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到了。”

他们来到了东京一条很旧的巷子里。

他们要找的人名叫堀光男, 一直以来声称自己可以听到宇宙的启示，从二三十年前开始就嚷嚷着“人体蚯蚓”要降临人间毁灭世界，还说全国各地都有很多人被“人体蚯蚓”吃掉了, 如果人类不想灭亡就要早做准备等等等等，反正就是呼吁人类对抗“人体蚯蚓”，还因此被各种电视台当成奇闻异事采访过，是这附近有名的疯子，几年前不知道怎么了, 竟然跟那位记者凑在了一起。

他们一行人走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奇怪的店铺。

店铺里里外外贴满了用毛笔字写的警示语：人体蚯蚓放任激增中。

这些文字像符咒一样密密麻麻贴满里里外外所有的墙, 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挤在拥挤的房间里, 帽子、衣服全都裹着锡箔纸, 远看就像个用锡箔纸包裹起来的人一样, 特别诡异。

【哇靠，这是什么造型】

【太酷啦, 像古早的科幻电影里银色紧身衣的宇航员……】

【草，一脸的高人相啊，我相信只有真正的高人才能这么杀马特！！！】

他们进门的时候, 堀光男正在店铺的房间里瑟瑟发抖：“一切都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他好像遇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警官低声道：“我八年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五条悟无声无息地走过去, 在他面前歪了歪头, “你好啊，大叔。”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堀光男惨叫着撞翻桌椅板凳，一路连滚带爬爬进了一个贴满锡箔纸的箱子，那个箱子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装下他这个人。

“哇哦。”

五条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继续上前, 夏油杰见状也跟了上去,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箱子外面，五条悟拍拍堀光男藏身的箱子：“杰，这个看起来好好玩啊，我们回宿舍也做一个吧。”

夏油杰也觉得挺有趣的，大概是因为包裹锡箔纸后的箱子看起来有点时尚吧，不像是普通的箱子，更像是幼稚园里专门给小朋友们准备的小房子一样。

直播间的观众们跟他有一样的感觉：

【小悟的猫猫基因越来越明显了，现在还喜欢上纸箱子啦！没错，猫科就是喜欢箱子！】

【可恶，不要哇小悟，不要抛弃我们狗塑人，不然我只能改口喊你汪主播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狗塑人为了吃狗塑饭真是不择手段啊……】

【大胆，猫主播的物种明明是蓝莓小蛋糕，我们现在要开始改口小蛋糕主播了】

【给我正经一点啊喂，别让别人觉得我们直播间是卖蛋糕的！】

五条悟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哇哦，总觉得自己稍微表露一下更支持猫/狗/蓝莓小蛋糕的样子就能让大家掐起来呢，好热闹哦！

好在夏油杰及时打断了他跃跃欲试要拱火的意图：“可以啊，不过能装进一个人的箱子实在是太大了，放在电视房可能有点挤。”

新田先生无奈了。

说正事啊，五条君，夏油君！

他走过来，问道：“您好，堀光男先生是吗？我们是高专的咒术师还有警察，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想问你一些跟小林雅文有关的事情。您还记得那位记者先生吗？”

堀光男毫无反应，只是缩在箱子里当缩头乌龟。

于是新田先生又换了个问法：“请问您听说过祸具魂（kagutaba）吗？”

祸具魂的名字出现的那一瞬间，堀光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住他，新田先生心里一下子有点发怵，他顿了顿，轻咳一声，“Kagutaba就是……”

话还没说完，堀光男竟然慢慢从箱子里探出头，他先是看看新田先生，又看看警官，之后再抬头看看夏油杰和五条悟。

他瞪着眼睛，有点警惕地问：“你们两个，去过它的巢穴，是不是？”

“……”夏油杰挑眉，“下荫村吗？昨天下午去过。”

堀光男闻言，用一种笃定的态度告诉他们：“你们死定了，等人体蚯蚓降临，祂一定会第一时间杀了你们的！”

屋内一阵寂静。

就在新田先生紧张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五条悟和夏油杰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看，看看，这俩孩子现在都狂成什么样了。】

【什么咒灵啊那么牛逼，还能杀五条悟夏油杰呢】

【笑死，单杀一个都难如登天了，杀俩简直痴人说梦啊……】

【谢邀，我们一直担心的是祸具魂把加奈真理香杀了怎么办，直播间有0个人担心主播们被杀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你们都不爱猫主播狐主播了是吧，直播间的温度怎么能冰冷至此，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五条悟和夏油杰止住笑，五条悟说：“呐，你还知道什么有关人体蚯蚓的情报？那家伙现在重伤了我们的同伴，掳走了我们的保护对象，我们现在要找它算账。”

夏油杰也认真地说：“我们现在在各个地方守株待兔，还动用了很多人寻找加奈，但还是找不到有用的消息，光男先生，什么情报都可以，只要是跟那家伙有关的，我们都想知道。”

