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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妻子离婚后 小涵仙 33374 字 7个月前

第41章 追求你你确定是想追我?

“Eleanor,你怎么了,几次和你说话都愛搭不理。”鄭三少奶奶受不得冷落,拿手肘顶着黎雅柔。

黎雅柔:“我有不理你?听着呢。”

“那我刚才说什么?”

“你问我的小管家滋味好不好,大不大,久不久。”

鄭三少奶奶发起嗲来,作势要打她,“不准笑话我!你自己吃好的,还笑话我。吃了几十年的庄先生,现在換成三国小混血,你讓我怎么不嫉妒你。”

黎雅柔叹气,她都不好意思说,到迄今为止,她都只吃过庄綦廷。哎,丢人,索性不说了吧。

“等你吃够了就借我玩玩,我喜欢这一款,看着斯文矜持,床上肯定超猛。”鄭三少奶奶趴在黎雅柔耳边,超小声地说。

黎雅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对不起梁司介,不该把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唐僧带来盘丝洞,“他真的只是我的管家。你喜欢就自己凭本事去撩,什么借不借的,他是正经人,我也是。”

“我又不傻。”

“…………”

“那我撩了啊。等会游轮party我老公不在,你给我创造機会。”

“………你,”黎雅柔复杂地看了一眼梁司介,对方正斯文地享用晚餐,他吃的并不多,很克制,并且非常优雅,每一道菜都只是浅尝。

在她看过去的同时,梁司介仿佛有感应,也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口型在说——有什么吩咐,夫人。

黎雅柔于心不忍,但又拗不过旁边的女人,只压低声音说:“不准霸王硬上弓,他若是对你没感觉你就撤。男欢女愛的我不管,但你别在工作时候骚扰他。”

一直到众人出发去港口登船,黎雅柔都良心不安,期间看了梁司介许多眼,红唇偶尔抿起来,眉间萦绕着一股抱歉和担忧。

庄綦廷揣在西装裤兜里的手掌快要捏烂了,用強大的意志力才将弄死梁司介的嗜血按进心底最深处,对抗这种雄性的原始本能是痛苦的。

他暂时还没有查到梁司介的真实身份,从目前的资料看来,这条哈巴狗并不简单,不论是家世还是意图,都不简单。

他动了Kurt,已经惹恼了妻子,若是再贸然动梁司介,他和妻子就真是无路可走了。为了妻子他必须忍,忍着这条心機深重,意图不轨的小哈巴狗。

晚宴接近尾声,下一场即将来临。游轮早已停泊在港口,车也備好,只等宾客们登船。

今晚的男主人公易坤山拍拍庄綦廷的肩膀,“等会游轮party去吗?Eleanor也会去,你若是不想去不用勉強。”

庄綦廷面色冷淡,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烟,“没大没小。她是你嫂子。”

易坤山真是服了,如此不解风情,难怪老婆要跑啊,“廷哥,别太严肃,我们都是四十几的人了,要学着大度,对老婆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刚易折,过犹不及啊。”

庄綦廷眸色冷淡如霜,“就你吗?少来我眼前装大度。”

易坤山点了烟,慢悠悠吁出一口,“你不懂女人。”

庄綦廷差点发笑,“你懂,也是,易少也曾是浪荡子。”

易坤山听出好友的阴阳嘲讽,冷笑,“不用讽刺我,我如何不懂?我有老婆,有四个女儿,上头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还有个不好惹的岳母,做生意做投资我不说胜过你,和女人打交道,我比你強上千万倍。”

庄綦廷听得心中一片森冷,嫉妒也油然而生。是啊,他命不好,一家子全是男的,連个姐姐妹妹也没有,生的也都是男仔,在遇见黎雅柔之前,他没有交往过任何女性,唯一长时间接触过的女人就是母亲。

可就是母亲也被父亲日日霸占着,这辈子,他没有和女性打交道的经验,无法体味她们的心思到底有如何幽微,细腻,柔软,矛盾,不好猜。

他从小就是家里的大哥,是集团的太子爷,是十几万员工的老板,他只会驭人之术,恩威并施,他在两性关系上就是一张白纸,遇见黎雅柔,才有了颜色。他用自己的方式去疼她,宠她,爱她,也没想过她喜不喜欢。

易坤山不忍心再炫耀自己命好,只说:“廷哥,对自己的女人低头示弱,不丢人。”

“是吗?”庄綦廷只是笑笑,表情没有波澜,把烟递给易坤山,挑眉示意他点个火。

易坤山这辈子就没给谁点过烟,可一想到好友的老婆跑了,还坚持来参加他的结婚纪念派对,于是掏出打火機,擦出火苗,凑上去。

清脆的朗声,夜风中摇曳橙色火光,细微一缕,点燃唇里衔着的烟,庄綦廷那张过分深邃锋利的脸染上些许温柔.

梁司介掏出兜里的打火机,伸手挡住江风,火苗顺势凑上黎雅柔手

中的烟花棒,刺啦一声,点燃了。

小小的烟花绽放在指尖,忽明忽暗的橙色暖光染着黎雅柔动人的眼眸。

她此时在船上,享受着夜风和霓虹。

港湾两侧高樓林立,灯火幢幢,游客在星光大道上找着最佳机位,试图拍下夜景最美的角度,白色游艇行驶在维港,不经意入了照片的一角。

这艘造价十七亿的超级游艇是易坤山送给梁咏雯三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前年彻底更換过一次配件和装潢,保养得闪亮如新。一共五层,十七间套房,配備了甲板泳池和停机坪。船上设备齐全,安排了各种娱乐活动,另有明星表演,登船的宾客基本上要玩到凌晨。

一群贵妇更换了afterparty的鸡尾酒礼服,在甲板上玩起了烟花。黎雅柔那身内敛却华丽的深蓝色礼裙也换成了更明亮,更跳跃的金色短裙。

游艇上安排了几位专业摄影师,黎雅柔入境最多,有位女摄影师几乎是逮着她拍写真。

九点时,维港上空被烟花点亮,十五分钟不间断的花火表演祝福着这对携手走过二十年的恩爱夫妻。不论是船上的客人,亦或岸边的路人,都纷纷仰头,惊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喜。

黎雅柔坐在甲板的沙发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微醺的眸子也去追烟火,嘴角浮着笑意。她不知道庄綦廷此时站在游轮的顶层甲板,是这个世界里唯一没有看烟花的人,他从始至终,俯着視线,注視她,眸中是化不开的浓墨。

烟花过后,船上开始表演,供应自助巴西烧烤和特色鸡尾调酒,宾客都去了樓下更大的甲板上玩乐。郑三少奶奶来找黎雅柔去跳舞,黎雅柔推脱喝多了不想去,郑三少奶奶顺势说,那把梁司介借给她当舞伴。

“夫人,您喝了酒,我不放心。”

郑三少奶奶娇笑着,掌心有意无意攀上梁司介的手臂,摩挲,“小靓仔,船上光是服务生就有三十多个,你家夫人不用你担心,多的是人照顾她。再不济……不是还有庄先生嘛。一日夫妻百日恩,庄先生心再硬也不会不管的!”

黎雅柔瞪了女人一眼,喝糊涂了吧!亂说些什么!

“你跟着郑夫人去玩吧,就当是在黎公馆。我一个人吹吹风,不用管我。”

梁司介还想再说什么,眸先一步黯淡下去,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被女人半推半拽地拉走了。

这层甲板很快就没几个人了,都去了楼下吃喝跳舞,黎雅柔踹了高跟鞋,很不淑女地盘坐在沙发上。

梁司介会不会认为这是一份不正经的工作?毕竟老板上周才抓他胸肌,刚才又讓他去陪贵妇跳舞,还不知道会被揩多少油……

黎雅柔幽幽叹气,得找个机会解释一下,顺便多给他一份奖金吧。

酒和烧烤的气息被风吹来,浪花推开,她很快就没去想梁司介了,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就連身侧不知不觉站了一个人都恍然未觉。

是她的鼻子于杂乱的气息中辨别出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她愣了愣,回过头。

庄綦廷端着一杯鸡尾酒,平静地望向她,身后是灯火辉煌的夜景。

他的西服脱了,只着衬衫马甲的身体看着就很热,视线俯过来,宛如深而缓的暗流。

黎雅柔连他什么时候登船都不知道,只当他晚宴結束就离开了。他这种大忙人,又严肃,平时就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宴会酒会,更不喜欢一堆人围在一起胡吃海喝花天酒地。

“黎小姐。”庄綦廷平静地打招呼。

又是黎小姐,黎雅柔背脊涌上又诡异又瘆人的感觉。

“庄生也在。”她尽量笑得大大方方,“怎么不去楼下,有烧烤有舞会,比这里热闹。”

“你呢?怎么不去,不是最爱玩吗?”庄綦廷走到另一张沙发坐下,搁下手中淡金色的鸡尾酒。

黎雅柔扫过他的手。无名指的婚戒居然还在,几十年了,他在外永远戴着。

“我的手很好看?”庄綦廷挑了下眉尾。

黎雅柔撤回视线,勾了勾唇,“以为你会把戒指取掉。”

庄綦廷摸上那只戒指。金色指环早已有了磨花的痕迹,可钻石恒永久,依旧璀璨如新。他低着嗓,“这些年习惯了,还是戴着吧。”

黎雅柔心尖莫名颤了一下,她的无名指早已换成了一枚装饰性的宝石戒指,食指也戴了一颗硕大的南洋金珠,满手华丽。

“你其实可以取。”

“黎小姐太残忍了。”

“残忍?”

这词用的真有分量。

庄綦廷瞥向黎雅柔,嗓音被酒染过,暗哑着,在这浮浮沉沉的水面上,有一种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温柔,“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奢求你还愿意回来。可你不准我叫你阿柔,现在连戒指也不让我戴,连一个念想都不肯留给我吗?”

“………”

庄綦廷在说什么?黎雅柔一时大脑都空白了,双眼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她见过庄綦廷的无数面,征伐的,强势的,霸道的,嗜血的,冷硬的,贪婪的,柔情的,陷入情欲中无法自拔的………

但这是第一次,听出他话中的失落,伤感和示弱。

他这样一副失意男人的模样,显得她欺负他了。她……她又没有欺负他!明明是他一直以来欺负她,压着她,管着她。

这老东西发神经吧!

“你……中邪了?”黎雅柔眨了眨眼,迟疑地问。

庄綦廷蹙眉,想说胡闹,他的妻子怎么能咒他中邪呢?他滚了滚喉結,“没有。”

“我只是反思了我们的过去,想通了一些事。”

黎雅柔抓緊裙摆,被这奇怪的氛围勾得很不自然,甚至是緊张,心跳都加速了,天啊,她从来没有和这样的庄綦廷打过交道。

他令她陌生!他居然会反思!这个词不属于他!

