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恋在高中(3)
3月的一个星期六, 天空出了太阳,京城大地已经回春。
周梨跟靳屿成约在某个街边的商业综合体见面,周梨穿着私服, 背着书包,到达时,他正好从街那边走过来, 看到她之后, 微微扬笑。
两个青涩的高中生站在一起, 就是青春。
周梨说:“我们去麦当劳的二楼吧,我请你吃东西, 你帮我辅导。”
她这周积攒了一些要讨论的问题。
靳屿成:“我这是用知识换一顿麦当劳呢?”
周梨点点头。
“那我这知识也太不值钱了, 就值得一顿麦当劳?”
啊这……周梨哑住, 无奈道:“可我零花钱不多。”
他看着她:“所以啊, 就不能用这个来交换。我说了是无偿,当然就得无偿。”
周梨:“那我总得付出点儿什么吧, 怎么能白嫖?”
听见这个词, 俊朗的男生想笑, 忍了忍, 又像忍不住。
原本是个网络流行词,他一笑, 反而尴尬起来, 周梨脸上直发烫。
“走吧,”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小声嘀咕了一句,“白嫖又不是不行。”
周梨:“……”
然而,何止是白嫖,他简直是倒贴。
他帮她点了些吃的, 说免得还要分开用两个餐盘,占地方。
周梨默默打算到时候送他一份礼物。
但是辅导几次后,周梨发现基本上都是他买单,他们也不一定都是在麦当劳,有时候在咖啡厅或者其他地方,周梨有两次抢着买单,他也没勉强。
转眼到了郁郁葱葱的夏天,周梨换上凉快的裙子,扎了半高的马尾,背着浅粉的书包,站在约定的街边转角等靳屿成。
青葱少年穿个黑色T恤也很帅气,问她是不是等了很久。
周梨摇头表示没等很久。
他把理科班的试卷复印了给她做,也给她讲解难点。两个小时后,从麦当劳走出来,两个人沿着街走。
周梨按捺不住地说:“靳屿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他散漫道:“你可以问很多问题。”
“不是指学习上的啦。”
“也可以问。”
周梨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真的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把人带上岸,才来辅导我的?”
他回头瞧她,好笑地道:“不然呢?”
“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比如,你不是有喜欢的女生吗?你为什么不去带她?是不是她本来就是清北选手?”周梨思索着,“如果是的话,这样的女生,我们学校也不多吧,难道真如她们所说,是那个谁?”
靳屿成停下脚步,眼睛直直盯向她:“哪个谁?”
周梨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嗫嚅道:“就是文科班的一个女生,成绩很拔尖。”
她不想把人牵扯进来,没有指名道姓。
靳屿成脸上的表情简直无语:“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我负责任地告诉你,她们想多了。”
周梨:“哦,那到底有没有这个人嘛。”
靳屿成继续直直地盯看她,张口欲言,最后放弃了似的,沉默良久,才说:“有这个人,是我想象中的完美女生,搁现实中,要是接触多了,她也可能会把人气得半死。”
周梨:“……”
“是梦中情人啊!”她说。
他无语地看着周梨,声音变低:“嗯,经常梦到她。”
周梨好像能理解了:“那不就是跟《三体》中的罗辑一样……不过这样的人,现实中应该也存在。”
靳屿成打断了她的话:“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尽想这些,怪不得同类型的题,你又做错了。”他语气明显加严,“以后还错的话,我打手心。”
周梨缩回了手,放在身后藏了藏:“Sorry。”
见她的小动作,男生不禁又笑,扯了一下她的马尾:“没出息。”
他迈着长腿往前走,阳光从路边银杏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两个正值青春的男生和女生身上。
那天之后,周梨隐约听大家在讨论,校草的心上人是虚构的,没这个人。
有女生说:“我就说嘛,如果有这个女生,怎么会不露蛛丝马迹,靳哥都只跟男生一起玩,和女生保持一定距离。”
但是又有人说:“可我听谁说,他好像有在周末的时候,跟女生约着见面。”
“和谁?我们学校的?”
“不清楚。”
“没准是他表妹之类的呢?”
