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花冈老师撑起身体站起来，向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但身为老师，我绝不可以放任学生去做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的事情。你要怨就怨我吧。”

夏油杰垂下眼，他放弃了原本的打算，颓然地放下手。

【花冈老师……靠谱的成年人……】

【不要啊狐主播，我也不同意你动手TAT】

【就没有什么能让人无痛死掉的方法吗？天啊，一想到所有人临死都这么痛苦我就好焦虑好难受】

这时，五条悟开口道：“杰，玉藻前或者八尺镜的幻术，应该是直接作用于人的大脑的吧？”

夏油杰一怔，然后认真地点头。

石井润子迷迷糊糊间，似乎又回到了下荫村。

她抱着鬼面一路跑进家门，儒雅的爸爸和温柔的妈妈在院子里迎接她，她小小的身体被抱起来，她很高兴地告诉他们：她终于能把舞跳到最后了。

爸爸妈妈笑着夸赞她，说她真不愧是石井家的二十三代家主，将来一定能成为比爸爸还了不起的咒术师。

半个小时后，石井润子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张沧桑、麻木，甚至有点可怖的脸上，奇怪地带上了一丝孩童般天真的笑意。

没有人知道她最后看到了什么。

石井润子的尸体被装上车，打算由后勤人员送回高专，矢野加奈也被高专送了回去，花冈老师坐上辅助监督的车，再次沉沉睡去，至于看起来不太有自理能力的堀光男……新田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将他送回高专。

一场整整持续了28年，不知道制造了多少命案的事件终于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五条悟问夏油杰：“你还好吗？杰。”

夏油杰笑着道：“啊，还好，只是觉得……要是能早点救到她就好了。”

五条悟露出了“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直播间的观众们也不觉得意外。

【别想了，宝宝，1978年的时候你俩连胎盘都不是呢，以你俩这个年纪，是怎么都不可能早点救到她的】

【又在到处揽责任了吗，狐主播，觉得自己有义务救所有的人是一件非常傲慢的事情嗷】

【乐观点啦，小杰，石井润子轮回投胎去了，我记得你们的世界观是明确有轮回转世这一说的吧？真羡慕你们还知道人死后会去往哪里】

【对对对，她下辈子肯定能活的更幸福一点的，还有那些其他的牺牲者，大家都去轮回了，没准已经过上好日子了呢！！！】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道：

“还在这个世界里面轮回的话，大部分人都活得很一般吧？连天才如我们都在连轴转地加班哎。”

【？？？？？？？？？？闭嘴，臭小猫，现在是跟人抬杠的时候嘛！】

【笑死我了，不愧是你啊，蓝莓小蛋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气笑了，虽然猫主播说的是实话，但你也给我看看空气啊！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让小杰笑！】

没想到的是，夏油杰还真的笑了。

“你们说的没错，唔——有时候活着确实会很累吧，如果石井润子觉得长眠更好，那我当然要尊重她的选择。”

五条悟揽上他的肩膀，“没错没错，就是要这样，当事人自己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至于碰巧送了她最后一程的我们，当然要释然啦，拜托，连当事人都释然了哎。”

【想笑。你小子也别说风凉话，杰死了也没见你释然】

夏油杰：“……”

五条悟：“……”

夏油杰想起了前段时间遇见的五条老师，五条悟则想起了“原著剧情”。

直播间的观众们立刻被带歪风向。

【笑死了，就是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五条悟会放下的，连五夏女都觉得五条悟肯定已经放下了、释然了，结果越往后越发现这小子是压根没有放下的打算啊！（已屏蔽）】

【啊啊啊啊啊对对对，我之前写同人文都不敢写“夏油杰是五条悟一生的意难平”这种大话，因为以五条悟的神性啥事能走不出来呢？他肯定什么都能释然啊，结果还真来了个官方唯一指定‘五条悟の意难平’的设定……（已屏蔽）】

【我记得最刺激的一天是“我一直在追逐他的背影”那话吧，漫画一出，连五夏女都在给五条悟狂扣问号，质疑他怎么长了个恋爱脑（已屏蔽）】

【你们懂的，这种脑袋被门夹了的恋爱脑我一向是祝他们锁死的。】

【小猫，少在那里说大话了，轮到你你就知道厉害了！！！】

五条悟立刻凶巴巴地喵喵叫：“哈~？你们是在诅咒老子也变成那个五条老师吗？被关在异空间里，还抱着别人的朋友说告白的话，简直拉得不行啊，可不要把老子跟那种白痴相提并论！”

夏油杰：“……”

告白……

这家伙才是真正的白痴吧？

五条悟用力拍他的肩膀：“所以，看开点吧，杰，就算我们拼到身首异处，也总有救得回来的家伙和救不回来的家伙。”

夏油杰的眼底慢慢浮现一抹戾气。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该去救更多救得回来的人了。”

第二天。

京都。

咒术高专。

如今的总监部临时会议室，只剩下三个老头聚在一起。

土屋阴阳怪气道：“特级咒术师还真是好用啊，这种麻烦的咒灵也是说解决就解决了。”

安藤不爽地问：“那祸具魂最后怎么样了？是被袚除了还是被夏油杰调伏了？”

乐岩寺回答道：“这方面的话，暂时没有具体的报告。不过从安全方面考虑，还是被调伏更好，不然的话，祸具魂还是有被再次召唤的可能。”

但，这也意味着……

安藤愤怒地锤了一下桌子。

“可恶，这样一来咒灵操使不就越来越强了吗？！”