“……什么事?”她问。

庄綦廷笑了笑,端起鸡尾酒,慢慢饮了一口,“就是——算了,没什么。你不一定爱听,我不想烦你,也不想惹你討厭。”

黎雅柔蹙眉,一颗心被钓得瘙痒难耐,“你说,我没有烦。”

其实也不討厭。只要他不管她,不那么强势霸道地掌控她,不摆出一副傲慢唯我独尊的大爹架势,她就不討厭他,这么多年她都是如此想的。

庄綦廷把目光转向对岸,一幢金色大楼威风凛凛地矗立,是中环天际线中最雄伟的一道影子。那是盛徽大厦,是他主宰的领域。他永远在大厦顶层,高高在上地俯瞰人间,没有想过从底下望这栋楼,是这种感觉。

“说了你会讨厌我。”

黎雅柔烦死了,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你不说我就真讨厌你了。庄綦廷,你知道我最讨厌有人吊我胃口。”

庄綦廷深浓的眸色越发柔软,带着笑意:“所以你现在并不讨厌我。”

黎雅柔才不上当,冷着脸:“不要打岔,继续说你想通了什么。”

庄綦廷笑了笑,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黎雅柔的身边坐下。男人还是那般有强烈的存在感,一靠近,就令她感觉到被铺天盖地地笼罩。黎雅柔警惕地注视他,“庄先生,有事说事,我们已经离——”

“雅柔,此前千般万般都是我的不对。”

“………”

黎雅柔没声了,就这样又警惕又紧张又冷淡地看着庄綦廷。他们离婚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我太固执,太强势,太霸道。”他字字暗沉。

“…………”

“如果你愿意,我想试着换一种方式和你相处。”

“我——”黎雅柔瘆得慌,他这样真是像极了骗人的老狐狸,正准备脱口而出不愿意。

“我决定追求你,黎小姐。”庄綦廷气定神闲,没有一丝犹豫地说出这句话。

“………………”

黎雅柔惊恐地望着庄綦廷,饱满的红唇就这样微微张开。

他说什么?追求她?庄綦廷要追求她?他二十四岁时都没有追过她,只会威逼利诱打她屁股不嫁给他就当他情妇,现在四十八,快四十九了,要追求她?

庄綦廷追女人……这让黎雅柔莫名联想到了梦中那条拥有两根乌红色的人

形蛇尾的怪物,被这种怪物缠到浑身发热发汗发水的恐怖。

“你追我?”

“对,我追你,阿柔。”

黎雅柔深吸气,头晕目眩起来:“庄綦廷!这就是你蛰伏了一个月想出来的馊主意?还是你那些弟弟侄子给你出的馊主意?”

难怪这老东西最近一反常态,她只当他肚子里藏什么坏水,原来是流脓的黑水!

庄綦廷看着妻子一脸嫌弃,甚至是一脸惊恐的模样,面色比乌云密布的雷雨天还阴沉,他竭力制造出宁静而浪漫的氛围,想缓和他们那些剑拔弩张的记忆,结果被这小东西一秒搅黄。

他追她,向她示弱,对她低头,她居然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甚至还嘲笑他。他再怎么不济,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是她丈夫。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干死她。干得她哇哇叫就不会折腾了。

“我不能追你吗?黎小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况且你我男未婚女未嫁,正当年的大好时光。”他喉结滚动数息,语调保持温柔,克制着不让自己散发那些可怕而阴森的气息。

黎雅柔差点气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正当年!他还当自己二十几?她好歹混了这些年,不是男人一哄就上当的傻女仔,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你确定是想追我吗,不是想干死我?”黎雅柔压根就不上当,一双美眸冷静却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小东西说话太粗鄙了。不过无妨,她不想当淑女,以后他都不强迫她了,她有多粗鄙多放肆多狂野,他都乐意陪着她。

他突然发现,他就是喜欢她这样。

庄綦廷被戳中了内心的隐秘,呼吸也跟着粗鄙起来,漆黑的眸色幽深到发亮,他缓缓俯身靠过去,戴着婚戒的那只手忽然慢慢地抚上她光洁的肩头。

黎雅柔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黎小姐,这两者并不冲突。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和你做那些欢愉之事,但追求你也是认真的。”

庄綦廷注视眼前的女人,心中充满了痴叹,怎么离个婚,她还变得更漂亮更勾人了?这像话吗?

就他一个人瘦了,颓了,吃不好睡不好工作也分心?

已经快小半年没入她了,不见到她还好,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此时此刻他甚至想在船上干她,一整夜都泡着不出来.

第42章 号码牌100000

黎雅柔得知庄綦廷要追她后,当晚就做了恐怖的春梦,那條蛇尾人身的怪物又出现了,两處同时填满,一前一后,令她饱胀到难以呼吸。

醒来时睡裙被汗水沾湿,她累到双目失神,但又的的確確获得了愉悦。

庄綦廷就这样再一次打乱了她平静悠闲的生活,没有以往那般气势汹汹,高高在上,却更讓她头疼。

接下来一周,庄綦廷没有动静,不过那些惹人讨厌的新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没有小报再编排她,按理说热度不会这么快就降下来,大概是庄家这边出手压住了。压其实无用,只要他们一日不对外给正式说法,离婚疑云会永远跟着他们。

黎雅柔不会做这个出头鸟,庄綦廷就更不可能了,他这么要面子。

随便吧,日子是自己过的,其他人的想法她不在意。

庄綦廷最近神出鬼没,黎雅柔越发觉得他像是鬼上了身。人没影,倒是频频出现在公众面前,最新期的《财经天下》做了一篇关于庄綦廷的人物专访,封面也是他。

男人一身板正的黑色西服,领帶配了淡金色,保养得宜的皮肤只有几道淡淡的细紋,鼻梁高挺,眉骨深邃,这样的骨相很抗老。漆黑的双眸冷漠却坚定地望着镜头,手中捏着一支紅金蛇皮紋鋼笔,一副气定神闲,運筹帷幄的模样,强大的气场透过一张纸都能感受到。

标题是【港岛黄金年代最辉煌的传奇——庄綦廷,英雄豪情永不落幕。】

黎雅柔的目光被那支熟悉的鋼笔吸引,这是她送给庄綦廷三十岁的生日礼物,特意选了蛇皮纹,搭配他那诡异的印章戒指。送出礼物的当天,黎雅柔就明白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蛇皮纹路比男人的指腹粗糙多了,刮得她奇痒无比。

他恐怖的独占欲不会放入除他之外的任何物品。但这只鋼笔例外,被男主人批准,可以进入一墙之隔的另一张粉泶。

以至于前前后后都没空着,手指与钢笔同时,还有那冰冰凉凉的笔尾端是打磨光滑的24K黄金质地,戳上来时又冰又滑。

庄綦廷很坏,故意说她弄坏了他的新钢笔,说蛇皮纹嬌贵,不能泡水,更不能泡黏黏糊糊的糖水,耸、动中要她再赔一份礼物,要她穿那件链條给他看。黎雅柔气得咬他的臉,害他一周没臉出门见人。

这老東西,居然堂而皇之地拿着这支钢笔拍雜志封面!

黎雅柔臉都紅了,把雜志一摔,“还英雄豪情。就是一好色老東西。司介,以后不要订这本雜志了。没品。”

“多订一些时尚艺术类的。”

梁司介点头应下。

“对了,我都忘了问,那天在游艇上,郑夫人对你还好吗?没有……”黎雅柔顿了下,“没有为难你吧。”

梁司介垂下头,修长的手指打理着复杂的花材,试图将杂乱的鲜切花搭配出最漂亮的样子,他温声说:“没有为难。”

将饱满嬌艳的粉雪山与小手球和绿玲草扎成一束,插.进一尊粉彩花瓶,梁司介摆弄了几下,一向话少的他再度开口,“夫人,以后我只想留在您身边,可以吗?”

“请…不要讓我服务其他人。”

黎雅柔心尖一颤,如何不懂这是梁司介在拒绝,她心中涌上愧疚,柔软的手掌很轻地盖住梁司介骨相精致的手背。

他的手很有少年感,清瘦而温凉。

“以后不会了。这次是我的问题。你是我的管家,我有责任保护你。以后谁找我讨你,我都骂回去。”

梁司介很想握回去,但这不是他能做的。二十七岁的男人早就在过熟的生活中学会了隐藏,他纹丝不动,温柔地说:“谢谢夫人。我只想一直留在夫人身边,为您打理好黎公館。”

黎雅柔心中涌起暖流,她真是運气好,捡到宝了。

这小管家完全出乎她意料,严谨勤劳,做事扎实,黎公館上上下下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细节到每一處角落的鲜切花都永远新鲜饱满,每一条衣裙都熨烫整齐,穿过的高跟鞋他会亲自擦拭,保证不落任何灰尘。家里干净明亮又舒适,堪比最高档的七星级酒店服务。

有这种管家在身边,女人还找什么老公啊!

“对了,夫人,我想重新加强一下别墅的安保措施,还有您身边的保镖,我想换掉两个,新来的厨师,我也想换掉。”说起这个,梁司介温柔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别墅里的人都是他亲自挑选的,本以为萬无一失,还是有漏网之鱼。梁司介倒是挺佩服那位庄先生,真是手眼通天,黎公馆都被他护成堡垒了,还能安插进人手。

黎雅柔微笑着,并不介意这些小事,“你有人事大权,黎公館的一切都归你安排。”

梁司介:“不希望这些小事讓夫人烦心,只是考虑到他们可能是庄先生安排的,我还是要知会夫人一声。”

庄綦廷安排的?黎雅柔算是明白了,一巴掌拍上桌子,咬牙切齿:“这老東西!”

其实这些年发生的任何事,庄綦廷都可以坦坦荡荡,开诚布公地与她交流,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他偏不,一天到晚躲在阴暗处偷窥她,掌控她,活像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好比当年她要去美国留学,他心里认定了她去美国是为了方子卓,他偏偏忍着不说,使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招。

黎雅柔思索片刻,很轻易就破解这道难题:“以后公馆只招年轻帅气的,长相不及格,身材不好的一律不用。”

庄綦廷不准她身边出现任何年轻貌美的男人,派来的间谍肯定是上了年纪且长

相普通的。那她从今往后就只用年轻貌美的男人。

梁司介顿了下,一时有些啼笑皆非,也不知是暗地咬了一口那位庄先生,还是咬到了自己身上,无奈地说:“好的,夫人。”

健身教练按时上门,陪黎雅柔做晨间运动。上午的黎公馆悠闲而宁静,花园里蔷薇绽放,远处,碧蓝的海浪卷起白色沙滩。

黎雅柔躺在瑜伽垫上,听着舒缓的音乐,皮肤因为流汗而越发弹润,蓬松的卷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一些刚长出来的细软毛发炸开,身体被紧身瑜伽服束着,丰腴匀称,饱满紧实。

就是这闲来无事,放空身心的时刻,四台卡车浩浩荡荡地驶向黎公馆,另有一台黑色宾利打头,三台不起眼的普通奔驰越野垫后。

没有预约,训练有素的安保自然不会轻易开门,李管家亲自下车,笑盈盈地站在铁门外等着。李管家是跟在庄綦廷身边的老人,港岛名利圈里谁不认识他?谁不客气地喊一声李叔?可到了黎公馆,该等就是要等。

几分钟后,梁司介出来,两人交涉后,梁司介让对方稍等。

健身教练在为黎雅柔按摩放松肌肉,听到梁司介说李管家来了,有些诧异。

“还来了四台卡车?”