堀光男表情木然地呆了好一会儿，然后问：“它……掳走了谁？”

“一个叫矢野加奈的女孩子。”

“……女孩子……女孩子……女孩子……”

他自言自语一样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脸上浮现恐惧、焦急与愤怒的神色，他抬起双手捂住头：“完了，完了，祂真的要降临了，祂真的要降临了，祂真的要降临了。”

五条悟啧了一声，不耐烦道：“老子看恐怖电影的时候最烦说不明白话的家伙了，每一句都是正确的，又偏偏不说清楚，让人一头雾水。”

观众们纷纷附和道：

【就是就是！那帮神棍就是纯纯的氛围组啊！而且之后不久肯定还会突然暴毙，把恐怖氛围推到新的高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神棍必定有一个发了疯的buff啊，作为说不清楚话的理由……】

【服了，能不能重复点主播们不知道的情报，不然就是白跑一趟啊】

夏油杰道：“没办法了，我们自己找吧。”

说着，他们两个同时转身，开始在堀光男的店铺里翻箱倒柜。

警官：“……”

新田先生：“……”

看起来不太礼貌啊，但这个人口中的“人体蚯蚓”真的是祸具魂的话，没准真的有什么有用的情报呢。

新田先生沉默片刻，果断加入了翻箱倒柜的行列。

他们还真的从堀光男的房子里找到了大量新闻报道，全是谁谁谁莫名其妙死了的相关报道，看起来互相之间毫无关联，新田先生喃喃道：“如果这些都是祸具魂干的……不不不，怎么可能都是祸具魂干的。”

他们通常只会把无缘无故“神隐”的失踪人口归为咒灵所为，而这上面的死者都是有明确死亡原因的，如果连这都是咒灵干的……那真是太可怕了。

这时，五条悟从中翻出来一个包裹的厚厚实实的快递。

发件人：小林雅文。

【！！！！！！！！！！！！！！！！！！！！！看看我们欧皇小猫找到了什么】

【卧槽，录像带！那个谁出事前把录像带寄到这里来了！！！】

【……天，鸡皮疙瘩起来了，那个记者行啊，人都没了还抢救出来一个录像带，还是很有本事的】

五条悟看了看，录像带压根没有拆过的痕迹，这个包裹在这里放了好几年了，一直都没被打开过。

他拿着录像带走到堀光男面前，“喂，这是小林雅文给你的录像带吧，我们要拆开咯。”

“……”

堀光男毫无反应。

五条悟便扬了扬手中的录像带，对夏油杰说：“看看这个吧。”

夏油杰一愣，给他竖起大拇指，新田先生和警官意识到这个录像带很可能就是几年前小林雅文找到的录像带，也都神情激动，警官还慎重地关上了店门。

他们直接征用了店里的电视机，将录像带放了进去。

【哇，头一次看到这种机器，录像带原来是这么播放的】

【我也第一次看见，不等等，看贞子电影的时候好像也看过类似的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古早的东西自带一种神秘恐怖的感觉，咦？一会儿不会有恶鬼从录像带里面突脸吧？】

在观众们的期待之中，电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得体的和服，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拘谨又带着些文雅的笑容。

“我是石井康善，是石井家的二十二代家主。”

他自嘲地笑笑：“说是家主，实际上，石井家已经凋零了，只有我和女儿润子还勉强算是咒术师。明年，我们将不得不搬离这里，所以我想将最后一场仪式记录下来。”

没有主持人，也没有别的什么人跟他进行互动，全程只有石井康善自言自语，有时候还会停顿比较久的时间。

[……石井家的家传秘术听起来有点可怕，但我相信制造出强大的恶灵并非祖先们的本意……]

[当初，他们为什么只是封印恶灵，而不是彻底杀死恶灵呢？我想这大约是因为，恶灵是无法真正被杀死的。]

[只要有人召唤，它就可以借由巫女口中吐出的怨气，重新来到这个世界。]

[重要的是人在怨憎，人需要‘怨憎’的力量。]

[祸具魂是失控的‘怨憎’的具象化。]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恶灵”的见解与思考，之后就是最后一场仪式的开始，仪式的画面跟夏油杰在梦里见到的差不多，只是细节更全，他们注意到很多村民都把自己的狗牵了过来，还有不少人带着镰刀过来看戏，石井润子乖乖带着面具，等候自己的出场，乖巧的样子跟照片上凶恶的中年女人判若两人。

【突然有点感慨，她本来可以在这天以后摆脱神主女儿的职责，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但事实是她的人生从这天开始彻底完蛋了……】

【是吧，这之后的28年，她一直在跟怨灵、死胎、死亡打交道，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活祸具魂，人生再也不会发生任何美好的事了，可以说真正的石井润子其实早在这一天就死掉了】

【爹啊，你看起来是个好人，但你把你闺女害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