自从一年前差点被夏油杰的生得领域切了，他就看夏油杰不顺眼，不顺眼的程度还超过了五条悟，一想到每次给他们发任务就是又给夏油杰发钱又给夏油杰发咒灵，小肚鸡肠的老东西就气得睡不着觉。

现在才16岁就这么狂妄了，将来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压制住他们？

砰！

一发咒力光炮毫无预兆地把会议室的墙轰开了。

“——！！！！！”

坐在会议室的三个老东西被当场炸飞，要不是有点年轻时的底子在，他们恐怕直接都要直接殉职了。

土屋狼狈地爬起来：“谁、谁？！”

烟尘中，两个颀长的身影慢慢靠近，后面还跟着一堆唯唯诺诺的辅助监督。

守在会议室外面的咒术师全部被打倒在地，仔细一看，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拖着一个失去意识的西装男人，他像个黑色的垃圾袋一样被人拖了进来，伸手一抛，无情地扔在了安藤身上。

砰！

这个人正是总监部的老头们最重用的防御系咒术师。

“哟。早上好啊，老爷爷们~我们昨晚可是想你们想得睡不着觉呢。”

乐岩寺嘉伸瞪大眼睛，“五条悟！！！夏油杰！！！”

直播间的弹幕铺天盖地：

【哟~~~~~~~~~老爷爷们，好久不见啊，你们怎么只剩三个人了，好冷清哟~~~~~~~~~~】

【一个升天了，另一个还在黑白熊地狱里接受炼狱之火的灼烧呢】

【摩拳擦掌，还剩三个啊，挺多的，一个可以去如月车站跟盘星教老员工们玩大逃杀，还有一个可以去赌场咒灵的结界里玩俄罗斯轮盘，还剩下一个倒是可以留下来打工哈】

【主播们能玩的花样越来越多了是吧？】

【老东西们，还瞪眼睛呢，收拾你们来了！】

乐岩寺颤抖着伸出手，气得胡子乱颤：“你、你们……”

夏油杰随手拿起一件昂贵的羽织——也不知道是谁的，他在老头子们的注视中旁若无人地用他们的外套擦桌子，然后嫌恶地用两根手指把衣服一丢，笑眯眯道：“真难用，还不如高专仓库批发的抹布呢。”

说着，他和五条悟一起坐在了他们的办公桌上。

三个烂橘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好强的刻薄劲，直冲大脑】

【就是说，咱猫主播的刻薄和狐主播的刻薄是两种不同的风味】

【被混合双打的都有福了，一般的好人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在烂橘子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夏油杰冷笑一声：“听说你们把祸具魂的任务当成三级任务交给一年级来办了啊，害得我们可爱的小学弟受伤，尊敬的老师差点死掉，你们打算怎么负这个责任？”

烂橘子们面面相觑，先是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随后，安藤终于反应过来，一脸阴沉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是‘窗’误判了情况，才导致任务等级和咒术师的评级不匹配的。”

“哦~”夏油杰一脸好说话地点点头：“那就把窗的家伙们叫过来吧。是谁经手这个任务的相关情报的，是谁得出这个任务只是三级任务的结论的，是谁把任务发布给一年级的两个新生的，所有相关人员都要给我带过来。”

安藤阴恻恻道：“夏油杰，窗毕竟不是直接跟咒灵接触的部门，情报偶尔有差错是难免的事情，你不要得寸进尺。”

下一秒，他的面部就受到了一击重创。

砰！

安藤直接被砸上墙，老头感到头脑一片空白，大概过了十几秒，迟来的疼痛才蔓延至四肢百骸，但不等他惨叫出声，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墙上撕了下来。

是五条悟。

白发少年咧开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

“是吗？老爷爷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愿意说出闯祸的属下究竟是谁啊，真感人，你的属下们听到你的死讯，一定会哭着哀悼你的，像你这样勇于承担责任的领导也不多了捏。”

乐岩寺嘉连忙想要制止，“五条悟，住手——”

五条悟一笑，抡圆了手臂猛地一扔，直接把安藤重重砸在了乐岩寺嘉伸地脸上。

“嘿咻！”

砰！！！

【啊！烂橘子的头砸中了另一个烂橘子的头！！！】

【烂橘子要爆浆了吗，爆出一身腐水的话能不能离我们家宝宝们远一点？我们家宝宝们很干净的。】

【哇靠，这个直播间在线人数，果然要爆火还是得揍烂橘子啊！】

五条悟一脸愉快地原地做起了拉伸：“呐，交不出闯祸的手下的话，今天下地狱的就是你们三个了。”

夏油杰坐在他们的办公桌上，淡定地翘起二郎腿：“把这三个人全杀了的话……真不得了，总监部没了，京都校的校长也没了，看来只能把总监部和京都校全都合并到东京咒术高专来了，哎呀~真是太好了，老校长退休前还能当一次咒术界的无冕之王呢。”

土屋意识到他们好像是认真的，吓得脸色煞白，目光死死瞪住叠叠乐躺尸的安藤和乐岩寺。

而门外，已经聚集起了一群咒术师，里面还有不少是京都高专的学生，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画面，但谁也没有上来帮忙，只是屏息凝神目瞪口呆地看热闹。

——帮什么忙啊，那可是日本仅有的两个特级咒术师，要是真的那么舍不得总监部的大人，直接陪葬就可以了，不用特意凑上去挨一顿打再死。

夏油杰笑眯眯道：“还不能把人叫过来吗？土、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