“是的,夫人,暂时不知道车上是什么。”

黎雅柔就知道庄綦廷不会没有动作,有种意料之中的淡定,嘴角微微勾起,漫不经心地问:“他也来了?”

梁司介:“应该没有,李管家上车的时候我瞄了一眼,没有别人。最后几台车很普通,估计都是帮忙搬运的工人。”

“那就请李叔进来。”黎雅柔扬起下巴,很是高傲。

宽3.46米的阔气庭院大门缓缓开启,一行车浩浩荡荡驶入。

黎雅柔来不及洗澡,随意用棉柔巾擦了脸,换了件短上衣,下身仍穿瑜伽裤,匀称的双腿踩着运动鞋,素面朝天,很是轻松随意。

李管家笑眯眯地站着,恭候少奶奶出门。他一见黎雅柔就迎上去,用最标准的礼仪鞠了一躬,“少奶——”差点嘴快,说成了少奶奶,他急忙改口,“黎女士,今日没有提前预约就叨扰府上,是我的不好,您别见怪。”

黎雅柔没好气地觑了李管家一眼,“行了,别在我面前装客套,说吧,这么大阵仗,又是你家老少爷给你派活了?”

老少爷……

李管家眼角抽筋,少奶奶简直是不给先生一点点面子啊!不过是给他老李面子的!

“先生让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李管家笑着拍拍手,很快就有一群穿黑色制服帶白手套的工作人员从越野车上下来,打开卡车后门,把里面包装严实的物品小心翼翼地卸下来。

每一件高定都熨烫打理过,用全密封的防尘袋打包好,挂在活动落地架上,不会有任何磕着碰着。

那些繁复漂亮的颜色与材质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件都是珍品,便宜的二十来萬,贵的则是百萬千万不止,也有再也不会复刻的古董款式,穿出去走戛纳红毯都够排面。

“这都是我的高定?”黎雅柔惊喜,这些都是她忍痛割爱,留在庄宅,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见面的宝贝们!

李管家也很高兴,少爷总算是做对一件事了!没有再鬼打墙似的陷进怪圈出不来,看少奶奶笑得多开心啊,只要再努努力,追回少奶奶指日可待!

“对对!都是您的!”李管家满面红光,“除开您已经帶走的721件,剩下是1682件。就是太多了,今天一趟运不完,他们整理也要费时间费精力,您的裙子都是宝贝,就怕哪里给您磕着碰着。”

黎雅柔眯了眯眼,这就是庄綦廷说的要追她?她没说话,继续听李管家叨叨。

“您如果不放心这些人笨手笨脚,弄坏了裙子,不如百忙之中抽空回一趟庄宅?也好亲自指导他们啊!”

黎雅柔听出门道,笑了一声,“李叔,这句话是庄綦廷让您说的吧。他想骗我回去?”

李管家飞快摇头,“不不,先生没有这个意思,您别误会,先生最近洗心革面了,绝对不会再做让您不高兴的事。”

洗心革面。黎雅柔被这个词逗笑。

庄綦廷坐在其中一台毫不起眼的越野车上,臂弯中捧着一束开得正好的红山茶,透过幽幽车窗,他看见黎雅柔笑得很开怀,看上去心情很不错,心里那点罕见的紧张如潮水般褪去。

庄綦廷忽然自嘲地低笑,无奈地揉了揉鼻梁,他这是怎么了,给自己老婆送个花,还要躲着提前试探其心情。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对,不是越活越回去,年轻时的他,地位是不容撼动的,小东西只敢嘀嘀咕咕在背地里说他坏话,被他狠狠一查就软了,哪里敢几个月不回家?

庄綦廷不再回忆曾经的幸福,整理领带,拉开车门,抱着花,长腿跨出。

黎雅柔心情的确不错,听着李管家说铭仔最近在家很乖,更是合不拢嘴,明灿的笑容在看见庄綦廷出现的那一刻按下暂停键。

“你怎么也来了?”

来就罢了,还躲着不出来,坐末尾那台不起眼的车里,阴森森的。

“阿柔…不,黎小姐。”庄綦廷绅士地注视黎雅柔。

又是一周没见,他想她快想疯了,夜里只能喷她的香水,卑劣地用她的睡裙裹着,麝上一发,想着是麝在她白嫩的胸脯,才能入眠。

庄綦廷滚了一息喉结,把花递过去,“送你,你喜欢的红山茶。”他记着老二教的那些哄女人的情话,都是软脚小男人才说的,话到嘴边有些耻感,但最终说了。

是低低沉沉的一句:“黎小姐今日璀璨夺目,比花还美。”

“………………”

素面朝天的黎雅柔仿佛被雷击,梁司介尴尬地皱起眉,李管家想捂住耳朵。

黎雅柔凑上去,踮起脚,抬手摸庄綦廷的额头。

女人的手凑过来,先带来一阵香风,还混着她身体的气息,那种流过汗后会越发香艳的气息。

几个月没有抱着她睡了,没有查入她的水地,没有抚她圆润的臋瓣,庄綦廷心底被克制的欲处在悬崖边上,被这香气一侵,瞬间窒了呼吸,像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黎雅柔摸了温度,没发烧,那就是发骚。

这男人最近一会儿对她忽冷忽热,一会儿要追她,一会儿又跑来送花,讲莫名其妙令人毛骨悚然的情话。什么比花还美,Kurt说出来很对味,铭仔说出来很可爱,阿洲说出来都不错,但庄綦廷说出来………

其实也没有很差,他英俊的外表,醇厚的嗓音,还有成熟矜贵的气度,都无比适配这个世界上任何浪漫情话,但她就是不习惯。

黎雅柔呼出一息,幽幽地:“庄綦廷,你到底是不是中邪了?还是我们离婚对你刺激太大了,导致你性情大变。”

庄綦廷微笑,语气温和:“黎小姐,为何这样说?”

“你别这样好吗……”

“花送你,你不收,花会很伤心。”

“……………”

黎雅柔内心在尖叫,她想打电话给三个儿子,赶紧带他们的老父亲回家。

“黎小姐。”庄綦廷深深地凝望她,一直保持着微笑。

黎雅柔一把将花抱过来,脚趾都羞耻地蜷缩在一起,她顾不得欣赏这束花有多美,转手交给梁司介。

庄綦廷在看见花落入梁司介之手的瞬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戾。

“好了,你的花送到了,可以回去了。”黎雅柔想赶紧回去冲个凉,她鸡皮疙瘩都被庄綦廷撩起来了。

“这些高定你也收下吧,本来就是你的。”

黎雅柔一听这个就来气,想到他当时逼她的那些话,那纸丧权辱国的离婚协议,就没什么好脸色,“不是只给我三分之一吗?怎么不把这些留着给你的娇妻稚子。”

庄綦廷眸色很暗,这句话他当时昏头了才会说,黎雅柔怎么总喜欢拿出来刺激他?还娇妻稚子,想到别的女人他就恶心,别说还和别的女人生赔钱货。那简直是赔钱货中的赔钱货。

“我这辈子只会

有一个妻子。”

黎雅柔咬唇,骂了一句神经。

“你的珠宝还需打包,陆续会派保镖给你送过来,如果你觉得太麻烦,也可以随时回庄宅挑选,之前是我太过分,不该用你喜欢的东西威胁你。”

黎雅柔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明日我再来。”

“不准再来了!”

“阿柔,我说过,我是真心想追求你。”

黎雅柔恶狠狠瞪了庄綦廷一眼,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奇怪的得意,看着庄綦廷这样,她的确很爽。不论是被拔了毒牙的蛇,还是被迫收起利爪的猛兽,亦或是披着狐狸皮的狼,总归他憋着,不敢再动不动威胁她,她就是爽。

“你还没完没了了,能不能别折腾我?你上午都不工作吗?集团不用你管了?盛徽倒闭了?你不用拿着钢笔摆拍上杂志了?”

她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庄綦廷克制着把她拖过来抽一顿屁股的欲/望,低声:“集团有我们的儿子坐镇,我很放心,何况我的所有东西都是你和孩子的。至于杂志封面……没想到你也关注过。”

庄綦廷这才勾出了笑意,心情顺畅多了。他最近是接受了一次专访,原来他的宝贝妻子一直在关注他。

他在她心里有位置。

黎雅柔懊恼自己说什么杂志封面,老东西爽她就不爽,她恨不得骑在他脸上揪他头发。这些年,他很乐意俯身为她舔,但从不给她骑在他脸上自己磨,说她是胡闹,说他是她的丈夫,是家里的男主人,要有威严。

屁的威严,不过是他要掌控她,并且不准她掌控他罢了。他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变态。

黎雅柔抿了下唇,忽然吩咐梁司介拿纸笔。

梁司介把身携带的钢笔和本子拿给黎雅柔,又递出手掌,示意她可以把本子垫在他手上写。黎雅柔顶开笔帽,就着梁司介清瘦却沉稳的大手,认真写下一串乱七八糟的号码。

庄綦廷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两人在他眼前眉来眼去,最近好不容易的一点笑意都烟消云散,怒火和占有欲交织。

黎雅柔撕下,纤细的手指夹着纸张递过来,像是夹支票一样优雅,“给你的。拿着。”

庄綦廷看见上面有一串数字:100000

“这是……”庄綦廷思索,随即心领神会,“明日你想要十万朵花,好,抱歉,今日的花的确配不上你,是我不够周到。”

黎雅柔气笑了,手指轻佻地点了点庄綦廷的胸口,“庄先生不是想追我吗?这是你的等位号码牌,拿好了,你前面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位追求者,等我哪日有空了,想起你了,我会通知你的。”

“司介,送客。以后没我准许,五万号开外的追求者一律不准放进来。”

黎雅柔利落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司介对着庄綦廷绅士鞠躬,一副送客的姿态,“庄先生,夫人说了,您请回吧。”

庄綦廷捏着这张号码牌,在掌中揉碎,眸色深浓地盯着黎雅柔妩媚的背影.

第43章 生日夜把黎公馆的电断掉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阿柔她不买账。”庄綦廷一想起那張放在他西装口袋里写着十万号的纸條,就没什么好臉色给庄綦楷。

庄綦楷分管着盛徽电力和医药,上午并不清闲,被庄綦廷的秘书叫来总部,还以为是有工作交代,没想到是挨训。

“你见过大嫂了?花送了?我教的话也说了?一字不漏?”

