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后,大院里的孩子每天都很闹腾。
周梨很少去大院外面,只听哥哥说现在外边乱得很,中学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恢复正常上课,这些没课上的学生,尤其是十来岁的男孩子,一个个都堪比危险分子,打架闹事的情况屡见不鲜。
周梨有次下班路上遇到了靳屿成。
去年暑假他回舅舅家了,周梨便好奇地问:“你没回你舅舅家过暑假么?”
他说:“住了两天,又回大院了,他那儿也不太平,还有两个舅舅又在外地。”
“哦。好吧。”周梨跟他往前走。
“要不要喝汽水?”他问。
“好啊。”夏日炎炎,喝汽水还是挺舒服的。
买汽水的时候正好遇到许志东,这个瘦猴子一样的男孩,顺便让靳屿成请喝了一瓶汽水,还嬉皮笑脸说:“谢谢靳哥。”
靳屿成道:“你最近少跟海院那边的人往来,我前几天又听说他们要揍你。”
“他们也就吓唬吓唬而已,谁怕他们啊。”
周梨也道:“还是当心点儿好,万一被逮起来了,还得受一回罪。”
许志东原本就觉得周梨眼熟,现在盯着她,瞧了许久:“你是周梨吗?以前靳哥的同桌。”
周梨:“你才认出我!”
“你变得还挺大的,我刚刚还以为是哪个我不认识的人。”
三个人喝了瓶汽水,也没聊什么,周梨便回家了。
但是自从这天之后,周梨会时不时遇到靳屿成。
有时候晚上去乘凉,也在篮球场附近遇到他。他似乎很喜欢请人吃东西,遇到周梨后,不是请汽水就是冰棍,要不就是酸梅汤。
有一次周梨问:“你怎么老是请我吃东西?”
五官俊朗的男生说:“请你吃个冰棍儿,喝个汽水,你还不乐意?”
“当然不是不乐意,就是觉得你老是请我,我不请你的话,好像也不好。”
他笑了笑:“也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你要真想请我什么,不如念英语给我听吧。”
“什么?念英语。”周梨始料未及。
靳屿成说:“主要是你英语读得确实好听,现在我们也不上课了,有时候我还怪想念能正常上学的日子。”
周梨心里沉了沉:“可是我现在也没课本。”
“我那儿有,星期天你有空不。”
“有,我们最近没有演出任务。”
“那好,老首长不在家,你下午过去。”
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周梨当时一听见他说想念正常上学的日子,她心一软就答应了下来。
周日下午四点多,周梨来到他住的地方。
院子里有张石桌,上面放了几本书,靳屿成的物理成绩很好,他好像也不想荒废,仍旧坚持自学高中的物理知识。
周梨拿着初三的英语课本,读了几篇长一点儿的课文。
他坐在一张竹椅上,靠着椅子背听她朗读,偶尔笑笑。
有个保姆阿姨切了几片西瓜,放盘子里端过来,周梨放下课本,他说:“吃西瓜润润嗓子吧。”
周梨咬着清甜的西瓜,看着他笔记上写的物理公式,又觉得挺造孽的。
他却为她感到造孽,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是有机会,你考不考虑做个翻译人员,你的英语成绩确实很优秀,这样太浪费了。”
周梨不想扫了他的兴,回答说:“也许过两年有机会了再说。”
大概六点钟,阿姨把饭做好了,周梨留在那儿吃了一顿饭。
阿姨做了红烧肉,和蔼地说:“屿成今天特地叫我买了五花肉,说要招待同桌,我开始还以为是男孩子,没想到他的同桌是女孩儿啊。”
周梨道:“我跟他就做了一个来月的同桌。”
靳屿成坐在一旁,哼声:“一天同桌也是同桌。”
吃罢饭,靳屿成送她出去,刚走到路边,便来了一个男生,焦急地喊着:“靳哥,看到许志东没有。”
靳屿成:“没啊,怎么了?”
“好像出事了。”
“别急,慢慢说。”
“有人看到他下午被几个海院那边的人追打,他现在还没回来。”
靳屿成道:“在哪边看见的?”
“就西门那边。”
“都找了哪些地方?”
“院里找遍了,外面也在找,他妈妈知道后,也感觉出事了,说今天一直心神不宁。”
靳屿成听罢,立即转头往回走。
周梨急道:“你去哪儿?”
“取自行车。”
自行车推出来,靳屿成还拿了两个手电筒,那个男生说:“走吧,咱俩去找。”
周梨却道:“我也想去。”
靳屿成:“你待在这儿。”
“不要,我想去。”
靳屿成无奈,只好说:“你坐后边,浩子你坐前边。”
于是浩子坐在那根杠上,周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手里拿着手电筒,由靳屿成骑车载着出了西门。
天色渐渐暗下来,靳屿成按浩子说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浩子说:“两边都没有什么可藏人的地方,他们也找遍了。再往前,就是一片荒地,也没有。”
靳屿成突然停了下来,说道:“岔路东边那儿是不是有砖窑?”
“是有,难道藏里面了?”
“他以前说那里适合把人绑了扔进去。”
周梨:“……”
那里有几个私人弄的小砖窑,三人停下来,喊了喊许志东的名字,没有人回应,而天已全黑,有狗的叫声传来。
靳屿成拿了个手电筒给浩子,自己拿着另外一个:“分头找找砖窑里吧,注意安全。”
浩子应着声,去了一边的砖窑。
靳屿成打着手电,带周梨去另一边,路上问怕不怕。
周梨很担心自己成为累赘,摇头说不怕。说是不怕,但她感觉像是要下墓,恐惧感油然而生。
砖窑是废弃的,地上有不少碎砖头,靳屿成说:“小心。”
周梨:“好。”
但他又看了她一眼,不放心似的地说:“算了,我牵你走吧,这儿挺多砖头和煤渣,一不小心就摔跤。”
话一说完,周梨的手腕已经被他捏住。
他的手心有些热,握得也有些紧,周梨低头看着他青筋鼓起的手腕,愣了愣。
但他没有在意,直直朝里走。
她只好跟在靳屿成身后,顺着光线看去。里面空间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头。
“没有。”他说,“去另外一个吧。”
走出砖窑时,他把手松开了,继续带她去第二个砖窑。
终于在这里,二人看到了躺在碎砖上,磕破了头,晕厥过去的许志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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