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种极度的难为情与“不愧是悟”、“幸亏有悟”的感想混合着涌上来，而第九颗咒灵玉也在此时推了进来，这一颗比上一颗多在他嘴里停留了两秒，但还是比他自己吞咽时更加丝滑地咽下去了。

咕嘟。

五条悟的大拇指擦过他的嘴角，低声抱怨道：“都说了别紧张啊……”

最后一颗了。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巴配合五条悟，越来越熟练的五条悟将最后一颗咒灵玉塞进他嘴里，心想差不多是极限了。

就算速战速决，恶心的感觉也依然存在，这是一种“平衡”，正因为咒灵操使是“只要吞下咒灵玉就能没有瓶颈的成长的咒术师”，所以才要让咒术师自己排斥吞咽咒灵玉，靠难吃的味道、靠难以下咽的大小，目的就是为了让咒术师无法在短时间内吞咽大量咒灵玉，快速成长打破某种平衡。

果不其然，这一颗咽下去后，恶心的感觉翻江倒海，直冲大脑，夏油杰眼前一黑，身体歪倒下去，栽在五条悟怀里，然而夏油杰在察觉到这件事的瞬间，便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五条悟往外推。

“唔——”

黑发少年狼狈地伏在地上干呕。

“……”

五条悟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似乎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拉开障子门，难得很有情商的主动离开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夏油杰才顶着一脸冰冷刺骨的冷水走出来，心想闯祸了。

——刚刚他是真的想吐，所以第一时间推开了悟，但这个举动有一定概率惹毛了五条悟。

不妙啊。

悟明明是八百年都不会真的动气的性格，但这两天频频被他惹毛，这件事让夏油杰十分心虚。

要、要怎么哄？哄得好吗？

砰的一声，套着塑料袋的V50刚好砸到他的小腿上。

【摄影师~~~~~~~~~~~~】

【谢邀，终于知道被关在滚筒洗衣机里是什么感受了。】

【摄影师，我承认你尽力了，差不多放弃吧。】

【话说，能穿墙的摄影师为什么会被小小的塑料袋限制住啊，这家伙不会是在演我们吧！！！！！！！】

摄影师：[……]

被发现了。

又不想被观众埋怨，又不想被五条悟爆锤，它也只能这样了。

夏油杰把它捡起来，解开了它头上的袋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重见光明的我看到的是——狐主播的帅脸！！！！！！】

【小杰，别这么出门啊，脸要冻冰了】

【什么什么什么，已经是事后了吗？】

夏油杰平静地回答：“啊，已经是事后了。”

于是直播间的观众们发出了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小屁孩不许说“事后”这种字眼！！！！！！！】

【你个巴掌大的小东西知道什么是事后吗就乱讲！】

【哒咩哟，苏咕噜，弹幕没节操是弹幕的事，你不能和我们同流合污，不然萨托噜也会被你带坏的。】

“……”

半晌，夏油杰笑了一下。

“你们早就把我们带坏了。”

他放生了V50，去找五条悟。

总之，惹毛了就要尽快和好，真是的，这种心虚又惴惴不安，生怕谁不高兴的感觉还真是生平第一次……

他打开卧室的门，惊讶地发现五条悟不在这里。

完了，不会是真的惹生气了吧？

他只好擦了把脸，穿上大衣走到院子里面，发现院子里又多了一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咒灵，他站定的同时，又一只五花大绑的咒灵被丢了进来，不偏不倚砸在原来的那堆咒灵身上，而外面的激战也没有停止。

……嘛，咒灵多就是好啊，打架都不用自己上手了。

夏油杰张开手，将它们全部抽成咒灵玉揣在怀里，走向了厨房。

当啷，当啷。

厨房里传来异样的动静。

夏油杰一把拉开障子门，“Sato——”ru。

还没有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夏油杰看到五条悟撸起袖子，正在厨房大展厨艺。

“杰，你来了？”

五条悟大大方方地展示了自己的料理。

“看，这是老子制作的巧克力黑玉、蛋黄酱黑玉、番茄酱黑玉、黑玉沙拉、黑玉蛋包饭，等材料足够了，老子还打算制作黑玉蛋糕，奶油黑玉等等等等改良黑玉口感的食物！”

夏油杰：“……”

夏油杰看着面前这堆黑暗料理，抽了抽眼角。

完全——没有生气！

但发生了跟生气一样可怕的事情！！！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狂抠问号：

【？？？？？？？？？小猫，你这素在……】

【《五条悟の黑暗料理课堂》】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啊！！！！！！！！！】

还有一部分观众表示怀疑：

【这真的有用吗？咒灵玉蘸糖真的会变好吃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肯定不会吧，收手吧小猫，你的厨艺不应该用在这种地方啊小猫！】