庄綦廷脱了西服,坐在沙发上,心烦意乱地点了一只雪茄,懒眼撩着自己弟弟,冷笑着,“你那些鬼话也就哄七八岁的妹妹仔,但凡上过中学都不会上当。”

什么璀璨夺目,比花还美。幼稚。黎雅柔不喜歡这些。

庄綦楷心想大哥的嘴真毒,怎么就哄不好了?他年轻时就是这样追到兰兰的,现在虽然上了年纪,没有年轻时那般不要臉皮,可偶尔说几句,兰兰也会很羞涩。

“定是你表情不到位。”庄綦楷也坐下,捞了一根庄綦廷的雪茄收藏品,“你太严肃了,你对大嫂要笑,声音要柔和,语气要讨好——”

“行了,闭嘴。”庄綦廷不想听,冷声吩咐:“以后不要再给我出馊主意。你讓弟妹最近多联系阿柔,多去阿柔那做客,帮我盯着她和那管家。有动静随时汇报。”

他安插进黎公馆的人在一天之内全被辞退了。庄綦廷很清楚,妻子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没这般心细如发,只有她身后跟的那條狗才会如此阴暗心机。

庄綦楷真是头疼,为了大佬能复婚,他和兰兰都得搭进去。

“对了,大嫂最近是不是要过生日了?你不会忘了吧大佬,这是好机会,得抓住。”

庄綦廷:“阿柔的生日轮不到别人提醒我。”

离黎雅柔四十四岁的生日还有二十天。庄綦廷记着,每年都不会忘。

阿柔喜歡过生日,喜歡借着生日敲诈他一笔大的,还要开派对,要呼朋唤友,要热热闹闹。

往年的生日都是她想花样,他出钱,今年他就是出钱替她操办,她大概也不会要。

她甚至……不会邀请他。

庄綦廷一想到妻子过生日,他无法作为男主人陪伴在她身边,为她送上祝福,接受众人艳羡的目光,他心中一阵绞痛.

今年的生日,黎雅柔决定在黎公馆办一場隆重的面具舞会,顺便把圈内那些女人都请过来,讓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看,她现在过的有多惬意,多舒爽,别总用同情安慰的眼神看着她。

这場舞会就用来庆祝她四十四岁,也庆祝她脱离老东西的管制,离婚成功。

办一場舞会并不容易,前前后后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惊人的。黎雅柔从私账里拨了三百万给梁司介,讓他务必认真用心操持。

两周后,庄綦楷抽空来庄綦廷的办公室,问他有没有收到黎公馆的邀请函。

庄綦廷拿着那張精美的金紅配色的邀请函反复端详,俊美的面容布滿了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邀请函是送给庄綦楷的夫人周笙兰的,按理说庄綦楷也没资格去,但他作为周笙兰的丈夫,可以陪同参加。

“歌剧魅影主题,假面舞会……”

庄綦廷眯了眯眸。小东西真是花样百出,去年生日宴办了一場江南主题的旗袍派对,今年又整一出面具。

庄綦楷笑,明显也期待着黎雅柔的生日晚会。戴着面具和兰兰跳舞,他还没有体验过呢,到时候场内的人都会戴面具,誰也不认识誰,那他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親老婆?他的妻子在外总是守着淑女礼仪,端庄得有些过分了,他希望妻子能大胆狂野一点。

“大嫂一向是我们家最会玩的。大哥,你既然没有收到邀请也别灰心,你把礼物交给我,我帮你转交给大嫂,保证为你多多美言。”

庄綦廷把邀请函扣在掌下,淡淡道:“邀请函我留下了,告诉弟妹,这个人情我会记着。”

庄綦楷好笑地说:“大哥,这上面写了兰兰的名字,你就算拿着,黎公馆的安保也不会讓你进去。”

庄綦廷不爱听这话,嘴角勾起讽刺。

黎雅柔这几天躲着他,不理他,把他通讯方式都拉黑,他親自送的花不收,只收李管家抱来的,明摆着要气他。

不过她还是太天真了,他若是真想见她,她雇上一百个管家一千个保镖都拦不住,把黎公馆装上防弹门都无用。

他如今在刻意收敛那种强势霸道的做派,在慢慢改变自己固有的想法,他是认真地想换一种方式与她相处,他不愿看见妻子处处与他争锋相对,他希望她能高兴。

若是用这种方式也不能让她回心转意……那就……

“是嗎?”庄綦廷眯了眯眼,语气漫不经心,把邀请函收进抽屉后,似笑非笑地看向二弟,“我也没说自己去。”

庄綦楷被盯得浑身发毛,忽然间领悟了什么,一張和庄綦廷有五分相似的脸气到发红.

黎雅柔生日当晚,黎公馆被各种豪车围得水泄不通,天边燃起一轮如火如荼的晚霞,绚丽的金色把这座精美的白色建筑染成了一颗发光的珍珠。

公馆内上下二十多名佣人换了新制服,男佣皆着白衬衫黑马甲,胸口插上一朵新鲜的紅山茶,女佣则换成及膝

的黑色百褶裙,优雅考究,代表公馆的体面。

夕阳烧尽,各种豪车将公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宾客们都陆续到场,保镖严格查看邀请函。

周笙兰忐忑极了,时不时扶一下臉上的白色蕾絲面具,“大佬……您等下就跟在我后面……我……”

庄綦廷气定神闲地整理领带,又重新调整了胸针的位置,最后优雅地系上面具。

这是一张黑色的威尼斯面具,金粉绘出复杂艳丽的图案,全脸覆盖,唯有下颌处缺了一角,露出那棱角分明的线條。

男人西装矜贵,背头梳得一絲不苟,整张脸覆于华丽面具之下,冷漠地坐在半昏半明的阴翳中,不可进犯的威严中透出一絲絲诡艳的性感。

庄綦廷:“不必紧张,弟妹,你只需带我进去就行。”

沦落为司机的庄綦楷还在生闷气,全程一句话没说,板着脸。他期待的画面全部没了。

周笙兰下车时捏了捏老公粗实的胳膊,小声安抚:“好了,你别生气,我给大嫂送了礼物,带到祝福,过会儿就出来陪你。大哥大嫂和好了,你不也高兴嗎?”

庄綦楷叹气,親了亲妻子的面颊,“兰兰,等会不准看别的男人,要记得老公在等你。”

周笙兰双颊通红,她都四十岁了!于是狠狠掐庄綦楷的胳膊。

“兰兰,你亲——”

“行了。时间到了。”庄綦廷冷声打断庄綦楷,随后下了车,真是一刻也不想多看。

没规矩。要腻歪恩爱回家关着门去!

周笙兰没有掉链子,非常自然地把邀请函递给梁司介,优雅地介绍身边的男人是“庄綦楷”,她今晚的“男伴”。

庄綦廷就这样从容不迫地进了黎公馆,和梁司介擦肩而过时,藏在面具下的神情流露一丝傲慢。

今晚的生日宴会排场很大,不输给往年任何一次。整座公馆都沉浸在淡金色的光辉之下,客厅被布置成浓墨重彩的歌剧院,顶灯都换成了一盏硕大的华丽的复古水晶灯,很像歌剧魅影电影中的那盏。

长桌摆滿了山茶与玫瑰扎成的花束,搭配着丝绒桌布,琳琅滿目的吃食与酒水供客人随意取用。贵妇们戴着面具,凭声音和身形辨认对方,认出彼此后都笑成一团,乐此不疲地讨论各自的造型。

梁司介费心请来了西班牙的国宝级弗拉明戈舞团来黎公馆表演舞剧。

今晚注定热闹非凡。

庄綦廷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手中捏着香檳杯,不紧不慢地打量这里,除夕夜那次很匆忙,他没来得及仔细观察。

这里的确不错,俨然是一座小皇宫,富丽堂皇的。庄綦廷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妻子如果不愿搬回庄宅,那他可以搬过来。只要夫妻住在一起,住哪里不都是家?

一刻钟后,黎雅柔从客厅中央的白色燕尾形楼梯上款款而下,纤细的手指轻搭扶手,另一只手则举着一副华丽繁复的手持面具,金红色。

场内眼花缭乱,但庄綦廷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黎雅柔,不需要任何怀疑。

修长匀称的美腿从白色绸缎裙中露出来,高开叉很过分,开到了大腿根部,整条腿被镶嵌着无数碎钻的透明丝袜裹着,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诱惑。丰盈的胸乳被抹胸罩杯设计托住,每走一步,软团都随之微颤,像蝴蝶的翅膀。

只是一件剪裁特别的白色绸缎礼服,若是挂着,定是平平无奇。

可黎雅柔身材太好,皮肤太白,穿上这件裙子,立刻把设计师所有的巧妙心思全部显露了出来。这件裙子的设计师应该给黎雅柔包个大红包。

庄綦廷呼吸都窒了,手背的青筋爆出来,她怎么能穿成这样!

场内的男人都不约而同地望过去,直到黎雅柔缓缓取下面具,对着宾客们微微笑着,“歡迎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庄綦廷听见身旁有男人在讨论黎雅柔——

“这身材这韵味……那些年轻嫩模可比不过一半啊。”

“那当然,这可是黎雅柔!香江第一贵妇!能把庄先生迷得晕头转向,自然是极品中的极品。”

“你说他们离婚是真的嗎?那岂不是……黎小姐现在单身了?”

“怎么,你要追啊?庄生的前妻,这你也敢?”

“我是不敢,但庄生不是不要了嘛……他不要了还不准别人要吗?你是不知道,我为了搞到今天的邀请函欠下多少人情,就想和黎小姐喝上一杯,牡丹花下死,值了。”

庄綦廷听到这些意.淫黎雅柔的话,太阳穴都气到发胀。

这就是她非要离婚,非要离开他的结果?

黎雅柔这种女人太招人了,就是狼群里最鲜美的肉。一旦最强大的头狼不再宣示主权,势必引起无数群狼争夺献媚,就算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但她有能力不让自己被人肖想吗?还是她就喜欢被各种男人追逐?

庄綦廷只是没有想到,连这种不入流的货色也敢说追她,当他死了吗?他不过是对离婚一事缄口而已,怎么,都以为他不要黎雅柔了?

那是黎雅柔不要他!

