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2 / 2)

苏梨遍体生寒,骨头缝里都泛着冷。她趴到榻上,整个人咳得眼泪横流。

苏梨抹去泪水,对崔珏道:“并非我有意犯上,实在是我饮用了靖王留下的解酒汤,他、他在汤里下了药,若我不同男子欢好,散出媚.毒,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苏梨别无他法,只能下一剂猛药了,欺骗崔珏了。

怎料,崔t?珏最是没有怜人的心肝,听到这话,也只似笑非笑地问:“你既这么怕死,为何不从了靖王?”

苏梨闭了闭眼,盯着颈子上的几道红痕,含羞表白:“我、我心中唯有大公子……我不想同旁人亲昵。”

闻言,崔珏微微眯眸,不知是惊愕还是盛怒。

毕竟苏梨也知道,她方才差点死在崔珏手中,眼下又同他剖白心迹,此举在崔珏眼里,定是得了失心疯了。

苏梨心里凄凉一片,她也觉得自己要疯了,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要和这个嗜血的疯子虚与委蛇。

崔珏懒得再理苏梨,他作势转身便走。

这一次,苏梨只能破罐破摔,再度拉住崔珏的臂弯。

小娘子同他胶着,死不放手。

崔珏自己都觉得惊奇,他竟对苏梨如此好性儿,能容她屡次以下犯上。男人的指骨轻叩腰间玉佩,神色已是不耐至极。

苏梨毫不怀疑,她再拉扯下去,崔珏定会直接掐死她。

可今日……是苏梨最后一次机会了。

她闭眼沉眉,一边忍住羞耻哆嗦着解开颈上细带,扯下裹身的最后一片小衣,一边强压着战栗,对崔珏笑道:“若大公子走了,弃我于不顾,我便是爆体而亡,也会留下血书,栽赃陷害你……我会在颈上掐出吻痕,营造出惨遭大公子蹂.躏的假象,不信的话,且试试吧。”

崔珏冷嗤一声:“苏梨,你以为如此行事,我便与你欢好,给你一个妻位名分?你未免太……”

“对,我太下作,太不知天高地厚。”苏梨笑着接下崔珏的话,她已经同崔珏坦诚相待,她在一个男人面前,剥去了所有身外之物,就这么赤忱地将自己作为礼物奉献给他。

一切都是为了自由,一切都是为了日后的新生。

苏梨忍下羞意,一遍遍说服自己。

“我不求大公子的后宅妻位,我有自知之明,我这等泥尘里的人物,便是做妾也高攀。”

苏梨灿然一笑。

既是苏梨不要体面,崔珏在惊怒之下,也并未给她颜面。

他没有避开苏梨的献媚,反倒是以冰冷态度审视她,打量她如看死物:“怎会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小娘子?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竟只想同我有肌肤之亲?”

崔珏的话,犹如一把尖锐刺骨的刀刃,直扎进苏梨的心里,剜开她的皮肉,将她的一颗心完完整整剖开,鲜血淋漓地展示给众人看……看啊,在门阀贵族的眼中,她便是这样卑下的,令人不耻的。

崔珏没有说错,她的确浪荡轻浮。

她没什么颜面可言,她已经豁出去了。

苏梨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她只求能尽快如愿,只求能早日舍弃苏家的一切,远走高飞,仿佛如此,她就能捡回那么一点微乎其微的尊严。

苏梨麻木地说:“诚如大公子所言,我心机叵测,为了接近你,我什么做不出来?要知道,院子里不止住着崔家人,还有各家宗妇,重华公主……妒恨崔家的门阀豪族不在少数,难保他们会借助此事,闹出辱没吴东崔家门庭的风浪!为我一个小门小户的苏家娘子,赌上大公子在人前的声誉,当真值得吗?!”

崔珏气极反笑:“祖父容你居于崔家,你竟恩将仇报……”

“是啊,我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大公子既知我有玉石俱焚之心,何不成全我?只要解开媚毒,我决不会粘缠大公子……”苏梨已是破罐子破摔了,今日不能成事,恐怕今后她将再无机会……何不死马当活马医?

已是初秋时节,夜风寒凉。

苏梨冻得发抖。

她不着丝缕地跪在榻边。

一头如墨青丝垂下,披散双肩,流泻后腰,衬得苏梨雪肤花貌,犹如琪花瑶草,娇艳动人。

似是一番权衡之下,崔珏头一次认输。

苏梨没脸没皮,但崔氏还要脸,决不能当众失了颜面,被人指摘崔珏这位嫡长子性喜渔色,竟与远亲表妹,背着人无媒苟合……

男人顿住脚步,指骨抬起苏梨雪白下颌,声音不近人情:“苏娘子,你想我如何帮你?”

苏梨惊讶地瞪大杏眸。

她如此牺牲……崔珏终于落网了。

没等苏梨主动搂住崔珏,很快,她又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因崔珏依旧衣冠楚楚,连腰带都没有抽开存许。

可崔珏分明欺近,那一双骤雪飞霜的凤眼,倒映着她的眉眼。

崔珏伸手,轻按在苏梨腿骨。指腹的凉意冻得她一个哆嗦。

苏梨跪不稳,她的手掌按在崔珏递来的腕骨,她能看到崔珏手臂上青筋虬结,使了巧劲儿。

最后,崔珏伸出手,逼迫苏梨分开…

膝骨。

就这样,崔珏逼着苏梨,架在了他的股掌之间。

苏梨浑身战栗不止。

她想逃跑,却已来不及。

女孩莹润的唇瓣……被男人修长的指骨按住。

苏梨想着,这流程似乎与她看过的书籍不对,什么罗裙轻解,香风迎面,酥汗横流玉山枕,统统不是……她心里只有惊惧。

是她忘了,那些荤图,绘的都是郎有情妾有意,崔珏待她无意,动作自是冷硬与粗.暴,半点都没有对苏梨的体恤。

她连个玩物都不如。

可偏偏,崔珏还在如她的意。

他的手指摸寻,游走。

苏梨的头皮发麻,呼吸也变得克制,她紧咬下唇,不知该忍还是不忍。

直到崔珏无师自通,竟探寻到此间湿泞温软的唇腔。

崔珏忍耐住那些,层叠纠缠指骨之物。

全是不属于自己的滚沸水泽。

炙得似火。

他眼睁睁看着苏梨的气息变乱,她逐渐失神。

崔珏不许苏梨躲避。

另一只空闲的手,还要死死捏住她的下颌,讽刺地质问:“是这样吗?苏梨。”

看着苏梨六神无主的模样,崔珏微微阖眸,嗓音寒冽,不沾情.欲。

“看样子,你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