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转完小家,皇帝已遣使前来赏赐,并召承平明日觐见。赵熹翻着皇帝赏赐努了努嘴:“小皇帝可真小气,就给了五个人、百两金,也就这对白玉花瓶算得上珍贵了!”
承平替皇帝解释:“皇帝虽说富有四海,可天下谁听他呢?咱们州给皇帝交的税都时不时短着,更别提其他州了,也就只有京畿之地为皇帝所掌,可又有个公孙氏把持。最近诸公子入京,哪个能不给赏赐,他能拿出这些来给我们已经不易了。”
正如承平所说,皇帝如今不过是个空架子,外面虚虚晃晃,内里更是郎当。皇宫先祖所建倒是豪华舒适,明珠映辉金粉铺墙,水晶琉璃灯下,一瘦削青年正阅奏批朱。这青年眉深眼浓,愁困忧穷,金冠压顶沉、黄袍加身重,他翕目是国家苦吁叹是生民恨,仰头有祖宗威落笔有强臣顾,金龙困水,尚能飞耶?
青年疲乏地拧了拧眉头,有宦官来报:“陛下、陶太傅、孙大人求见。”青年立刻睁开双眼,目光精灼:“快请!”
陶太傅与孙大人趣步进殿跪拜行礼,青年皇帝忙叫二人起身:“两位大人辛苦,快快请起!希仁怎地没来?”
陶太傅答:“他不过一介小民,不敢朝见陛下,老臣叫他先回家去了。”
皇帝知道自己这位老师最重礼节,便未多言:“好吧,下次闲暇时朕再召他说话。太傅、明扬,这次多亏你二位了,不仅平州公子入京,青、江、燕、胶诸州也纷纷响应,陕、江、燕、卫四州公子本月就到,其余诸公子年内也能入京。以平为首、平州至则各州同,先时朕还有些顾虑,原来果真如此!明扬妙计!”
孙明扬谢道:“陛下谬赞,明扬只是对平州熟悉些、有把握劝三公子来京,各州虽各自为政却也休戚相关,平州已来其他州自然要做响应。不过陛下,三公子虽已入京,但要他诚心效忠,还是要陛下多多费心。”
皇帝道:“朕已派人前去平公子府邸慰问行赏,只是怕有不足……不过此事急不得,只能徐徐图之,明扬一路舟车劳顿,还未休息便要入宫见朕实在辛苦,先回去歇歇吧,诸公子入京只是第一步,其余事咱们君臣都要再好好想想。”
孙明扬拜谢告退。孙明扬一走皇帝便走下御座,向陶太傅拜道:“老师!您辛苦!”
陶太傅赶忙避开向皇帝深拜:“陛下您这是作何,快快起来,君臣之礼不可废!”
皇帝道:“全因朕之不忍劳动老师千里奔波,更听闻希仁为求平公子入京不惜跪身泣拜……希仁何等骄傲,竟为朕如此,老师,朕对不起您……”
陶太傅大惊,竟不知还有此一节,可陶希仁在平州并未离开自己身边,什么时候私下见了李承平?陶太傅只得答:“此事老臣倒未听希仁提起,哪怕确有其事也是他忠君之诚,老臣一家腆食君俸,自该为陛下赴汤蹈火,区区下跪又算得了什么!身矮却节高,陛下该为他高兴才是。还请陛下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