他的女人,就算是离婚了也是他的,轮不到这种下贱玩意意.淫。

两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聊得正欢,庄綦廷平静地走到他们身前,面具下的双眸漆黑冷厉,他随后将香檳泼在男人头上,因为高出对方一个头,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很优雅。

男人懵了。一杯香檳从天而降,破壞了他今晚完美的造型,他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壞,正要大骂神经病。

庄綦廷把面具取下,就这样淡漠地注视对方。

男人一哆嗦,腿都软了,“……庄、庄先生……”

“听说你想追黎雅柔?”庄綦廷把男人的面具扯下来,看看是哪条精虫上脑的泰迪狗。

男人突然暴露,整个人紧张到发颤,“不不不不……没有……庄先生,您、您听错了,我怎么配……”

庄綦廷勾唇,用空香槟杯轻慢地抽打着男人的脸,低声说:“癞□□想着天鹅肉,只有死路一条。”

男人额角流下汗,另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也噤若寒蝉。庄綦廷随手把香槟杯插进男人的西装前袋,“滚。”

众人的目光早就被黎雅柔吸引走了,角落的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多大波动。

庄綦廷重新把面具戴上,恢复了矜贵优雅。

黎雅柔众星捧月地来到中央,笑盈盈地接过梁司介递来的香槟,亲手打开,倒入那座华丽的水晶香槟塔。她是今晚的主角,前来敬酒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礼物堆满了桌面,暖场的华尔兹乐曲奏了一首又一首。

庄綦廷站在灯影幢幢的暗处,看着数不清的戴面具的男人舔着脸来到黎雅柔身边,像一只只苍蝇,赶都赶不走。这些男人当着黎雅柔紳士优雅,背地里却淫.秽地,情.色地肖想她。

他不止一次地告诉过黎雅柔,外面的男人都很壞,让她保持距离。

在车上无聊到打瞌睡的庄綦楷收到一条指令:【把黎公馆的电断掉。现在。】

庄綦楷:“???”

【拜托,大佬,我进不去!这么大的别墅,总闸很难找,我怎么帮你断电?】

【你要断电做什么?大佬,你不要搞事。】

庄綦廷:【让盛徽电力把黎公馆这一片的电全部断掉,十分钟,当成故障处理。】

庄綦楷:【……………】

疯了,疯了,大哥真是疯了!追老婆也不是这样乱追的!

盛徽集团早在八十年代就收购

了港岛最大的电力供应公司,改成中华盛徽电力,在港岛拥有两座发电厂,供电范围几乎垄断了三分之一的港岛,黎公馆所处的位置正好囊括其中。

黎雅柔正笑盈盈地和宾客聊天,戴着面具,若是不熟悉便分不清来宾是誰。窝藏色心的紳士因为一层面具而更大胆,黎雅柔今晚真是听了太多暧昧的浪漫的情话。

明明,这些绅士都有女伴,有不少还是有老婆有女友的。这些男人,床上衣服像人,脱了衣服像鬼,什么下贱货色,也敢来她跟前献丑。

黎雅柔轻哼,内心难掩鄙夷。她无端想起了庄綦廷。

庄綦廷在洁身自好方面超出了她的想象,与他结婚二十多年,她没有一天担心过他会出轨,会乱撩,甚至是多看一眼别的女人。他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但凡有这个心思,完全可以三妻四妾,彩旗飘飘。

很多时候她都理不清,她到底是嫁对了人,还是嫁错了。

他坏的时候很坏很坏,让她好恨,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

但他好的时候很好很好,令她总有蛛丝般的不舍。

他执着于改造她,改变他,她何尝不是也想改变他?

“黎小姐,是我哪里惹您不高兴了吗?今天是您生日,您可是最大的。”一位绅士见黎雅柔不说话,怔怔地出神,心底升起一片怜爱。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艳热烈的女人。幸好那位庄先生腻了,不再圈着占着,不然哪里轮得到他们敬这杯酒。

黎雅柔漫不经心勾起唇,“既然我最大,那这杯酒就罢了。先生,失陪片刻。”

那绅士浑身都酥了,正要留人,“啪”地,全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黎雅柔心头一颤,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有轻微的慌乱,仿佛掉进了漆黑的洞穴。停电?这里是港岛的富人区,是盛徽电力的供应范围,怎么会停电?

“司介!”她急忙喊人。

“妈的!谁踹我!啊——啊——”刚才那位绅士被人一脚踹在地上,踹他的人还泄愤般踩了几脚。

“不要撞我——”

“这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现场很快陷入混乱之中。

黎雅柔在黑暗中没有支点,心下不安,茫然地去摸,桌子,椅子,柱子,随便哪个都好,忽然一道凶悍的力量箍住她的腰,勒得她一时喘不过气。

但这却是黑暗中唯一的支点。

“是谁?”黎雅柔紧张地挣扎起来,居然有男人趁着黑暗来非礼她。

黎雅柔故意狠狠揪住男人的西服领口,试图辨认材质,也留下痕迹,鼻子嗅到一阵陌生的香气,但又隐隐不陌生,她根本来不及深想,只是恶狠地警告:“松开!你知道我是谁吗,扑街仔,被我找出你是谁,我弄死你。”

庄綦廷勾起笑,小东西凶有凶的好处。是要凶点,对别的男人就该凶。

他今日故意换了香水,是平日里从不涉猎的香调。她嗅不出来是他。

庄綦廷没有说话,只是把黎雅柔抱起来,黑暗中,翻身将她压在身后的柱子上。

庄綦廷灼灼地看着她,即使什么也看不清,但他的脑中就是清晰地显出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

黎雅柔感觉到自己被一双眼睛盯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刚要尖叫,一只大掌捂了下她的嘴。香气可以掩盖,温度不可以,人体皮肤自带的气息也不可以。

没有谁比他们更熟悉彼此。

“……庄綦廷?”黎雅柔颤抖着,问出口。

庄綦廷在她认出他的那一刻,取下面具,扔到一旁,迫不及待地吻上她的耳朵,灼热的气息于她耳畔辗转,黑暗中,引起阵阵颤栗。

“生日快乐,黎小姐。”

果然是庄綦廷。黎雅柔绷紧的肌肉顿时松下来,她抬脚踩上庄綦廷的皮鞋,低声恶语:“庄綦廷,我没有邀请你,你跑来做什么,唔——”

她忽然哆嗦了下,耳垂被男人衔住,那粗粝的舌在黑暗中无所顾忌地舔舐。

小半年没有和他亲昵过了,身体一碰上,就像火星掉进干草垛,是她无法克制的本能。她的身体,在违背她的精神,本能地接受他。

“你今天穿成这样是故意的吧,你就这么喜欢炫耀你身材好?只差把屁股露外面了。”庄綦廷有些切齿地说着。

“你发什么疯……嘴脏死了,我穿成什么轮不到你来管。”黎雅柔气息不稳,恨他说这些粗鄙的话。

这就是一件普通的高定罢了!

“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男人在性、幻想你?他们说你胸大,说你屁股翘,要灌你酒,要追你,甚至想干你,你就喜欢这样?”庄綦廷低冷的声音宛如覆了寒霜。

“我喜欢个屁!那是他们又脏又下贱,你反倒指责我,简直是有病。”黎雅柔的指甲掐进庄綦廷的脖子。

庄綦廷深吸气,被她掐得很痛,对,他应该把这些男人赶尽杀绝,而不是禁止黎雅柔穿她喜欢的裙子。

“好,你说服了我。是他们脏,也下贱。我会一个一个弄死他们。今天是你生日,不说这些破坏气氛的。”

只有十分钟。

庄綦廷说罢就扣住她的下巴,再也忍不住,就这样深深吻了上去,唇瓣相贴的瞬间,舌头迫不及待撬进去,发疯地搅动。黎雅柔被他抱着,吻着,有那么一瞬间,双眼都失神了。

好久没接吻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找个年轻的小帅哥尝尝滋味,她也想过,她想物色一个完美的对象,要超过庄綦廷。她不停告诫自己,不要变成什么烂果子都吃的女人,她是有格调的。

庄綦廷疯狂地掠夺她的呼吸,口腔中溢满了甜水,他吞进去,掌心在那缀满钻石碎光的丝袜上来回辗转。

“你滚……就知道你狐狸尾巴藏不过三天,”她在喘息的缝隙中喃喃骂着,“庄綦廷,你还想追我,我这辈子都——唔——都不会让你——唔——追上!”

“没关系,你这辈子也只能被我追,我和你耗一辈子。黎雅柔,你大可以告诉所有人我们离婚了,还是你不要我,没事,我庄綦廷丢得起这个人。我也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庄綦廷在追你,我看哪个男人还敢肖想你!”

多的是宣示主权的方式。

他庄綦廷追的女人,别人碰都别想碰。

翻过缀满钻石光泽的薄袜,湿漉浸泡着蕾丝,一时掌心都乘满了。就连庄綦廷都有些诧异,她此时此刻来得太猛烈了。

第44章 如山崩来历不明的混血男孩

庄綦廷满手是水,滴滴答答。水液顺着利落分明的指骨,穿过金色表帶,最后隐没进雪白的衬衫袖口。

他凶悍地吻过黎雅柔,掐着分秒,到最后的截止才退出。

“生日快樂,阿柔,你在我心里永远十九歲。”

又补了一句,“少和脏男人说话,他们不配。”

黎雅柔剛要骂人,世界突然亮了,整座别墅的灯都齐齐点燃,灿然如昼,陷入黑暗中的双眼突然接触到强光,很不适应地闭起来。再睁开时,一切恢复正常,庄綦廷早就消失得无隐无踪,仿佛没有出现过,剛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觉。

梁司介帶着两个男仆急匆匆赶来。

“夫人,您还好吗?刚才一直在排查电路故障,已经启用备用电源了,抱歉,我没有想到会停电。”

黎雅柔面颊很熱,染上了不自然红晕,正要接过梁司介递来的果汁时,她诧异地发现自己的中指无故多出来一枚沉甸甸的戒指。深邃华丽的蓝宝石闪动着丝绒质地的华光。

三十克拉的无烧皇家蓝,克什米尔产地,两个月前的佳士得春拍上出现过一颗。

黎雅柔只觉得好笑,老东西送个生日禮物也要鬼鬼祟祟地,是怕她把他的禮物扔出去吗?黎雅柔也懒得取,就这样戴着,清爽的雪梨汁冲淡了口腔中浓烈的暧昧,她开口说:“不是大事。你去安抚客人。就说刚才停电是特意安排的小环节。”

梁司介点头,“舞团也已经准备好了,我先让她们表演,之后再为您切蛋糕。”

现场很快就恢复秩序。有贵妇抚着胸口,笑说刚才差点就和陌生人接吻了。

“对了,电路是出了什么故障?”黎雅柔回房补妆,顺便随口一问。

梁司介:“是电力公司的问題,不止我们,附近都停电了。我打电话询问

过盛徽电力,对方说发电厂的机组出了点小问題,已经抢修好了。”

黎雅柔颔首,只觉得这场电停得莫名其妙,像是被人为操纵似的。

盛徽电力……

不至于。庄綦廷不至于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又不是十七八歲只知道乱来的毛头小子。

晚宴没有受到影响,气氛反而因为一场停电而变得更沸腾。来自西班牙的舞团上演了一出自《歌剧魅影》改编的舞蹈,现场震撼,完美契合了今晚的派对主题。

戴着面具的男主角“魅影”拿来一支玫瑰,邀请黎雅柔跳舞。黎雅柔没想到还有这环节,怕是梁司介为了讨她歡心而安排的,于是欣然接受玫瑰,跳了这支舞。

舞裙翩翩,音樂起伏,灯光璀璨,让黎雅柔暂时忘记了身体里还未散尽的熱,她宛如一团被香灰捂着的碳火,余溫滚滚,内裤没有更换,跳舞时一直黏着,很不舒服。

黎雅柔借着舞蹈环顾着四周,一张张面具出现在眼前,让她根本无法判断谁是庄綦廷。

七点,西餐式的自助宴席开始。有三名身材高大,戴着面具的年輕男傭推来一只巨大的Tablecake,直径一米的超大草莓生日蛋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比黎雅柔挑选的生日蛋糕夸张十倍不止。

其中一位男傭取下面具,露出一张带着少年稚气的俊朗脸庞。

“铭仔!”黎雅柔惊喜。

黎盛铭兴高采烈地扑上来,给黎雅柔献上一顶钻石皇冠,“生日快乐!妈咪,永远十八歲,这是我的生日禮物,你快戴上!”

