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她没有回答,仍然冷冷地看着他,稚嫩的脸上带着口罩都遮不住的疲惫,原本透亮的眼睛横布着几条红色的血丝。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人呢?”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他人呢……”他又重复了一遍,除了这一句,他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他的大脑仿佛被强制宕机,慌乱从心底长出麻密的藤蔓,将五脏六腑都紧紧捆绑着,挤压在一起。

他无法思考,他不敢让自己思考。

不敢去思考,为什么这个女孩要扮作他的模样?不敢去思考他现在到底在哪里,究竟在做什么?不敢去思考,眼前这个女孩子,这些天的失落、消沉、疲惫、痛苦,是因为谁?是为了什么?

无数或真或假的画面,走马灯般从他脑海中跑过。回忆和想象海浪般呼啸而来,一帧追着一帧,一层盖过一层,铺天盖地地,压着他神经抽痛。

“他是不是……”他的声音仿佛被粗糙的沙砾来回碾磨,呼吸也急促地错乱着,“他有没有……”

“没有。”灰原哀迅速回道,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睫轻轻垂了下去,眉头蹙在一起。沉闷的声音半似嘲讽半似哀伤地呢喃着:“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她怎么可以不知道,她怎么可以在这里?在……那个人正经受着不知如何惨烈的痛苦的时候。

她亲手将定位器交给了他,把解药和毒药放到他手里。

她亲眼看着他离开。

每一晚,她都自虐般地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既怕它动,更怕它不动。

她知道自己应该好好扮演江户川柯南的角色。组织的人还没有从事务所完全撤走,如果她暴露,难免有人会将江户川柯南的突然消失和工藤新一联系起来,毕竟……组织里知道A药的人,不止贝尔摩德一个。

她知道,FBI和公安一定会拦住她所有出格的举动。她眼见着定位器几天几夜没有移动,恐惧像洪水般席卷着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她克制不住自己,克制不住地想和FBI的那个人对质,想要得知他们的计划。想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去救他?想要质问他们为什么让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去承担这样的牺牲?

可那个人只是沉默着,没有给她任何答案。

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他在哪儿?”她的思绪被掷地有声的询问拉回了这个不同寻常的月夜。她抬头望着这个戴着鸭舌帽,面容与他九成相似的少年,回忆有一瞬的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