡异的是,它竟穿过了边缘的透明屏障,冲着她们这边几个卡牌竞技者快速袭来。
哪怕理智知道这张牌伤不到自己,彭雅还是条件反射地惊恐闭上眼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女主飞扑到彭雅身前,奋不顾身地替同伴挡下了那张牌的诅咒。
看到半空中喷涌的鲜血,彭雅下意识惊叫一声。
而那些血迹慢慢变成黑色,像是有人以竞技场为底色留下了一行字。
字里行间中既有对于对方种种阴谋诡计的戏谑,也有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我制卡多年,强亿点怎么了?”
短短几十秒的全息开屏剧情结束,彭雅双臂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场地、这特效、这全息效果,院线大电影都没有这么高的质量。
现在的短剧都卷成这样了吗?
虽然现在全息直播非常普及,但支持全息效果的后期特效制作价格比平面还要昂贵,她难以想象巨娱在这个开屏上投了多少成本。
这个剧情也瞬间把她的好奇心拉到了极致,彭雅连星网界面都顾不上打开,直接在APP里点开了第一集。
女主许词开局就强得过分,是四大卡牌世家中制卡天赋最突出的小辈。几大世家之间为了争抢下一届统筹之位斗得你死我活,其中许词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男主易星诀。
和许词不同,易星诀很少亲自制卡,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卡牌的升阶规则,两人各有擅长的领域,彼此偶尔在竞技场见面便是杀得不死不休,你废我一张人物卡,我折你一只伴生兽。
虽然许词如今被施加了诅咒被迫隐匿样貌,但易星诀还是在见面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警惕心瞬间吊起,易星诀微微昂起下巴指了指果盘:
“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帮我剥香蕉。”
见许词果真乖顺地用葱白的指尖剥着香蕉皮,易星诀轻轻皱了皱眉——什么情况,平时见面不是恨不得骑在他头上吗,这里面肯定有诈。
看着许词在几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把香蕉用力掐软掐黑,彭雅在屏幕前也微微挑了挑眉。
好家伙,对抗路小情侣。
这个过程里唯一讨人厌的就是这个叽叽喳喳的男三,他就跟智商和男女主不是一个物种一样,一直在旁边叭叭:
“好好剥,我们易哥还从来没让别人帮忙剥过水果。草莓也别忘了挑籽,要把那些籽一粒一粒地全挑出来。”
……也许是开屏的时候被女主舍身挡伤害的行为感动到了,现在彭雅对剧情格外代入,她恨不得穿进去左右开弓给男三两巴掌。
挑挑挑,什么装货还给草莓挑籽。
人家两个在那演互相试探的史密斯夫妇,男三独自拿了个串场的龙傲天小弟剧本。
就这智商基本是告别制卡了。
等许词恢复身份,看他还能不能狂得起来。
心里的怒气值到达顶点,彭雅已经迫不及待要看许词解除诅咒后吊打这些小辈的剧情了。
飞速看完前面十集,她终于等到许词为男主做完了最后一件事,天台上金光大盛,一层层金光将许词整个人笼罩起来,而原本的伴生武器像是得到了召唤,隔空向着此处飞过来——
屏幕突然黑了下去,中间突然跳出一个提示。
[10钻解锁下一集]
[注册前七天内可享新人优惠,一次性充值500钻立享八五折]
充值,这是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彭雅还记得自己一开始的初衷——在星瀚短剧上线前简单观赏一下巨娱这边的免费集数,坚决不给对家贡献一分钱。
她沉默着切到小程序界面,发现那里还是只有一排点不进去的蓝色楷体字,而她脑子里无时无刻不想着看许词打脸反派的剧情。
新人优惠的图标就明晃晃地放在那里,这和减肥第三天半夜十二点半的一口酥脆炸鸡有什么区别。
500钻而已,小充不算充。
而制卡这边的剧情一点也不墨迹,随着金光将许词整个人缠绕起来,她身上原本属于易家的银白色长袍也一寸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白色的飘逸长裙,脖颈、手腕和腰间分别卡着薄薄的纯金配饰。
长时间没参加过卡牌竞技场,许词的排名有所下降,因此回来后的第一场就匹配到了废物男三。
踏上竞技台前,男三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单膝跪在许词面前:
“许大小姐,我代家主向您问好。”
“你家主是哪位?”
他深深将头低下,神情恭敬得有些虔诚:
“家主是北境吕宗贺,我母亲是当今易家家主的外孙女,我目前在易家进修。”
他话音刚落,整个竞技台顷刻天旋地转,许词原地发起了单人竞技。
伴随着一张闪着金光的牌面被随手掷在场中间,他听到天边传来一声:“进修?你也配?”