他攒了八个月的零花钱,就为了买下这顶月桂树皇冠,虽然比起父親送的那些千万级顶奢珠宝,这顶皇冠显得简陋,但心意很珍贵。

另一位男佣打扮的自然是庄少洲,他被黎盛铭缠烦了,才答应他扮演男佣,也不知这个撒娇鬼哪里来这么多哄母親歡心的骚主意。他其实想穿更高档的西装,风度翩翩地送母亲一份礼物。

庄少洲矜持地取下面具,对黎雅柔微笑:“黎女士,生日快乐。礼物你晚上自己拆。”

黎盛铭:“蛋糕是大哥订的,他说最近这种蛋糕很火,拍照好看。我和二哥负责运过来,我让司介哥不告诉你,因为是惊喜。”

庄少衍也取下面具,笑容如沐春风:“生日快乐,妈妈。万事胜意。”其实扮演男佣的主意是他提的,也是他让铭仔去拉庄少洲入伙。

黎雅柔不知为何,眼角有眼泪,她抱着小儿子亲了一口,“妈咪没有白养你们。”

四十四岁的生日不输给以往任何一年,家人朋友都在身边。许愿时,她掌心合十,一如十八岁那一年,烛火柔柔地映在她淡粉的脸颊。

十八岁许的愿望,如今都已实现了,她发了大财,当了超级富婆,什么都买得起。黎雅柔简直不知道要许什么愿望,除了女儿以外,她想得到的都得到了。

不如许一个庄綦廷不要再来烦她?黎雅柔打消这个念头,生日愿望很重要,不能浪费在老东西身上。

她思索片刻,随后緩緩在心底说:希望未来能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孙女。

晚宴闹到凌晨一点才结束,好几个贵妇喝得烂醉如泥,被佣人搀扶着上車。黎公馆一片狼藉,鲜花、香槟、彩带到处都是,后续收拾整理还是个大工程,今晚怕是要通宵达旦。

梁司介在星顶酒店为黎雅柔订了套房,让她舒舒服服地睡一晚,明日回来,黎公馆又是干淨整洁的宫殿。

黎雅柔上了宾利車,微醺的双眸望着远处墨色的深海,她喝了许多,整个人輕飘飘地,一想到庄綦廷放话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追她,就令她焦躁,紧张又忐忑。

她并不想四十四岁了还上演烂俗中年偶像剧,成为圈内议论的焦点,又是离婚又是追求的,简直就是过家家,这不更让人看了笑话?

她很快又想到黑暗中的那个吻,男人霸道的气息包裹着她,比烈酒还灼熱,欲望像一泻千里的瀑布,几乎全部都涌了出来。她恼恨自己对庄綦廷有感觉,又不得不承认,他真的顶。

和他接吻,做,都是享受。

宾利在夜色中疾驰,眼中的风景也从清幽到繁华。黎雅柔将腿叠起,一直紧荚着,试图抵抗那种瘙痒,越是荚越是骚动。

庄綦廷庄綦廷庄綦廷!阴魂不散的庄綦廷!黎雅柔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皮座椅,她没有任何思索,立刻拿出手机给郑三少奶奶发消息。

【宝贝,你没醉死吧?】

对方正在车上与小男朋友吻得醉生醉死,收到黎雅柔的消息,一边吻一边回:【没,做着,有事快说。】

黎雅柔眼角僵硬,打字:【你刚才说的那个,叫什么Derek的,他有空没。】

生日晚宴上,郑三少奶奶神神秘秘地说要给黎雅柔送一份大礼,回报黎雅柔上次借她梁司介的慷慨。她最近认识了一个极品混血帅哥,二十三岁,金发绿眼,八块腹肌荷尔蒙爆棚,而且还是美国常青藤高材生,穿上西服优雅斯文,脱了衣服狂野性感,标准美式肌肉甜心,保证不比梁司介差。

“最关键的是,他很干淨,健康报告我都看过,而且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放心大胆用。若不是人家要攒学费,也不可能干这种事。”

黎雅柔从没有如此迫切地渴望,渴望摆脱对庄綦廷的生理性喜歡,只有新欢才能覆盖旧日痕迹。

她知道自己太心急了,但她浑身的反骨都被庄綦廷激发了出来。

其实梁司介是很好的选择。但她没有心思。梁司介在她眼中是自己人,是得力干将,一旦越线,后续就麻烦了,如何再做回主仆?

一码归一码,她不吃窝边草。

郑三少奶奶从小男友身上爬下来,笑个不停:【开始问你,你说不要,跟我摆谱,怎么,一到晚上就不行了?】

【黎大老板要约,那肯定有空啊,别人约就不一定了。你在哪?发个地址给我,我让他洗干净了去找你!】

黎雅柔深吸气,静默了快一分钟,手指都快把屏幕掐烂了。

【尖沙咀星顶酒店,6808号房。】

【半小时内送到!】

“司介。”黎雅柔熄灭了手机屏幕,缓缓开口。

副驾驶的男人回头,在昏暗的夜色中溫柔地望着她,“夫人,您说。”

“等会有人来酒店找我。你……”黎雅柔吞咽,有些难为情,“你搜一下他的身,没问题就可以去休息了。今晚不用管我。”

梁司介怔了片刻,“是要搜什么,夫人。”

黎雅柔闭上眼,靠上椅背,“摄像头之类的。”

梁司介顿时明白了,这个人来酒店找黎雅柔,是做什么.

星顶酒店的港岛大套房配有私人管家服务,热水澡已经在黎雅柔下榻之前放好了,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兰花香调精油熏得满浴室都是,醒酒甜汤温热,另有蜜瓜、荔枝、无糖冰激凌,龙井曲奇等零嘴,供泡澡时享用。

黎雅柔的皮肤被热气熏得发软,脱掉费事的礼服,光脚踩进浴缸。脚裸上挂着一条细碎钻链,走路时輕轻摇晃,潋滟无比。

套房客厅里,梁司介翻着一份全面的健康报告,顺便冷淡地扫过眼前这位笑意甜美的混血男孩。

男孩很年轻,打扮还算干净,穿着某奢侈品牌当季新款衬衫,牛仔裤衬得两条长腿越发笔直修长。他配合地把双肩包递给梁司介,示意他随便查,又把手机、手表、甚至是耳钉都放在桌上。

衬衫也解开,露出一身野性遒劲的肌肉,最后他指了指裤子,“也要脱吗?”

梁司介冷着脸,“不用了。先生。”

“夫人喜欢干净,请你去隔壁浴室把自己冲洗干净,刷三遍牙齿。夫人不喜欢聒噪的,你最好话少一些。夫人不喜欢野蛮的,请你时刻保持温柔。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请不要有自己的意识,更不要擅自做主。夫人不说有后续,请你今晚过后不要纠缠,拿钱走人,事后不准与任何人提起,否则……”

梁司介用最平静的语调说道:“你不止拿

不到钱,命也不保。”

“Sure。”Derek脾气很好,笑起来时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把这个吃了。”梁司介递过去一杯水和两粒药丸。

Derek正疑惑,想说他还年轻一晚三四次没问题,不需要吃药,就听对面温润如玉的男人淡淡道:“避孕的,你吃下,并且记住全程佩戴安全套。”

梁司介要双重确保黎雅柔的安全。

黎雅柔泡澡的时候更晕乎了,她心跳狂乱,怔怔地看着水里露出来的一截光滑雪白的小腿。

那男孩……应该在外面等着了吧……

黎雅柔有骑虎难下之感,到了这时简直是一头雾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真的要睡别人了?

疯了。疯了吧。黎雅柔闭上眼,把身体完全沉入热水中,疯吧疯吧,最近什么不是疯的。

都和庄綦廷离婚了,这件事已经够crazy了,她的人生早就开启了癫狂模式。

就在黎雅柔抵达星顶酒店的半小时后,一台车牌为1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酒店大门。沈秘书下车为庄綦廷拉开车门,“先生,夫人订了6808号房,您的房间在6809。”

庄綦廷淡淡嗯了声,利落跨步,“她怎么样。喝多了吗?”

沈秘书:“可能喝的有些多,进酒店的时候是梁管家扶着的。”

庄綦廷脸当即黑了,“胡闹。”一条弹丸小国来的哈巴狗也配扶黎雅柔?

沈秘书立刻不做声了。

顶奢酒店的电梯速度往往比别处调得更快,从G层到68层不过须臾片刻,沈秘书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耷拉着眼皮,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睡觉啊?都凌晨一点多了,老板今晚的精力也太足了吧……

手机在这时收到一条信息。

沈秘书打开后扫过,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夫人的房间进了一个混血年轻男人!!!!!

沈秘书舌头打结,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消息说给老板听,他怕今晚陪葬在这里。

电梯打开,庄綦廷沉稳跨步,他走路向来很快,又利落,气场十足,沈秘书忐忑地跟在后面,差点腿软栽跟头。

6808号房门此时打开,梁司介走了出来,和迎面走来的庄綦廷撞了个正着。

梁司介表情很复杂,不知道为什么,他宁愿此时出现在夫人房间里的是庄綦廷,而不是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

庄綦廷至少对夫人是真心的,不是为了钱,不会亵渎那高贵而饱满的灵魂。

罢了,夫人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只需要为夫人赴汤蹈火。

梁司介挺直背脊,平静地往前走,走廊窄而幽深,他拖到和庄綦廷擦肩而过时才勉强打了个招呼,“庄先生。”

庄綦廷从容地停下脚步,单手插兜,笔挺地站立,幽暗的双眸根本不屑于看他,只是凝视走廊深处,“她既然留你在身边,你就乖乖当一条忠诚的狗,胆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会立刻把你送回日本,送回你母亲身边,顺便让山崎老先生教育下他这排不上号的小孙子,记着了吗?山崎川介。”

山崎川介。

这熟悉的名字让梁司介脚步骤然一止,瞳孔涣散开来,他竭力克制着呼吸,终于释怀地说:“庄先生,您不必嘲笑我。夫人她现在……”他笑了笑,“您神通广大,想来也无需我多嘴。”

一句话藏头藏尾,庄綦廷眯了眯眸。进6809号套房前,庄綦廷回头,深深扫了一眼正对面的6808号门牌。

她在做什么?需要人照顾吗?