五条悟摇了摇手指。

“当然不会。咒灵玉的味道跟食物的味道是截然不同的，食物有味道，是因为食物有酸甜苦辣的口感，咒灵玉有味道，是因为咒灵玉中蕴含着大量丑恶的负面情绪，所以咒灵玉的味道本身是无法改变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五条悟理直气壮道：“咒灵玉本身的味道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从外部加上其他味道，想想看，杰，你在吞咽咒灵玉的时候，尝到难闻的味道的同时，还感受到了番茄酱的味道！”

“……”夏油杰沉默许久，一把抓住了五条悟的肩膀，“悟。”

“……？”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

“咒灵玉的味道啊，就像是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不是单纯的呕吐物的味道，也不是单纯的抹布的味道。是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我每天在吃的就是这样的东西，所以——”

黑发少年一笑。

“我可不想在这条脏兮兮的抹布上尝到番茄酱或者蛋黄酱的味道，我会去世的，悟。”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生平第一次对他人说出咒灵玉的味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是一个永远的秘密，他希望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看似优秀的、光鲜亮丽的特级咒术师私底下不得不吃这些恶心的东西，他希望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体面的，优秀的，完美无缺的。

但是，这样的期望被打破了。

他在五条悟面前再也无法完美起来了。

奇怪的是，完美的形象被打碎之后，他感到的不仅仅是失落和挫败，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安全。

因为这个家伙……是即便目睹他最狼狈的一面，也像往常一样和他相处，甚至还在为他努力的家伙。

真是的，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纯粹又这么温柔的家伙啊？

夏油杰笑着说：“这可是我的秘密，要替我保密啊，悟。”

“……”

许久后，五条悟也笑了。

“啊，知道了。”

“还有，不要玩食物。”

“哈？你真把咒灵玉当成食物吗？”

“我是指蛋黄酱和番茄酱之类的东西。”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爽快地抛弃了自己做出来的豪华料理们。

【我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因为杰的咒灵玉味道像呕吐物抹布这件事我们早就跟他告过状了吧……（已屏蔽）】

【对哦，感觉是故意的！！！！！！！（已屏蔽）】

【知道是一回事，怎么跟小杰心意相通是另一回事吧，从小杰口中知道的感觉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天啊，小杰竟然自己说实话了，真是史诗级的进步，太强了小悟，能让这么爱装的犟种说实话真是太不容易了！（已屏蔽）】

“不过啊，既然杰不喜欢给咒灵玉加料的方式，那我们就换一种吧。”

夏油杰无奈道：“你还要干什么？”

五条悟往灶台上一靠，“杰，咒灵玉很难吃无非就是两个问题吧。一，太难吃了；二，太大了。所以想要克服这一难关，只能从改善味道和让咒灵玉更丝滑的下咽这两个方面下手。就算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也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减少它带来的不适。”

他以前不提，是因为夏油杰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他现在提了，是因为夏油杰终于愿意跟他商量这件事了。

那么，现在就是聪明绝顶的小猫发挥自己的长处的时候了！

“……悟，其实，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悟帮忙塞进去的那三颗咒灵玉虽然同样难吃，但下咽的过程可比他自己来舒服多了。

夏油杰已经很满足了。

五条悟嘁了一声，“再想想办法啊，笨蛋。比如——在咒灵玉上加上奶油，让咒灵玉能够更加丝滑地吞咽下去！”

“不要再制造黑暗料理了，悟。”

“真是的，咒灵玉就不能搓得更小一点吗？”

“我已经尽力了，悟。”

“或者，杰再高大一点，大成能轻松吃下咒灵玉的程度！”

“那不是变高一点就能解决的问题吧，那要变成高达才行。”

变大，变小。

变大？变小？

等一下，这个说法为什么会这么耳熟呢，就好像他们已经玩过很多次了一样，没道理啊。

“……”

安静了几秒后，两个人对视一眼。

变大变小爱丽丝？！

这一天下午，爱丽丝久违地再次出场了。

蓝色的小洋裙带着主播们的希望高高飞上了天空，五条悟一脸严肃地说：“你变大和咒灵玉变小，二选一吧，杰。”

夏油杰看了看摞成小山的咒灵玉，思考片刻，说：“我来吧。”

十五分钟后，二十米高的巨人夏油杰出现在寺庙的上空，狠狠震慑了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狠狠震慑了正在打架的咒灵们。

“……”

五条悟把咒灵玉打包进几个大麻袋里，扛着麻袋飞起来，“哇哦，杰，你现在就像是世界末日才会刷新出来的大Boss一样，有巨物恐惧症的家伙一定会晕过去的。”

“谢谢你的夸奖，悟。”

巨人夏油杰还很有闲心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准备好了吗？杰。”

“来吧，悟。”

滑头鬼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到巨大化的咒灵操使像是吃巧克力豆一样把收集好的咒灵玉灌了进去。

【这就是吃怪味豆的感觉吧？味道还是一样难吃，但是、但是——一口就干掉了一大把啊！！！】

【爱丽丝，本直播间唯一真神。】

【爱丽丝姐姐！！！你就是！！！我们的神！！！】

【……Sato酱现在真的像是夏油桑的迷你小精灵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杰小悟，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