刹那间整个世界恍若被金色的闪电覆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明晃晃的光电。
竞技场中间的石碑在卡牌的作用下发出阵阵激吟,随着许词指尖微动,他们脚下的竞技场开始规律地震颤,天边缓缓走来一位散发着金光的女武神。
这大场景简直看得人太爽了,彭雅拍了拍胸口,忍不住切出去缓一会。
她也没缓多久,脑子里全是剧情,她还没回味两秒就又切了回来。
画面中许词又是一张卡牌抛向中央,女武神手中多出一把刻着复杂铭文的白玉金质拼接纹路的长剑,武神跟随着许词的动作,直直向着男人的伴生兽砍去。
随着红狐一声痛苦的尖叫,男人手中剩下六张卡牌尽数碎裂。
花费数年制作的心血卡牌就这么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被齐齐重创,他目眦尽裂地带着哭腔质问道:
“许大小姐,你我素昧谋面无冤无仇,您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素昧谋面?你确定吗?”
一张卡牌被轻飘飘地丢到场地中央,石碑呈现出另一个世家的图样,一把晶莹剔透的玉壶出现在许词右手掌心。
男人面露惊惧,禁不住涕泗横流:“是你!”
这个片段让彭雅舒爽得脚趾发麻,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一口气又多充了不少钻,打算今天狠狠宠幸一下这部勾人的短剧。
现在她还剩三十集没看,后面剧情里应该还有许词和易星诀各自筹划报复当初在竞技场上做手脚下诅咒的那个世家,她还想品鉴一下大结局里男女主到底会不会在一起。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巨娱新短剧前六十集和开屏的水准不止远远高于S级长剧,甚至远超她近几年看过的大电影。
剧里的每个细节质感都超级真实,所有主配角的服装又华美又尊重竞技场的设定,各种各样的小道具也一眼用心。
哪怕女配拿着的熔炉从头到尾只出现了二十多秒,剧组还是实打实做了个金属材质的沉重道具。
那个熔炉表面上还嵌着女配那个世家的起源故事,后面被重重砸在地上的时候还能激起轻微的尘土。
不像某些不尊重观众智商的烂剧,一个大水缸摔在地上跟没重量的纸片子一样。
特别是炸裂的后期特效,这特效一出,彭雅就知道巨人娱乐从头到尾大概率没缺过资金。
一部后面投资崩盘的烂尾剧的显著特征就是五毛特效,毕竟演员勉强把剧拍完很容易,但后期特效要想做得好,那每一帧烧的都是钱。
彭雅后知后觉得感觉脸有点疼。
不过也说不定嘛,可能巨娱的策略就是认真做完前六十集,先把人骗进来再说。
抛开这个概率极小的可能性,之前网上的黑料也是够误导人的——那几个直播巨娱片场的黑心记者肯定就是造假源头,照这个逻辑,那他们几个拍的星瀚短剧片场估计也是假的。
星瀚这边的质量说不定不比巨娱差多少。
刚从视频界面切出来充完钻,她发现自己列表已经炸了。
各路好友里的一半在向她疯狂输出巨娱短剧的观后感,另一半追星同好则在发各种意义不明的句号和奇怪表情包。
列表的然粉为什么要发这种明星拿着话筒一言不发叹气的表情包,看着怪命苦的。
难道是星瀚的短剧终于可以看了?
剧情和质量也震撼到让人说不出话来?
巨娱短剧的超高质量把她对短剧的期待值拉得很高,彭雅哼着歌给自己倒上一杯冰可乐,又摆了一桌爱吃的零食,很难想象一天内接连品到两部好剧的幸福。
做好一切准备后,她满怀期待地点开了小程序。
令人疑惑的是,小程序里依旧只有那行蓝色的小字,边上一点其他UI都没有,整个界面还是一片空白。
她指尖轻轻点到那行字上,发现这次不再全无反应,而是出现了一个进度条极其卡顿的加载界面。
好耶,虽然短暂宕机了两个多小时,但是终于有得看了。
只是这个进度条总是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就走不动了,她最开始还以为是家里的网络不太好,但其他网址和APP都加载得好端端的,而且这个小程序一旦切出去界面就要重新跑进度条。
彭雅不敢再乱切,像个刚学会玩光脑的原始人似的呆呆地在加载页面等了十多分钟。
随着屏幕一闪,终于有了短剧的画面——
第38章
刚看完前三集, 彭雅瞬间感觉大脑皮层褶皱瞬间被抚平了,大脑的每个沟壑都被拉伸展开了,她整个人就像是漫步在热带雨林……
哦不, 没那么美好, 她就像漫步在不发达旅游星的蹲厕, 哪怕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那股挡不住的臭味还是直钻天灵盖。
男主曾翰出身草根, 开局只抽到了一张最低等级的铁铲战斗卡,回家的路上被邻居家的小孩欺负, 曾翰被猛地推倒在地,膝盖也磕出了红印。
手指深深地嵌进泥土里,他满脸隐忍,最终歪了歪唇角轻笑道:
“呵, 父母赐我一条命, 我的人生由我定, 你且得意嚣张行,来日龙吟你得听!”