庄綦廷头疼,随手扯了领带,余光不经意撇过沈秘书惨白且紧张的神情,他冷淡道:“怎么这幅模样?”

沈秘书腿一抖,“先生……”

“说。”

“夫人、夫人她房间里……里……有一个来历不明的混血男孩,已经进去一刻钟了……!”

庄綦廷手指卡住领带结,就这样静止,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场,数秒后,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宛如山崩,几乎要倒在地上。

沈秘书大骇.

第45章 混乱梦低头,吻了一下

黎雅柔擦干身体,换上一件輕如羽毛的薄绸缎浴袍,从雾沉沉的浴室里走出来。

混血男孩早就洗干净,坐在主卧的床头沙发上乖巧等着。他脱了上衣,只穿一条休闲长裤,拿着一本英文小说在阅读,神情很专注,听见女人赤脚踩踏的细微声后,他放下书,抬头望过去,笑起来时唇边有酒窝。

“Hi,夫人,我是Derek。”

黎雅柔就靠在浴室门边,靜靜地打量,暖灯下男孩的头发接近金棕色,皮肤不算白,是欧美人追求的那种小麦色,大概没少去海边晒日光浴。隔得远,看不清他眼珠子是不是朋友吹嘘的碧绿色,但很浅,像两颗弹珠。

这男孩长的真精致,盒形鼻,尖下巴,窄颌面,深邃的眉眼靜静与你对視,輕而易举地制造出深情浪漫的粉色泡泡。

他的身体远远不如脸精致,反而是狂野的,肌肉緊实强壮,看上去……体温很高。

主卧关着门,一切都如此安静,黎雅柔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她滚了下喉结,淡定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红酒,缓慢地倒了半杯,拿起,喝了一口。

“你和Lilian怎么认识的啊。”黎雅柔并排坐在沙发上,找点话题和他聊。

她受不了一上来就进入主题,这太尴尬了。虽然现在也萦绕着一股尴尬,被她强行忽略。

女人坐下来,带来一股香风,Derek輕輕嗅着。他没有想到今晚的客人如此……美丽,美丽到讓他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Lilian就是郑三少奶奶。Derek没有任何不规矩,手掌握着那本书,“我参加了一个平面模特选举赛,Lilian是赞助方,我们吃了一顿饭,聊的很投机。”

黎雅柔淡淡笑着,抿着酒,雙眼流转着妩媚的清波,“你是模特?哦,对,你要喝点嗎?”

Derek眨眨眼:“我可以喝您这一杯嗎?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黎雅柔发现二十岁的男孩真的很能撩,也很礼貌,如果是庄綦廷,大概会直接把酒杯拿过去。

她笑,递出自己喝过的酒杯。

“我平时会接一些模特的活,芝加哥大学的学费太贵了,我必须要多攒攒。”Derek非常坦诚。

一年光是学费就要六万多美刀,还有生活费,他捉襟见肘,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凑学费,所以他不会拒绝一些非常有錢的女人对他伸出援助之手,她们被称为“sugarmommy”。这也没什么不光彩的,周围很多同学都是这样做。

但眼前这位女人,他真是左看右看也不像是需要用金錢来买//春的女人,她勾勾手指,男人会前仆后继涌上来。

富婆的世界,谁知道呢。Derek不再揣测,他只需今晚讓这位美艳动人的美妇人满意就好。

又聊了片刻,黎雅柔都觉得自己有点太装模作样了,她总不能把人家男孩大晚上喊来,就是纯聊天吧?

可气氛总是没到点子上,即使她喝了红酒,点了香薰蜡烛,喷了香水,穿了不算暴露也足够性感的睡裙。这男孩温顺,乖巧,英俊,肌肉健美,哪哪都好。

气氛差了一点,又不知道差了什么。她心情也很杂乱,不知道想些什么,理不清头绪。

可能是这男孩身上的香水味不是她喜欢的調子?海洋調太年轻太清新了,男人的香气总该深沉成熟些,才更有质感和韵味。

“夫人……我为您放松一下吧。”Derek看出了女人不在状态,他也不介意,起身走到黎雅柔身前,单膝跪在地上,“我会捏脚,您要试试吗?”

英俊的男孩像一只温顺的小野兽。

黎雅柔犹豫了几秒,贝齿咬着柔軟唇瓣,隨后缓慢地伸出自己的脚,钻石脚链在暖灯下闪着碎光,细腻的脚掌踩上那小麦色的胸肌。

她感受到脚下的温度是熱的,可尚未到达庄綦廷那般烫进灵魂里。

Derek滚了下喉结,几乎是下意识地来了感觉,他保持着平顺的呼吸,温柔地捧起这只漂亮的脚,灵活的手指开始按捏着,很有一手。他曾在芝加哥的高端SPA店打过工,学习过系统的按摩手法,那些富婆基本上都挡不住他这一手。

细嫩的脚心被舒服的力道按压着,黎雅柔慵懒地侧窝在沙发上,这技

术完全不输给她在港岛固定的按摩师。

“你按摩技术很好。”她中肯点评。

Derek垂着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脚,喉结不停地滚动,轻轻说:“夫人的脚很软。”

黎雅柔总觉得浑身不对劲,仰头往后倒,闭上眼,把脚抵上男孩的肩膀,她整个人都混沌了,呼吸也混乱。男孩把这动作当做暗示,揉捏的力度越来越暧昧,他低头,在脚背上印下親吻。

温熱的,轻柔的吻,伴随着热乎乎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脚背。

这种调情其实很来感觉,庄綦廷曾经也咬过她的脚,把她咬得浑身发軟,黎雅柔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攥着睡裙。

这气氛诡异到她无法再装做享受,迅速睁开眼,“你——”

“怎么了,夫人。”Derek把她的脚放在自己心口,隨后慢慢往下滑动,就这样不动声色地调情。

男孩的皮肤很滑,踩上去柔韧有力。

黎雅柔卷起脚趾,用力,停下,“你以前服务过多少人。”

Derek一愣,如实道:“在您之前只有三个而已,并不多,夫人,您放心。她们都没有您美,您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黎雅柔不知为何顿时没了心思,什么心思都没了,她收回脚,用手捂着眼睛,声音很清淡,“抱歉,Derek,我忽然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Derek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委屈地说:“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是你的问题。”黎雅柔抬起下巴,“出去吧,今晚的钱,我管家会一分不少结给你。”

Derek心中还有些许不舍,面前的美妇人太诱人了,就算一分钱没有他也想服务好她……

“夫人,我可不可——”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从客厅传到主卧,彻底打散了今晚好不容易酝酿出来气氛,黎雅柔蹙眉,大晚上的谁啊?司介吗?

她心绪不宁,丝毫不想起身去开门,于是吩咐Derek:“去看看是谁,如果是酒店工作人员就讓他们回去,我这里不需要任何服务。你顺便收拾一下东西,去找我的管家拿今晚的报酬。”

Derek很遗憾,只能应下,念念不舍地退出了主卧,其实他在给黎雅柔按摩的时候就有了感觉,肌肉散发出蓬勃的熱度,身下燥热难忍。他随便披了一件衬衫,懒得扣扣子,往玄关走去。

门铃还在按,仿佛在催促着什么,破坏着什么。

走廊里,沈秘书忐忑地瞄了一眼靠墙而立的老板。

男人垂着面,面色冰冷,指尖握着一枚金红色打火机,不停地被打开,盖上,打开,清脆的朗声宛如一声一声危险的信号,令空气都充满了凝重。

“再不开就刷卡进去。”

“是,庄先生。”

酒店服务生推着餐车,雙腿都是軟的,他继续按门铃:“您好,roomservice。”

门忽然开了。沈秘书立刻抬头去看。

那是一个披着衬衫的金发男孩,衬衫剛剛披上去,还没有扣上,露出一身緊致性感的肌肉,身上还散发着洗澡过后的气息。

沈秘书预感到世界即将毁灭,痛苦地闭上眼。

天呐……他看见了什么……

Derke:“你好,我们没有点roomservi——唔唔唔——”他挣扎起来,两条腿在地毯上如泥鳅一样地疯狂蠕动。

两个健硕的黑衣保镖不知从哪里冲进来,迅速捂住Derek的嘴,把他拖到了对面的6809。Derek接近一米八七的个子,平时爱好运动,不论是卧推还是负重都是健身房的佼佼者,面对真正的退役特种兵还是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

庄綦廷掐着打火机,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男孩的肌肉在眼前一晃而过,他感觉一股淤血直冲大脑,令他雙眼发黑。

黎雅柔。黎雅柔。黎雅柔!她就是非要把他气死,气到吐血,气到进棺材,她才肯罢休!

她何止要上天啊,她现在敢点鸭子了,她居然敢点鸭子!!

“先生……现在……该怎么办。”沈秘书把头低到胸口。

庄綦廷眼神漆黑无光,字字沉冷如水:“脱光了检查他身上的痕迹,把人扣着,等我回来。”说罢,大步走进6808号房,厚重的木门自动阖上。

黎雅柔了无生趣地躺在沙发上,抻着腿,茫然地望向天花板。罩在短裙外面的长袍被她甩在地毯上,此时只余一条包臀黑色蕾丝缎面睡裙,细细的肩带松松垮垮耷拉。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中堵着一股气。等Derek走后,她探过身下,与正常时一样干净清爽,代表着没有丝毫感觉。怎么就会没感觉?她旷了半年憋出病了?可是明明今晚和庄綦廷接吻的时候,她激动到有些丢人。

明明Derek很温柔,但她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茫然于自己真的疯了,同时产生了轻微的自厌情绪。她排斥这种混乱的感觉,她排斥随便的自己,这不是她,更无法接受都离婚了,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拿庄綦廷和一切男人比较。

她仿佛永远行走在他的乌云之下。这令她很挫败,她应该接受新的生活,而不是总要和庄綦廷赌气。

她知道,连今晚稀里糊涂找男人都是在和庄綦廷赌气,她想证明自己离开他也能过的很好,在任何方面,她没有非他不可,不论是金钱,身体,还是情感。

卧室房门在这时被推开,她以为是Derek,“没有找到我管家吗?他应该在60——”她边说边朝门口望去,毫无防备地对上男人漆黑到吞噬一切的双眸,她惊到浑身发凉,茫然地睁大眼,“庄……”

“……你怎么进来的!?”黎雅柔不知为何,心虚到脸都热了,心跳扑通扑通。

庄綦廷抬手解开西装扣子,脱下,扔在地上,动作慢条斯理,不疾不徐,随后解开领带,同时徐徐朝她走来。

黎雅柔翻身坐起来,颤抖地指着他:“你……你发什么疯……你出去……!”

