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安声调平平,却比任何沉音尖嗓都有威慑力。来人不自觉吞咽口水,几息后,跪了下去。
久坐也乏。凌墨安起身,朝他走了几步,说。
“楚今傲,原楚家军营中长大的旁支嫡子。十四年前,楚家先辈尽数战死,是你安妥了楚家家眷,后又带领一众伤员隐居偏乡。”
“本王想知道,是谁用了什么理由,说动你只身一人便有胆量打探本王的动向,伪造廖庄主信笺,还装成其随从引本王进楼,意图行刺的?”
楚今傲咬了咬牙,抬眸愤恨道。
“你自己心里有数。”
竹巳呵斥道。
“放肆!胆敢对王爷无礼。”
“礼算什么?”
楚今傲说。
“我下跪,不是怕了皇家,而是为不牵连身在皇家的楚家人。既已败露,我自行了断。”
言毕,楚今傲真就要借竹巳的剑抹脖子,幸好竹巳撤手快,竹戌也趁他胳膊半起时夺了他手中匕首,接着绳子一绕,利索将人绑了。
“你!”
楚今傲怒视着凌墨安。
凌墨安道。
“楚今傲,你要清楚,本王若想清理掉外面那些杂碎,根本不必大费周章。本王既愿意入你的局,就断不会让你死。”
“如你再有自戕之心,本王不介意让你的脸上,只留舌头。”
楚今傲仍然硬气。
“你以为我怕?!”
凌墨安轻笑,说。
“你不怕。但受你牵连之人,未必。”
楚家现身在皇室之人只有两个。楚盈、楚川。若非讲血缘,这二人应叫楚今傲一声堂兄。
“你休要威胁她!”
楚今傲慌道。
“是我发现了楚川尸身后愤恨难当要杀你的,跟她没关系!”
“!!”
凌墨安惊诧万分。
“楚川死了?什么时候?”
楚今傲见凌墨安的反应,以为都到这种地步了他还在装,更加生气厌恶。
“他什么时候死的,你不清楚吗?”
“凌墨安,皇后一人身在深宫本就孤寂。圣上仁心,特许楚川入宫作陪。可你不仅害得楚川离京,还藐视兄嫂痛下杀手。”
“楚川一身鞭伤还没好全就被夺了命,你这凶手竟还明知故问,敢做不敢当!”
凌墨安忽然有点脑袋疼。
他扶了扶额,心道自己这又是背上了什么骂名。
“是皇嫂让你来杀本王的?”
楚今傲隐居之地离京都甚远,若无人相告,他不会知道的这么全面。可楚今傲依然否认。
“不是。”
凌墨安细想了想,说。
“楚川幼时便被送到了外亲家里,你又常年随军,怕也没与他见过几面。如此,你怎肯定自己遇见的尸首,就是楚川呢?”
楚今傲不再说话。
他觉得凌墨安心机颇深,能自“蝉”摇身一变,成局中“黄雀”。言多必失,索性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