“铁子, 听哥一句话, 在我面前收收你的嚣张气焰, 否则下次我让你知道什么是这片地界的天!”
彭雅郑重地点击了暂停, 仔细看了看阮梓翰手里捏着的那张所谓的卡牌——
那张卡片一半还是绿色的, 后期贴图根本没对齐,而且图案是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方形锅铲素材,她自己P生活照都比这个后期用心。
而且前三集的场地布景和卡牌竞技有半点关系吗请问, 主角住的地方不就是主星随处可见的独栋街区么。
除了把绿色的牌替换了一半,前面是真不含一点特效成分。
如果不是刚从小程序点进来的,彭雅还以为自己看串频了。
还有男主最后喊出来的这个莫名其妙的语录是哪来的, 怎么会允许这种东西出现在短剧成片里,星瀚那边的团队都没有审美吗。
仰头痛饮了一杯可乐,彭雅感觉今天的快乐水比啤酒还苦。
哈哈哈快哉快哉,小生应在江湖悠悠饮一杯浊酒。
不过说不定到卡牌竞技的片段就会突然好看了,彭雅用力掐着人中,打算给个机会,起码撑到然然出场的剧情再说。
随着主角曾翰被女老板资助到卡牌学院,他整个人就像开了挂似的,不止成绩一下子在同班同学里变成了前列,而且还和单纯小白花学妹搞起了暧昧。
教室的门被咚咚敲响,镜头摇到姚孟然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一般的脸上。
彭雅灰暗的眼神终于亮了起来,腾地一下在床上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只是姚孟然开口的第一句台词就把彭雅雷得够呛:“曾翰,听说你很强,敢不敢和我比试一场?要是我赢了,你就要……任我处置。”
姚孟然的神情意味深长,指尖隔空挑了挑对方的下巴。
阮梓翰将一张后期P着铁棍的卡牌拍在桌上,第三方做特效的时候甚至没给他的手指加个蒙版,导致铁棍的素材贴图一部分覆盖在了他的右手上。
“学姐,我劝你不要和我硬碰硬,我受的是伤,你丢的是命。”
随着两人指尖分别夹着一张牌,一条极其敷衍的黑色闪电素材被突兀地加在他们中间,很明显是从素材库里直接拖出来的,彭雅都不知道在多少部古装剧里看到过这条闪电了。
最让彭雅窒息的是,敬佩男主的小白花学妹在铁皮桌上翻了个身,将薄薄的桌子坐出一个凹坑,随后那小学妹竟然帮着曾翰一起对着然然施法。
这种所有女配都对男主一见倾心拼死守护的情节到底是谁爱看,阮梓翰本人吗?
滋啦滋啦的闪电特效在三人之间来回反弹闪烁,一个旋转镜头直接暴露了整个教室的全貌。
这赫然是之前记者们拍到的那间破教室,整个教室里一共摆了十多张黄色的铁皮桌椅。
教室内有一整面墙似乎原本打算做特效设计,剧组特意用了绿色的隔板挡了一下,只是那几块隔板如今完整地出现在了正片里,一点后期痕迹都没有。
他们几个主角也都穿的是普通高中校服,除了男主开头还换了几件衬衫T恤以外,整个剧其他配角都是清一色的制式校服。
对决进行到高潮,轻柔的插曲响起,这里本来该是池莹莹擅长的恢弘叙事背景乐,但这首歌听感却有些奇怪。
歌曲情绪一直没上来,舒缓的前奏一直循环到结束,就像是两只动物打架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放了一首贝多芬的摇篮曲一样莫名其妙。
随着然然倒在阮梓翰怀里,小白花学妹在旁边气得撅嘴,眼含泪珠看向窗外。
指腹压在对方的唇珠上,阮梓翰红着眼掐着姚孟然的腰,笑着一字一顿说出那句获胜感言:
“万物无常新,风水轮流转。学姐,愿赌服输,你是我的了。”
屏幕突然黑了下去,一行单调的白色楷体字跳出来——
[是否付费四元解锁下十集?]