庄綦廷面色发寒,语调却温和,“我出去,然后让你点的鸭子进来?一个满足不了你,还想让你管家一起来,两个同时伺候你?你小小年纪,倒是挺会享受。”

黎雅柔简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张洗尽铅华的素脸又红又白,她四十四岁了,他怎么总是要觉得她年纪小?

“你别胡说,谁要同时和两个!”黎雅柔想到就觉得一阵恶心,几乎要呕出来。

他模样太恐怖,森冷与戾气交织,还没靠近,黎雅柔就感受到一阵狂热的气息,还有那熟悉的烈而厚重的香气,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冬日的壁炉,被烤得发烫。

庄綦廷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审視,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颈部,再到光洁如玉的肩膀,最后到胸到腿,没有任何痕迹,他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黎雅柔被他赤/裸肆意的眼神盯得发软,捂住自己的身体,“老色狗,谁准你乱看!你!”

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他掐着下巴,躬身吻了下来。

她仰着头,承受着铺天盖地混乱的气息,唇舌交缠,水声荡漾,他太凶了,牙齿甚至急切地磕到她的唇瓣,黎雅柔被吻得唔唔乱呻,面颊酡红,温度恰到好处,香气恰到好处,凶悍的力道也是她喜欢的,还有技巧,还有她狂跳的心脏,一切都组成了最令她无法自拔的张力,一切都刚刚

好。

她无法挣脱这种魔咒,由着他吻,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又被他捞起来。

庄綦廷胸口起伏,抱着松软如棉花的女人,拇指在她脸颊上不停地摩挲,一颗心都要被拧烂了,他沉重吐字:“黎雅柔,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是不是气死我了,死在你眼前了,你就高兴了。”

“活的好好的,不要说死。不要发神经,庄綦廷。我也没这个本事气死你。”黎雅柔喘着气,不知为什么,在他说死时,心尖都揪緊,很疼,她不愿意听他说这些死不死的。

“你哪里没有?”庄綦廷想到刚才差点晕厥,心脏都发麻,大脑一片淤黑。

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被老婆气死了。

庄綦廷压着寒意,指腹压住她濡湿的唇珠,“你和他到哪一步了,他吻过你?摸过你哪里?手,腰,胸,屁股,还是这里。”伸手朝裙摆探去。

“你滚开——”黎雅柔緊绷得要命,下意识抬起脚,猛地踏上他的胸口,蹬脚把他推走,制止他的动作。

“黎雅柔。”庄綦廷语气微沉,不无威胁的意味。

脚掌之下是炽热的胸膛。黎雅柔一时走了神。刚才她踩过另一个男人,现在又踩着他,原来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感觉,此时她的脚很烫,腿很软。

庄綦廷不愿又和她回到以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更不愿总是激怒自己的妻子,保持冷静,尽量温和地说,“黎雅柔,我只是检查一下,阿柔,我要确保他没有——”

“没有。”

“……没有就给我检查一下。”庄綦廷要親眼看,親手摸,才能彻底放心。

黎雅柔知道他就是这样,她说什么他永远不会听。

她只是笑了笑,望向茶几上火光摇摇晃晃的香薰蜡烛,她感觉世界也跟着那一点火光摇摇晃晃,脚趾用力,蝴蝶般点在他的胸口。

“庄綦廷,我想…你现在亲我的脚。”她忽然说。

庄綦廷顿住,看着她,胸口被女人白皙软嫩的脚掌踩住,仿佛被她踏在脚下,他一时失了魂,手掌握住她精致的脚后跟,身体慢慢躬下去,正要吻她的脚背,她却又是用力一踩。

“不是这样亲。”

黎雅柔咽了咽,口腔里还残留着他的味道,“庄綦廷,你跪下,亲我的脚。”

庄綦廷瞳孔骤然迸射出精光,就这样沉沉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吞进去。

他们成婚快二十五年,她曾经提过这种要求,譬如要骑他的脸,要他跪着添她那。他听后只是好笑,打她屁股,说她真是恃宠而骄,要骑他脖子上作威作福了。

他是她男人,是她老公,是保护她宠爱她的存在,怎么能像小男人般跪着给她戏弄?他愿意俯身,是为了让她舒服,可不是为了满足她作威作福的娇气。

该有的威严还是要有,把她宠坏了,再管教她要费更大的精力,不划算,庄綦廷一直坚持这一点。

何况在庄綦廷心里,黎雅柔总是调皮,不好管,不乖。

黎雅柔双眼发红,就这样复杂地,高傲地看着他,“你跪下,亲我的脚,不然你就………滚出去。”

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说这种话。庄綦廷这一辈子都没有低过头,他不需要低头,他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妻子,就非要让他低头。

她就是要看他求而不得,欲罢不能,俯首称臣。她不是要气死他,她要凌驾他,要讽刺这么多年他对她的绝对掌控。

庄綦廷肌肉绷紧,掌心握着她的脚,力道一寸寸加深,恨不得捏碎这只精美的脚掌。他深缓着呼吸,就这样看了她很久很久,随后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沙发,从平视换成居高临下的角度。

黎雅柔知道他不肯,他威风赫赫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算了吧。何必总要强求。就算他跪着亲吻了她,她又能获得什么呢?获得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变态心理?获得征服他的快乐?

就当她闭上眼睛,要挥手赶人时,威严挺拔的男人就这样缓缓地在她面前低了下去,双膝沉重地磕上地毯,以一种俯首称臣的姿态于她跟前缴械。

笔直的西装裤被肌肉遒劲的大腿撑满,分开的角度,将她那双纤细的小腿护卫在中心。

黎雅柔没想到他会两只膝盖都跪下去,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他握住她的脚,低头,吻了一下,全程不发一语。

黎雅柔蜷紧脚趾,在他吻的那一瞬间,浑身都被电流滚过,血液都沸腾了,那种感觉,像海啸,瞬间席卷了她。气氛好到不能更好,她的头皮发麻,麻到整个人说不出话,失语地看着他。

庄綦廷没有放开她的脚,又吻了一下,牙齿露出来,轻轻啃咬。

黎雅柔呼吸急促,双眼失神,脚趾蜷紧又松开,又蜷紧,“够、了……”

男人不停,从脚背一直吻过小腿,宛如一道爬行蜿蜒的蛇,缓缓蠕动,最后隐入蕾丝裙摆的边缘。

“庄………”

黎雅柔咬唇,紧紧抓住他的头发,瞳孔涣散开来。

她从未用这种视角看过庄綦廷,他喜欢在浴缸里令她翘起,他凑近,这样的姿势,或者她跪趴榻中,他于她身后。

此时他跪在她脚边,仰脸,贪婪地品尝。

黎雅柔快疯了,不过一分钟就如山洪奔流,珠飞玉溅,骤雨倾盆。

庄綦廷呼吸黏腻,满脸都是雨渍。两人视线在暖色的光线中相交,就这样静止了许久,能听见彼此潮动的呼吸声。

他忽然起身,像蓄力已久的蟒蛇,凌空一腾,发狠地把她抱起来,往柔软的床上一扔,沉重而炽热的身体覆下来。

黎雅柔闭上眼,伸手环抱住他宽厚的背。

她想反抗他,想气他,想逼他低头,想让他知道她的厉害,很多时候都是故意的。她也觉得自己这样很幼稚。她忽然想到了那个梦,那个蛇尾人形的怪物,也是这样压着她,也是这样突然地闯了进来。

黎雅柔失魂落魄,身体的开关被打开,空缺的地方成功连接,饱满饱胀。他很过分,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米且硕似的,一闯到底,要用这种方式宣告他们的纠缠,他们分不开,割不断,要永永远远纠缠下去。

黎雅柔喉咙溢出一声,发红的双眼弥漫着雾气,她一口咬上他的肩膀,手指颤抖地扣他遒劲的后背。

气氛好到不能更好,她对此无能无力,无法摆脱庄綦廷于她灵魂中刻下的咒语,只能任由自己失控。

第46章 满足她今晚可以过来吗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世界早已天光大亮。

尖沙咀这一片摩天大楼密集,反射着太阳光线,令人头晕目眩,黎雅柔睁开后立刻闭上,緩了片刻才重新睁眼。

她就在这刺目的日光中呆了片刻,身体每一处都透着酸麻,昨晚荒唐的畫面緩緩浮现在脑中,容不得她抵赖半分,更容不得她把荒唐归咎为酒精、冲动、或是别的。

此时此刻,腰上还压着一只沉重的铁臂,用圈占的姿态搂着她,身后男人的体温火熱,烫着她。

黎雅柔顾不得想那些,咬牙把这只胳膊搬开,刚一动,才发现何止这只手臂,不知贴了多久,怕是整晚,難舍難分。

黎雅柔用力翻身坐起来,对上庄綦廷平静而餍足的睡颜,她抿唇,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拍上去一巴掌。

庄綦廷其实早就醒了,他的生物钟固定

,纵使荒唐整夜,今早七点还是醒了。装睡只是不愿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宁静,也想抱着她,贴着她,贪恋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柔软。

“啪”的一声,脸上被拍了一下,打苍蝇般,并不重,但气呼呼地,也有些莫名其妙。

庄綦廷猛地睁开眼,漆黑的双眸和黎雅柔的怒目对了个正着。

黎雅柔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想说话,又给他右脸拍了一掌,左右对称。

“黎雅柔!”庄綦廷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黎雅柔抽了两下,抽别的地方就算了,偏偏是脸。

这小东西无法无天了!昨晚那般放肆就算了!

“怎么?”黎雅柔怒视。

庄綦廷的手掌搭在额前,转了一圈眼珠,调整情绪。放以往他早教训她了,但此时他只能克制着气息,平静而温和地说,“阿柔,你打我总要有个理由。”

“把丑家伙收起来。”

“…………”庄綦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阿柔…正常现象,我也不想。”

男人早晨就是这样,何况他还抱着她。

他不再赖床,一上午躺在床上,也实在是浑身不得劲,翻身起来,他捞了一块浴巾围在腰上。

“我去冲个凉。宝贝。还是我们一起洗。”他俯身靠过去,打算親親黎雅柔的脸颊。

黎雅柔看着他那神清气爽,吃饱喝足的模样,心里真是来气,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下巴,清脆的皮肉声响在耳边,“谁准你在我订的房间里洗澡,谁是你宝贝,你现在就走,别讓我喊人赶你走。”

庄綦廷挨了三个莫名其妙的巴掌,想发火又发不出来,唯恐又惹到眼前这炸毛的小豹子,只能语气低柔地说:“宝贝,我们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嗎,你都高兴哭了。”

他指了指自己高耸笔挺的鼻梁,轻笑,“怕是被你压歪了。”

黎雅柔握紧拳头,昨晚的畫面一闪而过。他的鼻梁是真挺。

他不止纵容她作威作福,甚至俯身跪地,做她的裙下臣……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黎雅柔偏过去,脸颊微微发熱。

庄綦廷徐徐笑着,重新坐下,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温柔低声说:“宝宝,我们合好吧。什么时候去複婚?我不想和你分开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