他们见面的地方都是大众可以去的,离学校也不算远,见了十几次,会被认识他们的人看到,并不奇怪,早晚还会遇到熟悉的同学。
于是周梨问靳屿成:“要是遇到了认识的人怎么办?”
他说:“遇到了就遇到了,难道你怕?”
周梨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也不是怕,就是别人可能不这么想。”
靳屿成沉了沉,点头说:“那换个地方。”
“哪里?”
“我舅舅家。”
“啊?”
“我舅舅经常不在家,家里只有舅妈和保姆在,他们家住四合院里,地方宽敞。”
周梨依稀听闻靳屿成的三个舅舅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她迟疑了一下,说道:“不用换地方,就和之前一样就好。”
“你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
靳屿成叹了一口气。
最后找了一间熟人开的清吧,未成年一般不会来酒吧,他说:“这儿安全吧。”
周梨点点头。
但事实上,他们在这里没见过几次,便迎来了期末考试。
这次考试,周梨手感特好,成绩下来时,班主任都很惊讶,对她说:“保持的话可以冲一冲清北。”
靳屿成对此十分得意,说她:“孺子可教。”
顺便不忘夸自己:“不愧是我。”
周梨:“嘚瑟。”
他却扬眉:“等你考上了我更嘚瑟。”
然而暑假来临,靳屿成要参加全国物理竞赛的集训,没有那么多时间辅导她,周梨也想在不依赖靳屿成的情况下训练自己,因此她一直在家学习,也报了英语和数学补习班。
靳屿成结束了一个阶段的集训,放了一天假,来补习班所在的大厦找她。
周梨跟他沿着街边前行,夏天的急雨说来就来,二人跑了一段路,才跑到一个商场,站在门口处躲了一会儿雨。
周梨从包里拿餐巾纸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靳屿成垂眸瞧她,白白净净一张脸,几天没见,眼睛仿佛比想象中的大了一些,眼珠乌黑如檀,眼睫还微微上翘。以前只是远远地看,靠近她之后,他总会被这双漂亮的眼睛攫住视线。
第一次在舞蹈室看到她,只注意到她练舞时展现的柔软轮廓,他以为她是舞蹈艺术生。
几天后,靳屿成站在教室外走廊上跟人闲扯,楼下有个女生朝教学楼走过来。有个男生说:“看到没,那个女生,南方转来的,长得还挺漂亮,就是跟大家还不熟悉,有点儿独来独往。”
靳屿成认出了她。
又某天,在操场做完课间操,他正巧走在她身后,她突然回头,看见是他后,尴尬笑笑,再转过头。
那是他第一眼近距离看见她小鹿般干净又生怯的漂亮双眸。
回眸嫣然一笑,整个灰色的世界都仿佛有了色彩。
现在注视着她,靳屿成收回目光,望着前方雨中即景,问她补习情况怎么样。
周梨说:“我觉得数学老师还没你教的好。”
靳屿成得意道:“看看,想念我的好处了吧,我还是免费的。”
“是挺想念的。”周梨抿了唇,小声道。
靳屿成低笑一声,二人突然沉默下来,谁也没有再多言,只安静地看着雨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朵朵小水花。
最美的从来不是下雨天,而是跟你一起躲雨的时光。
明明身边嘈杂的人那么多,眼里心里,却只有对方一人。
……
靳屿成的全国物理竞赛11月底才结束,拿了金牌的他,又被抽调去参加国际比赛的集训。
周梨很少在校园里遇到他,有时候做课间操看到他,也会刻意避开。
假期里他偶尔会约她见面,二人说说近况。
周梨的成绩稳中有升,老师已经把她加进了清北培养对象的行列。靳屿成听闻后,酸溜溜说:“看来是不需要我了。”
周梨觉得他还挺幼稚的,笑道:“暂时不需要你,现在祖国更需要你。”
他开玩笑似的直白问:“那你什么时候需要?高考后?”
周梨抿了唇:“高考完再说。”
高三下学期的4月,他的竞赛彻底结束,载誉归来的他,国内外的大学随便进。
而那段时间,周梨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某种境界,眼睛里只有刷题,背知识点,靳屿成还时不时给她上难度,让她做理科班的数学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