到底谁会把付费卡点定在这个让人一头雾水的地方,后面真的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内容吗。
彭雅彻底没招了,想点击选集界面看看这部像阮梓翰的裤衩子一样又臭又长的剧到底有多少集,可小程序根本连选集UI都没有。
她手滑了一下,一不小心切了出去,耐着脾气在加载界面又等了十多分钟,再进来时小程序竟然没有保存她的看剧进度,她又得从一开始主角降生在贫民窟的情节开始看起。
滚,不看了。
如果这是部普通的青春校园剧或者古装剧,再换个说得过去的剧本,她们这群然粉可能还真会闭着眼睛溺爱一把。
但这可是卡牌背景,不仅相关元素做得极其敷衍,还拿两毛特效糊弄观众,真当她们是瞎子吗。
尤其前面彭雅才刚看了巨娱的同题材短剧,这俩剧之间的差距从刚点进APP就开始了。
点进然然的粉丝群,群里消息早就堆满了999+。
[全体然粉注意不要给星瀚眼神,统一到孟然工作室下面刷评论,督促工作室加强剧本审核。再说一遍,然粉不配合这种不尊重然然的烂剧剧宣!]
[……我看吐了,剧本跟小学生写得一样,属实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乱加的感情线也是屎上雕屎,屎到淋头了]
[哈哈,你确定只有剧本不对劲吗]
[大家都不敢说我来说,《本少是专业的》从场地道具设定服装到上线平台和后期特效都拉了坨大的,后三十集男主直接飞升到上界当神仙去了,星瀚比巨娱更像快破产倒闭了。
别人是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这部剧是从劣质校园到劣质古偶,价格还贵得要死,心疼我的三十多块]
[big胆,记住我们曾翰大总裁说过的话,铁子,即使我现在没有钱,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别让我想起来这句台词,我想呕呕呕呕呕yue]
[阮梓翰疯了吧,他开剧之前不做市场调研吗,我们路人不知道巨娱具体什么情况,他一个圈内人还不清楚???
他哪来的自信和巨娱开同题材的项目,还拉我们家然然共沉沦]
[?啥意思,巨娱的短剧质量很高吗]
[^^这是可以在群里说的吗]
[@管理员,群里讨对家剧的踢了吧,就算不护剧也不能涛外剧,有这个精力不如去星网主页面控一下星瀚传媒的广场]
虽然明面上不让在群里讨论外剧,但群主却偷偷拉了个追剧群,把她们几个刚刚提过巨娱短剧的都拉了进来,几个人的小群在短短几分钟内扩张到了几百人。
彭雅被她们讨论前面的剧情勾得起了瘾,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后面三十集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面那么精彩,烂尾也认了。
前面看《本少是专业的》的时候因反胃而吃不进去的零食现在终于有了用场,彭雅边塞着牛肉条边美滋滋地看着男主易星诀准备教训大反派的剧情。
近千份证据被递交到卡牌协会总部,当初在竞技场上对许词施加诅咒的小喽啰连同后面指挥他的大世家都被揪了出来。
就在大反派被押在牢中时,易星诀轻易地绕过几个守卫,对着牢内的反派直接发起了竞技决斗。
竞技场无视地形地升起,只是这次周围没了那层透明薄膜,所有的人身伤害将直接落到竞技者身上。
“易星诀,你疯了,你怎么也知道这种禁术?”
