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流微心中一沉。
“母亲去世之后,小孩子才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没了顾虑,继父不再掩饰心中的暴虐,从言语辱骂变成了拳脚相加,每日都要将他暴打一顿,有时还会让自己的儿子加入其中。美其名曰,锻炼身体。”
“那时候,那小孩子还不到五岁,他能去哪里呢?他只是想,长大了一定要离开这里。”
“有一天,继父的儿子偷偷把同伴的风车玩具拿来玩,被小孩子发现了,怕弟弟给弄坏,小孩子叫他拿回去。结果,小孩子弟弟非但不肯,反而哭闹起来,把风车摔碎在地上,诬陷是小孩子做的。那小孩子看见风车坏了,连忙捡起来去修。”
“弟弟的哭声吸引来继父,看见蹲在地上的小孩子,继父勃然大怒,一气之下,把小孩子的双腿夹在了石磨之间。”
容流微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出声问道:“……什么?”
“石磨啊。”顾红绝道,“我是不是忘了告诉容宗主?这是继父想出来折磨小孩子的新方法,让他双腿夹在石磨里,比单纯的下跪更有惩罚力度。”
容流微说不出话来了。
“那天,他让小孩子跪了六个时辰。六个时辰以后,小孩子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顾红绝说,“一直到今天。”
容流微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反抗”。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面对成年男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讲完这个故事,顾红绝心情好了不少,似乎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愉悦道:“不过啊,那个小孩子后来也报仇了。非常成功。”
“容宗主不妨猜一猜,他第一个杀的人是谁?”
是继父,还是继父的儿子?容流微没有回答,也没有对顾红绝说“放下仇恨”这种废话。
他只是无语望天。
前有盛静川,后有顾红绝,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把不为人知的秘密往事告诉他……他看起来就那么值得信任吗?!
而且,根据小说发展规律,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死得很早……
“所以,”顾红绝又说话了,抬眸看向他,语气冷淡,“我最讨厌被人构陷。”
容流微想说:我不是我没有。
他没诬陷顾红绝。他是发自内心觉得对方真的做了这件事。
顾红绝忽然看过来,继续道:“不过,容宗主却是个例外。”
容流微觉得有必要给自己证明一下,“我当然是,因为我根本没有诬陷你。顾宗主,如果真像你所说,那我们两方都是受害者。”
顾红绝点头:“是这样。”
顿了片刻,容流微忽然道:“我不会把你刚才说的话告诉别人。”