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 / 2)

今日他穿了身大红色织金长袄,脚蹬一双鹿皮长靴,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他一见沈望舒,便笑容满面地翻身下马,将那油纸包往沈望舒手里一塞,道:“方才我路过这胡饼摊,瞧见排了老长的队伍,就去买了一份,给你晚上加餐!”

他似乎知道沈望舒不愿意无缘无故地收些贵重的礼物,因而每次来时都只带些小东西给她:有时是路边折的花,有时是一包点心,甚至连鸟的羽毛也叫他拿来送过,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捡来的,叫人连拒绝都不好拒绝。

沈望舒对他这样小学生的行为十分无奈,却也说不动他,只能随他去了,今日她收了饼,又颇为好奇地问他:“我记得你在一个多月前就跟我说,你要回波斯去了,怎么到了今日还在京城里四处晃荡?”

“我舍不得阿纳希塔,”卑路斯低下头看她,十分认真地对沈望舒说,“所以舍不得离开中原。”

卑路斯原本长得就英俊,虽然他穿的花里胡哨,可那些衣裳却又意外的契合他,反倒显出他的气质来,那一双碧绿的、似翡翠一样的眼睛盯着人看时,好似真的盛着深厚的情一般,沈望舒却不为所动,反问他:“你故意拖时间呢?”

“也是,你那叔叔见你没死,还整日在京城里招摇过市,这会儿估计心急如焚了,人一着急就容易自乱阵脚,”沈望舒将手里拿着的那一包饼递给侍女,顺口就道,“你倒时再抓住把柄将他们一网打尽,倒也是个法子。”

卑路斯挑了挑眉,只嘿嘿笑了一声,并不说她讲的对,却也没说她讲得不对,他看见沈望舒往马车那处走,便又挪着步子跟了上去,道:“阿纳希塔,我送你回家去。”

太阳已经西去,东方升起的月给天上挂着蟹壳青一样的颜色,与火烧一般的晚霞交织在一起,透露出诡异的绮丽,沈望舒确实是忙完了手里的事情要回去,也知道卑路斯这人不会听自己的劝就这样轻易地回去,由着他骑马跟在侍卫后头,到了家他就会自己回去了。

却不想今日陆晏时竟主动来找她了。

沈望舒才从马车上下来,就瞧见朱红色的大门前站着个穿青色衣裳的青年人,他的身形被笼罩在灯笼的火光下,像是盛开在光里的水仙,叫沈望舒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迈开步子,“哒哒哒”地向他跑去,身上的琅佩撞在一起叮当作响,全然没个闺秀的模样,沈望舒却半点不在乎。

她的眼睛在灯笼光下闪着光似的,鼻尖也渗出一点薄汗来,笑着问他:“你怎么来了?”

陆晏时再有些时日就要参加会试,近些日子一门心思扑在书本里,也没什么时间来与沈望舒见面,沈望舒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自己谈了恋爱这件事都快叫她忘记了,因而他二人们虽在同一个京城里,却好似天上的牛郎织女一般,要见一面倒似宛若登天了。

陆晏时正要开口说自己想她了,一抬眼却瞧见卑路斯离开的背影,登时醋意大作,闷闷不乐、甚至有些委屈地问:“你好几日没来见我,是为了去和卑路斯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