“一直都知道,不屑于用。”易星诀面色如水,没过多废话,将一张手牌直直抛向中间的石碑上。
只是这次石碑发出不详的黑红色光芒,易星诀身后的王座也不再是面容平静的祈愿天使,而变成了手持双叉戟的巨型恶魔。
紧接着世界震颤,天边云雾大起,一双黑色的巨手撕开黑云的一角,身高数十米的黑武士自天边重重降落在竞技场上,单手便将对面制住。
一张接着一张牌被随手扔出,有无数仙娥扯着黑云为丝线将对面那人一层一层地缠绕起来。
屏幕前的彭雅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才是她该看的特效。
随着武器卡牌的作用生效,仙娥左手执丝线,右手持宝剑,数十道剑招齐齐向对面扎去,直接挑穿了手筋脚筋,将反派扎成了个废人。
“易星诀,你是个疯子,元老院不会放过你的。”
易星诀依旧面无表情,勾了勾手指让仙娥飘过来轻轻捅了他自己胸口一剑:
“罪人胤家次子试图越狱,我奉命阻拦后反被重创,慌乱间不小心伤了你的手脚,有什么问题吗。”
反派:“……”
就在易星诀离开后不过半小时,血流不止的反派终于等到了大牢门口的动静,只是走进来的却是许词。
在许词向反派发起无差别竞技的一瞬间,恢弘厚重的插曲登时响起。
这首战歌每次都在女主重要竞技时出现,引得人情绪一层层递进,仿佛降落在拼死搏杀的古战场,每个鼓点都激起人内心深处的好战欲。
整首歌情绪的高潮在玉壶绽放出层层光芒的那一刻达到了顶点。
大仇得报,许词脸上没有复仇的激动,只有无尽的怜悯与苍凉。
萧声渐起,低沉的男声吟唱像一支娓娓道来的悲歌。
彭雅吸了吸鼻子,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酸,心里不禁开始心疼许词这半年受的委屈。
这个配乐比星瀚那部烂剧的代入感强太多了,同样都是重鼓点的古典乐,《制卡》的整整十多个插曲里没一首不好听的,该抒情的抒情,该振奋的振奋,每首都是能收录进经典OST歌单的程度。
她起身拿纸巾擦了擦泪,这一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看到了八十多集,还有两集就结尾了。
不会前面都好端端的,到结尾突然破产没钱拍了,给观众喂了坨大的吧。
彭雅忐忑地点开最后几集,这种精良的制作竟然一直延续到了最后。
而剧里一直到最后一集都没有明确许词到底和谁在一起了,易星诀和另一个世家小公子男二在她面前都老实得像鹌鹑一样,两人私底下疯狂雄竞。
“你们猜我这张卡牌落到地上会是正面还是反面?”
易星诀:“正面。”
男二:“反面。”
随着许词白皙的手指一抬,这张卡牌在半空中疯狂旋转。
直至卡牌的运动快要停下、即将为观众揭露正反的时候,屏幕突然暗了下去。
彭雅在屏幕前疯狂地嚎叫。
怎么这就结束了,完全没看够,支持制卡再出十集分结局的番外,她将狠狠站男女主。
她也算看过不少剧了,这无疑是她近五年看过的最精良的一部,从场地布景、道具制作、服装设计到后期特效全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真的太喜欢后期许词回归许家的那套衣服了,换上之后神女那味嗷一下就上来了。
都看完了全集,她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巨娱破产的瓜肯定是假的,至于所谓的什么十亿信托还有酋长私生子更是无稽之谈,远超同行的高质量从开屏持续到了结尾最后一集,所有后期特效都极其完整。
该死的造谣博主和无良记者把她骗得好惨。
至于方总的真实身份,当然是隐秘到星联邦政府都帮他遮掩,一定是地位超凡的富豪二代。
彭雅解决了一整桌的零食,又多充了不少钻,打算今晚把太祖姥姥也给补完。
在床上伸展了一下筋骨,她喜滋滋地在星网主页晒了看剧的时候截的几张美图,用帮然然P生图多年的技术帮桃咪也P了几张,还附上了几十字的观后感。
现在制卡的热度大得不得了,动态才刚发出来就收获了几百条评论——
[只要你看制卡我们就是好朋友^^]
[别好朋友了,这位然粉今天中午还在发言嘲制卡哦,需要我帮大家复习一下吗,‘不好意思星瀚这种老牌经纪公司下场做短剧就是比草台班子有优势哦’]
[别骂了别骂了,我替然粉向大家道歉,现在我们家大粉都在组织专注狙星瀚。
制卡真的很好看,之前是我们登月碰瓷了,顺手贴一张制卡全解锁的截图吧]
[惹到巨娱的都反弹一百倍哦,@星瀚传媒,那么喜欢开同题材剧,谁质量差谁尴尬哈]
[可以说吗,虽然太祖姥姥出了之后有好多家模仿这个模式,但是还是巨娱开的短剧最有那味,女主一点不圣母,咔咔就是输出]
[我是土狗我爱看^^桃咪你下来让我演两集]
[所以星瀚为啥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尴尬,他要是开个校园剧默默扑了也无人在意,现在被然粉巨娱粉和各种路人追着吊起来打]
[可能比较自信吧,记住我曾翰一句话,不为名也不为利,只为心中两个字,忠义!]
[别唤醒然粉痛苦的回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